第九卷 第二章 鄰居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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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住在大廈或公寓這類出租住宅,最重要的是和鄰居之間的關係。

  能夠和鄰居和睦相處當然最好,但若鄰居是在深夜用超大音量播放重金屬音樂的瘋子,或是老對垃圾分類有意見的人,那可就累了,得因此顧慮很多事,

  就算如此,她們變成鄰居關係也未免太匪夷所思。

  「來,喝茶。」

  「呵呵,謝謝,宇佐美,不過,只有茶嗎?我難得上門,怎麼沒準備點心?」

  「臉皮真厚,你才應該準備蕎麥麵吧!」(注5)

  「啊,對不起。不過你別擔心,我有準備伴手禮。」

  「伴手禮?」

  「是你最愛吃的紅蘿蔔。」

  「你把我當白痴啊!」

  「一根不夠嗎?」

  注5日文「蕎麥麵」音同「旁邊」,因此剛搬家的人向鄰居致意時,常以蕎麥麵作為伴手禮,意指「我搬到旁邊來了」。

  「不管是一根、兩根都一樣!」

  「十根呢?」

  「咦?那倒是可以補貼一點家用……」

  「呵呵呵,你真像個精打細算的媽媽。」

  「誰是媽媽啊!」

  「……喂,你們兩個夠了吧?」

  政宗家的客廳。

  我們決定先讓來訪的近衛和涼月進屋裡,邊喝茶邊聊。

  不過,狀況糟糕透頂。

  互為天敵的涼月和政宗光是坐在一起,氣氛就變得十分冰冷。我想雅爾達會議的氣氛,應該都沒有這麼緊張。

  唉,而且,氣氛緊張的理由不僅這一點。

  「近衛,你也說句話啊!」

  「咦……嗯、嗯,是啊!」

  我和近衛僵硬地交談著。

  這也難怪,畢竟自從失戀事件以來,我們幾乎沒說過話。明明說好要繼續當死黨,但雙方一直處於尷尬狀態。

  一大小姐,這時候應該好好和次郎他們打招呼吧?」

  「呵呵,是啊,昴,畢竟我們要在隔壁住下來。」

  「……慢著,你不是開玩笑,是說真的?」

  政宗正色問道。

  嗯,我懂她的心情。

  同校同學突然搬到隔壁,而且搬來的居然是近衛和涼月,這未免太奇怪。

  她們和我不同,明明有家可歸,為何突然搬家?

