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我願接受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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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杭特來到岸邊,急忙準備構築標準機具進行防護,並以肉眼重新確認當下狀況。

  對魔導機具而言,十公里的間距根本不算什麼。

  畢竟自身全長就有五百公尺。

  換作人類,若保持二十公尺的間距互相射擊,就會是現在這種情況吧。

  若即若離,想碰又碰不到,苗頭不對也跑得了的距離。所以在這樣的距離下,要以副炮牽制對方的行動,再趁機發射主炮。但是──

  「不要一開始就轟主炮啦……!」

  縱然是魔導機具,主炮一樣會消耗大量能源,還會造成難以立即加速移動等負面影響。畢竟魔導機具主炮是對抗黑魔女用的武裝,為了先一步攻擊從來自月球的敵人,構造是以攻擊輸出為優先。

  儘管排名戰幾乎都是以主炮分出勝負,但過程可不是只靠主炮就能贏那麼簡單,基本上還有迴避及做好自損準備的防禦等要素。然而──

  「……啊?」

  杭特的眼見到了某種異象。

  該有的都沒有。

  即使聽見了各務發射主炮的爆聲與餘音,雲也被吹向巨劍後方──

  「不見了?」

  但瑪麗與各務的魔導機具之間,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也沒有威力,更沒有四散的炮彈碎片。而且──

  「咦?」

  發生了一件明顯的怪事。

  位置變了。

  兩者明明一直保持著十公里的間距──

  「為什麼兩邊都突然靠近了……!」

  ●

  杭特的視野中,兩架魔導機具靠近了很多。

  太奇怪了。

  各務剛才開炮前還有十公裡間距,現在卻──

  「不到五公里了……!」

  如果是瑪麗縮短了距離倒還好,問題是各務的位置也有所變動。

  ……這──

  一想像到發生了什麼事,杭特就不禁抽了口氣。

  「各務!」

  並且對飛過上空的戰鬥機揮手,指著各務喊道:

  「──小心一點啊!她『不一樣』!」

  ●

  杭特的警告還沒送到,各務已經動身。

  ……炮擊被吃掉了?

  原以為對方的能力是切斷型,但是──

  「的確是『不一樣』呢,杭特同學……!」

  不覺之間,瑪麗的魔導機具已經逼近。不──

  ……我也接近了?

  看起來,完全是距離遭到操縱的情況。

  怎麼做的?雖有這樣的疑問,但既然如此──

  「我懂了,所謂常用戰術就是要用在這種時候吧。」

  各務揮動標準機具的狄凱娥修涅,指向對手。

  「副炮齊射……!」

  ●

  各務使狄凱娥修涅平躺著浮在眼前空中,透過標準機具與魔導機具同步化,操縱各部副炮的齊射。

  她展開大量炮擊用術式,將副炮的射擊時機設定於手指點選、使軌道配合手勢運作、讓機具隨視線行動後──

  「──敲響吧。」

  點擊鍵盤,如樂團指揮般,命令機具開火。

  目前狄凱娥修涅的副炮並沒有特別多,但精密引導及追蹤能力相對優秀。這是由於技術基礎源自堀之內的朱龍膽吧。

  雖是副炮,威力仍相當卓越,速度也夠。

  要廣泛運用天空。因為引飛彈與追蹤彈齊射是聚在一起,等同一發。

  利用了時間差、位差,有死角就往那裡鑽的威力連擊。

  以魔女而言,可說是咒語吧。

  「射擊!」

  各務繼續下令。揮動雙手旋動機具,不只是颳起強風,更搖撼著大氣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力量隨口令擊發,橫過天空。但是──

  「打不到……?」

  消失了。在瑪麗的魔導機具周邊,它們忽然消失了。

  沒有聲音,也沒有碎片。

  各務所有的炮彈、所有的打擊,從任何角度猛襲的攻擊,不是遭到阻擋或爆散,而是全都在空中平白消失,毫無作用。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對方的攻擊是切斷和副炮,那麼防禦──

  ……有看不見的防護嗎!

