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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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d830700061

  兜

  把鑰匙插進玄關的門。即便是已經慢慢的轉進去,嘎嘎的聲音,還是讓兜無法不忌憚。發明出不會發出聲響的門的那天什麼時候才會來臨呢。削尖自己的神經,慎重的開始轉手。鎖開的聲音,直讓人胃疼。打開門。已經滅燈的家中,一片寂靜。

  靜靜的脫下鞋。以滑步,在走廊上前進。客廳很暗。家裡的全員,說起來也就兩個人,已經睡了吧。

  屏住呼吸,一邊留意自己的動作,向二樓走去。上樓後進入右手的房間。打開燈,豎起耳朵。慢慢吐氣,終於放鬆下來的瞬間。

  「我說,兜,像你有家室的人,會回家之後偷偷吃泡麵吧」

  以前,有被同行的男性這麼說過。那是喜愛兒童節目,溺愛機動車托馬斯的奇妙男人,業界中稱之為檸檬。暴力,輕薄的言行雖然很多但自有其手腕。那個時候,是被不同的委託人委託殺死同一人物,兩人共同進行工作結束了的時候。對著喘過一口氣的兜,檸檬滿臉得意的,「建設索德島的責任者的名字是?」提出跟小火車托馬斯有關的問題,然而因為誰都沒有回答,實在沒有辦法了是吧,這才問到了兜的身上。

  「兜,家裡人,知道你的工作嗎」問出這個問題的是檸檬工作的夥伴,蜜柑。兩個人雖然身高差不多,然而性格卻截然相反,也許正因為如此這兩人才能順利完成工作。他們倆可能因為幹這行的有家室的太少了,所以問兜也問的很直接。

  「家裡人當然不知道」兜迅即給出了回答。「如果知道一家的頂樑柱,在幹著這麼駭人聽聞的工作,恐怕要絕望吧。平常,就是文具製造商的營業社員」

  「在家族面前,就偽裝成這樣嗎?」

  「嘛」說實話,兜實際上,也是在文具製造商處工作。兒子出生的時候,二十代的中途進入公司,一直在那裡作為正式員工。而到四十代半的現在,在營業部中也算是一個老乾將了。

  「但,一家的頂樑柱幹著這種賭命的工作,晚上回來只吃泡麵,總覺得好可憐」檸檬笑道。

  「別說笑了」兜生氣了。「怎麼可能吃泡麵呢」

  可能語氣太過強硬了,檸檬反射一樣身子朝後,緊張起來。「生氣啥啊」

  「是那個」兜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繼續道。「泡麵的聲音會比較大」

  「你在說什麼啊」

  「撕開塑料包裝的聲音,打開蓋子的聲音,倒入開水的聲音,如果在深夜裡吃的話就太吵了」

  「有誰會注意啊」

  「我老婆會注意到」兜這麼回答。「就因為這個聲音太吵,有吵醒她的時候。她對於自己的工作很認真早上很早就要起來。因為要到單位也要花不少時間。所以了,如果深夜發生這種聲音的話,真的會有點糟了」

  「糟糕?怎麼就糟糕了」

  「第二天早晨起來見面時那種苦悶,真是不能用語言形容。她的嘆息堆積起來,可是連地面都看不到了。這可不是比喻。真的是氣氛很沉重。當被說【好吵,一夜都沒怎麼好睡】的時候那種胃猛然被上提的感覺,你們應該是不知道吧」

  「兜,別開玩笑了。你會緊張的樣子,真是想像不到」

  「是的。做工作的時候不會緊張。只是做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對你夫人就不是這樣嗎」

  當然了,兜點頭道。

  「但,這要怎麼辦。如果泡麵不行的話。那種點心類的食品也會有聲音吧」蜜柑以其飽含憂愁一樣的雙眼皮眼神投向這邊。「要是餓了的話,要怎麼辦」

  「香蕉,或者飯糰」兜認真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同業的兩個人感嘆的說道。「好點子啊」。但,兜馬上又說,「會這麼想的傢伙,還是太天真了啊」斷然說道。

  「天真?」「香蕉和飯糰都不會弄出聲音啊」

  「聽好了,就算說是深夜,有時候,老婆也會有起來等自己的時候。也會有給自己做晚飯,或者說是夜宵的時候」

  「會有嗎?」

  「平均的話,一年也就三次的樣子吧」

  「誒呦,還真挺多」蜜柑這回,明顯帶上了諷刺的語氣。

  「這種場合下,就會變成吃她做的東西。意外的量會很多。當然了,你就不會再想要去吃香蕉和飯糰」

  「還有這種事情啊」

  「聽好了,便利店裡的飯糰保質期非常短。第二天早上就已經不行了。香蕉也意外的容易壞」

  「也就是說?」

  「最後找到的是」

  「找到的是?」蜜柑順著問道。

  「就是香腸。魚肉香腸。那個,既不會發出聲音,又能放的久。又解餓。是最好的選擇了」

  檸檬和蜜柑一瞬間沉默了。

  「有時,在深夜的便利店,遇到看起來和我一樣,從工作中晚歸的父親在買香蕉或者飯糰的時候,就不由的想,還差點火候啊」兜繼續道。

  「最後找到的,是魚肉香腸」

  怔怔的看著決絕的兜的檸檬,很快慢慢的拍起手來,開始還會隔一段時間拍一下,然後就越來越快,如同坐著對表演予以致敬一樣,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真誠。「兜,那麼可悲的事情,被你說的這麼帥氣,我真是太感動了」又是啪啪啪的鼓掌。旁邊的蜜柑苦著臉,一副這都是啥事情的表情。「業界內說道兜的話,任誰都會高看一眼。甚至是兩眼。如果知道是這樣子的妻管嚴的話,怕是有人會很失望」

  跟這兩人最近,都沒怎麼見面,兜這樣想到。不由的想起滿是得意的說著「索德島建設的責任者,是珍妮 帕卡德!」是檸檬的樣子。

  從正裝的口袋裡取出裡面的魚肉香腸。靜靜的剝除包裝,一口咬下。香腸可以撫慰空腹。椅子碾壓的吱吱聲,又讓人覺得焦慮。老婆不會被吵醒吧,驀地豎起耳朵。

  兜

  早上起來,正是兜的妻子要離開家的時候。「抱歉,桌子上放了早餐。別忘了吃」一邊說著,打開玄關,飛奔出去。「我忘了早上還有會要開」

  兜做出請便的手勢,在洗手間洗了臉,上了廁所,前往餐廳的桌子。瞥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早上七點半了。

  妻子不在的家裡,會感覺輕鬆一些。當然,不是說和妻子交流,或者是討厭妻子這種事情。不如說,可以斷言在這麼長的結婚生活當中,愛情是一分一毫都沒有削減的,但無時無刻就會在注意妻子的心情也是事實。不是虎尾的妻子的尾巴,就在家裡的地下爬來爬去,而且還看不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踩上去。

  電視在播放。流瀉的是早晨的新聞節目,年輕的女性站在天氣圖前,解說著關東的天氣情況。

  「這個人,和你媽好像」兜說道。兒子克巳已經坐上桌子,吃著吐司。鼻樑筆挺,黑色的瞳孔是他的特點。雖然是高中生看起來相當成熟。混雜著粗獷和脆弱的外貌,即使說去除掉主觀因素,也是相當具有魅力。隨他母親吧。

