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附錄 魔禁番外 必要之惡教會的考驗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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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現在的情況對清教車隊的所有被俘乘員來說非常糟糕——他們已然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絕境。

  而未被敵方發現的兩名倖存者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由於寶石術式的詛咒效果還在,五和只能勉強用胳膊匍匐前進,而芙蕾達也是踉踉蹌蹌地站不起來。

  對她們來說,再這樣耗下去一定是死路一條,但是留給她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身份不明的持劍魔法師正在搜索著與五和一起躲在岩石後面的芙蕾達。

  看來那個魔法師什麼都不在乎:如果有必要的話,她完全可以把包括天草式成員、「待喚醒之黑暗」成員及清教運輸隊成員的所有人質都殺掉——她根本不會在乎那個可憐蟲是誰。

  而五和此時就躲在路邊某塊石頭的背後觀察著對方。

  與此同時,那個魔法師粗暴地將倖存者們拖向路邊,然後以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叫囂道:

  「我知道你們能聽見我在說什麼!就算是裝作聽不見我也無所謂!總之現在馬上給我滾出來!否則我會把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殺掉!搞不好頭一個死的就是你們的夥伴!」

  「……」

  五和無視了對方的威脅。

  相反,她從安全的岩石背後慢慢爬出來,然後開始向著人質與劫持者的反方向一點一點地移動。

  而在一旁隱蔽的芙蕾達對她小聲說道:

  「等等,你要去哪?那拎著劍的瘋婆子可是在找我們吶。」

  「如果她真的知道我們在哪的話,她絕對不會那麼喊的。而一旦她真的不耐煩起來,那不管我們怎麼做她都會撕票的。所以,我們需要趁她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制定一個救援計劃。」

  畢竟現在受傷的五和只能匍匐前進,所以向持劍的魔法師衝鋒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然而,目前可以行動的人只有五和和芙蕾達,如果連她們都被打敗,就沒有人能解救建宮,對馬以及其他人質了。

  不講義氣地逃之夭夭當然是不計入考慮範圍的。

  但是,且不論人質會不會被殺掉,照她們當前的狀態,能不能順利逃跑都成問題。

  萬幸的是,在二人躲藏著的巨石旁邊有一大堆金屬殘骸。

  那是已經被那個持劍魔法師切得四分五裂的卡車。在剛才的襲擊中,這輛卡車由於車輛重心的變化而失去控制,最後在衝出公路後一頭栽進了路旁的野地里。

  於是五和奮力爬進了已經被徹底豁開的卡車貨廂里。

  可惜的是貨廂里已經是空無一物,更不要說是人。而且五和沒有發現芙蕾達之前穿著的鎧甲——它有可能已經在之前的事故中被甩出車外了。

  總而言之,她們已經不能指望那件鎧甲了。

  最後五和從車裡奪來了一個可能是清教財產的大背包,然後又滾回到了草地上。

  她將背包翻了個底朝天。

  「望遠鏡,空白的羊皮紙,一支筆和一個墨水瓶。一張地圖,一個指南針和一個手電筒。火柴,一把水果刀,和一個六分儀?」

  包里的東西很亂,甚至還有些露營工具和求生用品,他們極有可能是為相關儀式做準備。雖然她找到了用於觀測天象的工具,但是那些生活物品也可以用於發動魔法,比如說用於製作護身符的羊皮紙和鋼筆。

  但是……

  (能破除詛咒術式的東西一件都沒有。)

  五和輕輕嘆了口氣。

  而且就算有那樣方便的東西,恐怕芙蕾達也不打算把她給五和下的詛咒解除掉——她並不想讓五和趁混亂逃脫,在這種情況下,五和只能等待術式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削弱。這也就意味著解除詛咒這件事目前只能先擱置起來。

  於是五和放棄了解除術式的計劃,轉而掏出瞭望遠鏡。

  只見五和把那根像是甩棍一樣的望遠鏡拉開,希望藉助望遠鏡來觀察之前看不到的東西。

  「現在我們離公路大概有50米遠……算上天草式,『待喚醒之黑暗』和清教成員,一共有80-100名人質。他們沿著路坐成一排,所以說,如果他們打算一次性都從那裡逃跑的話最終只會成為敵方的刀下鬼。」

  「我可不覺得憑她一個人能把100個人都管得死死的。」

  「可分頭逃跑對人質們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那個魔法師的術式足以把卡車一刀兩斷,對她來說一個一個的殺死他們並不是什麼難事。」

  雖然曠野內有幾塊大石頭和被毀壞的卡車的殘骸,但這裡的掩體根本不夠。因此。即使她們二人在潛行的過程中不向人質方向移動,她們最終也會被敵方發現。

  不過五和通過望遠鏡發現,公路的瀝青路面已被切開。看來那個持劍魔法師必須偷偷從公路另一邊的曠野上發動攻擊——那裡的草地已經被挖出像巨大的爪印般的痕跡。

  而那些痕跡全都聚集在了一點。

  從那一點開始,指向不同方向的痕跡構成了一個扇形。

  「那個點距我們大概有50-70米,而她在那裡在自身沒有絲毫移動的前提下用某種『劍』攻擊了卡車……看來『劍』的攻擊範圍可能已經和炮台的射程有一拼了,這和普通劍術的概念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五和和芙蕾達距離路邊大約有五十米,而這意味著如果持劍魔法師發現了她們就會毫不留情地將她們劈成兩半——那些脆弱的岩石和卡車殘骸根本不能當做掩體。

  (那個敵人……)

  五和躺在地上,用望遠鏡透過草叢觀察著戰場。

  (敵方的魔法師……)

  那個傢伙現在正站在翻捲起來的瀝青路面上方。

  她現在正在坐在地上的人質中間隨意地來回巡視著。

  而芙蕾達在她蹲下來的時候提出了一個問題:

  「我知道那傢伙是女的,但是通過望遠鏡你還能發現什麼別的情報嗎?」

  「敵人留著紅色的短髮,皮膚白皙,個子很高。身穿黑色皮夾克,緊身裙和圍著一條皮草圍巾那件以獸皮和毛皮製成的服飾可能象徵著某種魔法意義,還有一把劍鞘掛在她的腰間,劍鞘大約有七十厘米長,看起來像是花劍或是其他單手劍的劍鞘。等等,那是什麼?」

  五和的注意力集中在掛在敵方魔法師腰間皮帶的劍鞘上。

  一個頗似八位密碼鎖的裝置被鑲嵌在魔法師劍鞘的開口處。

  (那東西恐怕不僅僅是一個鎖,而那些數字讓我很在意。既然這傢伙使用了數字,就代表符號系統中的數字就是發動術式的關鍵。)

  突然,那個拿著劍的女魔法師從望遠鏡的可視區域內消失了。

  (難道她發現我們了嗎?!)