  ●

  前往東京灣北岸的光太郎,從側面見到了戰場的狀況。

  各務在東,瑪麗在西,同時發射所有副炮。

  距離五公里。對魔導機具而言,簡直是近戰的距離。

  在雙方緊密對射的空中,不僅到處是副炮的光帶,作護盾用術式也接連產生,爆音與光線高速飛散。

  然而這些防護與攻擊的往來中,有一部分是單方面的。

  瑪麗沒有張設防護型術式。

  「放棄防禦……?」

  在沒有防禦的狀況下打打擊戰,常見於被虐型或自殘型的魔女──一群自己受傷愈重力量就愈大,一口氣還以顏色的魔女。

  但副駕駛座的魔女卻如此低喃:

  「你看不見吧。」

  因為──

  「那真的看不見。」

  光太郎沒聽懂她的話,注視空中的攻防。

  表面上,各務像是單方面地進攻及防禦,瑪麗則是集中於攻擊,不過──

  『光太郎!瑪麗的魔導機具完全沒有中彈!』

  「大小姐眼力真好!」

  說完,光太郎眼睛撇向鄰座侍女「哼哼~」一聲,回來繼續觀察。至於她好像用術式陣對班長傳了些什麼的部分,現在就先別多想了。

  ……假如大小姐說得沒錯──

  光太郎透過望遠術式,清楚看見了。

  兩架魔導構裝又開始以順時針方向盤旋在東京灣上空,似乎要重新取得有利位置。其中,黑色束鐮型的那一方沒有任何防護,但是──

  「什麼都,打不中……?」

  各務的副炮還沒接觸黑鐮就憑空消失了。

  無論聲音、光線、碎片,什麼都沒留下。彷佛當場被橡皮擦給擦掉了一樣。

  「看不見吧──」

  副駕駛座傳來聲音。

  「我也被那招完全封死過──我以前是還是人稱『巴爾幹火藥庫』的機甲型魔女呢,結果不管怎麼射都會被她吃光光,壓上來打。」

  ●

  各務明白到,副炮連擊對瑪麗沒有任何意義。

  ……這是──

  高聲迸響的每一擊,都在接觸對方前遭到消滅。

  接著,她想起最初那一炮。狄凱娥修涅的主炮明明是直直轟了下去──

  「那也和現在一樣嗎……!」

  主炮的炮火,也和副炮一樣消失了。

  因為瑪麗的魔導機具看不見的防禦力。

  『各務!』

  堀之內傳來聯絡。

  『要來了……!』

  果然沒錯,黑鐮向這裡加速前進。

  來了。

  擁有絕對性的防禦技能,甚至能輕易切開人工島的魔導機具,朝各務直線衝來。

  ●

  瑪麗是這麼想的──就這麼點能耐嗎?

