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四回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是、這樣。

  最近,總是做夢一樣,一直回想起過去的事情。這是什麼預兆嗎。胸口有種悶悶的感覺。醒來感覺很不好,腦子也有些不清楚。

  馬場並不在事務所,應該是出去了吧。估摸著是他是去練球了,林聳聳肩。

  現在已經快中午了。今天沒有什麼特殊的預定事項,要不要去買東西呢。這種時候,還是去買東西最能讓心情變好了。無論是衣服,鞋子,還是化妝品,買這些的錢是足夠足夠的了。和那個做什麼都需要忍耐的時候相比,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為了換衣服,他把身上被汗浸濕的T恤給脫了下來。鏡子前映照出自己赤裸的身軀。還真是難看。全身上下都是數不清的舊傷。在養成設施里由於訓練留下的傷痕,到現在還殘留著。

  隱約在肋旁的側腹中、有一處很明顯的傷痕。這是拷問留下的痕跡。

  為了不在不敵被俘後吐露出情報,設施中還訓練了對拷問的忍耐功夫。

  現在想起來,還真是些不講道理的內容。

  首先,會給人看一張紙。上面記載著目標男性的檔案。名字,年齡,住所,經歷——這些會給人看幾分鐘。除此之外,內容就沒有人知道。

  把訓練生關進小屋子。然後就讓專業的拷問師開始進行半日之久的拷問。拷問師會拿出男性的照片,然後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想辦法讓人把情報給吐露出來。毆打腳踢,或是用砍刺施以傷害。給予各式各樣的刺激,讓身體體驗不同種類的痛覺。無論被做了什麼,無論經受了何種痛楚。掌握不同程度的痛苦,掌控好自己的恐怖心——這是教官的理論。

  『要對抗的不是痛苦,而是恐懼之心。如果心有恐懼,嘴就不牢了。思考一下,想像自己會被做什麼的時候是會被恐懼戰勝的。所以,要掌握控痛苦和拷問』

  教官曾經說過這些。

  除了這些教授的東西,還會進行評價。根據人忍受的程度,說了多少東西,根據這些來扣分。沒有什麼授業是比這個更討厭的了。

  林當時,一直憎惡那個教官。殘忍,冷酷,沒血沒淚的施虐者。從這裡出去之後,第一個要幹掉的就是你。使用你教授的技巧把你暗殺掉。雖然他一直在心底隱藏著憎恨來忍耐、度過這五年的訓練,但是在教官的訓導還是有效的。當然,在拷問上的授業也是如此。

  他在換衣服的時候不經意想到。今天的自己,也是拜那個教官所賜。一個人作為殺手,說不定能把那個男的暗殺掉吧。突然產生了想要嘗試的想法。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功,但是有種迷之自信。一邊想著讓榎田幫忙尋找出那個教官的所在,一邊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挺蠢的,一個人就這麼笑了出來。

  因為想到了這種事,就決定要和榎田去碰個頭。

  在JR波多市(站?)的東急手創館(東急ハンズ)中,他找到了白金蘑菇頭。是那傢伙,一看他那和往常一樣亮眼的樣子就知道是他。用一隻手拿起購物袋,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喲」