  見此情況五和迅速將臉從望遠鏡處挪開,並且儘可能的伏低身子保持隱蔽。

  但是那個魔法師並沒有用那把劍發動能輕而易舉地將作為掩護的卡車切成碎片的魔法。

  於是五和屏住了呼吸並且再次使用望遠鏡觀察了一次。

  而對方此時衝著她擺出了一副挑釁的表情。

  「如果你還不乖乖的出來投降,我就動真格了!」持劍魔法師說道「只不過呢,我可不知道這些人里誰重要誰不重要,我也對你的人際關係一無所知。所以說,如果一會兒我把你心中的重要人物給殺了,那可都是因為你自己作孽,和我可沒關係!」

  只見她選擇了其中一名人質,並抓住了人質的頭髮。

  由於魔法師已經注意到了五和和芙蕾達,所以她並沒有從望遠鏡的視野中移動,而是選擇了一條不尋常的路徑抓住了她選擇的第一個犧牲者。

  然後她揪住人質的頭髮,將她從一排人質中拖了出來。

  五和辨別出了那個人質的身份。

  (對馬……!)

  「實話告訴你們——現在不可能會有那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英雄幫你們的,而我也不會因為你裝可憐或是因為那些滿是仁義道德的屁話而放下屠刀!我只會按部就班地把這些人質一個個處理掉,而對你們來說,只有選擇投降才救得了這些人!」

  她們當下沒有任何辦法救援對馬。

  而等到五和將望遠鏡挪開繼續屏氣觀察的時候,持劍的女魔法師繼續說道:

  「不說話我就當你們是默認了,看來我得先拿這個傢伙給你們做個榜樣。」

  2.

  見此情形,五和只好嘆了口氣,緊接著她做了一個深呼吸以平復情緒。

  她實際上是在以這種方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我們到底該怎麼辦?」蹲在一旁的芙蕾達問道。「這聽起來可不像是虛張聲勢——既然她手上現在有那麼多人質,我想她一定不會讓步。但是,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的話,搞不好她真的會殺了你的同伴

  。」

  「我們要做的事情並沒有改變。」五和沉聲說道。「我們沒有實力和她正面對決,也沒有任何取巧的機會。因此,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解析那傢伙使用的術式並且讓它失控。而要做到這一點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對方的信息——我們需要弄清楚她到底是以怎樣的方式襲擊卡車的。這並不是毫無根據的猜測,我相信一定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們得到一個準確的結論。」

  「我們沒有時間去細想了。她沒有放棄的理由,所以她一定會把第一個人質當場殺掉的!」

  「因此如果我們在這裡失敗,我們就再也不可能救他們的命了。」

  由於芙蕾達正在慢慢站起來,試圖以主動現身的方式向對方妥協,所以五和不得不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

  「能救所有人的唯一方法是解析那傢伙的術式。何況即使我們真的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了,她也是不可能饒過大家的。所以,我勸你不要有那種捨己為人的想法。而如果你一定要做這種逞英雄的行為的話,那我只好在這裡就先殺了你——因為一你旦被那傢伙俘虜的話,恐怕她會殺掉所有人質滅口的。因此,如果你投降的話他們死得更快。」

  而不投降是此時唯一合理的選擇。

  畢竟人質交換這種事實談不上什麼公平不公平的。而在了解英國清教是一個常年在世界各地專門從事狩獵魔法師的活動的組織的大前提下,這個魔法師依然選擇了在不掩飾自己相貌條件下發動對清教人員的攻擊。那麼,這種行為很明顯的表明了對方不打算留活口的態度——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她將人質放走的話,她日後一定會面臨諸多麻煩。

  因此,如果她最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殺人滅口一定會減少日後的風險,而這和她想不想殺這些人質絲毫沒有關係。

  可是……

  「那麼那個人質怎麼辦?難道她不會……」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辦法能救下對馬。」五和咬牙切齒地說道。「但是,我們也不能在這裡傻看!對我們來說,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一邊聽著這傢伙的最後通牒一邊找到打敗她的方法。你以為我想當那種置夥伴安危於不顧的人嗎?但是,我們必須接受現狀。所以,如果你真的理解我的感受,那請你就趕快來幫助我儘快找到那個傢伙的弱點!雖說現在對馬將成為第一個被殺害的對象,但是沒人知道誰將會是下一個目標。既可能是『待喚醒之黑暗』的成員,也有可能是你的清教同事。所以,就算是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也得幫助我!」

  「……」

  芙蕾達·斯特賴克猶豫了一會,目光在五和和持劍魔法師之間游移不定。

  最後,她輕輕點了下頭。

  她的眼神和她的感情有了明顯的變化。

  「一會你用望遠鏡仔細觀察她的動作,舉止和行為。我很懷疑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我能不能從她身上發現重要的情報。」

  「你要做什麼?」

  「我打算檢查一下那些切口。」芙蕾達指了指先前五和搜索過的卡車殘骸。「這是另一個情報源。無論那傢伙本事再大,她也不可能發動自己能力範圍外的術式。所以,一味地觀察她可能並不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但是,我們也許能夠從其他地方補充缺失的信息。」

  芙蕾達邊說邊從衣服里拿出一條細細的鏈條。那鏈條上掛著一個放大鏡,一支小色刷,還有一個由大量LED組合而成的白光燈,一張名片大小的厚厚的黑紙,還有其他東西。總之,鏈子上栓有所有珠寶鑑定師通常需要的工具。

  因為芙蕾達的術式來源於流傳在大街小巷上的那種沒有宗教基礎的民間傳說。而且由於自己術式的特性,她十分關注那種擁有殺人能力的詛咒寶石(無論這東西是否真實存在)。

  五和調整了一下握住望遠鏡的方式。

  因為她負責以望遠鏡監視目標,所以她不能迴避可能發生的慘劇。而芙蕾達沒有從五和那裡拿走望遠鏡的原因大概就是處於對五和覺悟的尊重。雖然五和可能完全沒有想這麼多。

  「我知道了,請你開始工作吧。」

  於是,在無聲的告別後,五和側臥在草草中專心用望遠鏡監視了起來。

  她聽到芙蕾達輕微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通過望遠鏡的目鏡口,五和看到持劍魔法師抓住對馬的頭髮並隨意地將她扔到了瀝青馬路上,並且伸手去拿掛在她腰間的劍。

  那一瞬間五和頓時感到天旋地轉,但是她遏制住了內心的憤怒,繼續監視著對方。

  (她在調那個刻度密碼盤嗎?)