  「跟媽?不不,完全不一樣吧。這個人,可是二十多歲」

  「再有二十年,就跟你媽一樣了」

  「這樣啊」克巳指著桌子上看起來很有來頭的,海外品牌的茶杯道,「就好像在說再過千年,這個也會變成土器一樣」

  「你是看不起土器嗎?比起杯子,可要貴重多了。而且那個可不是土器。總之,這個報天氣的女性,就是和你媽很像」

  「爸的先見印象太強烈了」

  「我?先見印象強烈?」

  「沒錯。啊,這個是這個!一旦這麼想的話,就會認為這就是真實」

  「這樣嗎」

  「之前也是,就在路上走著,看到一棟樓前面滿是人,遠處又聽到有消防車的警鈴聲,就會自信滿滿的【啊,原來那裡是著火了】這麼說」

  「是有過」

  「結局,只是大甩賣,人家在那裡排隊而已」

  前幾天,兜才從同業界的人那裡,聽說了有著引起放火事件的集團,這個就成了先入觀。但也沒法對兒子說明。自己想錯了也是事實。「這樣啊」

  「常來送快遞的大姐姐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就【原來應該是因為沒有駕駛證的事情暴露了】這樣很認真的說」

  「那個時候,不是電視上都有新聞嗎。沒有駕駛執照的送貨司機什麼的」

  「就說了,爸老就是這樣,馬上就把各種情報拼接起來,跳到結論,什麼事情都想要連接起來。爸的【原來是】真的要注意」

  因為沒有這樣的自覺,雖然有點沒料到會被這麼說,兜還是沒有爭辯什麼。

  「可能確實是有這樣的側面吧」只是這樣曖昧的回應。

  克巳好像已經沒再聽兜說話的樣子,一直看

  著電視。「說起來,婚外情是真的嗎?」小聲的說道。

  兜當場,就差點摔下椅子。戰慄在身體中遊走。

  「你說什麼!」

  別說什麼聳人聽聞的話,聲音變得大起來。

  「誒,拒食這個報天氣的姐姐啊。這段時間可是都上了網上的新聞的,說是和這個節目的製作人有不倫關係什麼的」

  「啊啊,是說這個啊」

  「什麼這個那個的」

  「不是」兜這麼說道之後,又覺得自己說的太曖昧可能會招致不好的誤解,又加了一句「我可沒有婚外情哦」,反而又顯得更加可疑了。

  「果然漂漂亮亮的女人就是厲害啊」克巳不經意的說道,撐著半隻胳膊,另外半隻撐著下巴,幾乎完全是自言自語一樣,但當然不會被兜聽漏,「什麼叫好厲害」這樣問道。

  「男性啊,在美女面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一個高中生說什麼人生大話」

  「學校里教的哦」

  「學校里?哪一門啊」

  克巳好像此時,才意識到父親在那裡一樣,略有些吃驚的擺正了姿勢。「不是。我們班上,有老師去生孩子了,有個美女老師就來帶課。一個月之前的事情」

  「美女是你的主觀吧」

  「雖然是教國語的老師,但完全就不行。漢字也寫不了,太宰治的名字也不會讀」

  「這樣還能當老師」

  「因為是美女,所以ok了」

  「不會有這種事吧」

  「明顯的其它叔叔輩老師臉色都變緩和了,校長什麼的,都被迷得七葷八素的」

  「你們不會也這樣嗎」

  「不能否定就是了」

  那之後,克巳沉默下去,兜也吃著吐司,看著電視。只隔了一會兒,「就在最近,實際上我目擊到了」克巳這麼說道,兜這才意識到會話是不是還沒有結束,同時又早早的猜疑【目擊】到的,是不是自己不能見人的工作的場面,於是「怎麼回事」抬高了幾分語調。

  「放學之後,已經是很暗的時候了,我從視聽教室之前通過。然後,那個老師就在」

  「那個美人老師嗎」

  「然後,還有另外一個年輕的男老師。是臨班的班主任,非常熱血,認真的老師。叫做山田。總之,兩個人在面對著的樣子」

  「加油!山田老師,是這樣怦然心跳的展開嗎」

  「恐怕不能說這種積極的話。因為,山田一方可是已經結婚了」

  「啊」兜像是用雙手抱住身體一樣,皺起眉頭。「是別的意義上的怦然心跳那,山田老師要注意了」

  「什麼意思啊,爸」

  「那個山田老師,和美女老師是公認的關係好嗎?」

  「大概,知道的,只有我們。在視聽室的時候兩個老師進來了,這邊只能藏起來」

  「我們?目擊到不倫的兩個人不是只有你嗎,還有誰?」

  糟了,說了多餘的話,克巳明顯一副後悔的樣子,這個時候,兜猜想到大概應該是和同年級的女生在一起吧。

  「我們說的就是,我」克巳別開視線,語氣中帶著不滿。

  「還有爸嘛。不是剛剛從我這聽到了嗎。關於這件事知道的,只有我和爸兩個人」

  「那就不要再讓別人知道了」

  「那種是不是就叫魔性的女人吶。把認真熱血的山田老師給迷住了」

  「也許是男人那邊主動出手的也不一定」

  「但是山田是個很認真的人,是不是因為罪惡意識過重被擊倒呢」

  「被擊倒?」

  「最近,在休息。拒來學校。雖然其他的老師說是因為生病所以需要療養,大概,就是拒來學校一樣的東西吧」

  「老師拒來學校嗎?」

  「女人真是恐怖那」

  「有恐怖的女人,也有不恐怖的女人。男人女人都是有各種各樣的」

  「說起來,一直聽到說雌性的螳螂,會在交尾正中把雄性吃掉,那是真的嗎」克巳這樣問道。

  「啊啊,那個是」

  「果然雄性的交尾只是被利用了不是嗎?」

  「那個,不是的」兜說明道。以前,同業者的某個人告訴過自己。「螳螂的視野很廣。再加上,也非常敏捷,只是錯把身後的雄性當成敵人,進行了攻擊而已。純屬事故」

  「但也還是好恐怖」

  「螳螂之斧這句話你知道嗎?」(類似於中文螳臂擋車,為和下文銜接,保留原文,譯者注)這,也是業者教給自己的知識。當時,兜根本不知道螳螂,因為回答是不是【燈籠流】(日語中螳螂和燈籠同音,所以不知道的人第一反應更傾向於是燈籠,而燈籠流,即是【水燈】,在河裡放置燈籠流下以此來引導死者,譯者注)一樣的東西而被嘲笑了老半天。

  「燈籠流一樣的東西?」克巳說道。

  兜嘆息一聲。「說的是螳螂。試著想想螳螂高舉手中斧子的樣子。雖然勇猛。但再怎麼樣也只不過是螳螂」

  「敗犬遠吠一樣的意思?」

  「有點像,但又不一樣。因為螳螂是打算贏的。即使弱小,也拼命勇往直前姿態,被稱為螳螂之斧」

  「爸雖然也一直惹媽生氣,有時也強硬一把怎麼樣」

  「用斧頭,強硬」

  「但這個熟語,沒有【把螳螂惹急了,也會一發咬上去】的含義吧」

  「不管怎麼說,都是毫無意義的抵抗的意思」

  是在腦中浮現兜的斧頭折斷的場面了嗎,克巳露出同情的眼神。

  「只是,也不要小看螳螂的斧頭,我是這樣想的」兜說道。

  「總有一天,會狠狠咬上去的。」

  「沒錯,但怎麼說,教室拒絕去學校也」

  「最近好像很多。比起爸那時候,在這個世界生存也難多了那」

  「不管什麼時候生存都是很難的」

  「比如說?」挑釁一樣,試探一樣的強烈語氣。對於兒子來說,父親是夥伴還是敵人甚或是競爭對手,是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比如說,你看,說是建造金字塔要搬運來巨大的石頭,這很辛苦吧。三千年左右的過去,還有著這樣的人生啊。還有製造青銅器,彩紋土器什麼的」

