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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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流浪漢連續暴行殺人事件有了新的進展,在大約診療時間結束的時候,林被佐伯叫到了診所。

  佐伯將趕過來的林請進診所,把他帶到了醫院內的隱藏房間。昏暗的房間中央,放著好幾張台子,充滿著驗屍房的氛圍。

  「請看看這具屍體。」佐伯對林說道。

  這次不是照片,而是真正的屍體。撩起塑料膜,下面放著一具裸體的男性屍體。

  「那個犯人又送了新的屍體過來。」

  林仔細觀察著躺在台子上的屍體。從肌肉的鬆緊程度和皮膚的光滑程度來看,年齡大概是20後半到30前半左右。就和之前一樣屍體的臉部被強烈毆打,導致了重度腫脹。並且大張著嘴。「這傢伙的門牙也被拔了。」

  「是啊」佐伯點點頭。「到底是圖什麼呢。」

  戰利品——馬場的話語浮現在林的腦海中。也許真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支配慾和所有欲也說不定。

  「屍體的衣服上和指甲中發現了金色的毛髮。應該是和犯人搏鬥時沾上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犯人是金髮。

  「這是被害者的隨身物品。」

  佐伯遞過來的是一個平凡無奇的錢包和手機。錢包中有幾張萬元鈔票,看來現金沒有被盜走。

  「也就是說,不是搶劫殺人。」

  「沒錯。」

  裡面還發現了駕駛證。名字是黑岩學,上面的住址是寫著福岡市中央區藥院。離這裡並不遠。

  「太好了,這傢伙不是流浪漢。」

  之前的被害者全是流浪漢,但這傢伙看來不一樣。

  去調查一下他的住所,也許會明白些什麼。林記下住址,立即動身前往了黑岩的住宅。

  屋台【阿源】還在進行開店準備。在忙裡忙外的源造面前坐下,馬場報告了這次工作的始末。

  「…你說他自殺了?」源造停下手中的工作,瞪大雙眼問道。

  「對啊。去了就發現他死了。」馬場簡潔地向源造說明青柳上吊自殺的狀況。

  「不是有人殺了他,然後偽裝成自殺吧?」

  「不。重松說他絕對是自殺。」

  脖子處的勒痕沒有不自然之處。雖然也有可能是被人威脅自殺的,但青柳確實有自殺的動機。

  「好像被逼得走投無路了。自己辭了工作以後就一直呆在家裡不肯出來。」

  「嘛,那也是自作自受。」源造聳聳肩。「畢竟給人家添麻煩了。」

  「他本人不承認啊。」自己怎麼都不覺得青柳在說謊。「他留了遺書,上面寫著【不是我】。」

  「哦?」源造有了些興趣,向馬場探了探身子。

  「你不覺得和之前齊藤的遭遇有些像嗎?」

  之前齊藤也差點因勒索敲詐,重大業務妨礙和違反兒童色情法被逮捕。都是因為遠程操作病毒讓他的電腦自動在網上發殺人和爆破預告,並保存了少女的裸體照片。甚至連SNS帳號都被盜了。

  「這次也說不定是有人入侵了青柳的電腦陷害了他。」

  「黑客真是麻煩的生物啊。」

  對於源造的感嘆,馬場點點頭表示贊同。「跟這名犯人比起來,榎田簡直可愛多了……」

  榎田也擁有著能將人逼至絕境的技術,不過他本人對這種事毫無興趣。

  「——對了,說到黑客。」

  突然,源造想起了什麼。「這傢伙。」說著,將一張照片遞給馬場。是男人的臉部照片。

  「誰呀,這人。」

  「黑岩學。是名黑客。現在貌似被不少人盯上了性命。」源造繼續說道。「之前有個警方人員委託殺手秘密幹掉了一名罪犯。結果被這傢伙挖出來了,以不曝光真相為代價向那名警方人員勒索金錢。」

  「阿啦啦。」所以就想把他也幹掉吧。

  「怎麼樣,馬場。這份工作能拜託給你嗎?」

  「黑客啊…」

  看著男人的臉。馬場低語道。這個男人,看來向不少人都進行了勒索吧。那麼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雖然還是很不爽要為松(那)田(個)和(男)夫(人)工作,但八木都挑釁到那個份上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絕。從以前開始那個下人就特別擅長慫恿自己,真讓人火大。