  只見那個魔法師用劍柄上的一隻手的拇指將另一隻手上的劍鞘處的刻度密碼盤撥出了八個數字,20947901。

  而當五和火急火燎地記下了這個數字時,那個魔法師已經緩緩地拔出了劍——那是一把閃耀著暗紅色光芒的細劍。

  那並不是用來撕裂肉體的武器,而像是被鍛造來刺穿盔甲間縫隙部分的武器。

  它的形狀與那劍鞘並不匹配,劍身也並非由金屬製成,但也不是說劍的表面閃耀著冰冷的光澤——它看上去更像是以把彩虹直接壓縮成劍身一般。

  (看來那並不是一把真正的劍,難道說是一種召喚物嗎?「劍」中所包含的術式是不是有什麼特性?)

  五和開始思考,但是她的思路馬上中斷。

  持劍魔法師突然毫不猶豫地將暗紅色的劍刺進了對馬的身體。

  「咯……咕……噶……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

  對馬的胳膊和腿突然開始劇烈顫抖,這顯然不是無意識的動作。

  她現在就像是被釘在板子上卻仍苟延殘喘的螻蟻一般。

  那暗紅色的劍鋒穿過對馬的背後刺入了她身下的瀝青。而為了防止自己由於恐懼而暈過去,五和幾乎咬碎了銀牙。

  因為她必須不獲得儘可能多的情報並整合它們來打敗那傢伙,所以她必須忍住。

  (她還沒有死,她還沒有死!那個魔法師故意用了像是螺絲刀一樣的細劍,所以她一定會在第一擊中避開重要器官和主要血管,我們還有機會!)

  而此時那個魔法師正故意以遲緩的動作抽出自己的劍。

  毫不在意用手捂住肚子蜷縮起身體向一旁滾去的對馬,持劍的魔法師將染血的利刃收回鞘中。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

  她用她的拇指再次撥動密碼刻度盤,這一次她將它設置成11790045。

  (這次的數字不一樣!)

  這回從劍鞘中亮出的是一把淡藍色光劍,它的形狀看上去幾乎就像是個冰激凌——五和實在不認為它具備什麼美感,但是,它那帶有多個流線型尖端劍身的形狀很像是蝙蝠的翅膀或是燃燒的火焰。所以,它看上去就像是由幾柄斧子組合而成的單劍。

  顯然這把劍是放不進那狹窄的劍鞘里的——體積太大了。

  而且,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把劍並不是用來刺擊的,而是被設計用於砍斷什麼東西的。

  無論它被用在對馬的哪個部位,恐怕都不會有好的結果。

  「看來『劍』的類型不止一種,而劍身特性的更改建立在撥動密碼盤上。但是,我還是確定不了這『劍』究竟是現場造出來的還是召喚出來的。還有,那個密碼盤到底是基於哪一種宗教的哪一個典故的呢?」

  而此時持劍魔法師正在緩緩接近蜷縮在路上的對馬。

  這點情報還不夠。

  五和無法將這僅有的情報整理成反擊的計劃。

  她救不了對馬。

  現在的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持劍魔法師揮舞著那把變化多端的劍。

  雖然五和的內心現在已然是出離憤怒了,但最終她還是用她所有的力量壓制住了自己的憤怒。

  而正在五和內心進行激烈鬥爭的這一瞬間,遠處傳來了一陣令人不快的聲音。

  對馬的一條腿被硬生生地從根部切斷了。

  在黑暗的空中划過了一道弧線之後,那血淋淋的殘肢從五和的視線里消失了。

  五和的大腦已然是一片空白了。

  而接下來她心中很快就充滿了因為這一殘忍的暴行而產生的無法遏制的憤怒——她的面孔因憤怒而變得扭曲猙獰,淚腺也令人不安地躁動著,淚水也不住的流了出來。但是,即使如此,她也並未情緒失控,站起來大聲斥責對方的殘酷與狠毒。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眼前的慘狀令人髮指,她也必須保持冷靜。

  但就算這樣,對馬受傷這個事實對五和的衝擊依然不小。

  「經過調查之後,我已經明白對方的把戲了。」調查完卡車殘骸並安全返回的芙蕾達如是說。「殘骸上的

  切口很光滑,所以這種切口不是可以用普通金屬質地的刀具切割出來的。更重要的是,雖然反應很微弱,但是我發現切口和我的寶石之間互相排斥。」

  「……?」

  「這就意味著那傢伙和我一樣,都是使用寶石魔法來發動術式的。」

  而這就和那些鑲嵌著魔法寶石的名劍的傳說有關係了,但這個線索也同時帶來了數量可觀的選項——符合這一要求的神器在各種神話中都很多。

  當然,擁有魔法屬性的鑲嵌物不一定只限於寶石——在各大宗教的神話中也是有大量傳說可以證明那種在劍柄里鑲嵌某些「遺物」而產生神力的神劍是存在的。(註:魔禁正篇故事裡法國魔法勢力首腦傾國之女的兵器聖劍「杜蘭德爾/杜蘭達」就是這一類劍,按河馬的設定這把劍的劍柄里嵌進了朗基努斯神槍的碎片,但實際上按照法國史詩《羅蘭之歌》的描述,杜蘭德爾的劍柄里嵌入的是耶穌的頭髮。)

  聽到這裡,五和不禁說道:

  「而這一切的核心就是那個密碼刻度盤——那個傢伙可以通過改變刻度盤的數字來自由地改變劍鞘中劍的形狀和性質。關於這一點你有什麼思路嗎?」

  「最重要的就是那塊魔法寶石所安置的位置。」芙蕾達一邊撥弄著著手心裡的鑑定鏡一邊說。「它的位置將與魔劍的攻擊力直接掛鉤。最有可能的情況是,那個刻度盤的內部機構是由小塊寶石雕琢成的齒輪組構成的。而如果是這種情況,寶石的數量並不是最關鍵的——因為通過轉動刻度盤,原有的排列將會改變並人為『創造』出具有所期望屬性的寶石。而魔劍的屬性變化則建立在寶石排列變化的基礎上,所以那個劍鞘上的刻度盤就是靈裝的核心。」

  「但是你知道這種術式到底是建立在什麼宗教基礎之上的嗎?」五和顯得有點慌亂。「不管是凱爾特神話、北歐神話和希臘神話還是佛教、神道教以及印度神話、阿茲特克神話、瑪雅神話和十字教的神話中可都是有著以特殊的寶石之類的『遺物』強化武器的傳說的啊。」

  「和這個傳說一樣,『劍』的魔法意象本身也被人流傳到了世界各地。另外,很顯然的一點是,這裡的這個魔法師已經選擇了西歐的設計。除此之外,她身上的皮草服飾本身也是包含著『身穿皮草』和『持劍戰鬥』這兩個文化現象的。而有關這兩個意象的文化產物在西歐文化圈裡最廣為人知的就是凱爾特神話和北歐神話。」

  「可是,僅僅知道這兩點對我們來說也沒用——相關的傳說還是很多啊!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可沒有去查百科全書的閒情逸緻!而如果我們沒有得出一個最終的答案,我們還是戰勝不了那個長著一頭紅毛的傢伙的!」

  「我們得不到最終答案的這一事實本身就是最終的答案。」

  芙蕾達輕輕一笑,說出了一句令人費解的話。

  面對一臉疑惑的五和,芙蕾達繼續解釋道:

  「如果有人被這種特殊的劍刺出那種永遠不會痊癒的傷口的話,用附著在劍柄上的寶石在傷口上敷一下就可以痊癒……像這樣的傳說在北歐或是凱爾特神話中也是非常常見的——它早已在整個歐洲流傳了很久很久。而且,雖說在大多數情況下『遺物』確實是劍柄的一部分,但是它也有可被裝進一個綁在劍柄上的小袋子裡。另外,有關劍和寶石的傳說的由來早已經失傳了——現在根本沒有人知道究竟這一類傳說究竟是從什麼地方產生的。」

  看來只有這一種可能了:這是一個和寶石有關的傳說故事,而且它也是一個沒有宗教基礎且流傳甚廣的民間傳說。

  正因為它和芙蕾達的術式如出一轍,所以芙蕾達才可以得出這個答案。

  「所以把傷人的劍刃和治療的寶石合二為一就可以了。只要將『治療之石』的屬性附加在那劍上,相應的『劍刃』的屬性就會被臨時去除掉——而這也正是我們所希望的事情啊。」

  「那麼……」

  「還記得那個八位密碼盤嗎?如果我們把劍鞘奪過來,並將密碼設置為對應傷口癒合屬性的那一個,我們應該還能夠治癒人質身上的傷口。所以,不管她受了多麼嚴重的傷,我們還有救她的機會。」芙蕾達·斯特賴克輕笑了一下,「還有,『劍』的性質及形狀的改變取決於由密碼盤所『創造』的寶石的性質。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我們在這個循環中加入一些額外的東西,她的靈裝可能就會失控。」

  3.

  隨著一聲響徹這片荒野的由女子所發出的悽厲慘叫聲,那個身份不明的魔法師已經隨隨便便地砍掉了別人的一條腿,好像這就和一般人拿斧子砍柴沒什麼兩樣似的。

  而在做完了這些之後,她把劍收回了劍鞘。

  雖說這次她召喚出來的「劍刃」比較寬闊,也不能完全與劍鞘匹配,但詭異的是,在收劍入鞘的過程中它並未被卡住。

  緊接著她很快便把所有的數字撥回了零位。

  這可以讓靈裝進入完全無害的攜行狀態。

  「……」

  雖然人質的慘叫聲有助於把隱藏的目標引出來,但如果就這麼傻看著這傢伙在這裡扯著嗓子叫,恐怕隱藏著的目標會漸漸習慣這種刺激。而且,不停地施行這種明顯的暴力只會讓對方做好承受一切代價的心理準備。

  一旦讓他們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就算犧牲再多的人質他們也不會感到震驚的。

  (我不能由著她就這樣一直叫下去。)

  而謎之魔法師對這件事的打算相當直截了當。

  (看來需要扭斷這女人的脖子讓她閉嘴,而等我殺了這傢伙之後,我還需要挑一個男性人質來折騰一下——藉助這樣周而復始的循環和難以預料的變化,能帶給那些傢伙的衝擊一定不小。)

  突然,她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貌似除了風以外還有東西在草叢裡活動。

  她看了看,然後冷冷一笑。

  在她面前有一個孤獨的身影靜靜地站在被月光照亮的曠野中。

  看來自己一直尋找的目標終於肯現身了——她絕對不可能對在那裡無助慘叫的人質置之不理。

  而在不遠處,五和正在暗中匍匐前進。可是,當她發現芙蕾達·斯特賴克那毫無徵兆的異常舉動時,她當場就被驚得目瞪口呆。

  「這跟之前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啊喂!」

  在她們之前進行的那次時間緊迫的作戰會議里,她們一致同意利用背包中空白的羊皮紙和鋼筆作為翻盤的工具——在之前的幾度交手中,五和曾使用壇城(曼荼羅)術式欺騙過芙蕾達,而壇城術式除了是一種可以讓人聯想起天地和神的法則的複雜圖案之外,它還可以通過不同的圖案把所需要的幻覺映射到施術對象的腦海里。

  既然那個持劍魔法師可以通過撥動劍鞘表面的刻度盤來得到想要類型的劍。那麼,如果五和能讓她覺得這些數字代表其他含義的話,她將有機會使對方失去對那件靈裝的操控權。

  本來五和打算把壇城繪製在空白的羊皮紙上並讓它們隨著風亂飄。而如果這樣做能成功地讓那把魔劍失去控制從而擊敗敵人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退一步講,就算對方仍然可以活動,她也會失去她手上最具威力的武器,因此芙蕾達也可以趁機用「礦石收音機」補上一刀。

  這本來是她們二人所達成的一致想法。

  那麼,為什麼芙蕾達不惜以身犯險呢?

