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長耳朵的不可思議的生物正坐在那裡。
滴溜溜的可愛眼睛閃著紅光，天真的盯著我的臉。這種生物——我從來沒有見過。
「嗯，要說一直……雖然麻美學姐是老手了，我是上星期才剛剛和丘比契約的。」
鹿目同學有些害羞的笑了，把切好了的蛋糕往嘴裡送，好像很美味的樣子。
「但是今天的戰鬥技巧，比開始的時候熟練多了哦，鹿目同學。」
聽了巴學姐的誇獎，鹿目同學又害羞的微笑了起來。
原來，這位名叫巴麻美的漂亮成熟的學姐，是比我和鹿目同學大一歲的初中三年級學生——而且，作為魔法少女也是前輩。
「剛才真是危險呢。」
巴學姐看著我，溫柔的微笑著說道。
「從學校出來剛好發現真是太好了，你身上帶著魔女之吻——」
她說著指向我的脖子。
魔女之吻是——
內心脆弱的人被魔女迷惑了的時候會出現的印記……我聽了羞愧難堪的低下了頭。軟弱的我……在那個時候，憧憬著死後的世界。想就這個樣子從鐵橋上跳下去，從這所有的一切中解放出來。
「誰都會有不安的時候。」
麻美學姐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麼，溫柔的輕聲說。
「那些傢伙就會趁機鑽入內心的縫隙里。」
誰都會有的——雖然是這麼說的。
可是，我的情況是。
幾乎總是在不安著……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女存在——而且會迷惑內心脆弱的人，那麼我今後也會一直成為受害者的吧……
自己要被迷惑到什麼時候為止啊，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拼命忍住眼淚——
「沒關係的哦，焰醬。」
鹿目同學直視著我的眼睛深處微笑著說。
「有我在，還有麻美學姐在，可以稍微堅強一點了吧。」
「可是——」
我的眼淚還是流下來了。
「你這樣不要緊嗎？不會害怕嗎？」
這時鹿目同學又害羞的笑了。
「……那個啊，雖然說得好像很了不起的樣子，其實我也會害怕的。我自己比一般人還要膽小得多。可是，現在——只要打倒魔女就能幫助許許多多的人——這樣的事情比起恐怖，更讓我覺得高興。像我這樣的人也能派上用場真是太高興了。」
巴學姐聽完鹿目同學笨拙而真摯的發言，溫柔的看著她說道。
「鹿目同學要在魔女之夜到來之前努力做到獨當一面才行呢。」
聽了這話，鹿目同學眼睛閃著光，點頭回答「是」。
對我這個什麼都做不到膽小鬼來說，這樣的她太過耀眼……
而且，我——開始發現自己正憧憬著這個叫做鹿目圓的少女。
○
這裡，如同地獄一般。
天空變成了赤黑的顏色，民眾們逃得無影無蹤。
城市被摧毀，建築物被無情的火焰吞沒，變成了廢墟。
而我現在，站在一片連立足之地都沒有的瓦礫之上——
眼前是慘不忍睹的，破爛不堪的見瀧原中學的制服。
這個是，巴麻美的屍體。
不——曾經叫做巴麻美的東西的屍體。
「魔女之夜」。
最強大的魔女，最可怕的災難。地獄中的地獄。
只要一出現，就會把人類的文明如塵芥般吹散消弭、暴虐殆盡，最兇惡的魔女。
她終於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
面對那麼多魔女也毫無畏懼，總是英勇颯爽，而且華麗漂亮的消滅掉它們的巴麻美也死在了眼前——我惶恐不安了起來。這個世界上雖有魔女存在——可是也有與此戰鬥的魔法少女存在就沒事了。我本來覺得這樣就安心了，現在卻徹底六神無主了。
「……那麼，我要上了。」
一個嚴肅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抬起頭。
「怎麼能去，連巴學姐都死了……」
「所以才要去啊。因為能阻止魔女之夜的人，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鹿目同學，好像有些悲傷——然後，帶著透明的笑容微笑了起來。
「不行啊！一個人怎麼打得過那種東西！鹿目同學也會死的！」
我由心的叫道。
雖然從遇見巴麻美和鹿目圓開始就看過兩人打倒過許許多多的魔女……我知道這次的等級不一樣了，程度不同了，完全就不在一個次元了。這個魔女是不可戰勝的——我確信著這一點，只能認為她的作法過於魯莽。