  還以為這個連續攻克第四、第三名的對手,這聖騎士有什麼了不起的本事──

  「還不是一樣對我的力量束手無策……!」

  於是決定速戰速決,使魔導機具依拉加速了。

  沒什麼好怕的,對方的攻擊無法傷她分毫。只要直線逼上去,愛怎麼樣都行。

  「馬卡布,我們走!」

  肩上的死神型使役體跟著點頭。

  『……!』

  馬卡布向前揮鐮,依拉隨之動身。

  這架魔導機具雖是近戰用的老舊劊子手型,但是,配合瑪麗的能力,卻誰也不是它的對手。那麼──

  「墜落吧,各務·鏡……!」

  將對方置於正面後,再來就只是一直線衝過去了。

  萬無一失。對方沒有對策,照這樣繼續下去就行了。

  這麼想的瑪麗眼前,望遠術式所捕捉到的各務,做了某個動作。

  有個直指過來的標準機具,浮在她正前方。

  用來控制副炮與機具的行動。

  而各務卻突然──

  「啊?」

  用右腳將那個標準機具踹了過來。

  她魔導機具的行動,是由標準機具來控制,那麼──

  「……!」

  聖騎士的巨劍瞬時發動爆炸性的突擊,而且是欲與瑪麗對撞的一直線直撲而來。

  ●

  「哇,笨蛋……!」

  副駕駛座侍女的話,引起光太郎的強烈反應。

  「各務小姐是不會錯的!」

  「那個,這樣沒有否定到『笨蛋』喔?」

  其實光太郎也覺得她腦袋有點不正常,不過──

  「各務小姐不是笨蛋──是別種東西!」

  「呃,嗯。」既然侍女都點頭了,那就這樣吧。總之,各務的目標很明確。

  ……是「測試」嗎!

  副炮和主炮都被消滅了。

  『所以你想試試看直接用魔導機具撞過去會怎樣吧,各務!』

  「大小姐英明!」

  叫喊的同時,空中發生了對撞。

  兩架巨大建構物,以幾乎正面對撞的路線快速逼近。

  「撞到了嗎!」

  ●

  呈標準構裝的堀之內沿東京灣北岸向東飛行的途中,隨通訊中光太郎的叫喊望去,見到了答案。

  發生在天上,非仰起頭不可的高度。

  兩架魔導機具的對撞。

  大鐘聲與鐵煉聲。較近的是各務的狄凱什麼什麼,瑪麗的魔導機具在另一頭。兩者看似正面對撞──

  ……各務的機具刺進去了?

  以正面對撞而言,雙方角度明顯不對勁,形同斜刺。

  轟聲一響,巨劍猛然向前推進。

  彷佛要繼續深入,一擊刺穿對手。仰望著這一幕的堀之內不禁喊:

  「成功了嗎……!」

  『不對!』

  聲音來自立在臉旁的術式陣。

  是人在東京灣東南方岸上的杭特。

  現在,術式陣映著杭特所見的畫面。

  在天上的是──

  「啊……」

  令堀之內不禁懷疑眼睛的景象。

  ……這是怎麼回事?

  對撞的兩架魔導機具中,黑色束鐮毫髮無傷,而各務的巨劍──

  「正面裝甲被斜斜地整個切開了……?」

  ●

  在杭特看來,這實在是莫名其妙的狀況。

  各務的狄凱什麼什麼以衝撞反擊這部分她還懂。

  但下一瞬間──

  ……各務躲開了?

  是察覺什麼了吧。巨劍尖端倉促轉向,避開了與束鐮的正面對撞。

  而那就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各務的魔導機具從正面中央到整個右舷,即劍刃的右側部位,被斜向削開了一大塊。

  劍的動作有如以匙舀湯,且狀況很奇怪。因為──

  「連碎片或流體光都沒有……?」

  究竟是什麼造成的。

  杭特立刻喊出她想到的詞。

  對方的攻擊不是切斷也不是炮擊。

  「……這是消滅啊!」

  『各務!』

  或許是就近觀察著天上的戰況吧,堀之內喊道:

  『快點離開!』

  沒錯。既然衝撞失敗,狄凱什麼什麼現在又缺了一大塊,是該儘早分開,捲土重來才對。但天上,巨劍的推進器只是吐著光──

  『各務?』

  沒有任何動作或回答,使堀之內又大叫一次。這是──

  ……各務正忙著抵抗她。

  雖不知是何原因,總之無法脫離。被瑪麗的魔導機具削開的同時,巨劍彷佛脖子也套上了繩圈,抽不了身。

  那麼。杭特心想,自己剛想到的或許是個辦法。那就是──

  「各務!照我的話去做!」

  沒有更好的建議。

  「往對方懷裡沖那樣加速……!」

  ●

  堀之內疾飛之餘,順杭特的呼喊望向天空。

  並且──

  「各務……!」

  術式陣的畫面中,各務那斷面愈來愈大的巨劍在狂舞的風中挪動──

  ……快動啊!