  勒索的犯人不一會兒就找到了,應該說,從傳聞里聽到了。他是名為macro-hand的黑客,真名叫黑岩學。最近因為行動高調而被不少人盯上的傢伙。

  Macro-hand的家,在距離藥院大通站步行5分鐘的地方。榎田決定趁他不在潛入家中,然後複製電腦中的數據。必須要確認這個男人就是macro-hand,並找到他進行勒索的證據,只要找到證據,接下來就交給八木就行了。

  來到了公寓的202室,摁下門鈴,但無人應答。

  將手伸向門把時,發現了奇怪的事。

  ——門沒鎖。

  榎田悄悄打開門,往裡面看了看。沒有他人的氣息。於是榎田屏住呼吸走進了房間。窗戶都蓋著黑色的窗簾,房間內十分昏暗。眯起眼仔細確認一番,發現這裡確實沒有人。

  應該不是單純地忘鎖門吧。單間房間中雜亂一片,看上去像是被誰翻箱倒櫃了一番,也有可能是主人急急忙忙地逃了出去。而且更令人費解的事,明明是黑客的房間,卻到處都看不到電腦的影子。

  是被捲入了什麼事件嗎,還是帶著自己吃飯的傢伙匆忙逃了出去呢。

  在狹窄的房間中思索了一番,榎田決定再仔細調查一遍房間。於是伸出手想要開燈,就在這時——

  突然間,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有人,來了。

  榎田猛地倒吸一口氣。玄關那裡看到了人影。來不及躲藏了。那個人影一瞬間縮短了與自己的距離,沒回過神來就被推倒,壓在了床上。

  眼前有什麼東西微微反光,是刀子。對方掏出了匕首。

  糟糕,是殺手——用力扭動身軀,想要從束縛中解脫出來,但卻敵不過對方。榎田被緊緊壓住,動彈不得。

  對方揮動了匕首,下個瞬間——

  「——啊?」

  傳來了殺手愣神的聲音。

  對方的長髮,落在榎田的臉上。

  「…什麼啊,怎麼是蘑菇頭啊。」

  定睛一看,那是自己熟悉的臉龐——林憲明。

  來到那名屍體——黑岩學的住宅,發現門沒鎖。進門後發現裡面有人。想著可能是殺害黑岩的犯人,林警戒著,先一步下了手。迅速將對方推倒,從上方用體重壓住對方封住了對方的行動。

  剛想揮動匕首,卻發現原來是榎田。高舉的手腕一下子僵住了。

  「…嚇死我了。」

  榎田起身,深深呼了口氣。

  「真是的,別嚇我呀。」

  「那是我的台詞。」將匕首摺疊收回原處,林嘆了口氣。「差點把你殺了。」

  「你在這裡幹嘛啊。」

  「那你又在幹嘛?」林反問道。

  「我有事找這裡的主人。」

  「他死了。」

  「…唉?」

  「你找這裡的主人吧?他被殺了,屍體被送到了佐伯醫生那裡。」

  「被殺了?被誰?」

  「誰知道。」林歪了歪頭。「你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是誰殺了黑岩學,現在自己正在調查這件事。所以才來到了他的住所期待能有些新發現。希望這裡還留有線索。