  「這是追溯到了美索不達米亞的時期了嗎。說起來,爸還真是喜歡土器啊」

  「也不是這麼」

  「啊,說起來,爸,我馬上要志願相談了」克巳的視線還朝著電視,這樣說道。

  「志願相談?」兜皺起眉頭。「家長要來的嗎?」

  「我想的是讓媽去就好了」

  「不不,我當然也會去」兜馬上回答。

  「誒,不用了。又是在平日,你要上班吧」

  「那個,你知道我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嗎」

  「不知道啊」

  「就是考慮兒子未來的志願。學校或者其他什麼的,到底該這樣還是那樣,為你的人生而煩惱,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兒子露出不快的表情。兜卻沒有多在意。本來,這就是他的真心話。

  兜

  「我建議你做這個手術」坐在兜前面,穿著白衣帶著圓眼鏡的男人說道。不含有任何感情和起伏的表情,這個醫生本身就像是具有掃描和拍攝X光功能的一個醫療器具一樣。

  位於都內辦公樓中間樓層的內科診療所。候診室里有三三兩兩的患者在等待。從診斷的水平之高,和處方開設準確來考慮,就是再熱鬧一點也不會覺得奇怪。然而,醫師冷淡的態度以及欠缺溫情的院內氣氛,將這些好處都給抵消了吧。所以人氣也只能是這樣了。

  「等等,真的不了。反正這也是惡性的吧?」兜,指著醫師所打開的病歷。醫師點點頭。

  「我不是說過,不再進行惡性的手術了嗎,畢竟在惡性對象的手術中,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你早過了會因為這種可能就退縮的年齡了吧」

  沒有表情的醫師皮膚不錯,皺紋也很少,年齡不詳。只是,兜從二十多歲開始,就已經作為其工作的中介人,那個時候也是相似的風貌這點考慮來看,有著相當高齡的可能。遣詞造句十分用心,同時浮現出從那個時候就對業界精通的威勢。

  「不不,已經不能再亂來了」兜答道。

  「不管什麼手術,冷靜熟練,和你一樣能夠處理的人真的不多」

  醫師從不說客套話。就和車內導航系統「沒關係的。雖然會有些迷路,大體上還是能夠按著指示來進行駕駛的」一樣不說客套話。所以了,這個評價也不是說謊。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儘早離開這個業界」

  「出院,是需要錢

  的」

  這個男人真的有打算讓我引退業界嗎。兜這樣想著。這近二十年的時間裡,工作全部是由這個男人介紹。去殺害那個男人,去收拾這個男人,發出如這樣的指令,恐怕不僅是兜,醫師還有著其他數個業界的【患者】。

  展開的病歷上,記載著目標的情報。如果不知道要執行【手術】對象的名字和住所的話,那麼用來特定的情報,依賴人要求的條件,在一般人看來就是不知是專業醫療用語還是德語的語言。雖然也貼著目標的照片,但如果不覆蓋上專用的濾片的話,看起來就只是滿是陰影的X片。

  這個診療所里,患者的病歷,和將他所中介的工作偽裝的病歷混在一起進行保管。對於隱藏情報來說,病歷是最適合的。因為是個人情報,也沒那麼容易就被第三者所閱覽。

  在這裡工作的護士之中,看起來就像是老手的,同樣是年齡不明的女性,棉線是對於醫師在這裡真正的工作把握清楚,但其他的年輕護士,恐怕就什麼都不知道吧。也因為這個原因吧,信息的交流,多偽裝成醫療用語的符牒,或是紛雜如診察資料的形式進行交換。【手術】指殺害的行為,而【惡性】,則指目標對象是專業人士。

  兜開始考慮辭掉工作,是在克巳出生的時候,而實際上和醫師說這話是五年前。醫師沒有表現出吃驚,也沒有欣然的樣子,只是「做這件事是需要錢的」就如在朗誦六法全書一樣說道。錢要怎麼用,要用在那個地方雖然不明,但那足以可以買下一棟平房的金額,饒是兜也沒法一下子拿出來,結果上來說,不得不陷入了【為了能辭去工作,先憑工作掙錢】這樣的怪圈當中。

  「你應該很清楚吧,惡性手術的場合,所支付的費用也更高。而且你以前不是說過嗎。反正都是要做手術,選擇那個心不會痛的比較好」

  「是啊,放以前我是不會這麼想的」

  也許是和克巳小的時候,給他讀了很多日本民間傳說有關係。

  半是認真的,兜這麼想到。

  好爺爺的苦勞得到了回報,壞爺爺遭到了厄運。善人在最後獲勝。讀這些故事之後,兜才漸漸,「並不壞的人遭到殘殺的事情並不是件好事」這麼覺得。進而,自己所殺害的人,他們也有父親和母親,也會像這樣給她們讀過童話故事,思緒就會一直這樣馳騁下去。

  雖然能夠理解理想和現實是不一樣的,但還是想儘可能的,避免殺害無害的人。

  「這樣的話必然的,就來到進行惡性手術的工作」

  可以這樣說,以違法的,進行駭人聽聞工作的同業者為對象的話,罪的意識就會減輕很多。就像是惡爺爺被惡爺爺懲治一樣。

  「總之,有其他好的手術的話,再通知我可以嗎?」

  「恩。只是,再拖下去工作可能就不好做了」

  「這樣嗎?」

  醫師在手邊的白紙上寫下記號一樣的東西,如同在說明病狀一樣,不時交織著符牒說出下面的話。

  在這一區域內,有著想要引起巨大騷動的集團。恐怕是布置爆炸物相關的計劃,連籠城的傳言都有。說是如果真的實行了的話,很快都內警察的監視就會強化起來。

  「所以你這醫院就會熱鬧起來了是嗎?」兜如囁嚅般說道後,對方點頭稱是。

  「我倒是想接受收拾這些想要引起爆破傢伙的工作」兜說笑著,但醫師卻沒笑,而是問道,

  「藥還夠嗎?」

  是在確認武器的補充。

  「給我來一點吧」兜答道。確實想要補充些彈藥了。業者獨自能夠購入武器的店當然也有不少,比如說表面是釣魚器具,或者是錄像帶租借店,但既然醫師給自己準備了,倒還省事了。

  醫師,給出處方簽。

  拿這個到旁邊的藥局的話,就會發放一張卡片。第二天以後前往指定的儲物櫃,用這個卡配合密碼打開後,就可以拿到所要的武器。

  兜

  從車站往家的途中,專門去了克巳上的高中。也許是前幾天早上克巳所問的「會來志願相談嗎」還在腦子裡盤旋,所以才會走了和以往都不一樣的路。

  「我說,你就不多關心一下克巳的事情嗎」以前,兜受到過妻子這樣的非難,差不多四年以前吧。

  那是在客廳看深夜節目的時候,節目關注的是關於學生給食的社會問題,這時候兜突然,真的,只能用突然來形容的瑣碎小事,「克巳的學校,也是學校供食嗎?」沒有更深的意圖,只是在這裡,想要進行夫妻間的交流,即是說想要進行語言的有來有回所構成的交流,只有這樣的目的。而要說的更深入的話,兜的念頭裡,有著克巳的學校是自己帶便當這樣的印象。即使是這樣,如果是在看這樣的電視節目的話,那麼應該是毫不會冷場的交流,作為溝通之時投出的第一個試探投球應該是相當適合了。

