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一個多餘的故事,還是某個事件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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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百度魔法禁書目錄貼吧

  翻譯: 麥野家

  校對: 麥野家

  1.

  白鱷部隊這一說法可能只是一個荒謬的謠言,可是每當有人試圖去弄清它究竟是何種存在時,這一神秘組織卻又突然顯得撲朔迷離。

  當一個人聽說它時,他最先想到據說這些人專門在下水道中活動。

  一種說法是,根據故事中因險惡環境而發生突變的鱷魚,其實白鱷部隊與一場恐怖的訓練實驗有關。

  另一種說法是,這是一個利用下水道進行秘密活動的集團。

  第三種理論認為「下水道」只是他們的黑暗的代名詞。他們會悄悄引誘併吞沒毫無防備之人。

  除此之外,還有人認為白鱷部隊最初是作為一個能力開發項目而創建。其目的在於打破由某個在研究人員中秘密流傳的文件所設定的限制。卻轉向了量產用於對抗超能力者的等級4大能力者這一條路。

  這幾種說法都有一定程度的準確性,可是也有足夠多的猜想使得這種絕對的自信變得不大可能。因此,白鱷部隊的實際存在似乎只是在孩子之間傳播的謠言。

  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白鱷部隊的身份不為人知,但某些事情,比如她,卻是真實存在的。

  2.

  學園都市籠罩在夜色中。對於那種居民眾多,充滿了人造燈光的都市來說還是有些牽強。不過工業氣息濃厚的第十七學區則不同了,缺少不必要的裝飾性燈光,這裡只有滿足最基本需要的街燈。在眾多自動化的工廠中,數不清的燈光創造了夜晚中的獨特場景。即使這樣,黑暗仍是主角。

  「就是這裡吧。」御坂美琴說,「根據佐天同學提到的都市傳說,有人利用功率巨大的冷藏庫來掩蓋生命維持設備的存在。現在這台,是唯一一個在報告中說明沒有電力使用,可實際上依然有穩定的電力消耗的冷藏庫。」

  黑暗中,PDA發出的白光映在美琴臉上。屏幕上的內容還在自行地翻動著,她卻將PDA收回了裙子口袋中。

  「……『西東颯太的行蹤』嗎?」說話的少女站在美琴身旁。她有一頭棕色長髮,身上的夏季制服表明她來自長點上機學園—學園都市中最有名的學校之一。她是擁有能力名為「油性兵裝」的大能力者,曾作為白鱷部隊中的一名精英成員,幹著見不得光的骯髒的活。

  她是相園美央。

  她接受了急救,但身上還是有些剛留下的傷痕。不過,兩人都明白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你在PDA上找什麼呢?」

  「剛才核對了些東西,現在在等分析的結果。」剛才美琴在和另一名少女聯繫。「聽好了,西東老師現在被囚禁,並處於昏迷狀態。一旦我們救出了他,你必須兌現諾言,向警備員自首。要是你想逃跑,我可是毫不手軟的。」

  「知道了,知道了。更關鍵的是,即使現在,警備員和風紀委員都在到處尋找我的行蹤呢。今晚是唯一的機會了。只要你稍微拖累我一點,我就自己單幹。」

  「那好。」美琴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現在就開始吧,把零碎的事情都解決掉。」

  3.

  即使美琴這樣宣言,兩人也沒有直接衝進去。

  因為在此之前,相園這樣說道:「這裡大概是個陷阱。」

  「誰會設陷阱呢?」

  「某些不想西東老師被救出的人。總之有一點,我不相信有關他位置的傳言會這麼方便地出現,就好像所有東西都為你準備好了。我只能認為是有人故意地散播了這些傳言。」

  「你覺得對方知道我們的身份嗎?」

  「我想會來營救的也只有我們了。」

  「那我們的對手會作何準備呢?對於這樣一個超能力者與大能力者的組合,使用常規戰力反而更有效呢。」

  「有道理。換作是我,一旦我們進入倉庫,我就釋放神經性毒氣。當我們神智不清無法使用能力時,便用炸藥把整個大樓炸個粉碎。就像這樣,咔,轟!!」

  和通常一樣,她語氣的突然變化讓美琴不寒而慄。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有時你的語調會變成這樣?」

  相園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才是我的生存方式,我總是會自動地對這種事情產生興趣。」

  「不要用這樣高高在上的口氣對我說話。」

  「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我會把你變成我喜歡的形狀。」相園回到原來的話題,「不管怎麼說,就這麼直接衝進去不太明智。我們最好先檢查周圍的環境。如果一切都是按標準進行的,我們應該能找到一輛車。」

  「什麼?」

  「爆炸是顯而易見的。他們會在引爆炸藥之前準備一輛撤離用的車,肯定會的!車子的位置必須保證他們不會捲入目標的反擊,但又足夠近以便帶上他們的同夥逃離。」

  「我說過不要用這種傲慢的口氣對我說話。」

  「閉上你的嘴,不然我會用石油把你的內衣全部溶掉。」

  因為感受到了某種無法名狀的寒意,美琴陷入了沉默。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處於與被脫光後扔在空中庭院展望台(譯者:全稱為「梅田藍天大廈空中庭院展望台」,為大阪地標性建築物,由兩棟雙子塔構成)一般的危險之中。