  「好,我來說明。」

  涼月回答政宗的問題。

  「其實,我是在累積社會經驗。」

  「社會經驗?」

  「沒錯。既然將來我得繼承涼月家,應該離開父母,體驗一下獨居在外的生活。」

  「獨居……昴殿下明明和你一起住啊!」

  「昴只是似管家的身分替我打理生活,重點是離開父母。」

  「……好吧,雖然你的說明很牽強,但我勉強接受。」

  「呵呵呵,謝謝,宇佐美。」

  「不過——有一點我無法接受。」

  政宗用力瞪著涼月。

  「為什麼你的搬家地點是我家隔壁?」

  「咦?當然是巧合啊!我選上的套房正巧在你家隔壁——」

  「少騙人!哪可能這麼湊巧!」

  「正確答案,剛才我說的確實是謊話。」

  「你豁出去了是吧?」

  「其實是因為我覺得這樣很好玩。一個月前你們住在我的宅邸里時,不就過得很開心嗎?所以我想,既然要搬家,不如搬到你們隔壁。」

  「你、你這個享樂主義者!唔唔唔……」

  政宗懊惱地緊咬嘴唇。

  唉,剛才那番說明雖然牽強,但出自這個大小姐口中,並不會太不可思議。

  因為這傢伙是惡魔涼月。

  這個惡魔般的女人素來討厭無聊、不斷追求樂子,一個月前,她似乎也相當享受和我們同住宅邸的狀況。既然如此,為了找樂子而跟著我們搬來,也算合理……

  「唔?」

  不,慢著。

  這個大小姐該不會……

  「其實我早就想搬過來,只是談判時費了點手腳。唉~」

  涼月裝模作樣地嘆一口氣。

  ……果然。

  佐佐木先生一定和涼月談判過,才會把套房讓出來。

  真是可怕的惡魔涼月。

  我想涼月應該不至於使用強硬的手段……但依她的作風,即使砸大錢也不足為奇。好恐怖,她的行為和都更的建商沒什麼兩樣。

  「如此這般,我們將在隔壁住下來,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喔!鄰居。」

  「我、我才不要!為什麼我得和你當鄰居!」

  「你這麼討厭有人打擾你和次郎的同居生活嗎?」

  「你、你你你你在胡說什麼!我和蠢雞才不是那種關係!再說,坂町也住在我家!」

  「是啊,三個人住在一起,就不能亂來了。」

  「……亂來?」

  「你聽不懂嗎?宇佐美。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所謂的亂來,當然是上——」

  「閉嘴!別再說!我和蠢雞才不會做那種事!」

  「真的嗎?」

  「真的!」

  「……哼。」

  不知何故,涼月直盯著我,連近衛也對我投以懷疑的眼光。

  哇,她們根本不相信政宗說的話。的確,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引來這種誤會也不足為奇。

  「宇佐美。」

  此時,涼月用冰冷的語氣開口。

  「能不能讓我檢查一下這個套房?」

  「啊?檢查……檢查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檢查看看你有沒有和次郎亂來。」

  「我、我不是說過我和蠢雞之間什麼都沒……」

  「沒有證據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唔……別的不說,你有什麼權利檢查我家!」

  「哎呀?我是你們就讀學園的理事長獨生女耶,當然不能放任本校的學生同居,做出不純潔的異性交往。」

  「居然搬出這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所以,能請你讓我四處看看嗎?昴,這麼做你沒有意見吧?」

  「……是,既然大小姐都這麼說了。」

  「連昴殿下都這樣?」

  「那就走吧。」

  「啊!喂!不要亂搜別人的家!」

  見到涼月和近衛站起來,政宗也起身牽制。

  話說回來,竟然要檢查家中……她們是來搜索民宅的刑警嗎?

  依涼月的個性,八成是覺得在初次造訪的政宗家中四處閒逛很好玩,所以才這麼做,但沒想到連近衛都贊成。

  唔,她那麼不相信我啊?

  呃,一般年輕男女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確可能犯錯。

  可是,我絕不可能犯下這種錯。

  因為……

  「我們先去次郎的房間吧。次郎,你的房間在哪裡?」

  「哦,我的房間在那裡。」

  「那裡?」

  見我指向陽台,涼月一臉詫異。

  我帶她前往陽台觀看紙箱屋之後,她的表情由訝異轉為傻眼。

  「……次郎。」

  「幹嘛?」

  「我是要你帶我去你的房間,不是想參觀這種小學生打造的秘密基地。」

  哦,好厲害!涼月居然吃驚了,實在太稀奇!

  唉,看到這種臨時住宅,難怪她會有如此反應。

  「……次郎,這只是一個惡質玩笑吧?」

  連近衛也傻眼地盯著紙箱屋。

  呆若木雞地看著陽台的主人與管家。

  正當我要將真相告訴她們時——

  「你、你在幹嘛,蠢雞!那個紙箱屋是我開玩笑做出來的東西耶!」

  背後傳來充滿辯解意味的話語。

  聲音的主人是宇佐美政宗。

  如假包換,正是這個紙箱屋的製作者。

  「涼月奏!蠢雞真正的房間在這邊!」

  「宇佐美,真的嗎?」

  「當然啊!你認為我在說謊?」

  「可是,次郎現在的表情正在說:『喂喂喂,別鬧了,潑兔,我這一個月都是睡在這個紙箱屋裡耶!』」

  「他、他的表情才沒那麼說!對吧?蠢雞!」

  「……嗯、嗯。」

  在政宗不容分說的壓力之下,我不得不附和她的說詞。但老實說,我現在的心境正如同涼月的推涮。話說回來,政宗幹嘛隱瞞我住在紙箱屋裡的事?