  但是,自己輕輕投出的這個球,被妻子以飛速球返回,這讓兜臉色變青了。本來只是想兩個人練習對接球的,沒想到對面的妻子宛若已經在比賽的最中間,拿好了球棒,大聲喊著【好球】隨即全力回了過來一樣。連兒子中學是自帶便當也不知道嗎。每天早上,自己起那麼早,不就是在做便當嗎。妻子的話如子彈一樣射來,接著又說出「就是你早上起晚了」還有「你的單位真是閒啊」之類,開始往別的方向打開話題。在這個時間點上兜切斷了思想的迴路,要真正的承認的話自己的心還沒有那麼強大,但如果說反擊的話,又只會增加議論的時間。讓心的齒輪停下,什麼都不思考,「確實,我可能是太沒有關心兒子的事情了」只能如這樣接受對方的批判。承認做的不好的地方,進行反省,表態要改善。這是讓事情最圓滿解決的方式。在最後,「其實自己平時是有在關注兒子的,但被你指摘後,才深切的感受到還遠遠不夠。因為你,我又得以成長」自然的將這種對對方的感謝傳達出來,可以說也是重點之一。

  總之,那個時候有些痛苦的記憶,和這次的【志願相談】在頭腦中混合在一起,讓兜感覺到「有必要現在,把握一下兒子高中的樣子了」

  走在學校前面的步道,眺望著整個格局。有著古老的校舍和廣闊的校園。在住宅密集的土地中,可以說是相當奢侈了。雖然傳言說是戰後,那裡的土地主「為了孩子們的學業」而提供了所有的土地,但是難定真偽。要是學生數量減少的話,說不定馬上學校就會被廢棄,開始進行高級住宅的建設了。

  以一等地來說有些過於奢侈,過於廣大的校園,兜不知不覺間就停下了腳步,漠然的看著裡面。

  樣似足球部和田徑部的學生在跑步。這麼說起來,克巳有加入什麼部嗎。沒有這樣的記憶。當然也不可能去問妻子。

  這樣想著的時候,柵欄的對面,實是廣闊的校園的跑道附近的女性進入視野。黑色的正裝,飄散著很明顯和高中生不一樣,大人的感覺,不過說起來,也就二十代後半的樣子。

  啊啊,那就是克巳所說的,代替產休教師而來的美女老師啊,兜馬上就想到了。

  那個老師是掉了東西嗎,還是說要埋什麼重要的東西,一副認真的表情接觸地面,然而抬起頭的時候,和兜視線接觸之後,表現出略有些吃驚的樣子。

  兜雖然也想馬上離開當場,但又覺得不自然,於是輕輕點了點頭。對方的回禮略顯尷尬,也許把自己當成在觀察學校學生的可疑男人也說不定。

  雖然想說是家長也沒辦法,因為隔著還有距離,也不可能大聲叫喊。

  只是這時候,美女教師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露出笑容。

  兜不禁窺伺向周圍,想著萬一這個場面被妻子看見可就糟了。

  兜

  「那個,從這裡再往西的一個街區,有個根本不遵守丟垃圾準則的一家對吧」

  夜裡,克巳在二樓睡下後,兜在客廳吃蛋糕。妻子說是「在回家路上看到開了家新店」所以買回來的。而且,說是「想要試下所有的種類」,所以在那個時候,把櫥窗里剩下的六個種類,全都買了遍。

  「克巳好像不需要的樣子,所以我和你分了吧」妻子的語氣中雖然好像帶著欣喜,但就兜來說的話,本來不算是喜歡甜東西那一派。關於這件事,其實在結婚之前兜就不時有聲明,但好像都沒在妻子的記憶里成形的樣子,「但是,沒可能討厭甜的東西吧?」「還沒到要你命的程度吧?」這麼追問之後,確實必須承認確實有「雖然不擅長甜的東西,但還不到要命的程度」的部分,最後勉強自己迎合她的甜趣味。而這種行為繼而成為既成事實,「之前都吃了,這次也沒理由不吃吧」就會被這麼說。

  兩人共分六個蛋糕,可以說只能是苦痛。而且妻子還「我就都吃一口嘗嘗味就好了,你把剩下的都吃了吧」如此宣言道。只是從語言聽來,好像是妻子為了丈夫而讓步,犧牲自己的利益一樣,真是有夠迫力。

  總之,在餐桌上將蛋糕一點點入口的時候,妻子就開始說起那個「不遵守垃圾丟棄規則的一家」來。

  「啊啊,那一家啊!」兜的回應很大。

  「恩,商品住宅有六家左右」

  「是哦,是哦」

  「那其中有兩家,行為已經太惡劣了」

  「啊,那件事是怎麼回事」

  當然,兜對於這樣的會話完全不記得。恐怕是很久之前,妻子在早晨說的。而那時,兜應該正從深夜完成工作回來,困得緊,幾乎沒法聽他人說話的狀態下吧,只是,即使說發困,也不可能昏昏沉沉的聽妻子說話。「你要是不想聽,我不說就好了」曾經妻子有過生氣的這樣說。結果,兜不管再怎麼疲勞,再怎麼累,也會給出巨大的反應。手勢要有氣勢,對於妻子所發出的每一句話,都「誒,是這樣啊!」還有「真是難以置信」種種誇張的回應。自己有時也會覺得是不是做的有點過分了,但看上去,妻子對於【過度的反應】並沒有太在意的樣子,自己也從沒因此被妻子抱怨過。

  「然後,最近都沒有在垃圾收集日之外亂丟垃圾,大家都以為是開始守規矩了,結果說是搬走了」

  「什麼,搬走了!」雖然語氣很強烈,但本身並不是那麼讓人吃驚的事情。搬家也沒什麼奇怪的。這種誇張的反應感覺已經有點成習慣了。

  「明明是才建成的新房。而且是兩家都搬了」

  「兩家都搬了嗎?」這倒有點奇怪了。

  「旁邊有人去按門鈴,都好像不在的樣子」

  「是不是長期旅行去了,兩家一起」

  「好像也不是這樣子的感覺」

  「是發生了什麼事件了嗎」兜說道。一邊在腦海中想像家裡死屍橫陳的場景。

  「老公,你怎麼搞的,別說嚇人的話嗎」妻子有點生氣。「這種可怕的事情,怎麼可能在我們身邊發生」

  絕不會想到,最近旁的丈夫,就是以這種可怕的事情作為工作的吧。

  「或許,是和周邊的人家發生矛盾,出去了也說不定,比如說,噪音問題啊什麼的」

  「啊,但,比起這件事」妻子睜大眼睛,拍手道。

  「問題是剩下的蛋糕」兜望著手中無處安放的盤子,嘆息起來。肚子已經撐著了,再讓奶油通過血液中的話必然會招致過度的糖分攝取。

  但是,妻子仿若完全沒把兜的話聽進耳朵一樣,恐怕她的身上是裝備著自動過濾丈夫的不滿以及控訴的過濾器吧,總之是完完全全一點反應也沒有。「要說問題的話,那就是晚上我們夫妻時間的頻度」趁亂我就說了出來。「再增加一些不好嗎」