  就在這時,有陣聲音響起。

  低沉的大鐘聲。從一響開始,接著兩響、三響,最後在狄凱什麼什麼後方推進器光線增強的瞬間──

  ……啊。

  堀之內察覺她的意圖,放聲呼喊:

  「儘管上吧,各務!」

  剎那間,那巨劍型魔導機具的後方推進器完全開啟。

  不僅如此。

  狀似柄頭的彈體成形區霎時開放,推進器隨之噴發強光。

  「炮擊……!」

  儘管主炮和裝甲都被削開,但推進器仍然完好。那麼──

  「只要向後釋放空炮的力量,就能給加速多加把勁……!」

  ●

  鐘聲遍響,巨劍脫離了黑鐮的束縛。

  在黑鐮高速掉頭的空中,缺了大片刃體的劍仍未喪失戰意。

  雙方再次高速迴旋捉位,曳出另一波雲流。

  如此鳴動的中心,出現了一句話。

  死神的話。

  身穿黑色魔女服裝,有如一縷幽魂的瑪麗也轉過身來,看著同樣向她掉頭的各務說:

  「不夠深嗎。」

  接著,話延伸了下去。

  「這一點傷,根本洗不去他們的怨恨。」

  ●

  「啊?」在東側廢棄大樓頂著地的堀之內不禁納悶。

  從這裡往西望,能遍覽整個東京灣,也能看見杭特在左側沿岸,約兩公里遠的位置。

  現在,能看見天上的兩架魔導機具,不過──

  ……再怎麼換位置,也跟不上戰況變化了吧。

  若要做些什麼,就得從現在開始。堀之內這麼想著,自問剛才的疑惑。

  關於瑪麗先前說的話。那句從空中傳來的話是──

  「……他們的怨恨?什麼意思?」

  就在她想呼叫各務時。

  通訊傳來聲音。

  不是杭特,也不是光太郎或校長,連語言都不是的響聲。聲音就只是吸了口氣──

  『────』

  然後停住。

  ……咦?

  各務曾有過啞口無言的時候嗎?

  「各務?」

  ……這是怎麼回事?

  瑪麗的話,讓各務想到什麼了嗎?

  會讓各務焦慮的話──

  ……他們的怨恨……

  那究竟是什麼意思。思緒瞬時奔竄,歸著於某個事實。

  各務·鏡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麼──

  「各務!」

  堀之內為抹去莫名不安般向天一喊,而天上跟著傳來巨響。

  劊子手的鐵鏈已經掉頭,向前猛衝。

  ……好快!

  彷佛要撲上對手的加速。而鐮刀的去向──

  「迎擊呀,各務!」

  ●

  堀之內注視著那一幕。

  各務的魔導機具向黑色束鐮掉頭的同時,接連不斷地擊出副炮。

  然而,所有攻擊都被抹消了。對戰杭特時有效的精密引導射擊,還碰不到黑鐮就悉數消滅。

  「我問你。」

  聲音從天而來。

  是瑪麗。她一口氣逼近各務,丟出一句話。

  關於先前堀之內心繫的疑問、各務出身的話,是這麼說的:

  「──你是不是沒想過,自己或許不是第一個異世界來的轉學生?」

  ●

  各務轉身途中,命令狄凱娥修涅後退。

  ……剛才的炮擊讓動力下降了嗎……!

