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六章 告白與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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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的祈禱落空,狀況惡劣至極。

  和近衛分開後,我沿著涼月離去的路段奔跑,卻連她的影子都沒看見。

  近衛也一樣。

  我們分頭找人,時而打電話互通消息,但是全都徒勞無功。

  找不到人。

  涼月奏消失無蹤,活像打從一開始便不存在。

  「……次郎,你不要緊吧?」

  近衛擔心地輕聲問道,或許我的臉色看起來很差。

  「嗯……不要緊。」

  為了讓她安心,我努力擠出笑臉。

  現在的時刻是下午三點。

  我們是一點離開咖啡廳,這代表我們在鬧區里找了將近兩個小時。我和近衛東奔西走,已經筋疲力盡。

  現在我們的所在位置是巴士中。

  ——再找下去也沒用。

  四處找人的我們,最後得到的是這個窩囊的結論。

  再說,或許經過一段時間後,涼月已經冷靜下來,便回到大廈。

  我們懷抱這個渺茫的希望,決定返回大廈。

  或許她和紅羽一樣離家出走了——這種不安一度閃過我的腦海,但我想涼月應該不會這麼做。

  她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又不像紅羽那樣,擁有願意留她住下來的親密朋友。

  除了大廈以外,她唯一的可去之處是宅邸。

  如果她回去宅邸反倒好,起碼宅邸的傭人會聯絡近衛。

  而且——我想回大廈的理由還有一個。

  我們在鬧區東奔西走之際,政宗已先回去。

  當時我正在找涼月,政宗傳一封簡訊給我,說:「對不起,找先回家。」

  我無從辯解,畢竟錯的人怎麼看都是我。

  沉重的罪惡感淹沒我的心。

  我光顧著尋找涼月,把政宗一個人擱下。

  雖然我曾打過幾通電話給她,但不知何故,電話打不通。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我應該先回咖啡店一次。

  『不過——兔咪心理上還有點不安定。』

  薛學姐在電話中說的話,如今在我的腦海中不斷打轉。

  ……可惡。

  無論我如何在心中譴責自己的行為,都於事無補。

  總之,先回大廈確認涼月在不在,並向政宗道歉。

  這就是我該做的事。

  反過來說,除了這麼做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辦法。

  「……」

  ——可惡。

  為什麼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真沒用。

  在狀況惡化到這種地步之前,難道完全沒有我使得上力的地方嗎?

  「次郎,到站了,下車吧。」

  「啊,嗯……抱歉。」

  近衛搖晃我的肩膀,我才發現巴士已經抵達目的地。

  車門發出「啪」一聲打開,我踩上柏油路面。

  這是公園附近的巴士站。

  從這裡步行至大廈,大約需要十五分鐘左右,

  總之,我得儘快回去。

  「次郎。」

  然而,近衛在此時對我說:

  「我們要不要邊走邊聊?呃……在回到大廈之前,我有事想問你。」

  「有事想問我?」

  我一面微微加快腳步,一面反問。

  近衛對我問道:

  「我不在場的時候,咖啡店裡發生什麼事?」

  「發生什麼事……」

  此時我才猛然省悟。

  ……糟糕。

  風波接踵而至,我居然忘記對近衛說明事情的經過。剛才我們一直東奔西跑,也無暇說明。

  「……」

  不,不對。

  我想,一定是我不想說吧。

  涼月和政宗在咖啡店裡的對話。

  我能夠輕易將這些話告訴別人嗎?

  「……抱歉。」

  左思右想過後,我說出口的是這句話。

  「當時的詳細經過……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次郎……」

  「所以……對不起,真的很抱歉……要是我多留意一點……」

  「不、不用道歉啦!別擔心,我回大廈以後再問大小姐。沒問題的,我可是管家。再說,我也希望站在她朋友的立場……聽大小姐親口說明這件事。」

  「……近衛……抱歉。」

  現在的我只能說出這句話。

  再說——涼月之所以變成那樣,有一部分是因為我們隱瞞她我被近衛拒絕的事。

  所以,我更不能把咖啡店裡發生的事告訴近衛。

  依照近衛的個性,她一定會責備自己。

  我想,她沒對涼月說出甩了我的事,應該只是因為難以啟齒。

  「次郎。」

  正當我如此暗想時,近衛又對我說: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唔?什麼事?」

  我直截了當地反問。

  管家對著我緩緩張開嘴——

  「你和宇佐美真的在交往嗎?」

  近衛說出這句話。

  「咦?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宇佐美是不是真的在交往而已。」

  「不,我們哪有在交往啊……涼月沒跟你說嗎?」

  涼月應該已經發現我和政宗的關係,難道她沒告訴近衛?

