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九局上半

  麗子和紫乃原聯絡後,過了幾個小時,麗子接到了紫乃原的電話。

  「伊娃先生的手機追蹤,因為電源關機所以一直查不到,但是只有一個地方有過反應。在gate's大廈的一個網吧里。」

  也就是說,在那個地方,手機曾經開機過一次。

  「我找了警察幫忙,查了一下那個時間段網吧的監控錄像。等下就把視頻給你傳過去。」

  掛斷電話,過了一小會兒,麗子就收到了簡訊,附帶好幾個視頻文件。把車停到附近的停車場裡,宗方和麗子一個一個的仔細地看了起來。

  在看到第三個視頻的時候,宗方終於找到了有用信息。他指著畫面中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說:「就是這個男人。」

  「什麼?」

  「他就是和林一起逃走的那個男人。我在華九會事務所的監控錄像里見過他。」

  只見那人從一個小包間前站住,敲了敲門。小包間裡的也是一個男人,白金色的蘑菇頭,打扮得非常時髦。高個子的男人遞給了蘑菇頭一個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個手機。「就是這個人拿了伊娃諾夫的手機嗎?」

  兩個男人在小隔間裡說了一會兒話。談話內容無從知曉。宗方突然想到,如果伊娃諾夫在就好了,就可以讀出他們所說的話了。

  「總之,我們先抓到這個男人再說吧。」

  雖然高個子的男人離開了,但是那個蘑菇頭說不定還在那裡。宗方打轉方向盤,掉頭向中洲駛去。

  在網吧里,並沒有找到那個男人。問了問店員,才知道他剛好出去見人了。宗方和麗子決定在網吧門口守株待兔。

  過了一會兒,從電梯裡下來一個男人。看樣子,是監控錄像里的那個男人沒錯。

  麗子擋到了男人的前面,宗方從後面偷偷靠近。「不許動!」宗方用槍口抵著他的後背,威脅道。然後把他帶到了多功能洗手間。男人也沒有反抗乖乖地跟了進去。

  「你叫什麼名字?」

  「榎田。」男人回答說。他的劉海太長,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不過聽聲音的話,對方還是很冷靜的。「找我有什麼事嗎?」

  「榎田君,你是不是拿著別人的手機呢?」

  「啊,想起來了。」榎田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聲音上揚。「你們是伊娃諾夫的同伴吧。市長雇的殺手。」

  宗方沒有掩飾住自己的驚訝。為什麼這種事他都知道?正當宗方疑惑的時候,榎田開口解釋說:「因為我是情報商。」

  麗子把槍口對準榎田的腦袋。「給你個忠告吧。你呀,最好不要打扮得這麼亮眼。因為你做的是情報商這種危險的工作。」

  然而,榎田卻突然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喂,你們知道為什麼赤背寡婦蛛的後背上有紅色斑紋嗎?」

  「哈?」蜘蛛?說什麼呢?宗方雙眉緊蹙。

  「明明長得和普通的蜘蛛差不多,才更容易不引起人的注意的說。毒蘑菇也是。顏色居然那麼鮮艷,如果是像香菇一樣樸實的顏色,才能更容易毒死很多人吧。可為什麼它們還要選擇那麼亮眼的外貌呢?」

  宗方心裡忍不住腹誹,關我屁事?還差點脫口而出。

  「然後呢,我好好考慮了一下其中的原因。」榎田笑的見牙不見眼。「肯定是因為,它們想怎麼帥氣怎麼來。」

  榎田還說了什麼「越華麗越好。」之類的讓人搞不懂的話。不過宗方可沒時間陪他閒聊。

  「廢話就到此為止。不想死的話,就老老實實得回答我的問題。」宗方可沒那閒心陪著榎田說胡話了。他拿出了一張照片。「你認識這個男人吧。我從監控錄像里看到你們在一起來著。」

  還以為對方不會輕易的承認,沒想到人家乾脆地回答說:「嗯,認識呀。」

  「這個男人是誰?」

  榎田突然向宗方伸出了手,手掌向上攤開。意思是:想要獲得情報,就得付錢。這個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些人的同夥。只不過是一個立場中立的情報商而已吧。情報商們還真是薄情的人。有奶就是娘。宗方覺得,這個男人,還是可以為自己所用的。

