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怪物的怒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天,全世界的魔物及動物,同時拔腿逃竄。

  從因為弱小而擁有高度警戒心及危險感知能力的魔物,到被國家指定為災害的魔物……

  全都為了逃離某樣東西而開始全速狂奔。

  本會襲擊人類的魔物,也不見它們侵襲路上的村莊或城鎮。

  它們只是一心一意地持續奔逃。

  然而,沒有任何人知道箇中原因,

  ————也沒人知道,它們只是試圖儘可能遠離巴巴德爾魔法學園。

  ◆ ◇ ◆

  發生異變的,不僅只魔物。

  存在於巴巴德爾魔法學園的一切事物,全都同時停止了動作。

  所有人都大汗淋漓,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因為,他們看見了幻覺。

  看見【死亡】之手,搭上了自己的肩頭。

  並不是如『死神』一般,單單司掌死亡的存在。

  浮現於他們腦海中的光景是——【死亡】本身將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並在揚起一抹冷血微笑的同時,用冰冷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要是回過頭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沒有任何人知道原因為何。

  因為他們……甚至沒有餘裕思考為何會演變成這種狀況。他們僅能畏懼著,忽然現身於自己身後的【死亡】而已。

  同時停止動靜,瞬間寂靜無聲的巴巴德爾魔法學園中————【柊誠一】緩緩地邁出了腳步。

  ◆ ◇ ◆

  我該如何是好?

  這深不見底的情感…………該往何處發泄才好?

  接納過去與現在的自己之後,我徹底掌握了這副身體。藉此我能實際感受到,固有技能『喜怒哀樂』,正使我的狀態值以駭人氣勢直線飆高。

  啊啊……不是很簡單嗎?

  只要發泄在對我重要之人出手的————凱澤爾帝國身上便行了。

  就用最為慘無人道的手段,將它一舉殲滅吧。

  話雖如此,遺憾的是我壓根不知道該如何讓對手深陷絕望深淵。

  早知如此,或許應該接受公會總部愛麗絲小姐所開設的『SM講座上級篇』才對呢。

  也罷。無論如何……已經太遲了。

  沒辦法,就讓它煙消雲散吧————使其不曾存在過,我便能饒恕它。

  我將創造全新的魔法。

  殘酷而慘無人道。毫不留情地,將其從他人記憶中徹底消滅的魔法。

  想像出來的光景,是一片空白。

  因為一切都將盡數抹滅。

  在我站起身來的前一刻,神無月學姊不知為何赫然停下了腳步。我走近她,同時將心思強烈灌注於未知土地上的凱澤爾帝國,並準備說出魔法名。

  「ZE——————」

  『誠一!』

  在那瞬間,某人奮力地緊擁住我的身體。

  我的思緒倏地冷卻下來之際,我將視線投向了抱住我的人

  「誠一!沒事的!」

  「冷靜下來,誠一!」

  「主人!請你沉著!總之,來吃點美食吧!這麼一來心情應該也會冷靜下來才對!」

  「……誠一哥哥,不可以……繼續下去了!」

  阿爾及露璐奈抱住了我的手臂,莎莉亞摟著我的腰際,歐莉嘉則擁住了我的腳。

  看到大家的模樣後,我感覺到自己心中那深不見底的情感,一口氣沉靜了下來。

  「大、大家……為什麼……?」

  我茫然地低喃,阿爾回應道:

  「雖然不太清楚……但我覺得如果現在不阻止誠一……你事後絕對會後悔莫及……」

  「後悔……」

  聽了阿爾的話後,我才驚覺自己剛才正打算做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我打算將凱澤爾帝國本身,從世上所有人的記憶中抹消。

  抹消的對象不僅僅是凱澤爾帝國的高層們,還包括了全體國民。

  驚覺此事的瞬間,我徹底恢復了神智。

  「在盛怒之下使用力量毫無意義喔?平時的誠一使用自己的力量,才會既帶給大家歡笑、又帶來幸福唷!」

  莎莉亞站在我的正前方,滿面燦笑地這麼說。

  她說完後,露璐奈也隨之點了點頭。

  「說得沒錯,主人。主人的力量要是為了邪魔歪道施展就太浪費了。不對,就連為憤怒而施展都顯得愚蠢。屈服於主人的世界,要不了多久就會識相地將其排除了。話說回來,主人……生過氣之後肚子餓不餓?一起吃飯吧!」

  「你不是才有點克制地吃了三份餐嗎!?而且你對我的評價也太不妙了吧!」

  我不由自主地吐槽露璐奈這番話。話說露璐奈怎麼知道世界屈服於我了!?我沒對任何人說過吧!?