「就算是這樣——」
鹿目同學看著懸浮在空中的怪物說道。
「我也是魔法少女，我必須要保護大家。」
我看著她溫柔的眼神，眼淚奪眶而出。
「……喂，一起逃走吧……因為這也是沒辦法的吧。誰都不會怪鹿目同學的……」
我管不了——
世界會變成什麼樣，魔女之夜會做什麼……
我只希望鹿目圓能活下來。因為她的微笑——她的話語，我才變得堅強了。我才想著，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努力一下。如果她不在了——我要怎麼辦才好呢？我要怎麼活下去呢？要怎麼說才能讓她打消這個念頭呢？我——
這個時候，我的心突然停了下來。
我——只顧著考慮自己的事情。
我到底算是鹿目同學的什麼人？
朋友嗎？不，從相遇到現在，都是她單方面的給予我勇氣，保護著我。我卻從來沒有為她派上什麼用處。這樣無法對等的我，到底算是鹿目同學的什麼人？
一直寄宿在心中的不安，在這個時候，突然脹滿了我的胸口——
我把話又咽了回去。
「焰醬，我啊。」
鹿目同學對我說道。
「能和你成為朋友真是高興呢。」
——我。
「你被魔女襲擊的時候，我能趕上……現在想來都引以為豪。所以能成為魔法少女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這麼想。」
——可是，我。
「再見了，焰醬，保重哦。」
鹿目圓——
在那個瞬間，胸前的靈魂寶石發著光——好像把世界全都包裹住一樣的光，飛了起來。
向著在地面之上蠢動著的，無比巨大的魔女——魔女之夜飛去了。
「……不要……」
我，只能像笨蛋一樣。
只能像笨蛋一樣——看著化作撕裂天空的光箭，射向巨大魔女的少女，什麼也做不到——
「……不要！不要去啊！鹿目同學！！」
我只能像個小孩子一樣，泣不成聲的喊著。
雨下個不停。
我的眼淚已經流盡了——這次是世界在哭了。
不是為我這樣沒用的人……世界簡直像是，因為痛失了那個帶著能讓所有人幸福的笑容的少女而悲傷不已一樣。
「……鹿目，同學。」
倒在我腳下的是——沾滿血污，變得七零八落的瘦小的身體。
還帶著稚氣的身體被燒焦的學校制服包裹著……明亮的頭髮被燒得變色了。臉蛋周圍的傷痕卻奇蹟般的很少——簡直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閉著眼睛的鹿目圓……不但已經再也不能動了，還成了一個再也無法微笑的肉塊。
「為什麼……」
被雨水浸濕的頭髮粘在了我的臉頰上。
我不顧鑽進嘴裡的頭髮，不停的叫喊著。
「為什麼……明明知道會死的……比起去救我這樣的人……我更希望你能活下來啊……！」
比起我的生命來要貴重十倍、百倍的生命。她的微笑，她的溫暖。
這讓我怎麼樣也無法接受。所以，同時也無法原諒自己的存在。已經失去了這麼寶貴的東西，我留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被留下來還有什麼意義。
「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突然聽到的這個聲音——
是那個白色的生物發出來的。
好像被叫做丘比，是
個會說人話，不可思議的存在。
我抬起頭，它正坐在瓦礫上，搖著長長的尾巴。
「曉美焰——你為了這個願望，可以賭上靈魂嗎？」
雖然它還是平時那個悠哉可愛的口吻——
這番話聽起來卻總有種冷徹心底的感覺。
「如果你有不惜接受戰鬥的命運也想要實現的願望的話——我來給你力量吧。」
我明白它的意思。
可是，巴學姐還有鹿目同學都——
只是為了實現一個願望，就要和丘比簽下契約成為魔法少女。
「……和你簽下契約的話，什麼樣的願望都能實現嗎？」
我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正是如此。看起來，你似乎有這樣的資格呢。告訴我吧，你將用怎樣的願望來點亮靈魂寶石呢？」
「我要……」
我慢慢的站了起來——
摘下眼鏡擦乾眼淚重新戴好。
然後，我直視著丘比——毫不遲疑的說道。
「把和鹿目同學的相遇重新來過。不再做那個被她所保護的我，而是成為能夠保護她的我。」
在一瞬間——
我被痛楚般的衝擊所貫穿。