  宗方從錢包里抽出了幾張萬元鈔票,遞給了榎田,對方馬上就開口說,「男人的名字叫做馬場善治,是一個私人偵探。」

  「告訴我他的地址。」

  「沒必要。對方會來找你們的。」

  「怎麼回事?」

  「林憲明你們知道吧。他的妹妹被市長的兒子殺死了。他的目的就是,親手殺了市長兒子復仇。馬場善治是他的幫手。」

  「對方會特意來找我們嗎?什麼時候?怎麼來?」

  榎田又一次伸出了手。宗方沒辦法,只好又付了錢,對方再次痛快地開口回答,「還沒有決定,這還要看你們這邊。」

  「我們?」

  「他們打算假冒販賣人口的中間人,和你們進行交易。然後假扮成被買賣的女人,接近市長的兒子,殺掉他。計劃大致就是這樣。」

  「是這樣呀。」

  麗子問宗方:「這個男人要怎麼辦?反正想知道的我們都知道了,而他對於市長和我們之間的事情知道的太多,還是殺了比較保險吧。」

  「是嗎?我覺得和我們情報商打好關係,是不會吃虧的哦。」榎田兩手張開,一副你們真不識貨的樣子。「要不我來幫你們吧。我的話可以輕而易舉地取得他們的信賴,想把他們引出來也很簡單。」

  「我不相信你。」麗子固執的說。

  「那麼,這麼著吧。」榎田取出手機,撥通電話。「餵?馬場先生?我是榎田。華九會的交易時間,查到了哦。」

  「什麼時候?」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連宗方他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十點。地址一會兒我再聯繫你。」

  「知道了,謝謝。」

  「那,再聯繫。」說完,榎田掛斷了電話。「這樣總該相信我了吧。等一會兒,我把接頭的地點告訴他們後,他們的計劃就開始實行了。但是,如果你們殺了我的話,他們的計劃就會受挫。聯繫不到我,他們也會變得更謹慎起來。以後就不會輕易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你的意思是,和我們合作,來保命是嗎?」

  「對呀。」

  這個交易並不吃虧。這個情報商,說不定還會對以後的工作有幫助。這種只認錢不認人的類型,反而更好利用。「好吧,就按你說的做吧。接頭的地點,定在三越廣場的獅子像前。把這個消息給那邊吧。」

  「OK,交易成立。以後我們要好好相處哦。」說著,榎田很自來熟地去摟宗方和麗子的肩膀。麗子陰沉著一張臉,揮開了榎田的手。

  宗方把榎田從廁所里放了出來。在要離開的時候,聽到對方說了一句讓人摸不到頭腦的話。「啊,對了。那個華九會呀,據說雇了一個非常厲害的殺手。」

  「非常厲害的殺手?」

  榎田輕輕一笑:「我很期待你們的見面哦。」

  預定今晚的十點,在獅子像前和敵人交易。為了把這件事告訴張,宗方和麗子決定親自去一趟華九會的事務所。中途,與本來在做市長護衛的紫乃原匯合。因為這次緊急事態臨時把他也叫了出來。

  事務所的裡面,已經沒有了屍體。應該是讓專業人士清理過了,裡面的一切已經恢復了原樣。現在這樣子讓人完全想不到這裡是殺死六個男人的現場。

  張就在裡面的房間裡。宗方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已經約好和他們見面了,要怎麼辦?」

  「你們就將計就計,然後直接把林帶到這裡去。」張把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遞給宗方。「這是我們名下的大樓,是沒出租的空房子。牆壁隔音,殺人、拷問之類的經常在這裡進行。」

  「明白了。另一個叫做馬場的偵探要怎麼辦?」

  「啊,那個呀,」張微微一笑,「我已經找人去殺他了。」

  「找人?」

  「嗯,是的,我雇了殺手。」話說,榎田好像也提了一句。說華九會雇了一個非常厲害的殺手。

  「應該快來了。」張瞥了手錶一眼說道。敲門聲響起,張趕緊應聲:「請進。」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穿的像剛參加完葬禮,黑西服黑領帶。個子很高,四肢也很長。腰帶上別著一把日本刀。臉的上半部分帶著假面。是紅色的仁輪加假面。

  看到假面的瞬間,宗方差點兒叫了出來。心臟劇烈地跳動著。這個男人,自己到死都不會忘記。

  ——仁輪加武士。

  曾經,奪去了宗方右眼的男人。以殺手為目標的殺手。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再次見面。