  接著,莎莉亞等人全都綻露了笑容。

  「總算恢復成平時的誠一了!」

  「真是的……雖然不知道原因,但誠一的氣場赫然驟變,讓我嚇一大跳呢……」

  「我倒是知道原因……」

  「你知道啊!?」

  「……我也知道。」

  「連歐莉嘉也知道!?」

  阿爾訝異地驚叫道。

  只見露璐奈與歐莉嘉,一同指向了神無月學姊的手鐲。

  「恐怕原因就是那個吧。」

  「……嗯。那東西……很不好。」

  「啊?……那是什麼?總覺得好像在哪看過類似的造型……」

  「……那是【隸屬手鐲】。是我被迫配戴上的【隸屬頸環】劣化版……我剛才,也察覺到了。」

  「什麼!?是、是這樣嗎!?」

  「……沒錯。」

  我的心情再次沉了下來,但這回沒有演變成任憑憤怒驅使身體的狀況。

  我緩步走向神無月學姊。

  「神無月學姊……」

  「啊!?我、我究竟是……?」

  不知為何,神無月學姊汗涔涔地面露疑惑。

  我忽然發覺四周鴉雀無聲,環顧了周遭。但呈現在我眼前的卻是幅不可思議的光景。只見每個人不是癱倒在地板上,就是趴倒於桌面。

  「啊!?這是什麼神秘現象!?」

  「呃,是誠一你害的喔。」

  阿爾眼神無奈地說道。我對此毫無印象,只能歪著頭。

  接著莎莉亞告訴我:

  「遭受誠一怒氣衝擊的他們全身動彈不得。被解放之後,大家又在安心的同時失去了意識。」

  「咦?是我生氣造成的!?」

  這是什麼行動兵器!一不小心讓情感爆發就慘了啊!

  要是我認真哭起來,該不會積成一座湖吧?不,哪可能————果然沒辦法否定這種可能性!

  「但、但是,雖然我確實擁有『威壓』技能,不過等級跟我差不多的話應該就不會有效果才對啊……」

  「誠一這次的情況,並非是技能的效果。純粹是你自身的力量,猛烈敲響了大家生存本能的警鐘。」

  看樣子我不憑藉技能,也能輕而易舉地威壓他人了。也是啦,只要看看我的狀態就能接受了!沒問題!……我沒辦法習慣!

  「神無月學姊!你沒事吧?」

  「嗯、嗯。誠一你沒事嗎?我有一瞬間,陷入了屈服於一切的感覺之中……不知為何,令人心曠神怡。」

  「看來很有事。」

  雖然不太明白,但當大家因為我的怒火紛紛倒下時,只有神無月學姊感到心曠神怡。她已經瘋了。哪裡有醫生?這裡有重症病患。

  我向蹣跚站起身的神無月學姊,以嚴肅的表情直言道:

  「神無月學姊。那個手鐲……是哪裡來的?」

  「這個嗎?這是凱澤爾帝國配給的道具,似乎可以修正我們的狀態值。」

  「……」

  果然是凱澤爾帝國沒錯……況且從神無月學姊的語氣推斷,似乎所有勇者都佩戴了這手鐲。

  即便如此,我已經被莎莉亞她們阻止過,不會再讓憤怒爆發了。

  ……在此使用【審判】魔法或許也可行,但要是國家領導人突然間消失無蹤,凱澤爾帝國的國民應該也會非常困擾吧。雖然不知道他們施行的政治如何……

  然而,這並不代表我的怒火已被澆熄。

  所以終有一天……我一定會想到辦法,以我個人立場將對方一拳毆飛。

  這可不是預定計畫,是既定事項。

  「神無月學姊……請你仔細聽。學姊你們佩戴

  的手鐲,名為【隸屬手鐲】。這道具會強迫戴著手鐲的人,遵從替你們佩戴的人的命令。」

  「什麼!?但用我們具備的『鑑定』技能,沒有顯示出這項說明……」

  「由於一些因素,我擁有比『鑑定』技能更優秀的上位技能,『上級鑑定』。此外還具備固有技能『世界眼』,可以確認目標對象的狀態……神無月學姊此刻的狀態,正是【隸屬】。」

  「什麼!?」

  我這番說明,令神無月學姊大為震驚。

  「為何誠一會擁有這種技能?」

  「……說明起來很花時間,等有空時再說吧。比起這個,替神無月學姊卸下佩戴於手上的【隸屬手鐲】才是首要任務。雖然原因不明,但有某種偽裝優於學姊你們的『鑑定』,並欺騙了你們。」