  「……不,大小姐說過『次郎和宇佐美的關係八成是假的,他們還沒開始交往』……呃,但我覺得應該聽聽當事人的說法……畢竟你們住在一起……」

  「嗯,是啊。」

  「而且,我聽大小姐說,紅羽跑去奈久留家,你們兩個現在是單獨住在一起,對吧?所以我有點擔心……」

  近衛咕咕噥噥地說道,似乎難以啟齒。

  聽見她這番話——我覺得很奇怪。

  ……擔心?

  近衛為何擔心我和政宗的關係?

  「——」

  不,那還用說嗎?

  我們是死黨。

  坂町近次郎和近衛昴。

  雖然當不成情人,我們依然是死黨。她身為死黨,關心我的戀情是理所當然的事。

  「別擔心。」

  我平靜地說道。

  「我和政宗在交往……只是政宗情急之下撒的謊。雖然我們住在一起,但不是那種關係。」

  沒錯,政宗說我和她在交往,只是為了敷衍學園裡的人而撒的謊。

  除此之外,就是政宗想製造一個去鬧區玩的理由。

  所以,現在的我和政宗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親密。

  「是、是嗎?」

  然而,下一瞬間,近衛不經意吐出的話語——刺入我的心。

  「…………太好了。」

  「咦?」

  ……太好了?

  什麼跟什麼?

  什麼意思?

  她很慶幸我和政宗並未交往嗎?

  「……近衛。」

  我靜靜地開口。

  「剛才你說『太好了』是什麼意思?」

  「咦?」

  「我和政宗交往,對你有什麼壞處嗎?」

  「唔!不、不是啦,次郎!我身為管家,並不是在慶幸你沒和宇佐美交往……」

  近衛的態度顯然不對勁。

  「——」

  莫非她有事瞞著我?

  而且是我不知道的——重要事情。

  這個疑惑在我心中慢慢萌芽。

  「近衛,老實回答我。」

  於是,我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疑惑。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面對這個過於直接的問題,近衛明顯地倒抽一口氣。

  「唔!」

  看來似乎被我說中了,近衛有事瞞著我。

  ——死黨。

  我們明明是這種關係。

  「……為什麼?」

  這句話脫口而出。

  近衛似乎沒聽清楚,詫異地反問一聲:「咦?」

  我對她說道:

  「你為什麼要隱瞞我?」

  距離大廈還剩一百公尺左右,我停下腳步問道。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近衛大吃一驚。

  「啥……不、不是!我並沒有隱瞞你任何事!」

  「……真的嗎?」

  「……」

  聽到我的話,近衛難過地撇開視線。

  …

  …

  莫非……她有什麼煩惱?

  煩惱,思春期高中生常見的問題。

  如果近衛懷抱著無法告訴別人的煩惱,獨自苦惱……

  「——近衛,如果你有煩惱,別遲疑,立刻和我商量。」

  我以死黨的身分詢問她。

  「我們是死黨吧?你不用跟我客氣,有事儘管跟我說。拜託你,我希望能幫上你的忙。」

  「唔……」

  聽到我的話,近衛陷入沉默。

  沒錯,我們是死黨。即使我被近衛甩了,這層關係也不會改變。所以,如果她有煩惱,我得幫忙她,互相幫助——沒錯,我們是死黨,一方有難,另一方當然得拔刀相助。

  「…………對不起。」

  然而……死黨近衛說出的卻是這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次郎。」

  「……」

  「我很感謝你的關心……但是我不能說。沒錯,這也是為了大小姐,所以我不能跟你說……」

  「……」

  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不能跟我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為何背著我顧慮那麼多?還有,她說這也是為了涼月,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近衛要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而且,她為什麼要隱瞞我?

  「!」

  不,慢著,要論有事隱瞞——我不也一樣嗎?

  我同樣沒把涼月和宇佐美在咖啡店裡的對話告訴近衛。

  我和現在的近衛一樣,只是一味說著「對不起」,其餘什麼都沒辦法說。

  換句話說,我也有事隱瞞近衛。

  「——」

  不,慢著,那麼,我們現在的關係是什麼?

  我們都拚命隱瞞不能告訴對方的事。

  不,我知道。

  近衛隱瞞我,並不是出於惡意。

  只要看她的表情便能明白。

  她的問題很嚴重,不能告訴任何人,所以才必須瞞著我。

  可是……

  「唔!」

  這樣一來,我還能待在近衛身邊嗎?