  (……喂,你是什麼意

  思?)

  我要求政宗說明。為了避免近衛她們聽見,我特意壓低聲音。

  (沒、沒辦法啊!要是讓涼月奏知道你睡在那種地方就糟了!)

  (那種地方……早餐時你不是說那是節能住宅嗎?)

  (唔……)

  (而且,你還說我睡紙箱就好,)

  (唔唔~~對不起,我道歉。我也在反省了,那麼做是過分一點……)

  (你不用那麼認真道歉啦。)

  我猜政宗大概是為了掩飾同居的難為情,才將陽台劃為我的居住空間。

  再說,我和政宗是朋友關係。

  雖然應該不會發生萬一,但要是發生什麼男女關係上的問題,那可就尷尬。思及這一點,那個紙箱屋可說是個妥當的判斷。

  (話說回來,你幹嘛騙她們說我的房間在其他地方?)

  (因、因為……)

  政宗略微沉默一會兒。

  (要是涼月奏知道你睡陽台,說不定會向你提出其他方案。)

  (其他方案?)

  (比如「與其睡在這種地方,不如來隔壁和我們一起住吧」之類的……)

  (……哦,原來如此。)

  的確,涼月很有可能這麼說。

  畢竟她最愛捉弄我,或許會希望把我留在身邊。如果涼月租的套房和這間套房的格局一樣,空間應該也很大。

  (要是這樣……你就會離開我家,說不定坂町也會跟著你搬去和涼月奏同住……)

  政宗帶著落寞的表情喃喃說道。

  ……怎麼回事?這一點也不像潑兔。

  換句話說,我和紅羽若是搬走,她會感到寂寞吧?

  真是的,她根本不用想得那麼嚴重。

  (別擔心,紅羽怎麼想我不知道,但至少在坂町家重建完畢之前,我並不會搬走。)

  (……真的?)

  (嗯,真的。)

  或者應該說,我無法在涼月的套房裡生活。

  因為那邊有她在。

  近衛昴。

  老實說,都已經過一個月,我依然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和她交談,而且,我對她仍未死心。

  所以,我還是暫時住在這裡比較好。

  (……是嗎?那就好。)

  聽到我說的話,政宗似乎鬆一口氣,露出安心的微笑。

  撲通!

  見到她突然露出的笑臉,我的心臟猛然跳動。

  哇,這傢伙笑起來果然超可愛。

  「你們兩個從剛才就一直竊竊私語,在密談什麼?」

  涼月如此說道,看來我們的悄悄話說得太久。

  「還有,宇佐美,次郎的房間在哪裡?」

  「啊,蠢雞的房間在這裡!空房——」

  「空房?」

  「唔!不、不是啦!我們現在要去的才不是空房!因為蠢雞住在裡面!」

  「……哦,是嗎?所以我們可以參觀羅?」

  「當然!」

  「謝謝,宇佐美,快走吧。」

  「咦?啊,等等!」

  涼月拉著困惑的政宗,從陽台走向室內。

  我猜政宗是打算把空房偽裝成我的房間。

  根據我的記憶,那個房間裡放著一些私人物品,應該足以營造出有人居住的氣氛,或許可以順利矇混過去。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