  而此時的芙蕾達·斯特賴克已然毫不猶豫地從草叢後邊站了起來。

  那個持劍的魔法師的位置離她仍然很遠。

  由於芙蕾達之前所穿鎧甲帶來的副作用,所以她只能蹣跚著前進。因此,與那個持劍魔法師之間的這五十米對她來說就像一道天險一樣。

  (那個天草式少女的計劃很合適,但是那計劃失敗的可能性也很高。)

  由於附近沒有路燈或是望遠鏡之類可以讓人看清對方的工具,芙蕾達是看不到站在路上的任何東西的。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那個魔法師正在從腰間抽某樣東西。

  (可那個女孩也不會同意我這個危險性極大的計劃。)

  緊接著一道閃光朝著芙蕾達射了過來。

  對方使出了如同日本劍道中的居合斬一般筆直的斬擊。

  這很可能是和攻擊卡車時所用的相同的攻擊。由於斬擊的殺傷範圍延伸了好幾十米,所以與其說這種攻擊是劍術,倒不如說更像是炮擊。而這樣的攻擊現在正水平地向著芙蕾達的右方飛去。

  這可是可以輕易地將超過二十噸的卡車切成碎片的攻擊。

  如果這一擊擊中一個沒有施加任何魔法保護的普通人的話,恐怕那劍刃完全可以在這個人的的神經做出反應之前把這人連骨頭帶肉切成兩截,把芙蕾達這樣的傷員當場一刀兩斷更是不在話下。

  恐怕那就和撕爛被泡濕的衛生紙一樣簡單吧。

  可是……

  隨著一聲高分貝的撞擊聲,芙蕾達以單手擋住了光之劍。

  雖說由於光線較暗且距離較遠,芙蕾達看不清襲擊者臉部的細節。

  但她能感受到對方手中魔劍的衝擊。

  她那只用來擋劍的手裡攥著一枚寶石。

  這寶石並不是詛咒寶石專家的芙蕾達的收藏之一。

  (是那件偏方三八面體!)

  那是「待喚醒之黑暗」成員瓦瑟所使用的靈裝——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它可以召喚名為奈亞拉托提普的邪神。而在瓦瑟失敗以後,為了消除這種危險,前來收拾殘局的人想了辦法讓他把它給吐了出來。【霜月:早說了是遠坂凜大戰奈亞子 校對君:真相帝啊】

  而芙蕾達在這個緊要關頭使用了這件寶物。

  但她並未將其作為防禦劍刃的盾牌——她並不知道這塊寶石是否堅固。

  因此她換了一種方式。

  (雖說傷人的劍刃和治療的寶石是一對,但實際上我們不清楚劍刃和寶石之間的聯繫到底是怎樣的。即使那寶石被鑲嵌在劍柄里,在那些用寶石治療傷口的傳說里,使用者也會把寶石拆下來。而且就算那寶石沒嵌在劍身上,劍刃和寶石之間依然是有著無形的紐帶來連接彼此的。)

  而接下來她放開了手,偏方三八面體和一些小部件也因此掉落。

  它們是非常原始的電子元件。

  它們是那「礦石收音機」上的小部件。

  它們的作用是用來將寶石嵌入芙蕾達的靈裝中,也就是她的魔法來源。

  (我不知道密碼刻度盤和從劍柄延伸出的劍刃是怎樣連接的。但如果我用一個更強大且連接性更好的「遺物」來干涉它的話,我的寶石將會取代那傢伙所有的那一塊並與那劍刃發生反應。所以,無論她怎麼控制,那劍刃也只能服從於我的偏方三八面體。)

  而為了做到這一點,她需要承受一次正面攻擊。

  說得更準確點,劍刃必須與安置了偏方三八面體的「礦石收音機」靈裝直接接觸。

  持劍魔法師的武器結構可能是那種劍刃與寶石分離的狀態,所以無論她用什麼方法將它們連接起來,與其他「遺物」的直接接觸都會干擾對方對靈裝的控制。

  還有……

  (你的假設實際上是基於傷人的劍刃和治療的寶石是一組的理論。)

  偏方三八面體可是能召喚奈亞拉托提普的邪惡寶石。

  「因為這次你製造出來的劍刃太強大,所以你的劍刃正好和這塊寶石同步了!」

  而在這一瞬間,異變發生了。

  那劍刃突然變得黯淡無光,而且還失去了所有的形態。

  也許是作為「人類無法控制」的象徵,它似乎已忘記了自己是一把劍——只見它變成了一團漆黑的爆炸性暗元素並對周圍所有生命進行了無差別攻擊。

  抱著劍鞘的持劍魔法師被暗元素的爆炸震飛了出去。

  芙蕾達也一樣。

  「我的職責就是處理像天草式還有那個奇怪的陰謀一樣的國家威脅,而且我生來就是為了擊敗這些可惡的對手的。」

  雖然自己的感官已然因為衝擊波而失靈,但芙蕾達還是淺笑了一下,淡定地注視著和她一樣被炸飛的對手。

  「但是實際上我恨那些罪人,所以你就給我去死好了,廢物!」

  緊接著,隨著一聲巨響,芙蕾達的身體狠狠地撞上了地面。(校對君吐槽:帥不過3秒啊唉!不過妹子你也不容易了)

  4.