  身為死黨,應該要替她解決煩惱。

  但是,我連這件事都做不到。

  說來可悲,近衛顯然在顧慮我。

  她的煩惱明顯和我有關。

  所以,她才不能將煩惱告訴我。

  ——死黨。

  我們明明是死黨。

  「……近衛。」

  經過短暫的沉默。

  在深思熟慮之後,我下定決心開口:

  「我們——暫時別當死黨好不好?」

  「!」

  近衛顯然倒抽一口氣。

  管家的臉色發青,拚命說道:

  「怎、怎麼回事?次郎,你為何……突然這麼說?」

  「……」

  我忍不住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這麼說。

  其實,我並不想這麼說。

  我之所以會那麼說,大概是需要時間吧。

  需要思考的時間。

  雖然我沒時間慢慢思考,但是,我現在或許和近衛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死黨。

  我總覺得我和近衛的關係,因為這個字眼變得更不自然。

  既然如此,現在還是稍微保持距離比較好。

  等時間解決我們彼此的煩惱……

  「——」

  再說,如果將我現在的心境告訴近衛,我們之間的鴻溝恐怕會變得更深。我總覺得近衛越和我說話,就越是受傷。

  我不願見到這樣的近衛,所以,我要和近衛稍微保持距離。

  這是為了雙方好,等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後,或許我們還能再次當死黨。

  到時一定能和以前一樣,彼此無話不談。

  「……別這樣!」

  然而,我聽到的是細若蚊聲的女低音。

  近衛的眼眶裡積滿隨時可能溢出的淚水。

  「次、次郎……求求你,算我求你……別說這種話!」

  「……」

  「如果……如果不當死黨……我們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在一起吧?」

  「……」

  「要是不能在一起……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就算不當情人,互少讓我以死黨的身分……永遠待在你身邊……」

  近衛走向我,宛若要向我求助似的。

  可是——

  「……抱歉。」

  現在的我無法接納她。

  於是,我邁開腳步,依然保持沉默。

  「等、等我!次郎!次郎!」

  我不想理會在後方拚命追趕的女低音,加快腳步前往大廈。

  但是近衛並未死心,依然追趕著我。

  「!」

  可惡!

  為什麼?

  為什麼會演變成這種無可救藥的狀態?

  『永遠待在你身邊……』

  近衛如此訴說——並且哭了。

  她潸然淚下,悲傷地哭泣。

  ……慢著。

  拜託,請把時間停住!

  請給我時間思考。

  因為——這樣太奇怪了吧?

  我明明不想讓她哭泣、不想看她流淚。

  在遊樂園那個遊行之夜,我不是發現了嗎?

  自從四月相識以來,我一直喜歡她。

  現在——我依然深愛她。

  Stand by me。

  這是老爸留下的話語。

  ——留在我身邊,我來保護你。

  正如這句話所示,我只是想待在近衛身邊保護她而已。

  誰知道……

  「……」

  我居然……傷害她!

  「——蠢雞?」

  來到大廈前,一道投向我的聲音令我突然回過神。

  時間是傍晚。

  染上夕陽餘暉的大廈前,站著這一個月以來和我同居一室的女孩。

  宇佐美政宗。

  她在夕陽之下靜靜地佇立。

  彷佛——在等待我們。

  ♀×♂

  「政宗……」

  染成橘色的大廈前。

  我對著佇立於路上的她開口。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難得的約會,我卻把你丟下……」

  我說完便深深低下頭。

  沒錯。

  雖然我和近衛之間的問題仍然存在,但現在我最該做的事,是向政宗道歉。

  她那麼期待約會。

  本來玩得那麼開心。

  「……沒關係,我已經不在意。」

  可是,從政宗口中聽見的卻是這句話。

  「我在涼月奏離開之後,多出時間可以獨自思考,才能發現許多事。」

  「發現許多事?」

  「……嗯,我在這裡等你,就是想告訴你。」

  同一瞬間,一陣腳步聲在我身旁停住。

  那一定是近衛。

  追著我而來的近衛看見我和政宗面對面,便停下腳步。我微微轉過視線,只見她一面拭淚,一面帶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窺探我們。

  「哎,蠢雞。」

  政宗無視近衛昴,彷佛只看得見我一個人似的,繼續說道:

  「在那之前,我可不可以先說一句話?其實我是為了說這句話,才在這裡等你。」

  「……如果你願意跟我說,儘管說吧。」

  「嗯,其實……」

  政宗微微流露靦腆的神色。

  「今天——是我的生日。」

  「!」

  聽到她的話,我頓時啞然無語。

  ……原來如此。

  所以政宗才那麼在乎十一月。

  現在回想起來,政宗答應涼月的雙對約會提議、突然說要去鬧區玩,全都是有跡可循。

  十一月二十一日,今天是她的生日。

  「——抱歉,政宗。」

  我再度道歉。

  「……你幹嘛道歉?」

  「因為……你很期待今天——期待生日這一天的約會吧?」

  「……」

  「可是我……憲全沒察覺到你的心情……」

  我把政宗一個人丟下。

  竟然把玩得那麼開心的政宗一個人丟下——把她的生日搞砸。

  「……你不用道歉。」

  政宗如此說道。

  「的確……我很期待自己的生日,但是我又沒有告訴你這件事。該怎麼說呢……呃,我不好意思說出口……」

  「政宗……」

  ——不對。

  我知道她在說謊。

  我和政宗共同生活的這一個月,可不是虛度光陰。

  我想她應該是——害怕。

  害怕被人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換成一般家庭,生日當天家人會送她禮物,親密的朋友也會開派對替她慶祝。

  不過——政宗大概從沒有過這種經驗。

  由於生長的家庭環境之故,她沒有這類幸福的回憶。

  所以——她感到害怕。

  她害怕如果我們知道她的生日,卻沒替她慶祝……

  「…………生日快樂。」

  我靜靜地用細若蚊聲的微小音量說道。

  「……雖然延遲一點,還是祝你生日快樂,政宗。」

  「啥……都、都什麼時候了,不用說這句話啦!真的!我真的是覺得接受祝賀很難為情才沒有告訴你!真的真的!」

  政宗說著,面露靦腆之色。

  今天是她的生日,至少該說句祝賀的話。

  我知道現在不是道賀的時候。

  今天發生許多事,例如仍然下落不明的涼月,還有我身旁的近衛。

  可是——對於政宗而言,今天是她第一個有機會受人祝賀的生日。

  十七歲的生日只有一次。

  所以即便是在這種時候,身為朋發的我也應該為她做些什麼。

  「好,先別提這件事。」

  政宗正色說道。

  哦,這麼一提,她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是什麼話?和咖啡店裡發生的涼月那件事有關嗎?

  「——蠢雞。」

  她靜靜地動著嘴唇,語調熟練得宛如反覆練習過好幾次。

  「我想成為你真正的家人!」

  政宗如此說道。

  「咦?」

  真正的家人?

  什麼意思?

  「剛才被你扔在咖啡店裡,我才發現這件事。」

  政宗無視腦袋一片混亂的我,似乎絞盡所有勇氣,用強勢的口吻說道:

  「突然變成孤伶伶一個人……我好寂寞。這也是當然的,因為……這一個月以來,我們都是一起生活。」

  「……」

  「沒錯,在這棟大廈里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我們宛如家人一般。可是——這樣的生活不會長久持續下去。」

  「……」

  「坂町走了……而且你家重建好以後,你也會回去,對吧?」

  「……嗯,當然。」

  這就是理由。

  不是情侶的我們卻像一家人一樣住在一起的理由。

  那是因為我家被火燒掉,正在重建的緣故。

  「可是……我不希望你離開。今天被你扔下之後,我才明白。我……希望當你的家人,永遠待在你身邊!」

  她似乎相當緊張,努力擠出的聲音幾近顫抖。

  下一瞬間,她再度開口——

  「我喜歡你!」

  「!」

  撲通!

  我的心臟震動。

  這是告白。

  就算我再怎麼呆愣,也聽得出這句話是告白。

  「……呃,正確地說……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這種感覺應該代表我喜歡你。」

  「政宗……」

  「所以……我想成為你真正的家人。只要成為真正的家人,便能永遠在一起。」

  「……」

  「哎,蠢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可以跟你討一個禮物嗎?」

  「……呃,好啊……」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回答。

  雖然因為突如其來的告白而六神無主,但我一心想替她做些什麼,便一口答應。

  「……嗯,謝謝。」

  政宗說著,微微一笑。

  下一瞬間——

  「!」

  突然。

  唐突。

  毫無預警地。

  政宗的嘴唇——和我的嘴唇重疊。

  ——親吻。

  那是不折不扣的親吻。

  或許這就是她想要的禮物吧?

  在自己的生日,和喜歡的男生接吻。

  對於沒有朋友的她而言,這應該是第一次接吻。

  初吻。

  政宗向來充滿少女情懷,的確會嚮往這種可愛又羅曼蒂克的禮物。

  「——」

  時值傍晚。

  在一片暮色中,我們接吻了。

  沒錯,我和政宗接吻。

  目擊者只有一個人。

  ——近衛昴。

  我轉過視線一看,管家默默無語地看著我們接吻。

  ——沒錯。

  我……和政宗接吻了。

  在如火燃燒的一片橘紅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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