  林打開了電燈。

  「…看來,有人先到一步了。」環視周圍,林喃喃自語。周圍一片狼藉,是殺害黑岩的犯人幹的吧。

  「沒有電腦啊。」

  「是犯人拿走了吧?」搞不好目的就是電腦中的資料。

  「他肯定在哪裡留了備份。後備電腦啊手機里啊之類的。」說著,榎田無奈地舉起雙手。「不過看這樣子,估計備份也被犯人拿走了吧。」

  「啊。」林突然想起來,黑岩的隨身物品還在自己這裡。「他的手機的話就在我這。」

  拿出手機遞給榎田。

  「不過被鎖上了,看不到裡面的內容。」

  「沒問題,區區四位數的密碼,跟沒有沒兩樣。」

  有關這類問題還是交給這個男人比較好。「行,那這手機就給你了,隨你怎麼調查吧。」

  榎田點點頭。

  突然,感到了奇怪的氣息。是什麼呢,林抬頭打量著周圍。

  「怎麼啦。」榎田問道。

  「感覺好像被誰盯著…」

  自己感到了某人的視線,而且看來不是錯覺。

  「那邊。」回過頭,林伸手指向一邊。「有隱藏攝像頭。」

  有一整面牆壁那麼大的書櫥上,在最上面一排放著一個小狗玩偶。仔細一看,玩偶的左右眼顏色不同。

  「狗的左眼是攝像頭鏡頭。」

  「原來設置了監視攝像頭啊。」也許是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性命才設置的吧,榎田說道。「話說真虧你能發覺呢,不虧是殺手啊。」

  攝像頭在很高的位置,不用什麼墊一下腳的話,是夠不到的。

  「我來拿吧,我個子比較高。」榎田擺出一副很有自信的樣子。

  「哈?」這話可不能當做沒聽到。「怎麼看是我比較高吧!」

  「哪有,肯定是我高啊。」

  「真敢說。有種我們來比比啊。」

  「求之不得。」

  於是兩人背靠背開始比身高。

  「看吧,果然是我比較高。」

  「不不,絕對是我高。話說你穿的不是高跟鞋嗎,作弊啊喂!」

  「你不也是墊了老高的鞋底嗎!」林指指榎田的鞋子。

  榎田用鼻子嗤笑一聲。「就算脫了鞋肯定還是我高。」

  「不可能。」林反駁道。「喂,別偷偷挺腰啊」

  「我才沒有。你才是,腳跟根本沒著地吧!」

  就在這時,嘎鏘,傳來了開門的聲響。兩人突然反應過來,有人來了。林和榎田對視了一下,有些慌了。現在不是比身高的時候了,林迅速拿出武器,看向玄關。

  「——啊。」

  站在那裡的是,身穿西裝臉帶仁和加武士面具的男人——馬場。

  虛驚一場。「…什麼啊,是馬場啊。」

  「馬場先生。」榎田也鬆了口氣。「別嚇人啊。」

  真是天下之事無奇不有,沒想到三個有過面識的人會同時聚集在這裡。

  「你們幹什麼呢。」馬場拿下仁和加武士面具,瞪大了雙眼。

  「比身高。」

  「你覺得誰高?」

  林問道。馬場來回看了看兩人。「嗯…我感覺都差不多哎。」

  「…」

  「…」

  面對馬場敷衍的回答,林心中無名火起,皺起了臉。榎田也很不高興地撇撇嘴。

  無視這樣的林兩人,馬場打量著周圍。

  「怎麼感覺有股視線?」

  他也察覺到了隱藏攝像頭的存在。「是那個吧。」走向書櫥,向最上端的小狗玩偶伸出手。

  「好嘞。」馬場輕輕鬆鬆地就拿下了玩偶。「你們看,找到攝像頭了。」

  「…」

  「…」

  林和榎田無語地瞪著馬場。

  「怎麼啦,你們兩個。」馬場一臉天然地歪了歪頭。「怎麼都這副表情?」

  用林的小刀割開玩偶取出了裡面的東西。是一個被棉花包裹著的小型攝像頭。這裡面應該記錄著黑岩在這裡發生了什麼吧。

  用連接線接上電視開始播放。馬場他們全神貫注地看著映出的景象。一開始,有三個男人闖了進來,他們身穿搬家工人的工作服,由於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他們的臉。

  「這些人是什麼來頭?」緊盯著畫面,馬場輕聲問道。

  「誰知道。」

  「總之可以確定肯定不是搬家工人。」

  其中一個高個的男人抓住了黑岩,蒙住了他的嘴。看來是給他聞了藥讓他昏過去了。然後將他裝進袋子扛在了肩上。看上去是準備把他帶走。

  緊接著男人們把房間裡所有的電腦都搬走了。

  「果然目的是電腦啊。」榎田說道。

  恐怕是為了從房間搬出電腦不被懷疑,才裝成了搬家工人吧。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了。」林指了指其中正在搬運黑岩的金髮男人。「我在調查的那個流浪漢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用的手法和黑岩的死一模一樣。」

