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八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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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走馬燈一樣,過去的記憶,一個接一個的浮現然後隱去。

  林終於取回意識,他慢慢把眼瞼睜開。

  漸漸的,他眼前的視界,周圍的景色變得鮮明起來。這裡是哪裡,林懷疑道。是很單調無趣的空間。什麼東西都沒有。沒有窗,只是一個寬闊的長方體建築物。一邊是鐵柵欄。鐵棍朝著天井的高度延伸出去。然後正面側邊能看見個門。簡直就是個監牢。

  頭非常痛。說回來,他被人打了,然後就失去意識,被緋狼帶走關到這裡了嗎。

  就在數米之外,他看到有個男的躺到在哪裡,是馬場。他抽搐著動不了。看上去像死了一樣,把林嚇了一跳。不會死了吧。

  「馬場!」

  他出聲過去。他蹲下強烈搖晃馬場的身體。

  「馬場!喂,馬場!」

  「……哎,吵死了訥」

  馬場小聲說道。他忽的起身搔頭。

  「唔。一直那樣的話,我是會死的」

  「誒?」

  「看這裡」他指了下自己的身體。馬場上半身裸著,厚厚的胸板到腹部都包裹著繃帶。

  「看來是誰給處理過了。還小心的把傷口給縫起來了」他一面說一面指了下繃帶上面的傷口。

  看了下,林的手腳上也纏著繃帶。看來是暈過去的時候,被誰給治療過了的樣子。扭掉的腳也不疼了,還打過鎮痛劑嗎。是緋狼做的嗎。

  「但是,為什麼這種事,還要特意 」

  「應該是有要讓人活著的必要吧。這之後會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緋狼到底在企圖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在敵人的地盤上,但是馬場就躺在那兒,很是從容不迫。

  不管怎麼說,不早點從這裡逃出去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有出路,林在監牢里來回查看。但是,這並沒有什麼用。牆壁和地板上都沒有洞。無論怎麼拉扯牢固的欄格,也都紋絲不動。束手無策的林,在馬場的旁邊坐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

  「……吶」忍受不下去的林開口。「什麼,都不想問嗎?」

  仰面朝天的馬場只把視線轉了過來。

  「問的話,問什麼?」

  「……各種」

  從事務所出去的事情,還有緋狼的事情。

  應該還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但是馬場卻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想我問的話,我就問咯?」

  「……並不是特別想要你問的」

  他不知不覺就說了謊話。他原本是想說的。他原本是要準備要和這個男的說明的。總覺得,想要讓他知道這些。

  「好的好的,那我認真問咯」馬場哧哧的笑。他立起探出身。「告訴我告訴我。情報的錢給你」

  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千元鈔票遞給林。雖然還沒對他笑嘻嘻的表情釋然,但總算有想說話的感覺了。「……沒辦法吶」

  「那個,襲擊我的男的,是什麼人?」

  對於馬場的問題,林把視線移開回答。「是個叫緋狼的人」

  「是林醬認識的?」

  「嗯。我們實在同一個設施被養大的。原本是摯友」

  還真是粗糙的友誼,馬場縮縮肩。

  「緋狼原本待我很好。他是我的摯友,搭檔,唯一的同伴。但是……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打算把我殺了。我被那傢伙背叛了」

  林咬著唇俯下頭。

  「……一想到他對我做出的事情,我就會想,會不會再遇到同樣的事情」所以,他之前只想一個人。

  「所以,你就留了那樣的字,從家裡出去了?」

  林無言的點頭。他做好被發火的準備。為什麼不相信我,明明救了你的命,感覺會被這樣的責備一番。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馬場「唔嗯唔嗯」的點了下頭。

  「那種感覺,我懂」垂下有些哀傷的眼。那是認真而沉悶的聲色。「我以前,也被重要的人背叛過」

  「……是那樣嗎?」林抬起臉,睜圓眼睛。

  和這個男的生活了半年多,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他的經歷。沒想到,馬場也有和自己差不多的歷史經歷。他之前並不知道。