  不知道算幸運還是不幸,沒有給妻子聽到。「啊,說了,最近,高中的老師也不得了」

  「不得了?」

  「雖然都是傳言,說是克巳學校的老師」

  「拒絕去學校嗎?」

  「誒」妻子稍稍吃驚,看著兜。出乎意料的樣子。

  「是說山田老師吧」

  「你怎麼知道的」

  「這是啊」兜在這時滿含著感情。「這可是兒子學校的事情。我也有立起天線的」

  妻子露出似乎是刮目相看一樣的神色。「但,山田老師好像是連家都沒回。孩子和老婆都還在等著呢」

  「怎麼回事」

  「一定是為工作煩惱,結果連家裡都回不去了」

  「誒,說不定和那個美人老師一起同居了也說不定」兜一邊說著,想起了白天在校園裡看到的那個老師。妻子尖銳的聲音,就在此時刺向耳朵。「美人老師,怎麼回事?」

  感覺像是胸口被人抬了起來。

  「按,那個,克巳好像是這樣說過。那個,山田老師好像和美女老師關係不錯的樣子。嘛,但說來,是不是真的美女也是主觀了」

  「山田老師可是已經結婚了」

  兜在這時誇張的吐一口氣,做出難以置信的樣子左右搖頭。「已婚者竟然還和別的女性有好的關係,這真的是,想來就像是都市傳說一樣了」

  「但,誰都沒有這麼說過就是了,只是說山田老師工作壓力太大了不是嗎?」

  「怎麼說呢」兜意識到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肯定會把炮彈集中在自己身上。所以曖昧的回應。

  「啊,說起來,你」妻子突然提高聲調。「下下周五,有空嗎?」

  「周五?」

  「是克巳的志願相談,要是可以的話,我想你也一起來」

  「當然了,我本來就準備去的」兜點頭道,間不容髮,毫不猶豫的回答是上上策。

  「誒」妻子稍稍吃驚。「但到最後,你都會說有緊急的工作,去不了了之類的話嗎?」

  「雖然沒什麼好說的,但在公司里我真的沒那麼忙,簡直就到了想說有什麼緊急的工作都扔給我的程度」

  「但之前有好幾次都是家裡有事的時候,你因為突然有工作來不了了」

  「那個時候真的是抱歉。現在想起來,真是內疚」兜說的好像為自己的罪行深深懺悔和反省一樣,但實際上,以前的事情真的是完全不記得。恐怕,不是公司的工作,而是那邊的工作,導致沒能趕上家裡的事情吧。

  「沒問題的」兜點頭道,「緊急的事情什麼的,看起來是不會有的」

  兜

  「有一樁緊急的手術」診察室里對面的醫師,看著兜,重重的說道。「只有在下下周五才有下手機會」

  就像從電腦屏幕上挑出的對話框一樣讓人感覺不到溫度的聲音。而且沒有【是】【否】這樣的選擇鍵,在顯示著【將要更新程序】的對話框上,只有【ok】這樣的選項,有一種不管你願不願意的氛圍。為了避免回答,唯一的方法就是強制關機。

  「不管緊不緊急,那天不行」兜想要勝過計算機所發出的迫人感,兩手稍稍往面前伸出。

  「我有事情。拜託你也想想我這邊的狀況,我是公司職員,平時,也是有工作的」

  沒打算說是兒子志願相談的事情。

  和醫師相識已久。在兜結婚之前,也就是在步入這個業界之後還沒過多久,就和醫生保持了這樣的關係,但那個時候開始自己的本名以及居住地,都沒有道出實情。對醫師來說,他的名字只不過是在這個業界的代號【兜】而已。當然了如果醫師想的話,關於兜的情報再怎麼樣也可以以調查到。而從兜這方,關於家族構成,雖然大體上也有說過,但是沒有傳達多餘情報的必要。

  「那天你公司不是休息嗎?」

  「那天就是不行」這麼說道。「別的日子就不行嗎」

  「其他的日子不行。這次手術的條件相當好。錯過這次機會很可惜」

  「條件好?比如說?」

  「手術費用很高」醫師說著,將寫在病歷上的,從旁邊看只像是血液檢查結果一樣的數值,給兜看。

  確實是高額,不能不承認的高額。「只是,最近不是說過嗎。最近可能會發生爆破事件。這樣的話,警備什麼的就會變得嚴厲起來。那個已經沒事了嗎」

  醫師,「就是那件事情」即刻回答。

  「就是那件事情?」

  「前段時間,你不是說了嗎。因為生意變好了」

  好像是不經意間說過自己乾脆就像接把要進行爆破的罪犯解決的工作。「就是那個嗎」

  醫師點點頭。

  「確實如果是這樣的話,在心情上會覺得稍微舒服一點」對方是惡性,也就是專業的業者,會帶來阻止爆破事件的結果的話,罪惡的意識會減輕許多。

  正如醫師所說,這麼豐盛的條件一起聚來實在是罕見,錯過這個機會真是太可惜了。

  我接受手術,這麼答道。

  醫師道,「賢明的選擇」,這下終於把詳細的情報遞了過來。沒可能讓你把印好的資料拿回去,而是將顯示在醫師桌上電腦的內容記憶下來。

  上面是目標的面部照片。力氣不大,弱氣表情的男人,所以不加思索的說出「看起來算是簡單」的話。醫師面無表情,「從這裡看來,確實是不強的樣子」表示同意。

  男人,對於開發輕量級炸彈頗有心得,也就是被稱為炸彈專家的,但據說這幾個月是在海外生活。而這次,是應同伴的要請,回到日本。

  如果是在到達機場的時候,就會比較容易接觸,所以就是下下周的周五。反過來說的話,錯過這個時候,再去找他的隱藏窩點也就相當困難。

  「所以,只有那一天。非常緊急,重要的手術」

  當問及這個男人其它還有什麼樣的夥伴的時候,醫師說他的同夥遍及多種,當發展為圍城事件的場合,會有調查場所的,也會有確保逃離路徑的,而根據脫出手段,還會有專門的司機。

  「以前,有著將在各個領域有特長的學生聚集起來,組成棒球隊伍的漫畫是有的,就跟那個類似」

  「真的是組了一個隊伍」

  兜聳聳肩。「總之,要是那傢伙乘坐的飛機因為天氣原因延誤就好了。能夠差開一天就最好了」

  這樣的話,也許就能趕上兒子的志願相談了。

  醫師只是毫無表情的,一直盯著兜。

  那天晚上,兜坐在家裡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然而電視裡的內容完全進不到心裡。

  時機,時機,就如對自己說一樣,內心中反覆吟唱,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重要,是時機。注意不讓克巳和妻子發現,進行了數次深呼吸。

  就在這段時間裡兒子克巳將擺弄的手機放進兜里,發出不是【哦】也不是【sa】,然而怎麼聽都不像是說【晚安】的聲音,上二樓去了。

  而妻子倒是明顯的說了「晚安」,這時兜豎起了耳朵。這是為了從她的語調中,判斷她現在的心情如何。

  在向妻子說事情的時候,特別是會招致她不愉快的種類的話,由她當時的心情,反應會相差很大。

  比如說,如果那天她身邊都是好消息,比如美容院的理髮效果很好,在街上被人夸年輕,這種小事情為契機也沒有關係,但只要她心情好的話,對兜的發言以寬容應之的可能性也會大增。而反過來,如果是明顯抱有不快感和不滿的話,那麼就會陷入即使在家中也會發生無聲的冰凍一般的吹雪。