  注意到林,榎田隨意的舉起手。

  「買東西?」

  「嗯,來買做新作的材料」

  「新作?」

  「紅背蜘蛛持鍵器(key holder)和紅背蜘蛛通信機。還有,紅背蜘蛛手榴彈和紅背蜘蛛塑料炸彈。做完了的也會給你」

  「…不,我不需要」

  手榴彈,炸彈。做的都是些危險的東西啊,林聳聳肩。感覺都可以轉職武器商人了。

  「——啊,對了」

  榎田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知道,一個叫楊的男的嗎?」

  面對問題,林傾了下頭。「yang?」

  在國內應該有很多叫這個名字的人吧。但是,腦子裡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

  「不,我是不知道」

  榎田回了句「行吧」,就走了。

  ~~~~

  坐高速船甲殼蟲號,從釜山到福岡三個小時不到就到了。今天,到達博多港的趙他們,分別找了情報人去尋找貓梅和華九會的線索。

  到快落山的時候,在和楊匯合。匯合的地方是從大濠公園地鐵步行五分鐘的位置,亞洲料理店。

  就著鮮紅色雞尾酒,和放著荷包蛋的兩人份印尼辣味炒飯,楊先開口問了句。「有什麼收穫嗎?」

  趙搖搖頭。儘管在福岡市跑了半天的時間,使了手段逼問兩個情報人,但是還是沒有什麼有用的情報。「貓梅的名字好像改了。現在好像叫『林憲明』。除了名字改了之外,就沒獲取到別的預想中的消息了」從貓梅上挖出來的東西就只有這些了。趙嘆息了一聲叉進荷包蛋。這些沒用的情報人,他統統給幹掉了。

  然後把視線轉回楊身上。「那?你這邊怎麼樣?」

  「貓梅被賣掉的叫華九會的組織,你套出多少消息」

  趙身子前傾好聽楊說的話。

  「華九會最近,好像他們的幹部一直有人被殺掉。就在前幾天,組織的領頭剛剛被暗殺掉。好像是和華九會對立的組織趁著這個機會幹的。」

  「誒」

  「然後,他們現在,在中介那裡說要找身手好的殺手的樣子。想要補缺實力好和敵對的人對抗」

  「等一下」趙斜了下脖子。「華九會不是僱傭了貓梅嗎?明明有專用的殺手,為什麼還要特地去外面找呢?」

  「那個貓梅的話,因為他沒用了所以不是沒辦法了呢」

  ——沒有,用?

  否認了這個想法的楊突然想到。「應該不是那樣的」

  這沒道理啊。我們經受了那麼殘酷的訓練,可是被鍛造後的精銳。不可能沒用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在思考。難道,貓梅被殺掉了嗎。難道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嗎。

  只靠想像腦補事情只會浪費時間。還是早點動手去問當事者吧。

  「拿到華九會的聯繫方式了嗎?」

  「當然」

  不管什麼理由,華九會他們想要找殺手就行。讓他們用林憲明的情報支付自己對他們的支援就好。

  「和他們說,這裡有身手好的殺手」

  「嗯,馬上」楊點頭。然後,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嗯嗯,對了,老爺。請收下這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用上了」

  然後他從懷裡取出一個,黑色的小東西。

  「什麼啊,這是」他轉轉脖子。

  仔細看的話,是一個蜘蛛。但是動不了。這是屍體還是假貨。

  「好像是竊聽發信機。從今天見到的情報人那裡拿來的」

  仔細看的話,蜘蛛的身體旁邊有個小小的撥受。現在有接通電源。「……原來如此」