  「以前,有個喜歡的人」

  馬場開始慢慢的講。

  「那還是我,朝氣蓬勃的,二十多歲的事情了」

  沒法通過現在這臉和模樣都沒元氣的身上想像出他之前朝氣的樣子。林腦子裡一邊想著這樣的事情,一邊聽馬場說話。

  「去中州喝酒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因為是個美人,所以我對她一見鍾情了」

  能讓看上去是個花花公子的男的一見鍾情的,應該是相當漂亮的美人吧。

  「兩個人交往,還見了雙方的父母,那時候都要結婚了——但是,那個人是殺手」

  「嗯?」

  從哪裡聽到過這話。

  「她接近我……大約是為了把我殺了」

  「那麼……」

  不會錯。是小百合的事。

  「那個時候,我真的是被打擊到了……被最愛的人背叛,變得不能相信女人。無論是和誰交往,都會懷疑自己會不會被背叛。在這之後,我就沒玩過女人了」

  「誒,不對……那個,不是自作自受麼?」

  玩女人什麼然後被啄了眼。自己被女人的美色迷惑,迷了魂的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有種還不如別聽到真相的感覺。哈,林很明顯的嘆了口氣。「有種,變得很蠢的感覺」

  經過緋狼這一件事後,他就變的特別疑神疑鬼。想到自己像傻子一樣,他就笑出來。我都在擔心什麼啊。被那人背叛了,所以?就這樣糊塗了?想的太多了。

  「——這麼說的話,這之前」馬場好像想到什麼的換了個話題。「掉到海里了」

  「……哈?」掉海里了?

  「那個衣服,還沒有洗」

  「唔呃」雖然不知道發什麼了什麼是,但是看上去濕的衣服還就這麼放著,會很臭的。「要洗啊,衣服」

  「還有很多衣服堆著沒洗。那個誰再不早點回來的話,就要沒衣服了」

  橫著看了一眼領,馬場端起嘴角。

  ——不要啊,要洗衣服啊。

  雖然發了一句牢騷,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嘴角松下來了。

  「……沒辦法吶,真是」林笑了下站起來。不早點回去把東西洗掉的話。「那麼,快點從這種地方出去吧」

  一直留在這個地方也不是個事。

  「有什麼對策嗎?」

  沒有回答。馬場就這樣保持沉默。估計在思考事情吧。

  他又招呼了一次。「喂,你在聽嗎」

  「……嗯。能聽到哦」

  「吶,這之後該幹什麼」

  安靜,像是在這麼說的,馬場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被敵人監視了也不一定。不能隨便的進行對話」

  的確訥,林點頭。盜聽什麼的很有可能。其中,逃出計劃的企圖被對方聽見的話,就沒那麼容易就進行了。

  「林醬,腳的狀態怎麼樣?」

  「沒問題」現在不疼了。「鎮痛劑起效果了」

  「奧,那太好了。我也看上去能跑的樣子」

  把手放在腹上,馬場慢慢站起來。

  「看上去我們,是被強行帶到華九會的本部去了」

  「……是這樣嗎?」

  但是,為什麼是華九會?是和緋狼聯手了嗎?出於把我們抓住的目的。

  「這裡,是幹什麼的呢」馬場往周圍看了看。「看上去是個監牢的構造,什麼都沒有,還有奇怪的柵欄」

  林嚇了一跳。在華九會本部的大型監牢——他想到了什麼東西。「難道這裡是,處刑場嗎」

  「……處刑場?」

  「有聽到過傳言」林在華九會的時候,聽住在哪裡的下人說過。「這是以前,會長王龍芳為了養老虎要求人建的」

  「嗯,原來如此。所以這裡有柵欄訥」

  「但是,那個老虎死了之後,這裡就沒什麼用了。破壞掉又有些可惜,總算是監牢,所以就變成了組織里的處刑場。把窗戶去掉,做成了密封的空間」林的聲音變得低沉。「也就是說,在這裡的我們,被處刑的可能性會很高」