  「……次、次郎。」

  女低音響徹陽台。

  沒錯,由於政宗和涼月退場,這裡只剩下我和男裝管家兩個人。

  「嗨、嗨,近衛,我們好像很久沒說話。」

  「嗯、嗯!是啊!」

  我和近衛再度僵硬地進行交談。

  這也難怪。

  自從遊樂園的失戀事件以來,我們幾乎不曾交談。

  ——死黨。

  我們是死黨。

  既然如此,交談時應該熱絡一點才對。

  「對、對了!」

  近衛似乎和我一樣尷尬,說話的聲音特別大。

  「這一個月以來,你在這裡是怎麼生活?」

  「怎麼生活……嗯,就很普通地生活啊!」

  「真的嗎?」

  「連你都在懷疑我和政宗的關係嗎?」

  「唔……因為你們兩個人同住在一間套房裡嘛!」

  「別說傻話,紅羽也在。再說,我和政宗又沒在交往。」

  我實話實說。

  不知何故,近衛聞言便鬆一口氣地說:「是、是嗎?」莫非她是站在死黨的立場,關心我的戀愛問題?

  這種情況還挺常見的。

  朋友交女朋友以後,和自己一起玩樂的時間便會減少。站在朋友的立場,當然應該替他的戀情加油;但若足感情很好的朋友,難免覺得寂寞。

  「政宗只是朋友,不過她有時會幫我治療女性恐懼症。」

  「治療?」

  「嗯,多虧她的幫忙,我的女性恐懼症好像改善一點。當然,這也是你和涼月過去的治療累積下來的成果。」

  「……」

  不知何故,聽到我的話後,近衛陷入沉默。

  ……咦?

  怎麼回事?我說錯話嗎?政宗替我治療女性恐懼症,讓她不高興嗎?可是,最近我和近衛、涼月根本沒說話,沒機會請她們替我治療。

  「——」

  此時,一個疑問閃過我的腦海。

  這麼一提——近衛和涼月最近怎麼了?

  近衛不發一語,莫非和這件事有關?

  「次郎。」

  正當我沉思之際,近衛直視著我的眼睛開口,

  「你剛才說你的女性恐懼症有所改善嗎?」

  「嗯、嗯,接受過斯巴達療程之後,症狀應該有稍微改善。」

  「是嗎?那麼……我可不可以確認一下?」

  「咦?」

  什麼意思?

  正當我要反問的瞬間——

  「……近、近衛?」

  站在正前方的近衛突然逼近。

  她抱住我,和我緊緊相貼。

  接著,她彷佛不願被我看見她的臉,將臉埋在我的胸膛里。

  「餵、喂,近衛?」

  面對她突然的舉動,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的確,和女生緊密相貼,或許能夠治療我的女性恐懼症。

  可是……

  「……次郎。」

  硬擠出來的女低音。

  近衛把臉埋在我的胸膛,開口呼喚我。

  她的聲音聽來猶如在哭泣。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題?」

  「嗯,沒錯……」

  近衛靜靜地說道。

  寂靜瀰漫陽台片刻之後——

  「——我們……是死黨吧?」

  近衛用不安的口吻問道。

  撲通!

  聽到她的話,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死黨。

  沒錯,我是近衛的死黨。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如今從她口中再度聽見,更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我曾向近衛告白,但被她拒絕。

  所以,我們以後只能當死黨。

  「……次郎。」

  近衛細若蚊聲地對著不發一語的我說道。

  「我希望能和你永遠當死黨。」

  「……」

  「你在遊樂園對我告白……我很開心。可是……我們無法交往……」

  「……」

  「所以……至少讓我們繼續當死黨。只要當死黨……即使當不成情人……也能永遠在一起……」

  宛若默默忍受的某種事物潰堤一般。

  近衛緊緊抱住我。

  「——」

  或許這一個月以來,她一直很寂寞。

  我們明明約好要當死黨,卻因為失戀事件而鬧尷尬,這一個月以來,雙方幾乎沒有說上半句話。

  所以,她一定很寂寞吧?