  根據林所說的話,犯人是金髮男人的可能性很高。

  林又看向畫面,喃喃自語。「這貨應該就是犯人沒跑了。他把人活捉再搬到別的地方殺害。」

  「不是為了聽取情報而進行了拷問嗎?」

  「不對。屍體上沒有被拘束的痕跡。」

  繼續看影像,之後直到榎田來到房間,都沒有異狀發生。

  確認完影像,榎田取走了數據。「這個由我去解析,查查他們的身份。還有剛才的手機,有什麼明白了會通知你的。」

  「啊啊,拜託了。」林點點頭。

  走出公寓與榎田分別,馬場回到了停在硬幣付費停車場的愛車上。林坐在副駕駛。

  「也就是說,黑岩學死了對吧。」

  「沒錯。屍體送到佐伯醫生那了。從剛才的影像看,犯人就是那個金髮男人了。」林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回答。

  「又白跑一趟了。」

  馬場輕輕嘆了口氣。之前的目標自殺了,這次的目標也被先一步殺死了。事態的發展總是走在前方啊。

  「那你很閒嘍?來幫我幹活吧。」林說道。工作就是指之前的流浪漢連續殺人事件吧。「我去找中介問問,你去流浪漢那裡打聽一下。」

  「唉——我才不閒呢。」馬場秒拒了林的提議。自己想趕快回家。「我還要看棒球呢。」

  「反正都會輸的吧。」

  「什」

  馬場聽了這話臉色大變。

  「等等,你怎麼說話呢喂!」

  在氣極了的馬場身邊,林忍不住笑得肩膀亂顫。

  在中州下了車,林對馬場說了句:「好好工作啊。」就和他分別了。

  然後林前往了平時的那家屋台。

  撩起帘子。

  「哦,林啊」店主的源造出來迎接。「最近怎麼樣啊?」

  「不太好。」

  工作進行得不太順利。好不容易發現了嫌疑人,但卻沒了進一步的線索。

  「今天一個人來呀?」

  「啊啊。我有點事想問你。」林坐了下來,進入正題。「你知道哪個殺手會把屍體的門牙拔下來嗎?」

  「把門牙拔下來的殺手?」源造歪了歪頭。「什麼啊那是。」

  「總之就是,我想問你有沒有聽說過那種把目標揍個半死再刺死,最後把門牙拔下來的殺手?」

  林拿出照片給他看。「你看,就是這種感覺的。」

  源造雙手抱胸,輕聲「嗯——」了幾下,看來是不知道的樣子。

  「那種效率低下的殺人手法,我們這兒雇的人是不會用的啊。」

  確實效率太底了。如果是老練的殺手,就應該迅速地奪走對方的生命。明明只要命中要害就能一擊必殺,但犯人卻特地進行了毆打後刺了數次才殺死對方,這是虐待嗜好的業餘殺手才會幹的事。

  「我以為你肯定會知道的。」林失望地落下了肩。自己本以為如果是源造這樣長年作為殺手營業,隱退後又作為殺手中介至今的業界萬事通的話,至少也能知道那麼一兩個傳聞。看來事情不會那麼順利。

  這時。

  「等一下。」

  源造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了些什麼。

  「給。這些是我比較熟的中介,裡面說不定會有人知道。」

  源造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了一張中介的清單。上面大概有三十個人左右的電話號碼。這樣一來,也只能一個個去詢問了。

  向源造道過謝,林離開了屋台。

  結果,那之後馬場還是拗不過林,不得不幫他幹活了。林命令他去流浪漢那裡搜集情報,於是馬場決定先去一趟無家可歸之人聚集的公共設施。

  每看到一個像是流浪漢的人,馬場就抓住他問:「你最近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嗎?」,然而——

  「不知道。」

  「小哥呀,借點錢來花花唄?」

  「可疑的人?有個暴露狂倒是經常會在那邊的道路上出沒。」

  ——全都是這種回答。

  於是馬場放棄博多移動到天神,又一次一個一個地盤問過去。終於,問到第十五個人——是個在公園睡覺的男人,終於有了些線索。「說起來,新先生之前和不認識的男人說過話啊。」