  「啊」

  躺在草地上的五和當即對著建宮齋字和其他天草十字淒教的成員大吼道:

  「代理教皇,快拿走她的刀鞘!還有密碼是20947901和11790045,用這個你應該能治癒對馬受的傷。」

  緊接著五和便沿著草坪緩緩地走近因傷重與疲勞而倒地不起的芙蕾達。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那塊治療寶石本來就是專門用來治療對馬身上的所有傷口的,所以在得到這塊寶石之後,五和並不需要過於擔心對馬的傷勢。

  但芙蕾達則完全不同。很顯然,她的傷勢可不是一般的嚴重——看來僅僅用持劍女魔法師的術式根本無法將她完全治好。

  只見芙蕾達躺在地上,半邊臉已經被炸得焦黑。而且她的右半邊身體已經失去了活動能力,除此之外,她的手指現在也只能微微抽搐幾下。

  但是,就算是受了如此重的傷,她的意識居然還保持著清醒。

  雖然芙蕾達的脖子目前動不了,但是,她還是拼盡全力看向了五和所在的方向。

  「要是這種程度的戰鬥就可以要了我的命的話,那麼敵人的水平大概也就和我差不大多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既然我都傷成了這樣,想必我之後請個長假什麼的會很簡單吧。」

  「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搞不好等我返回清教的主座教堂述職的時候要挨上司罵了……想不到連我們這樣專門解決這類事情的世界級魔法結社都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啊。」

  緊接著年紀較大的諫早和膀大腰圓的牛深也靠了過來。

  於是乎,五和倚在了諫早的肩膀上,而牛深則背起了芙蕾達。

  「其餘的人都在搜索那些卡車殘骸,希望能找到一些能用的東西。」在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情況後,五和最後說道。

  「我覺得通訊靈裝恐怕已經都廢掉了。」

  「應該吧,不過這支車隊可是有十幾輛卡車。所以,如果我們能把所有還能使用的靈裝殘件收集起來的話,我覺得大家應該可以拼出一個能夠使用的靈裝。」

  不過,這件事還是還是得到了妥善的解決。而且最為直接的威脅已經被解除了。

  雖然對馬的傷情不容樂觀,但依靠治療寶石的力量,他們完全可以治好她。

  如果可以使用交流用靈裝的話,英國清教的支援就會抵達這裡接手善後事宜,所有人也就都解脫了。

  而如此思索著的五和很快就被諫早攙扶著走到了主路上。

  由於之前救治對馬的緣故,建宮的手現在沾滿了血跡。不過,他並沒有顧及手上的血跡,而是先交給了五和一件東西。

  「剛才我們在那個襲擊者的口袋裡搜到了這個,希望它對你有用。」

  五和單手接住,然後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張身份證。

  身份證上的名字是艾米麗·芙特亞。

  而她的國籍一欄上寫著一個五和都不知道該如何念的國名。

  雖然五和知道那是一個靠近赤道的太平洋島國,但是她不覺得自己可以在地圖上馬上找到這個國家。

  她猜不出襲擊者的後台到底是誰。

  於是五和找到了被牛深輕輕地放在瀝青路面上安置的芙蕾達。

  她準備告訴芙蕾達關於身份證的事,但芙蕾達卻皺了皺眉頭,然後就一直盯著面前的東西發呆。

  「你發現什麼了嗎?」五和問道。

  芙蕾達沒有應答——她滿腦子都是她在劍之聖堂里和同僚的對話。

  「難道你們清教還有其他任務嗎?」

  「我們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處理呢——我們必須保障參加英鎊貿易結算區成員國金融合作峰會的各國首腦的安全,鑑於在這件事上我還需要你們的幫助,所以我覺得你們不該去冒險調查這種事——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來應對這種高風險的調查。」

  「哦……」

  在天草式成員將芙蕾達放在街道上後,她就一直茫然地盯著那個已經失去意識的持劍魔法師看。

  根據清教的規定,保護重要人物或是資金的魔法防禦計劃通常會在事件發生的前一天制定,且除企劃人本身外,該計劃對其他人是保密的。而這麼做的原因也是不言自明的——自然是為了避免因為走漏風聲而導致潛在的敵人趁機發動大規模襲擊。

  而制定這些計劃的任務自然不可能由倫敦警署的正規警官負責——像芙蕾達這樣負責防禦魔法攻擊的魔法側安保人員才是計劃的總負責人。

  如果敵人要綁架她的話,那麼很顯然有人希望從她口中套出安保計劃,從而為暗殺那些國家首腦的行動鋪平道路。

  但策劃這次襲擊的傢伙的目的並非如此。

  因為那個叫艾米麗的持劍魔法師發現芙蕾達時的表現足以證明艾米麗的後台老板一開始就想要芙蕾達的命,而想獲得情報的人是絕不會這樣做的。

  這就意味著對方的目的正好相反。

  這次襲擊不是為了收集情報,完全是為了殺人滅口。

  (為了完成那種計劃,我們需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英國的國民。因為如果我們不知道我們必須要保護多少人,我們

  是不能制定計劃的。因此我們需要那些高層要人所有家庭成員的外貌特徵。而且我們也不希望他們的私人物品當中被人放入炸彈。所以我們需要一張記載了他們的隨身物品的詳細清單。)

  當然了,少數要人會把他們的私人物品交予安保人員檢查。

  但是,正因為他們的地位很高,那些高層人士或多或少都比較愛面子(其中還不乏地位不算太高卻喜歡亂擺譜的傢伙)。而且作為普通人,他們和其他人一樣,都有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尷尬事情。

  有的人可能會帶著他們的情婦,並聲稱那是他們的秘書。

  有的人可能會試圖動用公款購置大量的高爾夫球具。

  然而,那位情婦的真實身份有可能是個殺手,而花大價錢買來的高爾夫球桿里也可能安裝有足以把要人們的專機炸個稀巴爛的炸彈。

  因此,負責制定安保計劃的人需要考慮要人身邊的一切人、事和物。(當然,計劃獲得批准的前提是一切安保行動不能給英國清教造成任何麻煩。)

  而如果有人試圖將某些危險分子或是危險物品帶入英國境內,那麼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一個事實——要是他們能夠在安保計劃即將完成之前幹掉一個像芙蕾達這樣的安保主管的話,他們之後的行動會方便許多。

  而這也就意味著策劃這次襲擊的幕後黑手是……

  「英鎊貿易結算區成員國組織中的某個成員國嗎?!」

  5.