  觀察聲音的音調和臉上的表情,兜做出了行動的覺悟。先去了一趟廁所,解了小手之後,以「雖然是有點不好說」這樣作為開頭。在工作中撲向對方,絞首之前是從沒感到過這種緊張感。那從來都是會讓人側目的快速的襲擊和冷靜的處置。而在家裡神經的使用好像哪裡就不對了,兜為此有在認真的苦惱。

  怎麼了,妻子問道。在這個時候還聽不出她心情是好還是壞。但,又不可能在這露怯。那是總是要說出的話。

  實際上是在志願相談那天,突然有了沒法推掉的工作。

  兜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話沒有那麼沉重,沒有過度謙卑,也沒有一種自傲,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方式,道出來。

  是吉是凶,兜直想閉上眼睛。妻子會給出怎樣的反應,頭腦中一片空白的等待。

  「誒,你開玩笑的吧?」吃驚的同時明顯帶刺的語氣。「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不不,空了相當的時間,兜直想在頭腦中反駁說真不是玩笑。「啊,但是」做出這樣表明決意一樣的發言。「志願相談確實是在下午兩點之後開始吧。要是工作結束早的話,我會趕過去的」

  炸彈專家到達機場是在十二點,如果能順利的乘入電車的話,也不是不可能趕到。

  「是,是」妻子明顯敷衍的聲音。就好像在說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應嘛,對兜進行鄙視一樣。

  兜

  「我都說了是為了家而工作的」

  「你有家室?」

  兜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突然吐露了真心,驚了一下。

  「跟你沒關係」低聲說道,往反身背擰住的對手身上又加了幾份力。

  從機場出發以車行駛稍稍遠離的場所,草地。廣闊的土色田地和雜木林。在寸短的雜草叢生的土地上,扭打在一起。

  兜穿的,是機場清潔員的制服。

  「可惡,你這傢伙,體格真的還不錯嘛」兜嘆息道。就如事前從醫師那裡看到的照片一樣,男人的樣子看上去是很柔弱,但其身體,卻相當健壯,和聽到的說法完全不一樣。

  「而且,為什麼沒按預定的時間到達」

  「你去問駕駛員啊,或者問氣流也行」

  早早完成工作的話,就能趕到學校。雖然帶有這樣的期待,目標飛機還是晚到了二十分鐘。在候機大廳全神等待的時候,爆彈專家慢悠悠的登場,更是刺激了兜的神經。

  接著兜穿著制服,隔著距離,一直追蹤者炸彈專家從扶梯上下來。跟著前者前往計程車乘坐點。很快,「啊,請等一下」從背後叫住。男人停了下來,看著穿成清潔員樣子的兜。「這個,掉了」從地面上撿起小的塑料板。量角器一樣的東西。當然,男人是不記得有這樣東西,但反射性的接了過去。同時兜把手拿開,伸入口袋按下了遙控器的按鈕。

  男人的身體嗶嗶的顫動,就要倒下,兜上前扶住,抱起來,觸電的陷阱。即使說這個光景被監視攝像頭捕捉到,看起來也不過是將突然倒下的人扶住一樣。

  兜抱著男人,坐進停在那裡的偽裝出租,離開機場。到了雜木林,從車上下來後,把炸彈專家拖出來,拍打他的臉讓他醒過來。

  對方恢復意識之後,兜發出「來」,剛開始不明狀況,暈乎乎的男人,終於也明白了怎麼回事一樣,眼神變得銳利,相向而來。

  扭打在了一起。沒有發展成劇烈的鬥毆和對打,持續著數次的纏鬥,再分開,兜為了儘可能早的,制止住對方的動作,用手指快速的攻擊鎖骨,兩側,胸部造成傷害。

  對方的動作沒有一點威脅,極度緩慢。打這兒的話就會這樣動,打這的話關節就會動不了,格鬥的進程,就如自己預想的一樣展開。要是在家裡和妻子之間的互動也能如此簡單易懂就好了,兜突然想到。

  「我都說了是為了家而工作的」

  很快男人「為什麼」聲音掠過。振拳揮來,兜身形後仰,避開。「這也是工作」如此答道。

  「我問的不是這個」男人整個身體撲了上來,兜宛若鬥牛士一樣,側步滑開,男人行至對面,停下來,轉身。「為什麼不在我剛才被電擊擊暈的時候把我解決掉」

  「那件事啊」兜喘著粗氣的同時,眼睛不離對方的動作。「我是不喜歡就那樣解決掉毫無防備的對手的。最好能夠公平行事」

  「哪有什麼公平」炸彈專家挑起粗眉。

  公平。這也是兜經常對兒子所說的台詞。做正確的事情,不要倦怠努力,不要害怕失敗,兜自覺沒有資格要求孩子這些。而唯一,兜能夠傳達的是,「要儘可能的公平」,唯此而已。在非難別人的時候,在擁護別人的時候,頭腦中都要謹記公平。

  「爸,你這太曖昧了」克巳在最近開始,對於這樣其實根本沒達到教誨程度的教誨,表達出非議。「具體來說應該怎麼做才好」

  「嘛,具體來說就多了。比如,要說誰的壞話的時候」

  「互說壞話什麼的,那是只有小學生才做的事」

  「我只是比喻。取笑別人名字奇怪,取笑別人身體上的缺陷這種事還是不要做了」

  「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可以靠努力就可以改變的,攻擊這種無能為力的地方,不能說是公平,對嗎?」

  「那,應該罵什麼才好呢」

  「恩,要說的話」兜稍稍考慮了一下。「比如說吃夜宵什麼的,這種事是可以由努力改變的。餵——喂,你這傢伙就不能不吃夜宵嗎,這樣」

  「這也叫罵人啊」克巳有點驚到的樣子。「那,如果有人對我說你爸就是個不上進的公司職員的話,要怎麼辦」

  「真的有人說過嗎?」「比喻啦」

  「嘛,要是這樣的話,不用管它」

  「不用管它?」

  「聽好了,說這種話的人,有取得什麼優勢嗎?你爸是個不上進的公司職員這件事,是那傢伙的功績嗎?不。他只是單單的指出事實而已。也許連事實都不是。說出事實。這是誰都可以做到的事情。然而,沒人這樣做。為什麼,因為人有分別心和常識。說的清楚點,說這話的傢伙,理性讓位於感性,失去分別心,只是把說出來也不會怎樣的事實表達出來而已。在這件事上,你並沒有被那傢伙占據什麼優勢。直接說回去就好了。比如【你這傢伙的祖先不是猴子嗎】之類的。這同樣也是事實」

  「這就叫公平嗎?」

  「是的,另外主張【同一件事自己做的時候可以,但別人對自己做就不行】的也是不公平」

  「自己可以,但對方就不行。那,那種情況呢。爸經常晚上回來的時候因為腳步聲的原因被媽說吧。因此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睡不著覺。但在周末,明明爸還在睡覺,媽不是還會有大聲使用吸塵機的時候嗎。這才真的是不公平吧」