  被削開的主炮正在修復當中,不知是否來得及。比起射擊無效,從切口流失的流體更為可惜。因此,為了儘量爭取時間,各務在掉頭並後退的途中──

  「你說異世界?難道──」

  「沒錯。」

  明顯縮短著間距的瑪麗答道:

  「在稱為圓層世界,和這個星球很像的我的故鄉,有一群人為了阻止『破滅之幕』這有形的末日,組成了討神軍向神宣戰。」

  ●

  聽了瑪麗的說明,杭特敲了一下側腦問:

  「奇幻世界?」

  『有、有些歐洲來的魔女也有那種背景喔?』

  不過這個討神軍嘛……

  「神經病?」

  『這、這個嘛,我們也是神經病的同伴喔?』

  這時,空中的聲音笑了。有如爬行,但逐漸加速逼近退後的各務之餘,她說:

  「在世界瀕臨毀滅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擁有龐大魔力的人,而且很快就升上准將──」

  接著聽見的,是名

  字。

  「各務·鏡,那個人就是你。在我的故鄉姓都是兩個字,所以那時候你叫『喀卡·米喀卡米』。」

  ●

  「就是這麼回事。」

  校長在會客桌放下開了朵花的盆栽如是說。

  「各務同學並不是首例──所以我很輕易就接受了。

  多虧了這位優秀的寶貴前例。」

  盆栽里的花,正是她之前誇過的那朵。

  「聽說她的家鄉,有很多像這樣會散發流體光的花呢。」

  可是──

  「──恐怕都被『神』──另一種面貌的黑魔女毀滅了吧。」

  ●

  原來是這樣。各務終於明白。

  至今,她已經見過許多世界的毀滅。

  這名自稱瑪麗的少女說的,是距今前一個世界。

  「記得是一層一層的圓形世界,排列成一個巨大的世界柱吧。」

  記憶里,有符合的印象。

  「所以你真的是──」

  一問出口,那黑衣人便低著頭回答了。在距離極近,第二次衝撞在即之際──

  「──梅爾族的麗蘇,你還記得嗎?不,你不記得了吧。」

  ●

  『奇幻度……上升得好囂張啊……』

  『你、你自己不是也集合了一大堆屬性嗎……!』

  『大小姐!大小姐不會輸給她喔!』

  ●

  說出真名了。

  「哈。」

  埋藏多年的秘密,居然會在這裡,對這種人說出口。

  「對,你不記得了吧。畢竟──」

  瑪麗稍作停歇,又說:

  「畢竟你是眼看世界快要毀滅就不戰而逃的人嘛……!」

  ●

  「等等!」

  瑪麗瞪著各務。她在距離彷佛伸手可及的巨劍上,對瑪麗伸出右掌。

  「告訴我!那個世界毀滅──後來怎麼了!」

  ……虛情假意……

  怒氣一來,腦袋就跟著這麼想。

  不過,心裡不一樣。

  反而降溫了。

  太棒了。

  原以為情緒會激動得爆發出來呢。

  暑假前,第四名栽在這東京灣北岸時,以及從早上就笨拙地在學校跟蹤第三名,結果戰鬥被她接手的時候,瑪麗是這麼想的。

  ……你是特地來讓我泄恨的吧。

  瑪麗心裡全是怒火。包含了憤慨、悲痛、鬱悶,對外宣洩的感情。

  強到讓她不禁猜想,會不會在終於能宣洩的那一刻,被自己的怒氣撕成碎片。

  但她錯了。

  「真是的……」

  瑪麗感到全身都在輕微顫抖,體溫下降。視線有些飄忽不是因為中暑,水都有確實喝夠。不過,啊啊,會想這麼無謂的事也是因為──

  ……想給現在的自己找個藉口吧。

  瑪麗很明白,她正試圖肯定憤怒,將憤怒的自己正當化。想認同「因為正當,暴露醜陋的一面也無所謂」這種錯誤想法。

  一回神,臉已經氣歪了。

  「什麼叫那個世界?」

  什麼叫「那個」。

  「那是我們的世界。」

  她不僅是目睹了那個又叫做故鄉的地方變成什麼樣──

  「把一切都託付給我以後,它就完全消滅了!將全世界的魔力,交給因為景仰你而學會如何儲存魔力的我以後,除了我以外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說完,瑪麗放縱了自己。

  對就在前方的巨劍與各務──

  「……!」

  在突襲中擊發主炮。

  ●

  各務臉上出現短暫的錯愕。

  ……消失了?