  「新先生?」

  「他也住在這兒,是我的前輩。」

  「這個新先生現在人在哪?」

  「不知道哎。」男人歪了歪頭。「最近沒見到他啊。」

  「是不是搬走了?」

  「怎麼可能。你看他家還在這兒呢。」

  男人手指的方向,留著一張塑料藍膜和一個空紙箱。

  「發生了什麼事件嗎?」男人反過來問了一

  句。看起來興致勃勃。「其實啊,你別看我現在這樣,以前可是個刑警呢。」

  現在麼,連半點以前的英姿都沒了。男人自嘲道。

  「我被人陷害,被炒魷魚了。」

  對他的話,馬場靈光一閃。

  被陷害,被炒魷魚了——好像在哪聽到過這話。對了,是那封遺書。那個上吊自殺的青柳的遺書上,也寫著證明自己清白的話語。說自己被誰陷害,結果不得不辭職。

  「這件事你能詳細說說嗎?」

  儘管已經到了九月份,夜晚還是很悶熱。馬場買了一杯冰果汁給男人作為情報費,流浪漢對馬場露出黃色的牙齒笑了。

  在公園長椅上兩人並肩坐著,原刑警的流浪漢開口道:「小哥,你知道破壞家(cracker)嗎?」

  「cracker?」馬場仔細思索一番,歪了歪頭。「那個磅!地響起來的東西?」

  「不是不是。我說的是這個街上的自由黑客。」男人接著說下去。「那傢伙用黑客技術殺人。」

  「用黑客技術?怎麼做?」馬場很吃驚,竟然能夠不碰觸目標就能殺人嗎。

  「他是把人從社會上抹殺。通過捏造虛假的罪名。」男人說明他的手法。「比方說,政治家想除掉礙事的對手時,如果雇的是普通的殺手,不管如何偽裝成自殺,自己還是會被懷疑。但是破壞家就不一樣,他能把人社會上的名勝和信譽破壞掉。」

  「…原來如此。」

  「曝光隱藏的事實,又或是捏造虛假的罪名,他專門破壞一個人的人生。真相如何根本無所謂,只要有了負面傳聞這個人就完了。對那些靠人氣吃飯的職業來說,沒有比他更可怕的殺手了。」

  確實,這麼做的危險也很小。如果順利說不定能把對方逼上自殺,就像青柳一樣。

  「我追查那個破壞家好多年了。總算快抓到他尾巴的時候,遭到了反擊。他把作為刑警的我捏造成了罪犯。」

  「你被他做了什麼?」

  「那傢伙用我的電腦進行了毒品交易。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把真貨放進了我家和隨身物品里。真是個滴水不漏的**。而且連信用卡都被盜用了。不是我而是有其他人,用了我的身份花了錢。」

  不僅被開除,連錢也被花光了。最終這個男人不得不過上了流浪生活。一個正義的刑警,就這樣成了一名毒品交易罪犯。

  正如這個男人所說,他被「社會性抹殺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破壞家,啊」

  馬場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語道。

  「我們這兒沒這樣的殺手。」這個賣彩票的中年婦女回答道。她是源造認識的殺手中介之一。「而且我們最近都沒有收到過殺流浪漢的委託。」

  掛掉電話,林嘆了口氣。自己按源造那拿來的名單一個一個找過去問過了,這個女人是最後一個,但關於那個男人還是一無所獲。太遺憾了。

  今天還是先回去吧——林無奈地放棄,坐上了巴士。

  還有沒有其他可以入手情報的途徑呢。在搖晃的巴士上林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說起來,好像有個網羅地下情報的網站。