  「——」

  我的雙臂反射性地環住近衛的背,很想緊緊抱住她。

  雖然女性恐懼症發作,我的腦袋昏昏沉沉,但無所謂。

  ——我想保護她。

  我是真心這麼想。

  我想保護近衛昴,恨不得立刻抱緊這副纖細的身軀讓她安心。

  我好想填補這一個月的鴻溝,讓泫然欲泣的她露出笑容。

  因為……

  「……唔!」

  我還是深深地……

  「你們在做什麼?」

  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我全身僵硬。

  我轉過視線一看,政宗正站在陽台前。

  我想她應該是看完房間後便回來。

  見到我和近衛緊密相貼,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蠢、蠢雞,你們都是男生,身體居然貼得那麼緊……你果然是BL……」

  「不是!這、這是有理由的!」

  「理、理由?」

  「對、對啦!近衛有點頭昏,所以我才扶她一下!」

  「……昴殿下,是真的嗎?」

  「嗯、嗯!次郎說的沒錯,我有點不舒服……」

  近衛慌忙離開我的身體。

  見到這樣的近衛,政宗似乎仍不太相信。

  不妙,這下子她又會誤會我和近衛在搞BL。

  「你們在做什麼?」

  從政宗身後走來的是晚到一步的涼月。

  好機會。

  如此暗想的我為了扯開話題,將視線轉移到涼月身上。

  「涼月,你看完房間了嗎?」

  「是啊,看得仔仔細細。」

  大小姐淘氣地笑著。

  ……這傢伙鐵定看穿政宗的謊言,不然不會露出這種意味深長的表情。

  「哎,昴。」

  涼月對自己的管家說道。

  「換你去看宇佐美的房間。」

  「咦?為什麼?」

  「那還用問?或許怪東西是放在宇佐美的房間裡。」

  「怪東西?」

  「對,比如低溫蠟燭。」

  聽到涼月的話,驚愕地「啊」了一聲的不是近衛,而是政宗。

  「你、你、你在胡說什麼,涼月奏!我的房間才不會有那種SM道具!」

  「真的?」

  「當然!」

  「可是,你這麼喜歡SM。」

  「……你可不可以不要亂套罪名到別人頭上?而且和我相比,你還比較像會玩SM的人。」

  「是嗎?可是從名字看來,次郎和你比較像。」

  「……名字?」

  「是啊!SAKAMACHI(坂町)和MASAMUNE(政宗),正好是SM。」

  「不要拿人家的姓名發音開這種奇怪的玩笑!」

  「哎呀,對不起。不過,如果你是清白的,應該可以讓昴參觀你的房間吧?」

  「哼!誰怕誰!走吧,昴殿下。沒問題,我的房裡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東西!」

  「啊,等籌,宇佐美!」

  政宗似乎有些賭氣,拉著困惑的近衛再度離開陽台,走向自己的房間。

  「呵呵,我們終於可以獨處。」

  大小姐樂不可支地笑著。

  ……我上當了。

  原來這傢伙是想和我獨處,才刻意支開政宗和近衛。

  這下子又變成兩人狀態。

  我和涼月。

  主人和以前的傭人。

  「……幹嘛?找我有事?」

  「別這麼不耐煩。話說回來,你的生活挺有趣的,居然拿陽台當寢室。」

  「你果然識破了。」

  「那當然。昴雖然相信你,但宇佐美的態度顯然很可疑。不過,她為何隱瞞你住陽台的事,我就不得而知。」

  「她也有她的考量,你別過問。」

  沒錯,政宗只是害怕而已。

  她怕被涼月發現我住陽台以後,我和紅羽會搬離她的套房,轉而投奔涼月。其實,只要涼月和近衛同住,我就不可能搬去涼月的套房。

  「哦?這一個月以來,你和宇佐美的感情變得很好嘛。」

  「並沒有。」

  「現在我們搬來了,希望我們也能好好相處。」

  「……你又使用強硬的手段吧?」

  「咦?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別的不說,你離開宅邸沒關係嗎?」

  「沒關係,爸媽過一陣子才會回家,而且有傭人看家。不過,莓嚎啕大哭呢。」

  「她當然會哭啊!」

  因為她最LoVE大小姐。

  她沒有跟著涼月搬過來,真是不可思議,或許是涼月嚴令她不准跟來。

  話說回來,沒想到她們會突然搬來這裡。

  依這個享樂主義者的作風,鐵定是為了興風作浪才搬到我們隔壁。

  沒說錯吧?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不過,我放心了。雖然你和宇佐美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但你的寢室在那種地力,看來是不會出什麼亂子。」