  兜在這個瞬間,簡直就像遇到知己一樣要濕了眼眶。但不可能在這時抱住兒子。畢竟,如果吐露「你理解我的心情嗎」的話,無法排除會被傳到妻子耳里的可能。雖然還不至於懷疑兒子是來往於父母兩方的雙重間諜,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兜用肘部從男人的背後絞住。很快,男人沒了氣息。

  將遺體埋在附近的雜木林中。因為醫生說了「留下手術痕跡也沒關係」,所以沒有進一步處理的必要。炸彈專家的真正身份

  ,恐怕本人也是有在拼命隱藏的,所以即使遺體被發現也不會那麼快就判明身份吧。

  在埋男人的遺體之前,從男人的口袋裡取出手機。從埋藏的地面下發出聲音,從而導致遺體被發現的例子以前就有。電話上掛著炸彈形狀的掛飾,就這麼喜歡炸彈嗎,兜不禁苦笑。

  看了一眼手錶。兜脫下身上的制服,換上正裝。駕駛著來時的計程車,回到機場。比起駕車幾乎已經確定要乘電車過去。

  兜

  到達高中的校門的時候,指針指著兩點十分。兜雖然覺得這是趕上了,但也明白這在妻子看來,是要分類在【沒趕上】裡面的。想著要不要衝進教室之間進入學校。馬上意識到自己並不知道克巳的班級又是出了一身冷汗。要被妻子罵了的思緒在全身遊走。

  兜在入口處脫了鞋,到處開始找脫鞋,最後在鞋櫃的邊上發現了如垃圾一樣被處置的東西。一腳穿進去,就開始爬樓梯。唯一的線索就是推測學年越高就被分配在越高的樓層,那麼恐怕三年級就在三樓的猜測。來到三樓的走廊上,四處張望但是沒有人影,也沒有學生。看看時間。學校就像是已經關閉一樣,冷冷清清。是因為志願相談的原因,學生都早早回家去了嗎。

  也許真的來遲了。兜的腦海中,出現妻子已然變紅的怒氣槽。

  快速的走過走廊,其間有個寫著視聽覺室的房間。門是半開著的。這裡是不是就是美人教師約會使用的房間內,想起克巳的話的時候已經伸頭往裡看去。而美女教師就在裡面的情形一時讓兜不知所措。

  「請問是有什麼事嗎?」美人老師來到了門邊。

  「那個,我是克巳的父親」兜本身沒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卻戰戰兢兢的回應道。光說名字好像也不會讓別人明白,趕忙補了姓。「志願相談的」

  「啊,那不是這邊」美人教師指著走廊的盡頭,接著又指出向右拐過的道路。「裡面那棟」

  兜盯著在自己眼前來回,纖細而白皙的手指。優雅之下宛如蛇頭一般運動,自有其懾人的魅力。

  此時發生了兩件事。

  首先,兜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妻子打來的,趕忙接起。

  同時本來放在兜里的另一個手機落在了地上。突然想到,這就是差不多一小時前,和兜搏鬥的男人兜里的手機。落下,跳起,整個翻了個面,掛飾也隨之搖晃。美女老師慢慢撿起,再送回兜的手裡,一邊說道,「這是?」

  請稍等,兜以手示意,全身去聽電話那邊妻子的聲音。「你現在在哪?所以真的是趕不來了嗎?」

  「不不,已經到了,現在馬上過去」

  「這個,你是在哪裡得到的?」美女教師接話道。

  「稍等一下好嗎,現在有點沒空」兜雖然是對美女教師說的,但同時聽到了的妻子「現在有點沒空是什麼意思」語氣若干加強。

  「不不不,不是」

  「這是在哪撿到的?」美女老師以極為自然的動作打開手機,按下數個按鍵。本來想說不要隨便碰別人手機的兜,突然意識到對於自己來說這也是別人的手機。

  「這——」

  兜抬起頭。美女教師的眼神變得十分認真。數秒之前還在的笑容消失了。

  「等等,是不是有女人的聲音?喂,旁邊還有人嗎?」

  「不不,不是這樣」兜的頭有點大,就跟這邊和那邊相繼發生火災,來往救火一樣。不早點澆滅的話,被害就會越來越大了。如果冷靜思考,一個一個解決對應的話,也許會沒有問題。然而妻子略顯焦躁的聲音,以及美女教師在身邊帶來的一種背德感,讓自己失去平靜。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用手捂住了眼前美女教師的嘴。「能安靜一下嗎」

  「安靜一下,你什麼意思?」電話對面的妻子已然生氣的樣子。

  「不」這麼說著,看向美女教師。而她正在盯著捂著她嘴的手,兜的手上有血。手腕和手背上,殘留著應該是炸彈專家從鼻子和嘴裡流出的血附著其上,現在已經乾涸。

  心想不好的時候放在耳朵上的手機已經掉了下來。是美女教師的襲擊。兜循著電話看去,噢的叫出聲音的時候,左右已經被折返到背部。

  根本沒有時間去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兜馬上迴旋身體,抽出手臂。美女教師已經捨棄了教師的態度,用腳在空中劃出弧線。兜避開,進入視聽覺室室內。在走廊被誰看見可就糟了。

  美女教師撲了上來。兜忘記自己腳上還穿著個破拖鞋的事情。還按照往常的動作移動,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她就直接欺身而來。「那個電話是在哪?」這樣問道。

  「那是」仰身朝上的兜本想回答,但馬上意識到了就在自己旁邊的電話,要是還沒掛的話就會被妻子聽到了。想要掙脫開在自己身體上的女人,然而對方似乎還是有一定的技巧,這邊怎麼也動不了。到了這一步兜終於意識到了這個美女教師不是一般人的事實。

  左右搖動身體,晃動肩膀。對方像是不允許這邊的反擊一樣,加上了更強的力量。呼吸開始粗重。

  兜不由叫苦。此時自己和女人的【哈——哈】【嘿——嘿】的粗重的呼吸,萬一通過電話被妻子聽到。才真的會被誤會大了。但要說是和女人在格鬥恐怕被相信的可能性很小吧。

  不管女人又說了什麼,兜用力掙脫,翻身而出,既然明白對方不只是教師,而是麻煩的傢伙的話,那就沒有放水的必要了。認真起來的話,業界中幾乎沒人能跟得上兜的動作。

  繞到身後,用手臂絞住脖子,用力,勒死。

  抱起已經不動的美女教師,首先先來到視聽覺室的內側,放置器材的地方。也是人很少會出入的地方。然後撿起手機。看到和妻子的通話已經掛斷鬆了口氣。接著整理呼吸後,撥打下記憶中的號碼。接電話的女性說出診所的名字。「發生了急性症狀,請務必馬上給我轉接大夫」說著長舒一口氣。急性症狀,也包含著馬上需要見面的意思。

  兜

  兜終於到達克巳教室的時候,妻子和克巳正從裡面出來,下一對親子要進去教室。

  「啊,爸」克巳抬起頭。好像雖然有些不好意思,還是露出笑容。為什麼會笑,兜雖然不能理解,但首先「沒有趕上,真是抱歉」隨即低下頭來。

  「不不,你不是有工作嗎」克巳一副大度的語調,雖然見面,卻也是蘊含著親近的語調。

  「啊,對對,工作」

  「不用勉強的」克巳指著兜,「衣服都亂七八糟的了」

  猛然看著自己身上,領帶歪了,領子也斜了,另外衣服上也滿是灰塵。慌忙整理好。

  「但總算是拼命趕來了」這樣的聲音下,兜終於看到了妻子的表情,本來以為會是滿是嫌棄的視線,但實際一看,是從未見過的和藹的面容,讓人感到意外,「志願相談也沒有多麻煩,已經結束了」繼續說道。