  ~~~~

  和榎田約定的場所在JR博多市中的拉麵店中。

  「——對咯,快到煙火大會咯」

  身子靠在牆上眺向遠處,馬場自言自語道。

  看了下記載的明細。時間是八月一日午後八點到九點半,地點是大濠公園。預定發射的煙火數量是六千發。

  「奧,大濠?」坐在對面的榎田抬起頭,督了一眼海報。「好像會有四十五萬人呢,簡直人山人海」

  「嗯。每年都很多人」

  因為這是福岡市內年度中,最重量級的煙火大會,所以在每年的這一天,往返周邊的道路和交通都會比較混亂。

  「今年沒有趕上山笠,要不要去看煙火呢」

  他痛心的喃喃。此時,下單的東西送到了。是兩份叉燒面。榎田一邊吃麵一邊切入主題。

  「吶,關於那件事」

  雖然榎田被拜託去搜尋藏匿起來的華九會幹部的蹤跡,但是這次搜尋的過程有些艱難。

  「我的間諜,好像被殺掉了」

  他飼養著好幾個人用來提供情報。其中華九會的內部也藏著向他泄露情報的人。

  「定期聯絡的人突然就不見了。然後在前不久在海上被發現。噫,還被報導在新聞上,就是『在博多灣發現被毒殺的屍體』的那個」

  「啊啊,這樣說的話」

  就在最近,有看到這樣的報導。

  「拷問過後被丟到毒氣室里殺掉。還特地把屍體丟到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

  「可能是用來警告人的緣故吧」

  組織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威脅其他吃裡扒外的傢伙。實際上也有效果。

  「雖然裡面還有別的人,不過現在也沒法自由活動。看上去那邊也很是戒備。現在讓人調查幹部的所在地會有些危險」

  狩獵華九會幹部的行動停滯不前。

  「根據他的情報來推測,一個叫進來的男性把所有人都分散開了。同樣,也是他

  提案說要讓幹部們去避難」

  「總之,我們先標記這個叫進來的男性,看看他會不會和幹部進行接觸」

  「是呢」榎田也點頭。

  「如果有進來的動作就告訴我,我會去跟蹤他」

  「OK。嘛,不過他最近一直忙著處理一個叫獸王的組織,所以應該沒什麼空對馬場你們出手……不過,有個奇怪的傢伙」

  「奇怪的傢伙?」停下筷子看相榎田。

  「一個叫楊的門客,一直在嗅探林的情報」

  「yang?」

  「是這傢伙」

  偷偷摸出一張照片給看了眼,但是這個男的他並沒什麼印象。

  「誰啊這男的。難道是華九會的人?」

  「不是。因為他也想知道華九會的東西」

  馬場歪頭,這是怎麼回事。

  在刺探華九會的情報的話,楊是其敵對組織的人嗎。不管怎麼楊,林被盯上了的話,就不能放手不管。

  「知道那個叫楊的所在嗎?」

  「當然」榎田從包里取出電腦。敲擊了下鍵盤,GPS上就顯示出了位置。

  話說回來、

  「…………啊」

  榎田突然停下手指。

  「怎麼了?」

  「發信器的撥手被動過了」

  「阿拉拉」

  看來,對面是發現自己被追蹤了的樣子。

  「挺能幹的嘛,那男的。雖然臉挺臭的,但是腦子看上去意外的很靈光」榎田呲著牙笑了。「看上去剛剛還在大濠,不過從那裡記錄就中斷了」

  沒辦法。現在只能放棄了。

  「嘛,哪怕放著不管,林也沒事吧」

  對於榎田說的話,馬場沒有同意。他只是「唔」的繼續吃麵。

  「這麼擔心嘛?你太過保護他了」

  「……那孩子,最近的樣子有些奇怪。樣子恍恍惚惚的(ようぼ一っとしとる)」

  「是嗎?」

  「怎麼說,看上去在想什麼事訥」

  馬場小聲的嘆息了下,咬了口叉燒。

  ~~~~

  在一個小時前,進來和那個男的接觸了。

  對方是一個叫楊的中國人。認識的中介說「他主要在中國活動,是個身手很好的殺手,所以你們要不要僱傭?」這樣建議過。

  國外的,身手好的殺手——在這個時間趕上還真是太好了。

  見面的地方在中洲的飛鏢酒吧。進來到的時候,楊正坐在角落的一處廂座上喝酒。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原本就是這樣。

  點了飲料,進來開始和他談工作。

  「那個叫趙的殺手,能用嗎?」

  最重要的就是這點了。

  「當然了。他年輕,身手很好」楊自信滿滿地點頭。「他從九歲開始,就被作為殺人兵器培育。用原本的說法,他就是工廠的商品」

  「工廠的商品,嗎……」進來低聲說道。

  ——工廠

  以前有聽過一點傳言。在中國某省所在的,一處僱傭兵養成設施。說不好聽的,就是少年兵器工廠。「的確,收集各地貧窮家庭出生的孩子,並讓他們進行訓練」

  「對的。對象是十歲左右的少年。時長為五年。完成所有的程序之後,通過專門的中介,賣給需要戰力的組織。趙也是從那個設施中出來的。不屬於某個組織,是自由接單的殺手。然後呢,我就是他的經紀人。他不僅在訓練生時代就很優秀,在畢業測試之後更有所成長。他來工作的話,一定能夠滿足你的需求」

  都說到這份上,要不要試著雇那個男的呢。這裡拒絕的話,也沒有別的能用的就是了。

  「對了,報酬的話,就用言值支付就可以了(言の値)」

  「言值?」

  那是什麼啊,進來皺起臉。對方不想要錢嗎。

  「可以說是一種交換條件吧。趙在尋找一個男的。如果幫他忙的話,無論多少人都可以無償殺掉。他是這麼說的」

  楊喝掉玻璃杯中的殘酒、

  「他還真是個不正常的男的呢」臉上浮現出苦笑。「那個工廠里出來的傢伙,多少那裡都會有點不正常。要不,怎麼能從那種地獄垃圾堆一樣的地方,忍受了五年的時間呢」

  「是這樣的嗎……」就算這麼說,也還是無法理解。

  「而且,那個趙本身就哪裡出了毛病。被扭曲的方式教育,用世上少有的,殘酷的方式選拔出來的人。……嘛,換句話說,他就是非常優秀的人」楊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

  哪裡出了毛病的,扭曲的人。麻煩的傢伙,總有點不安的感覺。

  「那個工廠,當時都做了什麼?」他突然湧現出興趣。說是少年在那種不正常的設施生活了五年。到底是何種惡劣的環境呢。

  「簡單的來說,就是洗腦和體罰。雖然掛了個訓練的名目」

  楊冷著臉說。

  「進去的最開始兩年主要是訓練基礎體力。當然,也會鍛鍊腦子。為了能在世界各地都能活動,從小開始就會開始教授英語和日語。西班牙語也會教。體能上去後,就開始進行實戰訓練。這時候也會開始教授如何使用武器」

  「……原來如此」進來喃喃。他想不出說什麼。

  這是個沒辦法想像的世界。把這些沒多少歲的少年收集起來,用殘酷的訓練把他們變成殺人武器什麼的。

  「設施中通常會以兩人一組行動。住在同一個監房,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一直呆在一起。在驅離孤獨感的同時和同室的人培育羈絆,互相鼓勵一起度過冷酷的訓練。無論做什麼都要同生共死,考慮到到連帶責任。因為其他組的人是敵手,所以根本不會產生什麼交流。同室的搭檔,是唯一可以說上話的對象,也是唯一的同伴」

  楊說的很饒口。看上去並不是酒的緣故。他繼續得意的說道。

  「然後,他們在五年後,就會迎來畢業測試。這個測試合格的人,就會被允許從設施中出去。合格率正好是一半。真是殘酷的訓練」

  「一半…… 兩者取一,嗎」

  「嗯,二者去一」楊點頭。然後他就科科的笑了。「當然了。兩個裡面留一個人」

  他的嘴唇詭異的咧了下。

  「不管怎麼說,要把住同一個屋子裡的人殺掉」

  「——誒?」

  面對進來的疑問,楊這麼回答他。「是讓孩子們互相殘殺哦」

  可怕,這瘋狂的世界。雖然從自己的立場上也不好這麼說。

  把細長的眼再眯起,楊說道。

  「和同一個屋子裡的搭檔戰鬥,先殺死對方的人就能合格——這就是最終測試的內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