  張向仁輪加武士說明了情況。然

  後,遞給了他一張紙。估計和剛才給宗方的東西一樣。

  「知道了。」仁輪加武士說話了。意外地,是很溫和的聲音。「那麼,我先去周邊埋伏了。那傢伙的同夥應該會在外面等著吧。」

  說完,仁輪加武士就退了出去。好像並不打算和自己這方一起行動。宗方感到心裡突然放鬆了一些。

  宗方他們出了事務所,回到了車裡。

  「我和紫乃原,現在就去交易的地點。麗子,以防萬一,你去雄介那裡保護他。看著他,暫時不要讓他出門。」

  「知道了。」

  和麗子分開後,宗方和紫乃原鑽進車裡。

  紫乃原坐在副駕駛席上,突然說道:「誒呀,真是嚇到我了。仁輪加武士,居然真的存在。」

  宗方正在系安全帶,聽到這話突然生氣起來,「有什麼可高興的。這根本就是在打我們的臉,說我們無能。」

  「是倒是。不過,宗方先生,你不也被嚇到了嗎?」

  「才沒有。」其實嚇到了。而且,很失望。對面對那個仁輪加武士時,感到膽怯的自己感到很失望。

  宗方看了看手錶。時間是九點四十分。馬上就要到約定的時間了。宗方開著車,向著天神駛去。結果在路上,宗方又被紅燈給拖住了。好像有人在故意阻止他的行進一樣。

  第九局下半

  中間商和市長方面的交易時間為今晚的十點。地點是三越廣場的獅子像前。這是林從馬場那裡得來的消息。好像是榎田查到的情報。

  林在家裡又換上了女人的衣服,乘西鐵bass去了天神。在SOLARIA(商業廣場)前面,和馬場匯合。

  時間是九點五十分。距離交易的時間還有十分鐘。馬場那傢伙,怎麼這麼晚還不來,在林越來越焦躁的時候,他被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搭話了。男人襯衫的領口大開,頭髮用整發液弄得很利索。還在想這是哪裡來的男公關,才赫然發現這貨是馬場。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準備工作花了些時間。」馬場嚴肅得說道。「怎麼樣,看起來像黑社會嗎?」

  「怎麼說呢,像那種很不受歡迎的鴨子。」

  真不給面子呀,馬場泄氣了。然後,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滿意的說,「不過,你還真是漂亮呀。」

  「是吧,這是我最滿意的衣服。」

  因為馬場說讓自己打扮得漂亮點兒,所以林穿上了最喜歡的碎花連衣裙。化的妝也比以往更美艷。

  然後林被馬場領著,走到了停車場。馬場的車就停在那裡。本來就空間狹小的后座上,還放著一個大個的旅行箱。

  「我們已經假扮成市長那方的人,告訴中間商交易取消了。」

  中間商的聯絡方式,好像是榎田調查出來的,而且他們已經事先聯繫好了對方。然後,就是偽裝成中間商和市長方面的人進行交易了。馬場打開了箱子問他,「準備好了嗎?」

  林點點頭。「好了。」

  林蜷縮著身體,抱著雙腿,擠進了箱子裡。雖然空間很窄小,不過忍一會兒還是可以的。

  蓋上蓋子之前,馬場給了他一個東西。「這個是護身符。拿好了。」

  那是一個赤背寡婦蛛型的竊聽器。附帶發信功能。

  「要是發生什麼事的話,就用這個求救。我會去救你的。」

  說著,馬場合上了箱子。林的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林在箱子裡被拖了一陣兒之後,突然停了下來。可能是馬場到了約定的地點。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幾分鐘後,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應該是市長雇的人吧。「路上堵車了。」

  「這是說好的商品,給。」馬場說完,把裝著林的旅行箱交到了對方手中。「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之後的計劃是,馬場回到車裡,利用發信器追蹤林的行蹤。林被帶到市長兒子的公寓後。趁著和市長兒子獨處的時候,殺掉他,然後利用榎田擅長的黑客技術,使公寓全體停電,林再趁機逃脫。

  突然,林感到身體上浮。整個箱子被抬了起來,是箱子被放到了車的後備箱裡了吧。隨後林就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

  大概行駛了十分鐘後,車突然停了。市長兒子住的公寓好像是在百道濱吧,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後備箱被打開,林又被抬了出來,拖著走了一會兒。林聽到了電梯的聲音。是到了公寓了吧。

  「雄介先生,女人給你帶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雄介就是市長兒子的名字。終於來到這裡了。終於見到妹妹的仇人了。林又緊張又興奮,心臟激動地跳個不停。手上也冒出了汗。

  箱子被打開了。林終於從這密閉的空間中解放了出來。那個人渣兒子在哪裡,林的視線向四周尋找。

  但是,眼前出現的場景,卻讓林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人,不是市長的兒子。

  是張。

  「我們又見面了呢,林。」張冷笑。

  林瞪大眼睛。「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話說,這是哪裡?這不是公寓。這裡什麼都沒有,就只是空曠的房間而已。

  怎麼回事?