  而在另一邊廂,倫敦的蘭貝斯區現在已然被濃厚的政治氣氛所籠罩了。【校對君:蘭貝斯(Lambeth)區是倫敦泰晤士河南岸的自治市,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官邸蘭貝斯宮就位於此地,在前幾章里在下的翻譯里以及部分魔禁翻譯中該地名被翻譯為朗伯斯,這裡重新採用維基百科的中文正式翻譯,原先的bug會在日後的決定版統一修正】

  相對於倫敦市內其他歷史色彩濃厚且較為保守的地區而言,擁有許多現代化摩天大樓的蘭貝斯區是倫敦市現代化的象徵。

  由於英鎊貿易結算區成員國組織金融合作峰會的日程有好幾天,與會的代表們現在已經下榻在了多家高級賓館內。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但窗外的街景依然是一片五光十色。

  而艾麗·海克森佛比亞正在眯著眼睛透過窗戶看著夜景——雖然她的年齡還沒過三十歲,但她卻是參與本次英鎊貿易結算區成員國組織金融合作峰會的某個小國的全權代表。

  而讓她這樣的年輕人出任這一要職的原因非常簡單——那些老奸巨猾而且有權有勢的老頭子並不想在這個樹大招風的位置上拋頭露面。

  也就是說,她不過是受人擺布的傀儡罷了。

  「因為艾米麗沒有發回例行報告,所以我覺得她現在已經被打敗了。」

  雖說她知道有克蘇魯系的的魔法結社在製造混亂,但她仍舊安排了對芙蕾達·斯特賴克的暗殺行動。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雖然說「待喚醒之黑暗」的表現比預計的要高一些,但艾米麗的力量應該能夠輕鬆地把阿蘭德斯·達科斯瑞特以及他的手下都殺光。

  但艾米麗被打敗的事實證明,英國清教的強大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而在她作出如下的結論的同時,客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因為門外的兩名保鏢強烈要求她不要鎖門。這樣他們就可以在發生毒氣攻擊之類的襲擊時迅速開門將她救出,所以房門沒有上鎖。)

  可是這一次的訪客和以往有點不一樣——連門都不敲就直接闖進來的客人可是不怎麼常見的。

  「來得倒是挺快嘛。」

  身穿長袍的艾麗並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淡定地坐在椅子上。

  而外面的保鏢在這種情況下卻毫無反應。

  看起來守在外面的那些保鏢根本不是什麼私家保鏢,而是和英國清教一夥的魔法師。

  「雖然我對在這個時候打擾您表示抱歉,艾麗·海克森佛比亞首相閣下,但是我還是要請您跟我們走一趟——由您下令實施的對我國公務員芙蕾達·斯特賴克的暗殺行動現在已經敗露了。」

  「真正謀劃這件事的可並不是我,而且我早就警告過那幫傢伙要是沒得手的話就該見好就收了——被你們抓了現行什麼的簡直是失敗。」

  艾麗在沙發里聳了聳肩,然後翹起了二郎腿。

  緊接著她笑了起來。

  雖然她很有可能已經無法活著離開英國了,但是她確實還在笑。

  「但是,如果你們想當然地認為這次襲擊是一次由頭腦簡單的傢伙策劃的既缺乏準備又手法蹩腳的偶然性事件的話,那我還是奉勸你們再多想想吧——你們連真相的邊都沒能摸到呢!這可是作為宗主國的英國和四十個仍然被迫屈居於所謂的英鎊貿易結算區中的附庸國之間的全面對抗!」

  「……」

  「我們這些由原來的英屬殖民地獨立而成的國家確實使用了不同的國旗,我們本民族語言的官方正統地位也確實得到了恢復,我們當然也可以發行獨立的貨幣。但是,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和你們英國之間的聯繫消失嗎?根本不會!在這些舊英屬殖民地上的『龍脈』和其他和魔法力量有關的地脈依然是被你們控制的,而為了英國在世界上的地位與影響力,你們依然在從遍布全球的英屬領地汲取力量。所以說,只要這樣的舊秩序一日不變,我們便一日沒有自由——因為你們現在依然可以隨心所欲地奪走我們的魔力基礎,同時利用魔法讓長在我們土地上的莊稼絕收。」

  緊接著,冷笑著的艾麗繼續說道:

  「你們強行把這些枷鎖套在我們的身上,就好像你們是太上皇一樣——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了!而我們也早就忍無可忍了!所以,你們來這裡找我的麻煩根本就是白費工夫——就算你們殺了我,你們也不可能解決這樣複雜的問題。更何況現在我們已經占據了先機……」

  「快點把她帶走。」某個清教魔法師對下屬的命令打斷了艾麗的話。「你的這些『大實話』完全可以留著跟審判庭的那些傢伙去說。等你到了地牢里挨審的時候,您老人家想聊多久就聊多久,聊到嗓子冒煙都沒關係。」

  「啊呀,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說。」艾麗平靜地補充道。「你覺得我會蠢到制定一個僅僅因為中途被人發現就會完蛋的計劃嗎?」

  緊接著,房間的角落裡傳出了一聲低不可聞的聲音。

  在角落裡放置的的鋁合金外交文件箱突然毫無徵兆地自動打開了,而且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形——鋁合金制的箱體在經過多次變形之後,如同撲克牌局上被荷官發出的紙牌龍一樣開始在地面上蔓延,而且這變化很快就擴散到了牆壁和天花板。

  最終,整個房間都被這古怪的金屬包裹了進去。

  而抓著艾麗的手試圖將她往門的方向拖的魔法師驚恐地發現所有的出口已經消失了——門窗都已經被閃閃發亮的銀色金屬板覆蓋了,而現在房間的狀況很難讓人相信這裡剛才還是賓館的豪華套間。

  而艾麗只是繼續笑著,緊接著她又坐回到了沙發上。

  「這個魔法的意義僅僅在於困住你們,等到時效到了之後就會自動消失。當然了,我想到那個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

  「你……你究竟在搞什麼飛機?!」

  「不過是一點小把戲而已!這個簡單有效的術式和聖喬治的結局有關,而我們希望在倫敦使用它。」艾麗以近似歌唱一樣的愉悅聲調回答道。「聖喬治因為屠龍而聞名,而他人生的結局也很有戲劇性:羅馬皇帝派來的祭司強迫他背叛自己的信仰,但是他卻向上帝祈禱,祈求像流星一樣的烈火從天而降,摧毀了羅馬人的神像並且毀滅了他們的神廟——而那便是我們計劃使用的理論。」