  說不定在那個網站能找到關於拔掉門牙的男人的線索。

  林立刻拿出手機,打開了【地下job.com 福岡版】的網頁。

  開始對全站進行搜索。關鍵詞定為【門牙】——輸入單詞,按下enter鍵。

  ——檢索結果 不存在

  「…果然沒那麼容易找到啊。」

  試試別的關鍵詞吧。回想起隱藏攝像頭映出的那個男人的金髮,這次輸入了【金髮】為關鍵詞。

  ——找到了5個檢索結果

  好像找到了些結果。

  林被其中的一個搜索結果吸引了目光。

  ——幫我抓到這個男人,我將奉上5000萬日元作為賞金。

  ——特徵:身高165-170厘米,瘦身金髮。

  上文的最後,貼了一張男人的照片。

  看到映在上面的臉孔,林吃驚地睜大了眼。「…woc,不會吧。」

  得儘快把這事通知給那傢伙才行。

  林立馬下了巴士,慌慌張張地撥通了電話。但對方卻毫無回音,只有通話忙音不斷迴響。看來正在通話中,這下糟了。林皺起了眉。

  榎田在網吧咖啡店裡坐下,埋頭於工作中。

  調查了與手機進行同步的備份,發現macro-hand的數據中藏著許多人的秘密。看來威脅松田和夫的人就是他沒錯了。就連本應被抹去的兒子的犯罪記錄也在其中。

  儘管macro-hand已經不在了,但問題並沒有解決。有人拿走了他的數據,就是被攝像頭拍下來的那三人組。他們調查macro-hand的數據後,知道松田和夫的秘密是遲早的事。好不容易進行威脅的犯人已經不在這世上了,但關鍵的把柄落入他人手中還是等於沒用。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從那三人組那裡奪回數據,再進行滅口了。

  首先,得查出他們是什麼人。

  榎田嘗試著解析影像確認那三人的身份,但卻以無用功告終。他們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自己的臉,無論用哪裡的資料庫進行對照都沒有結果,完全走投無路了。

  榎田的腦中浮起了疑問。為什麼他們要暗殺macro-hand呢。單從影像上來看有沒有殺掉他不好說,但從林的話來看應該就是他們下的手。

  到底為了什麼?

  靈光一閃,榎田想到了一個假設。難道說那三人的目的,和自己是完全相同的嗎。被這個男人抓住把柄的某個人,請了專業的殺手進行暗殺。正因為如此才拿走了所有的電腦,並滅了黑岩的口——這個可能性很大。

  就在這時,手機振動了起來。有人打來了電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網絡課搜查官打來的。榎田接了電話。

  「關於前幾天你發給我的那個清單。」狩村一上來就進入了正題,聽上去情緒有些低沉。

  「解讀完了?」

  「對。我現在發給你,你看看。」

  看向眼前的電腦屏幕,正好收到了一封郵件。「哦,看到了看到了。」

  榎田打開郵件,下載了附件。

  「那份清單,實際上是世界各國的黑客名單。又稱blacklist。」

  「blacklist?」

  「【.mmm】表面上是可自由參加的網絡恐怖組織,但實際上他們的行動方向完全不同。」狩村繼續說道。「他們的幹部在世界各處安排工作人員,並讓他們暗殺黑客。」

  暗殺黑客——聽上去就令人不安。「也就是說,他們的真面目是對黑客的專門暗殺組織?」

  「就是這麼回事。」狩村同意道。「這份名單也就是暗殺名單。前幾天有三個美國的黑客死了,他們的名字也在這上面。」

  在網絡戰爭上的敵人,就是那些高手黑客。與平常的戰爭不同,並不是只要摁下扳機無論誰都可以殺人。在網絡戰爭中可以用的人才相當有限。也就是說沒有那些礙事的黑客,他們就可以讓自己的國家在網絡戰爭中取得優勢。

  「【.mmm】大本營有人說是在中國或是朝鮮,也有人說是好幾個網絡先進國聯手組成的。政府方面不僅默認了他們的存在,甚至有些政治家在暗中支援他們。」

  榎田打開了剛收到的文件。正如狩村所說,上面記載了一大片黑客的名字。其中也包括了那個男人。「macro-hand也在上面呢。」

  Macro-hand,也就是黑岩學,他剛剛被殺。

  「不僅如此,你看看第三頁。」

  按他所說的滑動滑鼠,一串熟悉的字符映入榎田的眼帘。

  ——blackleg_nameko

  「blackleg——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真的哎。」

  Blackleg_nameko——通稱blackleg,是榎田曾經使用過的代號。

  「我們這兒也被誰入侵,偷走了一些黑客相關的資料。其中包括你的檔案。」狩村用沉重的語調說道。「請當心一點吧,榎田先生。你也被【.mmm】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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