有什麼東西在身體各處奔
滴溜溜的可愛眼睛閃著紅光，天真的盯著我的臉。這種生物——我從來沒有見過。
「嗯，要說一直……雖然麻美學姐是老手了，我是上星期才剛剛和丘比契約的。」
鹿目同學有些害羞的笑了，把切好了的蛋糕往嘴裡送，好像很美味的樣子。
「但是今天的戰鬥技巧，比開始的時候熟練多了哦，鹿目同學。」
聽了巴學姐的誇獎，鹿目同學又害羞的微笑了起來。
原來，這位名叫巴麻美的漂亮成熟的學姐，是比我和鹿目同學大一歲的初中三年級學生——而且，作為魔法少女也是前輩。
「剛才真是危險呢。」
巴學姐看著我，溫柔的微笑著說道。
「從學校出來剛好發現真是太好了，你身上帶著魔女之吻——」
她說著指向我的脖子。
魔女之吻是——
內心脆弱的人被魔女迷惑了的時候會出現的印記……我聽了羞愧難堪的低下了頭。軟弱的我……在那個時候，憧憬著死後的世界。想就這個樣子從鐵橋上跳下去，從這所有的一切中解放出來。
「誰都會有不安的時候。」
麻美學姐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麼，溫柔的輕聲說。
「那些傢伙就會趁機鑽入內心的縫隙里。」
誰都會有的——雖然是這麼說的。
可是，我的情況是。
幾乎總是在不安著……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女存在——而且會迷惑內心脆弱的人，那麼我今後也會一直成為受害者的吧……
自己要被迷惑到什麼時候為止啊，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拼命忍住眼淚——
「沒關係的哦，焰醬。」
鹿目同學直視著我的眼睛深處微笑著說。
「有我在，還有麻美學姐在，可以稍微堅強一點了吧。」
「可是——」
我的眼淚還是流下來了。
「你這樣不要緊嗎？不會害怕嗎？」
這時鹿目同學又害羞的笑了。
「……那個啊，雖然說得好像很了不起的樣子，其實我也會害怕的。我自己比一般人還要膽小得多。可是，現在——只要打倒魔女就能幫助許許多多的人——這樣的事情比起恐怖，更讓我覺得高興。像我這樣的人也能派上用場真是太高興了。」
巴學姐聽完鹿目同學笨拙而真摯的發言，溫柔的看著她說道。
「鹿目同學要在魔女之夜到來之前努力做到獨當一面才行呢。」
聽了這話，鹿目同學眼睛閃著光，點頭回答「是」。
對我這個什麼都做不到膽小鬼來說，這樣的她太過耀眼……
而且，我——開始發現自己正憧憬著這個叫做鹿目圓的少女。
○
這裡，如同地獄一般。
天空變成了赤黑的顏色，民眾們逃得無影無蹤。
城市被摧毀，建築物被無情的火焰吞沒，變成了廢墟。
而我現在，站在一片連立足之地都沒有的瓦礫之上——
眼前是慘不忍睹的，破爛不堪的見瀧原中學的制服。
這個是，巴麻美的屍體。
不——曾經叫做巴麻美的東西的屍體。
「魔女之夜」。
最強大的魔女，最可怕的災難。地獄中的地獄。
只要一出現，就會把人類的文明如塵芥般吹散消弭、暴虐殆盡，最兇惡的魔女。
她終於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
面對那麼多魔女也毫無畏懼，總是英勇颯爽，而且華麗漂亮的消滅掉它們的巴麻美也死在了眼前——我惶恐不安了起來。這個世界上雖有魔女存在——可是也有與此戰鬥的魔法少女存在就沒事了。我本來覺得這樣就安心了，現在卻徹底六神無主了。
「……那麼，我要上了。」
一個嚴肅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抬起頭。
「怎麼能去，連巴學姐都死了……」
「所以才要去啊。因為能阻止魔女之夜的人，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鹿目同學，好像有些悲傷——然後，帶著透明的笑容微笑了起來。
「不行啊！一個人怎麼打得過那種東西！鹿目同學也會死的！」
我由心的叫道。
雖然從遇見巴麻美和鹿目圓開始就看過兩人打倒過許許多多的魔女……我知道這次的等級不一樣了，程度不同了，完全就不在一個次元了。這個魔女是不可戰勝的——我確信著這一點，只能認為她的作法過於魯莽。
「就算是這樣——」
鹿目同學看著懸浮在空中的怪物說道。
「我也是魔法少女，我必須要保護大家。」