  不過,艾麗和她背後的組織並不打算傷害倫敦市民的生命。

  令他們恨之入骨的目標只有那些非常了解世界的陰暗面並且試圖讓英鎊貿易結算區的成員國永遠被英國奴役的人。

  而艾麗和她的組織的最終目的就是奪取英國的特殊能力,從而削弱整個英國的實力,並最終藉助幕後的引導和最後的善後工作從英國的控制下獨立出來。

  「換句話說,在這個術式發動的瞬間,你們擁有的一切就全完了——你可以認為這個術式可以將一定範圍內所有的教堂、廟宇、靈裝以及所有的其它魔法設備全部摧毀。巧合的是,這個範圍正好是方圓20公里,所以整個倫敦將會因此處於一個巨大的魔術真空。」

  雖然對於魔法來說最重要的是將生命力量轉換成魔力的人體,但是個體能獲得的魔力畢竟有限。所以,如果失去了提供力量上支持的靈裝,廟宇和教堂的話。英國清教及「必要之惡教會」就都會失去戰鬥力。

  而英國清教是維持魔法側和平的重要勢力之一,所以一旦清教出現了力量的真空,其他人、實力很可能乘機采

  取行動蠶食清教的勢力範圍。

  而清教在事後用來恢復的時間花得越多,魔法側所面臨的威脅也會越大,而由這些威脅造成的損失都會被歸咎於英國清教。

  英國的利益也會因此受到極大的損害。

  而最重要的是,在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無法解釋清楚「那個現象」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們把它設置在哪了?」這群清教魔法師的首領焦急地問道,而他的聲音很快變成了咆哮:「你們到底把那個危險的靈裝藏在哪裡了?」

  「你還不懂嗎?就算你們能在這裡逼我說了實話,這個計劃也是不會停止的。」坐在沙發上的艾麗聳了聳肩。「你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艾米麗身上,所以你們會去解決一個毫無價值的謎題。而那只不過是為了爭取時間設的障眼法罷了。事實上,我希望的情況是在你們還在為芙蕾達·斯特賴克的死感到困惑的時後,最終的審判就已經來臨了。不過,故意誤導你們去解決艾米麗的事情同樣能起到效果。」

  「……」

  「現在該輪到我問你們問題了:倫敦的魔法基礎會在多久之後被我們徹底摧毀呢?120秒?60秒?30秒?呵,用秒作為單位是不是把你們嚇著了呢?要是你們認為我是在嚇唬你們,那你們的本事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了,而我的計劃實際上早已經把你們甩出幾條街了!」

  如果作為英國清教總部的倫敦市內的所有靈裝和重要設施全部被毀且「必要之惡教會」也同時喪失了大部分戰鬥力的話,全世界將會陷入一片混亂,無休無止的衝突也會摧毀一切。

  那時的英國清教甚至連展開調查的能力都會完全喪失——沒有了搜集和處理情報的能力,他們不可能抓到艾麗,而她也就可以大搖大擺地逃走了。

  「就此毀滅吧,倫敦!讓這混亂削弱英國的霸權,從而讓我們真正獲得獨立自主的地位吧!」

  反擊已經來不及了。

  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英國了。

  雖說陰謀的策劃者就在他們眼前,但是清教的魔法師們沒有阻止艾麗·海克森佛比亞的能力。

  緊接著……

  術式發動了。

  由「聖喬治之命運」的傳說演化而來的魔法就要摧毀倫敦的每一件靈裝和每一座宗教建築的魔法屬性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時間就像停止了一般。

  持續良久的沉默幾乎令人感到窒息。

  最後,艾麗所施加的屏障術式自動解除了,覆在房間的表面上的銀色金屬也消失了,高級賓館套房內的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不過即使這樣,清教的魔法師們還是在驚訝萬分的呆傻狀態中。

  而艾麗依然是面帶微笑看著他們。

  但很快她臉上的微笑僵住了。

  「等等……」

  剛剛表現得還像是全世界的主宰者的艾麗·海克森佛比亞居然動搖了起來,而且開始自言自語。

  好像出了什麼致命的錯誤。

  「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的術式應該已經被發動了,可為什麼倫敦還是完好無損呢?!」

  正在這時,房間裡的電話響起了極為刺耳的鈴聲。

  艾麗不知道這會是誰打的電話——組織內的成員都是用通訊靈裝來聯繫她的。

  房間內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但是清教的魔法師們沒有阻止艾麗的行動。

  只見艾麗慢慢地走過去並拿起了聽筒,然後她把聽筒放到了耳邊。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究竟在搞什麼?!」

  電話另一頭的人劈頭蓋臉地就向艾麗來了這麼一句。

  「你先給我把話說清楚了!我們不是已經獲得了勝利嗎?!!」

  「我的國家完了!所有的寺廟,教堂和靈裝全都被突然擊毀了!我們擁有的所有魔法基礎現在也全部土崩瓦解——這可是需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可能恢復的東西啊!」

  「……?!」

  「所以,德萊,德希達,萊卡特,林西婭,克洛卡和其他人現在都想讓我問你一件事:你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國家的狀況還好嗎?!」

  「這不可能!」艾麗喃喃道,她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那個術式要摧毀的目標並沒有被設為倫敦嗎?難道說有人反過頭來藉助聖喬治術式並利用我們與英國之間的地脈和龍脈所構成的魔力聯繫重創了我們英鎊貿易結算區所有成員國的魔法基礎嗎?!」

  (校對君: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6.

  而在另一個地方,某個傢伙正在自言自語:

  「看來事情已經成了。」

  由於現在已經過了凌晨2點,所以除了主要的購物區外的所有商店都已經打烊歇業,大半個倫敦城也因此沉寂在夜色之中。

  「鑑於英鎊貿易結算區現在已經基本陷入了癱瘓之中,英國在國際上的影響力絕對會大幅下降。」

  艾米麗·芙特亞和艾麗·海克森佛比亞所屬的組織並不是唯一打算使用「聖喬治之命運」術式來摧毀倫敦的勢力。

  實際上這項計劃在被制定出來之後就被艾米麗和艾麗所屬的組織賣給了這個自言自語的神秘人背後的組織。

  「那就讓我們像計劃中一樣開始對英國的總攻吧。」

  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所作的準備。

  而真正的戰爭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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