  不,妹妹創造的世界毀滅了是事實。自己的確如瑪麗所說,在那之前逃脫了那個世界。

  「等等……!」

  有些非說不可的事,不過──

  ……太遲了嗎?

  瑪麗的魔導機具後方的鐮部同時張開。

  明顯擊出了看不見的某種東西。

  該如何應付這看不見的一擊?

  大動作迴避,也只是等著讓同樣狀況重演。但現在對方明顯占優勢,隨便逼近又可能和先前一樣,被她困住。

  那麼該怎麼辦呢。這時,有聲音回答了她的疑念。

  『各務!』

  面前跳出術式陣,是堀之內。

  她架起了標準機具,但沒有發射,從術式陣能看見她筆直射出瞄準線──

  ……那裡嗎……!

  點頭之中,各務對一切下達指令。

  修復狄凱娥修涅的同時,設定轉向的去處。那就是──

  「往滿子指的地方衝刺吧,狄凱娥修涅……!」

  ●

  杭特有種感覺。

  天空,在夏日的午後時段,缺了一大塊。

  以動作比喻,就像被挖走一樣,會是錯覺嗎。

  「各務!控制好!」

  巨劍對黑鐮的攻擊採取了行動。

  整體稍一側身,以這平移無傷避開了「挖取」。

  ……沒打中……!

  是堀之內的功勞。

  她應該是預見了瑪麗的攻擊方向。若問是怎麼辦到的──

  『那是什麼原理呢,大小姐!』

  『只要分析魔導機具的面向和小動作,掌握好各務的位置,就算是軌道不固定的主炮也能看出發射的方向,畢竟那還是要往各務打嘛。

  掌握各務的位置之後,只要用術式陣標示出主炮飛來的方向就好了。而問題,就是在於各務的位置──』

  從地面看不見人在魔導機具上的各務。

  是天上兩架戰鬥機,將這片他們靠得太近的空域資料傳給了堀之內。

  『杭特代表!監視衛星和我們的三角測量有幫上忙嗎!』

  幫上太多了。杭特立刻用超望遠術式連拍堀之內的照片送給他們。雖然她在樓頂上,不過大家應該沒機會搞紅外線攝影吧。

  『你、你在做什麼啊!不要鬧了!』

  我在付代價啊。在神道叫香油錢嗎?隨便啦,現在重要的是──

  「各務……!」

  機會來了。

  「快上啊……!」

  ●

  動作連續不斷。

  飛越東京灣上空的兩架F-23,見到各務的魔導機具從對手右側交錯的同時發射主炮。

  『這麼快就修好了?』

  『還沒,硬射的……!』

  炮身中段泄出流體光,原本就被咬去一大口的右舷部位也爆出光團。

  主炮是發射了,但炮身也因此全毀,無法再發下一炮。

  而各務和瑪麗現在是錯身而過的位置,主炮本來就不會直接擊中。但是──

  『那才是她要的嗎!』

  各務射出的主炮彈擦過了瑪麗魔導機具的左舷。

  剎那間,光帶在其下一步位置消失不見。

  由於黑鐮的防禦效果。

  避開對方射出的消滅主炮,又讓她的防禦承受自己的主炮。

  於是敵方攻守就此相抵。既然消除了──

  『去吧,第三名……!』

  去了。

  聖騎士的巨劍有如要推抗死神之鐮,將完好的左舷刃部頂了過去。

  雙方都在推進,上百公尺長的接面擦出大量流體光火花,接著──

  『你看你看……』

  進行監視的駕駛員,在東京灣外掉頭時見到了那畫面。

  聖騎士與劊子手,都奔向五百公尺巨大兵器相錯的邊緣。

  『──魔女要自己上去對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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