我看著她溫柔的眼神，眼淚奪眶而出。
「……喂，一起逃走吧……因為這也是沒辦法的吧。誰都不會怪鹿目同學的……」
我管不了——
世界會變成什麼樣，魔女之夜會做什麼……
我只希望鹿目圓能活下來。因為她的微笑——她的話語，我才變得堅強了。我才想著，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努力一下。如果她不在了——我要怎麼辦才好呢？我要怎麼活下去呢？要怎麼說才能讓她打消這個念頭呢？我——
這個時候，我的心突然停了下來。
我——只顧著考慮自己的事情。
我到底算是鹿目同學的什麼人？
朋友嗎？不，從相遇到現在，都是她單方面的給予我勇氣，保護著我。我卻從來沒有為她派上什麼用處。這樣無法對等的我，到底算是鹿目同學的什麼人？
一直寄宿在心中的不安，在這個時候，突然脹滿了我的胸口——
我把話又咽了回去。
「焰醬，我啊。」
鹿目同學對我說道。
「能和你成為朋友真是高興呢。」
——我。
「你被魔女襲擊的時候，我能趕上……現在想來都引以為豪。所以能成為魔法少女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這麼想。」
——可是，我。
「再見了，焰醬，保重哦。」
鹿目圓——
在那個瞬間，胸前的靈魂寶石發著光——好像把世界全都包裹住一樣的光，飛了起來。
向著在地面之上蠢動著的，無比巨大的魔女——魔女之夜飛去了。
「……不要……」
我，只能像笨蛋一樣。
只能像笨蛋一樣——看著化作撕裂天空的光箭，射向巨大魔女的少女，什麼也做不到——
「……不要！不要去啊！鹿目同學！！」
我只能像個小孩子一樣，泣不成聲的喊著。
雨下個不停。
我的眼淚已經流盡了——這次是世界在哭了。
不是為我這樣沒用的人……世界簡直像是，因為痛失了那個帶著能讓所有人幸福的笑容的少女而悲傷不已一樣。
「……鹿目，同學。」
倒在我腳下的是——沾滿血污，變得七零八落的瘦小的身體。
還帶著稚氣的身體被燒焦的學校制服包裹著……明亮的頭髮被燒得變色了。臉蛋周圍的傷痕卻奇蹟般的很少——簡直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閉著眼睛的鹿目圓……不但已經再也不能動了，還成了一個再也無法微笑的肉塊。
「為什麼……」
被雨水浸濕的頭髮粘在了我的臉頰上。
我不顧鑽進嘴裡的頭髮，不停的叫喊著。
「為什麼……明明知道會死的……比起去救我這樣的人……我更希望你能活下來啊……！」
比起我的生命來要貴重十倍、百倍的生命。她的微笑，她的溫暖。
這讓我怎麼樣也無法接受。所以，同時也無法原諒自己的存在。已經失去了這麼寶貴的東西，我留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被留下來還有什麼意義。
「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突然聽到的這個聲音——
是那個白色的生物發出來的。
好像被叫做丘比，是
個會說人話，不可思議的存在。
我抬起頭，它正坐在瓦礫上，搖著長長的尾巴。
「曉美焰——你為了這個願望，可以賭上靈魂嗎？」
雖然它還是平時那個悠哉可愛的口吻——
這番話聽起來卻總有種冷徹心底的感覺。
「如果你有不惜接受戰鬥的命運也想要實現的願望的話——我來給你力量吧。」
我明白它的意思。
可是，巴學姐還有鹿目同學都——
只是為了實現一個願望，就要和丘比簽下契約成為魔法少女。
「……和你簽下契約的話，什麼樣的願望都能實現嗎？」
我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正是如此。看起來，你似乎有這樣的資格呢。告訴我吧，你將用怎樣的願望來點亮靈魂寶石呢？」
「我要……」
我慢慢的站了起來——
摘下眼鏡擦乾眼淚重新戴好。
然後，我直視著丘比——毫不遲疑的說道。
「把和鹿目同學的相遇重新來過。不再做那個被她所保護的我，而是成為能夠保護她的我。」
在一瞬間——
我被痛楚般的衝擊所貫穿。
有什麼東西在身體各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