  馬場沒什麼反應。就像是沒有聽見林說的話一樣。

  「——對了」馬場好像想起什麼的說了一句。

  「今天,大濠有煙火大會」

  「哈?」

  這幅從容不迫的樣子,讓林愣住了。

  「現在可不是關注煙火的場合啊」

  「好期

  待啊」

  「你啊……」不敢相信。這幅漫不經心的樣子。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煙火什麼的。

  這個時候,柵欄那邊的側面響起了開門的聲音。「看來敵人總算是出現了」馬場的聲音繃緊。

  新田把他的愛車,停在在構造莊嚴的正門前。

  通過窗向上看向這建築物。——是華九會的本部事務所。被高而堅固的隔離包圍起來,簡直就像是要塞一般。

  「……訥,真的要去?」

  新田朝這邊斜看一眼。對著看上去沒什麼興趣的搭檔,猿渡鼻子哼了一句「當然」。

  「那個紅毛混蛋,是被華九會僱傭的」

  「那個,是真的?」

  「嗯嗯」猿渡點頭。這是已經確定了的情報,雖然不能說情報的來源。

  「所以啊,也不能肯定那個男的就在本部。我覺得,這可能性反而很低」

  「那樣的話,就抓一個華九會地位高的人,威脅他們把他交出來,㖉」

  猿渡吐出這麼一句話後從車上下來了。他冒昧的走到門前,打響了事務所的內線電話。

  看到他那樣,新田嚇了一跳。他慌忙搖下窗戶露出臉,然後和猿渡說話。「誒,等下,你在做什麼!」

  通用的門馬上被打開,出現了個年輕的男性。應該是華九會的小嘍囉。

  「——嗯?怎麼啊你」男的一副訝異的看向猿渡。

  沒打招呼也沒介紹自己,猿渡就馬上切入了主題。

  「那個紅毛的殺手,在哪裡咭」

  唐突的問題讓男的皺起眉。

  「哈?說什麼——」

  猿渡動了。他拔出忍者刀刺向男的胸口。「回答問題咭」

  那男的就那樣睜著眼死去,然後倒在了地上。

  「哇,你做了什麼!為什麼要殺了啊!」背後的新田在喊他。

  猿渡沒有管這些,他把臉靠近內線的攝像頭,把舌頭給伸出來。

  只要這樣挑釁的話,對方的人也沒法保持沉默了吧。

  果然,對方有所動作。過了一會兒,嘰的,發出了聲音。被緊緊關起的正門的鐵質門扉,朝著兩邊緩緩打開。

  在那邊出現的是一群三,四十人的組織成員。都是表情很兇惡的男性。感覺還挺厲害的。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

  「看來是來歡迎了」

  猿渡抿嘴笑了。

  「……嗚哇,感覺每個人都很火的樣子」車子裡的新田抱住頭。

  「巨,你跑吧」

  「就算你不說我也!」

  新田剛回答完,就踩上了油門。看到車跑掉了的猿渡朝著敵方而去。

  一邊發出駭人而粗魯的話,那群男的就過來了。

  猿渡馬上取出手裡的手裏劍。代替自己向對方投去招呼。然後,漂亮的刺進了最前面的男的頭上。

  ——今天的感覺不錯。

  一邊定睛看向前方的黑衣軍隊,猿渡一邊端起嘴角。

  處刑場的門打開後,緋狼出現了。在那之後,還出現了穿著像是華九會黑衣的三個男性。估計是華九會的人。對著眺望著鐵柵欄這邊的男的們,林「有種變成了動物園的獅子的感覺」的開了句玩笑。

  「你是獅子?小貓才對吧」

  緋狼用鼻子哼笑了下。他拿出手機,擺給林看。

  「這裡面的內容我看了」

  仔細看的話,這是林的手機。是在沒意識的時候被偷走的嗎。

  「淨是些奇怪的郵件吶」緋狼一邊擺弄手機,一邊讀裡面的內容。「『把明太子買回來』『明天九點要訓練,去雁的球場(巣球場)』——什麼啊,這個。你是加入了棒球隊嗎?明明是殺手」

  「因為工作會積攢壓力。所以要運動發泄」

  「通話記錄也看了。無論是來電還是去電,都是『馬場』這傢伙。這,是那傢伙的吧?看上去關係還不錯嘛」

  晚了,林扭曲了臉。小百合來事務所的時候,給馬場打了好幾次電話。另一邊,馬場也一直給林打過找他的電話。

  「哈」他勉強露出笑臉解釋。「關係好?別開玩笑了,這種傢伙」

  「不好嗎?」

  「完全!」

  「是嗎,那就太好了。撿了條命呢,你」

  這種包涵著什麼意思的說話方式讓他記掛。林皺起眉毛。「……什麼意思?」

  緋狼沒有回答,而是和在那裡的華九會的男的「餵」的,使了個眼色。他做了個什麼指示。

  那些男的拿著大號的波士頓包(boston bag)。他們把中間的東西,一個一個的從鐵欄的縫隙間投了過來。救生刀(survivial knife),短刀,斧頭,棍棒——到金屬的球棒。這些各式各樣的武器,在林和馬場間發出聲音掉下。

