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岸田同學#天手古舞# 第五盞枝型吊燈 終章「食品衛生法第六條第一項第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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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河魨套組當中元節禮品的黑暗騎士收到了一封信。

  「哦~這不是白色的傳信獅鷲嗎!」

  看著獅鷲可愛的模樣,黑暗騎士摸了摸它的頭。

  帝國送來的書信。

  那紙張的顏色令黑暗騎士蹙眉。

  紅色紙張。

  那是代表找人過去的顏色。

  「王應該很喜歡那份禮物吧?」

  確認內容後,黑暗騎士的手開始顫抖。

  寫在書信上的不是「話語」,而是「文章」。

  那不是王用自己的話語寫下的書信,而是充滿官僚事務性質的生硬文章。

  雖然內容寫得落落長,不過重點只有——

  王死了。

  因為黑暗騎士送的河魨有毒。

  所以將以內亂罪處黑暗騎士斬首之刑。

  立刻回國報到。

  「王……死了……?而且是……我害的……」

  認知到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後,黑暗騎士的臉色一片蒼白。

  雙腳也失去力量。

  這是她至今為止不曾體驗過的衝擊。

  她的腦中閃過與王一同度過的日子。

  王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甚至可以說是垃圾。

  但依然很偉大。

  黑暗騎士打了通電話。

  通話對象是——魔步。

  有一件事她無論如何都想先做確認。

  「你好你好~黑暗騎士同學,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魔步的語氣相當輕佻。

  「喂,魔步。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是河魨有毒嗎?」

  「啊~有喔。你不知道嗎?」

  「怎麼會……」

  是事實。

  黑暗騎士的眼淚奪眶而出。

  是自己殺了王。

  而且還是在自己不知情的狀況下。

  「……那個,黑暗騎士同學,怎麼了?」

  「不,抱歉。是嗎……那麼……再見……不……」

  「黑暗騎士同學?喂喂~快點跟我說啦~」

  「不,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咦?」

  「魔步……至今為止真的很感謝你,我過得非常快樂。」

  這麼說完後,黑暗騎士就掛上了電話。

  她屈膝坐著,雙手緊抱住大腿。

  只能一死。

  只能負起責任。

  但是——

  她不想死。

  鞍馬啟治跟平常一樣,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

  想見艾莉。

  這次見到她時,絕對要——

  他滿腦子只想著這件事。

  跟Noie的密會讓啟治鼓起了勇氣。

  如果是現在的自己,說不定在面對艾莉時也能做出相同的事情。

  叮咚。

  門鈴聲響起。

  這是平時艾莉來啟治家玩的時間。

  啟治連忙起身,跑步前往玄關。

  他不想讓艾莉多等一秒。

  打開大門後——

  「咦?」

  發現站在門口的,是神藤魔步跟田中Noie。

  「讓我們進去打擾一下吧。」

  一臉不悅的魔步。

  跟平常一樣冷漠的Noie。

  (糟糕,情況相當不妙。)

  被發現了。

  魔步肯定是知道自己跟Noie一起洗澡、一起睡覺的事情了。

  雖然用沒有越線就不算劈腿來當成藉口,但啟治多少還是覺得做出這種事是背叛了艾莉。

  魔步肯定是為此來非難的。

  啟治抱著類似被雙親發現黃色書刊時的心情,看著踏出重重腳步聲往房內走去的魔步。

  「鞍馬同學,你過來一下。」

  她的語氣尖銳而且冷漠。

  「是,我這就過去。」

  啟治做好覺悟,想說就去挨罵吧。

  一走進房間,就看到魔步跟Noie都跪坐著,所以啟治也跟著跪坐。

  「你聽說了嗎?」

  「嗯……咦?」

  不知為何,魔步試用疑問句詢問。

  如果是從Noie那邊聽了來龍去脈後,才過來啟治家的話——她應該是說「我聽說了」才對。

  「我是指暗黑騎士同學的事情。」

  「不好意思,你是指什麼事?」

  「你稍微跟他說明一下。」

  魔步把話頭丟給了Noie。

  「黑暗騎士艾爾林·拉格納·華特要被處刑了。」

  「什麼!」

  Noie所說的話語,引起了啟治感到恐懼的條件反射。

  處刑。

  這個詞彙一般來說,不會用在普通的刑罰上。

  基本上等同於死刑。

  「為什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啟治的語氣粗暴地叫道,還把整個身體探了出去。

  魔步伸手將啟治的身體推回去後開口:

  「黑暗騎士同學之所以會參加校園美女選拔賽,似乎是為了取得貢品。」

  「是要進貢給誰?」

  「王。」

  Noie小聲地答道。

  「帝國那邊來信,要求我們進貢好吃的東西給王。」

  「所以她才那麼想要得到黑鮪魚嗎?」

  「……我跟華特都覺得自己會被殺掉。」

  「啥?為什麼?」

  「王是非常偉大的人。非常溫柔、非常恐怖、非常強大——但是卻有偶爾,大約一星期左右會有一次想殺人想得不得了的異常性。」

  「就是所謂的精神變態啊。」

  「我們在商量之後,覺得王肯定是打算挑剔我們的貢品,然後殺了我們。」

  「明知如此,你們還是送了貢品過去?」

  「不送的話,百分之百會被殺掉。送的話,百分之八十會被殺死。」

  「有病啊!」

  「可能正因為有病,王才能爬上那個地位。也因為王是這種人,所以總是有人要暗殺他。」

  「但是為什麼黑暗騎士同學會……」

  「我們都抱持著在被殺掉前先殺了對方的想法,所以這並不意外……」

  看著Noie說話時所露出的悲傷眼神,啟治注意到了一件事。

  為什麼Noie先前會數度跑來啟治家過夜。

  為什麼要一起洗澡、一起睡覺——是因為她想與啟治共有這些第一次。

  因為很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能這麼做了。

  「我知道河魨其實含有河魨毒素,紫色多紀魨的話甚至連魚皮都要多加注意。若是我有待在王的身邊——不是由無知的傢伙,而是擁有知識的人來調理——這實在是太令人悔恨了。」

  Noie邊說邊閉上了眼睛。

  想到這其實是能由自己防範未然的事態,令悔恨如同波浪般襲擊著Noie。

  「好了,雖然我在聽說這件事之後立刻就趕來這裡,但這次輪到你們聽我說了。」

  「請說。」

  Noie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魔步。

  「食品衛生法第六條第一項第二號。」

  「……啥?」

  聽見這段如同咒語般的話,讓啟治忍不住回問。

  「根據這個國家的法律,有毒的食品不能在市面上販賣。」

  「呃……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如果是我準備的東西也就算了,然而校長買回來的鰭東方魨,不可能包含有毒的部分。」

  「不過你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證吧!」

  Noie提出反駁。

  「也是,我沒辦法否定有不小心混進去的可能性。但是啊,我們可是從繩文時代就開始吃河魨嘍?被河魨被毒死這種事,只會發生在由外行人動手解剖的時候。」

  「是這樣嗎?」

  「在吃河魨被毒死的案件中,幾乎百分之百都是外行人擅自調理所造成的。」

  「正因為這樣王才會死掉不是嗎?」

  Noie仍然無法接受這個論點。

  由外行人來調理就會被毒死。

  正因為帝國的廚師是外行人,所以王才會死掉,這根本不用懷疑。

  「校長所買回來的東西,是已經由專業人士解剖過,挑出沒有問題的部分來販賣的禮品。換言之,不可能會發生毒素殘留這種事。」

  「也就是說,神藤你想表達的是這個吧?」

  啟治在吞了一口口水後,重新開口:

  「黑暗騎士同學遭人陷害了。」

  這句話,讓Noie一陣驚愕。

  「肯定是某個知道河魨毒素存在的人所下的毒。」

  「這樣的話,你們為什麼要跑來我家?如果是要交代這些事,應該是去找黑暗騎士同學吧!」

  「……我已經跟她說了。」

  魔步不甘心地表示。

  「咦?」

  「華特的話,肯定會說即使如此她也要負起責任。」

  Noie露出理解的表情點點頭。

  「不是吧!根本沒有必要去幫人扛罪啊!這時候應該要抗議吧!」

  「原來如此!」

  面向魔步,Noie對於兩人為什麼會跑來這裡一事做出了結論——

  「是要委託他去說服華特嗎?」

  聽見Noie的話後,啟治露出銳利的眼神。

  如果是這種事,他自然義不容辭。

  然而——

  「錯了。」

  魔步卻給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咦?」

  Noie甚至懷疑魔步會這樣說該不會是在賭氣。

  然而魔步露出跟平時一樣大膽的微笑,講出她過來這裡的理由。

  「要陷害人的話,肯定會做到讓人無法脫罪的地步喔。無論黑暗騎士如何抗議,都無法翻覆目前的判決吧。我認為黑暗騎士也是因此放棄了。」

  「那你到底是要我怎麼做?」

  「鞍馬啟治——成為神吧。」

  魔步的話語,讓啟治的心臟重重跳了一拍。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在啟治把後半句說出口前——

  「希望能拯救註定要一死的人,讓她能活下去。還會有什麼比這個更大的『欲望』嗎?」

  魔步知道。

  她很清楚啟治其實是實現願望之神的後裔。

  「如果我成為波旬,就能拯救黑暗騎士同學嗎?」

  啟治瞪著魔步開口詢問。

  「全知全能。正因為沒有做不到的事情——人類才會稱之為『神』吧。」

  魔步的笑容跟「可愛」相差甚遠,那是帶有魔性的笑容。

  沒錯,就連面對這種狀況,魔步仍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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