  「本來就不會,我和政宗只是朋友。」

  「……」

  涼月略微沉默過後,卻冷哼一聲。

  哇,這種懷疑的態度是什麼意思?紅羽也住在一起,哪有機會出亂子。

  我們現在的關係可是接近家人。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想和我獨處?」

  「對喔,我居然忘得一乾二淨——我有點事想問你。」

  她有事想問我?

  正當我要如此反問之際——

  「!」

  突然,涼月活像要接吻似地逼近我。

  「告訴我。」

  她清秀的臉龐近在數公分之前。

  涼月緩緩動著桃紅色嘴唇開口:

  「——你和昴發生什麼事?」

  「哪、哪有什麼事……」

  「別想打馬虎眼,自從去過遊樂園之後,你們的態度明顯變得很奇怪,這一個月里根本不曾說上幾句話。」

  「那、那是因為……」

  因為我失戀了。

  在遊樂園發生的事。

  我向近衛告白,結果被她拒絕。

  當時我們說好要「繼續當死黨」,卻因為尷尬而無法好好說話。

  「幹嘛問我?近衛沒跟你說嗎?」

  「……唔!」

  真是意外,聽到我的問題後,涼月竟然苦著一張臉緊咬嘴唇。

  接著——她用見了平時的涼月絕無法置信的虛弱聲音說:

  「……她什麼都不說。」

  「咦?」

  「聽我說,次郎。這一個月以來,我追問昴好幾次:『你和次郎發生什麼事?』但是……她什麼都不說。」

  「……」

  「老實說……這種情形是第一次發生,她居然違抗我的命令。這下子特地製作的守則也無用武之地……」

  「守則?」

  「……不,那是另一件事。總之,我希望你告訴我,你和昴究竟發生什麼事?」

  涼月的口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之色。

  或許這個大小姐頭一次被自己的管家拒絕,腦袋裡一片混亂,只是用平時的一號表情拚命隱藏而已。

  不過——

  「……抱歉,我不能說。」

  我閉上嘴巴。

  我不想親口說出這件事。

  要是說了,不就得明白承認嗎?

  承認我——被近衛拒絕。

  「……是嗎?連你也要隱瞞我。」

  涼月略帶悲傷地喃喃說道。

  換成平時的她,應該會繼續逼問才對,但她輕易地離開我的身體。

  接著,略微沉重的沉默瀰漫房裡。

  「……唉,算了。」

  涼月嘆一口氣之後說道:

  「反正我搬來你們隔壁,便是為了查明這件事。」

  呃!

  「你可要做好覺悟喔!事到如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呃呃!

  「不過,今天先放過你,只下戰帖就好。我們剛搬來,還得整理屋子,該回去了。明天開始,你要多加油。次郎,我——不會放棄的。」

  涼月一如平時淘氣地說道,露出完美的微笑。

  「……」

  搞什麼啊!

  老實說,我剛才還擔心一下,我以為這傢伙因為這件事而情緒低落。

  不過,不愧是惡魔涼月。

  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便沮喪。

  當然,我可不希望她繼續逼問我失戀的事。

  「……是啊。為了昴,我絕不會放棄。」

  「咦?」

  為了近衛……什麼意思?

  我正想反問,但涼月已經轉身走向房門。

  不過,在那一瞬間。

  我想應該是自己看錯——但她臉上似乎

  浮現某種悲壯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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