  「怎麼會……」

  神無月學姊似乎受到了莫大的衝擊。

  這也難怪。本以為對自己有益的東西,其實竟是百害而無一利。

  「幸虧我有方法,能將你從那狀態中解放。所以現在馬上就解除————」

  「慢著,誠一。」

  「咦?」

  「如果你所言為真,那這就是召喚我們的國家……凱澤爾帝國心懷不軌而替我們佩戴上這個東西。若將其解除並直接回到那個國家,能預見將會釀成麻煩。」

  「既然這樣,別回去不就行了嗎!」

  「不能那麼做。」

  「為什麼!?」

  「……我本來不想讓你擔心多餘的事……我們被召喚之際,老師他們被當作人質抓起來了。」

  「什麼!?」

  「不僅是老師,連不具備勇者適性的人……換言之,不擅長戰鬥的學生們也同樣遭到了監禁。」

  「……」

  我只能沉默。

  這番話的內容對我而言,便是如此衝擊。

  「我不能對他們見死不救。再怎麼說,我好歹也是學生會長。」

  「……」

  的確,我也不願見死不救。

  然而對我而言,神無月學姊等人才是該擺在第一位的人。

  我並非聖人君子。

  無論誰說什麼,對我而言,神無月學姊他們以外的人,終究只是無關的人。

  而且即使我想靠魔法移動至凱澤爾帝國,也做不到。

  因為若想利用『空間魔法』傳送,目的地必須是至少去過一次的地點才能發動。即便是我的【創造魔法】技能,也無法顛覆這點。

  因為我完全無法想像。

  即便用【創造魔法】創造出能看見遠方景色的魔法,恐怕也行不通。因為條件並非『見過目的地』,而是『去過目的地』。

  說到底,由於已經有『傳送』這樣的魔法存在,因此【創造魔法】大概也不會發動吧。

  「那麼,究竟該怎麼辦————」

  「因此,誠一,在不破壞我的手鐲的情況下卸下它。」

  「咦?」

  不、不破壞?

  我的【林○總統啊】當時破壞了歐莉嘉的頸環,不過能做到不破壞本體嗎?

  不……只要想像出不加以破壞的景象,應該就能如我想像地發動。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我就是這麼覺得。

  怎麼說呢,就像是藉著身體與意識的交融,使我的身體傳達出『做得到』的訊息。

  …………冒險嘗試一下吧。

  我請神無月學姊伸出戴著手鐲的手,想像出不破壞並將其卸下的景象後,詠唱出【林○總統啊】。

  接著————

  「真的卸下了……」

  「竟然真的做到了……」

  「呃,連你也不曉得是否行得通嗎!?」

  我沒有破壞手鐲,俐落地將其卸下了。

  神無月學姊撿起被卸下的手鐲後,遞向了我。

  「很好,替我戴上。」

  「你去看醫生吧。」

  為什麼要把卸下的東西又戴回去!?未免太奇怪了吧!?

  神無月學姊意義不明的行為,令我反射性地脫口而出。但神無月學姊看起來不太在意,以嚴肅的神情斬釘截鐵地開口:

  「我想被你支配。」

  「已經太遲了……!」

  我抱頭吶喊,而神無月學姊則維持嚴肅的表情繼續說:

  「百分之零點一是玩笑話。」

  「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真心話嗎!?」

  「好了,冷靜點。我方才也說過了,本應佩戴著的手鐲卻不見蹤影。要是以這樣的狀態回國,恐怕會釀成麻煩。這點無庸置疑。」

  「說得也是。」

  「那麼,只要變換替我佩戴的人便行了。如此一來既不會被對方發現,又能受到你的支配……我搞不好是個天才呢。」

  「才不需要這種天才!」

  「總而言之,你不命令我也無妨。再替我佩戴一次吧,拜託你了。」

  神無月學姊以認真的神情如此說道。

  我是能理解她的意思,但……

  正當我猶豫不決時,神無月學姊忽然抓起我的手,然後用我的手替她扣上手鐲。

  「啊!?」

  「呵呵,這下子我就是屬於你的了。」

  不知為何,神無月學姊用一臉蕩漾的神情說出這句話。

  「好了,快點命令我吧。」

  「你剛才說過不命令你也無妨的!絕對說過!!」

  「那是謊言。我怎麼可能在那種絕佳狀況下說實話呢?」

  「別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

  「夠了,快命令我。」

  「立場翻轉了!?」

  持有命令權的人明明是我,卻不知為何是神無月學姊對我下命令。而且命令內容還是『快命令我』……我受夠這個人了。

  被她目不轉睛地直視,令我感到極度不舒服。

  正當我思考著該如何是好時,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既然如此,神無月學姊……」

  「好,要我與你同床共枕是嗎?包在我身上。」

  「你究竟是用什麼眼光看待我!?」

  我輕咳一聲後,再次面向神無月學姊。

  「那麼我在此命令你,【絕對要平安無事】……這就是我對你下達的命令。」

  「誠一」

  「對我而言,神無月學姊你們是第一位。雖然這種說法很殘酷,但只要神無月學姊你們能平安無事,其他學生怎樣都無所謂。學姊你們比什麼都重要。」

  「……」

  「學姊你雖然說過,今後不想把我捲入其中,但直到卸下翔太他們的手鐲為止,我絕對會去見你們。」

  「……替所有人卸下手鐲……我說不出口這種話呢。你既沒有那份義務,我也不想將你卷進來……我還真是無藥可救。」

  「神無月學姊……」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請你替翔太他們卸下手鐲吧。之後就與翔太他們合作,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大家。」

  說完後,神無月學姊對我綻露笑容:

  「當然,我會遵守你的命令的…………不過如果是更過分的命令就好了。」

  最後那句話,我聽見了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