  這是他曾見過的光景。

  「你,不會——」

  他被嚇了一跳。

  終於注意到了嗎,緋狼呲笑。

  「你很不會觀察啊,貓。沒有憂患意識的腦子都遲鈍了?」他愉悅的眯起眼命令。「你們兩個互相殘殺吧。剩下來的那個人可以活命」

  是這樣嗎,林咬住嘴唇。

  緋狼,是在再現那個最終考試。

  「能殺掉吧?既然不是關係好的傢伙。嘛,快點做了」

  ——做不到。

  林就那樣始終站在哪裡。

  「快點做了他!」等的不耐煩的緋狼粗暴的發聲。他從包里取出手槍,朝馬場的方向開槍。槍聲連續響起。子彈被馬場避開,打到周邊的地面和前臂上。這威懾的射擊持續了一會兒。

  不久,子彈被打完,緋狼就把槍給丟了。「下次會打中」

  「……知道了」

  回答的是馬場。他伸手從給過來的武器中,拿出了金屬球棒。

  球棒不是用來打人的——以前馬場有這麼說過。他在用他的方式,表示了他沒有戰鬥的意思吧。

  按這樣的情況,就要被迫互相殘殺。不遵從的話就會被殺。無論如何,不從當前的情況下打開一個缺口的話。林冥思苦想。對手包括緋狼在內有四個人。幸好,林藏在懷裡的武器沒事。之前,和緋狼對峙的時候發射了一擊。所以,還留著兩發子彈。就算一人用一發子彈解決,還是少了兩人。

  但是,還好有別的武器。從敵人的得到的刀,短刀,斧頭,棍棒……沒有什麼不能用的東西。用匕首襲擊兩個人,剩下的用刀子或者短刀投擲幹掉嗎。雖然條件有些嚴苛,但是只能這麼幹了。

  林從武器中間拾起刀子。同時,他從懷裡取出武器,儘可能不被發現的把兩者替換掉。

  「快點開始」緋狼再次下令。

  林動了。

  他伸出手腕端好匕首槍。槍口朝著緋狼。他瞄準並叩響板機。一瞬間,槍聲響起,他的右手受到衝擊。

  華九會的男的也一樣舉起槍。瞄準林的右手。子彈打到刀刃上,把林手上的武器給遠遠的彈飛了出去。

  「——天真啊,貓」緋狼臉上浮現出洋洋得意的表情。「你的想法被看穿了」

  靠,林乍舌。

  「看上去,你怎麼都不想殺的樣子」緋狼縮肩。「那麼,我就代替你去殺了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亮出林的手機。

  「把你交的朋友全部除掉。讓裡面所有人都遭受同樣的事。你棒球隊的夥伴們也是。把人殺掉什麼,不是你一直在幹的事情麼。既然你說你做不到,我就在你的眼前以這種方式殺掉好了哦。」