  宛若女神一樣的氛圍中,這邊反而警戒起來,變得困惑。「誒,啊,這樣啊」

  但,這個謎隨著克巳的話解明了。「媽剛才被班主任說是看上去最多三十多歲,心情很好呢」

  「啊」

  「說的看上去年輕了十歲呢」

  「這樣啊」兜一邊明白了妻子和藹的態度的原因,同時也「三十歲前半的話,怎麼算也不可能有個高三的兒子哦」忍不住這樣說道。

  一瞬間,妻子的眼睛變得銳利起來。兜一邊喊著「禍從口出」,一邊想大罵自己危機管理能力的欠缺。馬上兜「但是就是連這種計算都忘記了的程度,你看上去很年輕啊」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辯解,就這樣說了出來。

  「我的班主任,可是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都能算錯了,真讓人吃驚啊」

  「嘛,可能吧」妻子好像終於是收氣了的樣子。

  不管怎樣總算是太好了,各種方面上,兜總算是舒了口氣。

  接著,開始考慮起剛才那個美人教師。

  剛才的視聽覺室里,給診所打去電話的兜,對接電話的醫師這麼問道,「清理炸彈專家之後,在別的地方被女人襲擊了,她看到炸彈專家的手機,就對我發起了攻擊,這是怎麼回事」

  醫師的回答漫不經心。「恐怕,是同種類的腫瘤吧」

  「所以是參與爆破事件隊伍中的一員嗎」兜吐了一口氣。

  不只是掛飾的原因還是手機種類的原因,女教師認出了這是那個炸彈專家的電話吧。現在想起來,她還有動過手機,也許都看過了來電和撥打記錄了。而從兜的反應和手上附著的血跡。確認了兜是敵人。就是這樣吧。

  克巳說過,這個女的是一個月前才來這個學校。而且明明是國語老師卻連漢字也讀不好。

  說不定本來的教室另有其人,中途替換了呢?

  真正的教師,現在在哪呢

  。實在是不太敢去想。

  那麼,為什麼那個女人要潛入這個高中呢。

  是校園!說起這個高中的特徵,首先一定是其校園的廣大。

  「直升機場嗎」兜不顧在電話途中,自言自語說道。

  「就是這個」

  「這個?」醫師驚訝的詢問到。

  「你不是說過那個爆破事件的組織,有著會使用直升機的可能性嗎?」

  「我是沒有明確的說過直升機,但是因為會引起大規模的圍城事件,所以作為脫出工具來說也沒什麼奇怪的」

  上次見面的時候,醫師說如果是引起圍城事件的計劃的話,也會有人負責調查那個地方。兜想起來的是,妻子曾經說過的那兩家早早就從剛建好的住宅搬走的住戶。

  如果說是團隊裡的一員住在那裡,調查周邊地域的情況,或者是作為制定作戰的據點來使用的話呢。這樣的話,即使是不遵守垃圾丟棄的規則,缺乏常識的人也不會奇怪了。因為計劃進行到了實行階段,所以離開了那個家不是嗎。不不,這樣果然還是有點牽強附會。要真是這樣的話,即使是為了不讓別人生疑,在垃圾丟棄上也不會做出引人注目的舉動才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兜在自己都沒有注意之間,重重的點起頭來。

  想著美女教師的事情。

  所以,就是在圍城之際,將這個學校作為停機坪的計劃不是嗎。為了進行這個準備而潛入高中。這樣想來的話,熱血教師的橋段好像也不是那樣,兩人間不是有不倫關係,而是男性教師,對於美女教師的行動,比如在校園的跑道上做些什麼手腳,或者是不自然的擺弄視聽覺室里的演劇用的照明裝置這些產生疑問,上前質問了吧。然後男性教師就下落不明了。恐怕是被封口了。

  「女人的屍體要怎麼辦,不好處理了」這麼說後醫師道,

  「這邊會處理醫療廢棄物」。說是晚上把屍體送到指定場所就行了。

  雖然麻煩,但還是晚上再來這裡一趟把屍體拖出來到醫師指定的位置吧。在深夜出來,必須要跟妻子報告,一想到這裡就沒了幹勁,但這個時候已經不能要求更多了。「能夠處理,非常感謝」這麼回應道。

  難道這個醫師,早就知道這個美女教師的事情?掛掉電話的瞬間,這個想法掠過腦海。連爆破犯的一員侵入這個高中,而兜的兒子在這裡上學都早就知道是不是。差點就要問出「你是不是早就預想到我會這樣做?」。畢竟醫師之前的回應太過於冷靜,沒法不引人揣測。

  「誒,爸怎麼了?」

  因為想事情的原因,已經落下了一段距離,妻子和克巳站在走廊前邊,藉口說著在考慮工作上的事,雖然倒不是說謊了,追了上去。

  「之前是去找那個美女老師了嗎?」克巳取笑道。

  當然不可能就說是的,「沒有你媽美就是了」這樣回答。

  「等等,就是說已經見過面了?」妻子責問道。

  兜做出正好有電話打來的樣子拿出手機。

  「啊,有電話」隨後快速開始下樓。

  說起來爸說媽像是土器一樣呢。克巳跟妻子說話的聲音隱約傳來。

  兜

  兜小跑似的前進在由車站而來的道路上,正是對某個男人進行【手術】之後。雖然不是醫師直接的依賴,但在酒吧看到的這個男人,對酒保說自己有著操縱直升機的執照,兜就懷疑這是不是也是爆破團伙中的一員。

  爆破事件現在還沒有發生。是還沒有開始實施嗎,還是在準備實施之前,炸彈專家和直升機駕駛員一個個消失,而讓這個計劃已經破產了呢。

  雖然不經意的對醫師說過自己的推理,但也只是「只不過是感冒,但不知從哪獲得了一些情報,就忙著覺得是大病,這種事情經常有」靜靜說著平復自己。「你有時候先見印象太強烈了」

  「也被我兒子這樣說過」哪是先見觀,兜有些生氣。如果利用那個高中的計劃如期進行的話,就有可能在附近的區域進行爆破,升級成圍城的局勢。如果就那樣不管美女教師的話,誰都不敢打包票身為學生的克巳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也就是,由於自己的行為,附近的和平,至少是和克巳相關的危險得以消泯,一直都是看妻子臉色,戰戰兢兢的自己,終於展現了自身的價值,兜的心情莫名有些躍動。

  不要小看螳螂的斧子,同時這樣想到。看看手錶,已經過了零點。肚子開始叫了。

  兜進入一家便利店。穿過窗邊的雜誌區,以及裡面果汁並列的場所。

  到達擺放香腸的貨架,從中取出一個。而這時,一隻手倏忽從旁邊伸出。穿著正裝,沒見過的男人,看起來大兜十幾歲的樣子,但他也是以熟練的手法,拿走一隻香腸,那是不顧其他商品,沒有一點猶豫,直取香腸的意思表明。

  互相對視之後,視線分別移到對方所拿的香腸上。可以說正是【勇者知勇者】【一流識一流】這樣的想法應該掠過兩人的腦海。至少兜是這樣的。將唯有把究極的宵夜最後選定為香腸的人才能夠明白的思緒藏於心胸,無言的同時,心裡默念【祝武運昌隆】。取出錢包,站在收銀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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