  林驚得目瞪口呆。五個男人圍著他。每個人槍口都對準了他。張和他的兩個親信。然後,在稍微有一點距離的地方,還有一個戴眼罩的男人和戴眼鏡的年輕男人。五對一,自己沒有任何勝算。

  戴眼罩的男人走過來,告訴他。「你們的計劃,我們早就知道了。」

  「為什……」林突然不說話了。為什麼,計劃怎麼會暴露?

  「你們被那個男人騙了。那個情報商,認錢不認人。你們太相信他了。」

  情報商?不會吧,榎田?是那個傢伙嗎?我們被算計了嗎?林咬著嘴唇。

  「不許動!」張命令道。不用他說,林也不會傻乎乎得在這種狀況下亂動的。張的一個親信,單手拿著繩子靠近林,從後面綁上了他的手腕。

  「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林。」張俯視著他。

  情況真的很不妙。現在是最糟糕的情形了。要怎麼做?林因為太焦躁,無法做出冷靜的判斷。

  突然,馬場的臉浮現在他的眼前。馬場說過,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馬上聯繫他。他會來救自己的。

  「馬場,你聽到了嗎?」林對著竊聽器開始說話。「計劃失敗了,怎麼辦?」

  但是,對方沒有任何回音。

  「餵馬場,你聽到了嗎?」

  「馬場?是這個男人嗎?」

  突然,林的後面響起了一個聲音。

  林回過頭去,發現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裡。雖然也是穿的西服,但是卻很不一樣。臉上帶著一個傻乎乎的假面,腰上別著一把日本刀。看到這個樣子,林突然想起來他聽過的一個傳聞。

  這個男人,難道就是仁輪加武士嗎?

  仁輪加武士,右手提著什麼東西。然後,向著林扔了過來。等林看清滾到眼前的東西的時候,突然尖叫起來。那是人的腦袋。雖然全都是血。但是那蓬鬆的頭髮和長長的臉型,讓林一眼就認出來了。雖然雙眼被弄瞎了。但是不會錯的。

  「馬、馬場——」林的聲音都沙啞了。發生什麼了?為什麼?只有腦袋。因這巨大的刺激,林感覺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他一直在大樓的周圍亂轉,就殺了。」 仁輪加武士以冰冷的聲調報告道。

  張的心情極好。「做的好。」

  「不可能,不會的——」

  馬場死了?被殺了?為什麼?為什麼會死?林攥著拳頭,捶打著地板。不許死,你不是說要來救我的嗎?馬場你個混蛋。林對著人頭控訴:「你倒是來救我呀,餵……你不是說會來救我的嗎?」

  人頭,什麼也回答不了他。沒有人會來救他。這之後要怎麼辦,林也不考慮了。雙眼溢出眼淚。

  「你這個可惡的小鬼,小看大人的下場,我會好好教教你。」

  張揍了林的臉幾拳,可林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肚子被踹了幾腳後,林開始嘔吐。對於像個蟲子一樣趴在地上的自己,林感到了絕望。現在就像當年那樣。和當年撿食地上剩飯的自己一模一樣。原來,我同那時的自己根本沒有什麼不一樣呀。

  「餵。」張高興得對仁輪加武士下命令。「把這個傢伙的頭也砍下來。」

  仁輪加武士沉默地點點頭,拔出刀來。

  林一直盯著那顆腦袋。我說,馬場。我馬上就要和你一樣的下場了。林忍不住自嘲起來。

  看著那人頭。突然,林想起了馬場說的話。「棒球第九局兩人出局,三個好球之前,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話是這麼說,可現在自己也只能放棄了。林一動也不想動。

  結果明擺

  著。

  馬上就要結束了。是我輸了。

  「明太子,五年的量哦。」

  突然,林好像聽到了馬場的聲音,他猛地抬起了頭。

  慌張得看向地上的頭顱,可卻和剛才沒什麼兩樣。林自嘲起來。自己真是個笨蛋。屍體怎麼可能會說話。只不過是幻聽而已。自己到底還在期待著什麼?

  林再次被絕望淹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