  緋狼從包里取出武器。——是一把弩弓。

  「首先,就從這個傢伙開始」他朝著馬場的方向架起弩弓。「這個箭上面塗了毒。讓你好好看著,朋友痛苦著死去的模樣」

  「不要!」林一瞬間喊出來。他啞著聲音,緊緊抓住鐵欄(鐵格子)。「你盯上的是我!你朝我打啊!」

  但是,緋狼沒有回答。他彎著嘴角,依舊瞄準著馬場。

  「——林」

  馬場呼喚了他的名字。

  林一下子轉過頭看向他。

  「沒事的,所以」

  馬場把球棒往肩上一扛。他的右手碰了皮帶,而後,把手放在胸上。

  他腦海中閃過什麼。這個手的動作,有在哪裡看到過。——對了,是那個。這個是打帶跑的暗示啊。要在投球的同時跑出去這樣。

  跑,馬場是這麼說的。在緋狼射擊的同時跑開。

  但是,就自己跑掉的時候,馬場不知道會變怎麼樣。

  『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打者身上。一定要相信對方能打回去的同時全力跑出』

  突然,他想起了馬場的

  話。

  ——要相信對方絕對會打回去。

  知道了,都說到這份上還不信嗎。在儘可能的不讓敵方注意的情況下,他小小的對馬場的暗示點頭。

  所以,絕對不要揮空吶。

  緋狼拉響弓弦。

  ~~~~

  按照趙的命令,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過來。還讓人準備了地下醫生,為俘虜的那些男的治療。他做這麼多,全是為了救李的命。

  雖然不知道他和那個叫林憲明的男性之間有什麼因緣,但是夠了,進來已經厭煩了。也不知道要配合這種把戲到什麼時候,臉上浮起苦澀的表情,他還是要看事情發展到最後

  監牢里有兩個男的。趙用弩弓瞄準其中一人。

  他拉響弓弦用力射出。

  發出刺耳的聲音,毒箭勢頭迅猛的飛了出去。

  那個瞬間,就像事先通過氣一樣,兩個男的有動作了。就在趙射出箭矢的同時。

  跟前的男的——林跑出來了。沒有猶豫,他朝著落在地上的拿手的武器直接跑了過去。

  另一邊的馬場,不知不覺就用球棒擺好了姿勢。他雙手握住球桿,把飛過來的箭矢打了回去。

  咔啃的,細小的金屬聲響起。

  「咕,啊」

  發出悲鳴的,是進來旁邊的部下。被彈回去的箭矢,穿過鐵欄的空隙,直擊中部下的喉部軟骨。

  就在那痛苦倒地的部下斷氣的時候,林把刀子拾了起來。

  ——他瞄準的是趙。通過對方左眼的死角處,他端起了匕首刀槍口。

  下一個瞬間,板機被扣響,槍聲響起。

  子彈打中了趙的腹部。趙呻吟著用兩手按壓住腹部,搖晃著跪倒在地。

  朝著動作遲緩的趙發起下一輪攻擊。馬場拾起短刀,朝著趙的方向投了過去。

  趙想向右倒去從而避過猛烈飛來的刀刃。但是,他沒有躲過去。他的左腿被投出的刀刺中。趙露出牙,痛苦的皺緊臉。

  林也架起武器瞄準趙。他扣響了板機。

  進來下意識的朝那裡過去。

  不能讓趙死了。他死了的話,那個人就沒救了。身體自己做出了反應,朝趙的前面飛越出去。打出去的子彈被進來的胸口吃進。

  「進來先生!」還有個部下喊出來。

  肺部被緊握的感覺一陣陣襲來,血咕嘟咕嘟的冒出。進來咬緊牙下令。「把那傢伙帶出去!快,……唔!」

  那個部下點頭把倒下的趙擔起。馬上就朝外邊跑出去、然後匆忙把門給關上。

  看著那個身影的進來躺倒在那個地方。

  呼吸好痛苦。四肢使不動力氣。說不定他要死了。

  進來咳嗽著吐出血。被血色濡紅的嘴唇緩緩而動。

  ——這樣就好了。

  他的眼瞼變得沉重起來,控制不住的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人的臉龐。

  ~~~~

  被擊倒了。

  打中緋狼的子彈只有一發,而且是腹部。說不上是致命傷。最後還是掉以輕心了啊,我。

  那個男的一人抱著緋狼負傷的身體,朝著建築物的外面逃去。門關起來之後,林他們就又被關起來了。

  「靠」

  林咂嘴,往鐵欄上踹了一腳。

  背後,傳來了「嘿~ 喲」這樣沒緊張感的聲音。馬場下腰,胡亂坐在地上。

  「喂,你在做什麼啊」

  「覺得有點累,所以想休息一下」

  對著這個嘿嘿嘿笑著的男的,他只好無奈的嘆了一口去。這男的到底得多漫不經心啊「這不是休息的場合啊。這裡可是毒氣室」

  從他聽到的話來看,這個建築里配備了監視攝像頭。好像王龍芳喜歡在別的房間一邊喝酒,一邊看著人痛苦死去。

  所以,如果華九會的人有這種意思的話,無論何時都能把自己這邊殺掉。

  「……這麼說的話」馬場仰起頭指向天井。「那個煙是毒氣?」

  「喂,不會吧」他抬頭一看,臉色變了。

  設置在天井上的裝置,開始往外面射出白煙。漸漸的,煙的程度開始加劇。

  林慌忙用手掌覆在嘴上。

  「用毒氣處刑什麼的,愛好不錯啊」

  「笨蛋多嘴!會吸進去的!」

  就在林喊叫的時候。

  咚,建築物外面傳來巨大的聲響。

  「哦,終於到煙火的時間了呢」馬場說道。

  「你都智熄到什麼地步了啊……」

  現在是在意煙火的場合嗎。

  「——唔,知道了」

  馬場突然點頭。

  他抓住林的手,就這樣,用力拉著他。

  「誒?等,餵」

  到底怎麼了,他訝異的抬頭看向馬場的臉。他的嘴唇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呢喃什麼,但是被煙火的聲音模糊了。

  二,馬場的嘴角揚起,露出了牙齒。難以置信,在這個情況下還笑得出來嗎?

  煙火的聲音停止的那一瞬間,周邊一片安靜。

  「——噼呷」

  馬場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什麼的話。

  下一個瞬間,隨著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建築搖晃起來。

  地震嗎?

  林倒吸一口氣。

  不,不對。這不是地震。

  他的鼻子聞到了刺鼻的火藥味。

  ——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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