  繞著冷藏庫轉了一圈後,她們發現一輛可疑地停靠在路邊的四門轎車。相園來到車的右側,然後……

  沒有任何的徵兆,四門的家用轎車被切成兩半。

  相園的手發生變化。說得更確切些,黑色的石油纏繞在她的手臂上形成劍的輪廓。她的衣服也發生了變化。現在她穿的是既是固體又像是液體的特殊裝束。

  「Yessss☆,感謝你辛苦的勞動,我勇敢的女僕。現在,快告訴我你們的藏身之處在哪兒,你打算用這堆破爛去哪裡接你的同夥?」

  「等等……你……你是誰?」

  車中的駕駛員拼命想從儀錶盤中取出手槍。

  然而,他意識到了異變。

  他感受到了掌心裡如同融化的巧克力一般的粘稠感。他還沒來得及思考發生了什麼,手中的觸感一點一點地遊走著。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用高密度塑料製成的,原本比錘子還硬的手槍,竟然融化了。

  「快點,告訴我。」

  「呃!?不,我才不說!」

  「唉,看來你不過是個小嘍囉罷了。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完全不該待在這兒嗎?」

  如同繩索被扭曲的聲音傳來。下一個瞬間,駕駛員已被管道切斷處流出的汽油覆蓋全身,連臉上也一樣。

  「我想,用油的話,說不定能從你嘴裡多撬點情報。你從來沒想過會被高中女生點著吧。哼,現在太暗了,能借點光嗎?」

  「你瘋了嗎?我真的會被點著的!」

  「現在,新郎和新娘該點蠟燭了!」

  美琴意識到相園可能真的會動手,便擋在兩人中間。

  「等……等一下!!現在車上的電纜還有電,要是點著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啊!!!不要靠近我,你這個笨蛋!尤其是身上到處都在嗶哩嗶哩地放電時!」

  「誒?」

  「哇啊啊啊啊!!」

  隨著一陣巨大的爆炸聲,晚宴上的烤火雞出爐了。

  如同被橙色爆風推動般,相園立刻向後滑去,美琴則使用磁力儘可能地跳向後方。

  這位身經百戰的前白鱷部隊精英面色蒼白。

  「我……我絕對不能信任你。為了讓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小嘍囉閉嘴,你竟然想把他烤熟。實在是令人難以忍受的殘暴啊……我能叫你一聲女王大人嗎?」

  「千萬別。再說,這又不是我的錯。爆炸是從那邊的箱子產生的。起爆的信號被提前傳了過來。」美琴憤憤地吼了回去。

  在美琴身邊,頗有些強壯的駕駛員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換作平時,他肯定會得意地宣告自己的勝利。可是現在,他卻像被不安分的寵物狗撲倒在地,被舌頭舔來舔去的少女一樣。

  爆炸發生的瞬間,美琴將鐵砂混入汽油中,並使汽油從駕駛員的身上分離,然後用磁力解開安全帶把他拉了過來。

  「嗯?」相園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你是說他們本來就計劃提前引爆炸彈嗎?」

  「是的,如果他們想在倉庫里解決掉我們,就沒有必要在這裡設置炸彈。看來他們不打算和我們正面較量,更像是想多贏得些時間。」

  「但他們想利用這額外的時間做什麼呢?」

  美琴和相園轉向被救出的駕駛員。這個大漢坐在地上,眼裡閃著淚光。

  「不不不不不不!!我會告訴你們,我什麼都說,

  不要再傷害我了!!我不想被烤熟!!」

  「女王大人,看來你把這個不幸的人的少女心喚醒了呢。」

  「我說過了這不怪我!你要是再廢話,我就把你打到萬劫不復的地獄去!」

  4.

  很明顯,被選入白鱷部隊的都是青春期早期的少女。據說,某種理論認為少女們因具有很強的敏感性和承受力,比如她們可以忍受有如分娩般的疼痛,以及青春期早期多變的心理狀態,對於這種特殊的能力開發項目而言,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不過,關於這一點沒有人能給出肯定的回答。

  白鱷部隊這樣選擇僅僅是出於實用的理由,而不是什麼下流的想法。事實上,白鱷部隊還避免了這些少女走向更為悲慘的命運。

  然而,這些所謂的很有道理的理由導致的結果是,她們的身體因實驗而不斷地損耗又恢復,所以很難說比以前的生活要好很多。

  白鱷部隊全部由大能力者構成。這麼完美的平衡實在不像巧合,所以很明顯這是有意為之。

  如果白鱷部隊真的是量產大能力者以獲得穩定的戰力的項目,那麼該計劃的高層之殘酷便會為人所知。

  組成白鱷部隊的成員在某一點上是相同的。而這一點絕不是她們都參與了這一計劃所能解釋的。

  5.

  美琴和相園躲在地下管道中。

  「對於一個下水道而言,這裡的氣味還不算太壞,水看起來還很清呢。」

  「在第三代的下水道系統中,微生物淨化設施將測試投入使用。它們的空間足夠大,能夠保證微生物的呼吸。我敢說水質比起公共水池裡那種充滿了氯氣的水將不知好多少。」

  「這麼幹淨的地方,看起來會讓蟲子們上天堂呢。」

  「沒錯,對它們而言實在是太乾淨了。失去了食物的來源,它們最多會偶然潛入但絕對沒辦法一直生活在這兒。和人們通常對下水道的看法不同,這裡的環境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極佳的隱蔽或移動的場所。」

  「我們?」

  「白鱷部隊的『鱷魚們』,我想我還得給你介紹這個名字的由來。」

  因為剛剛剛才的微生物淨化的話題,美琴有些擔心腳踩在水裡會被微生物消化。不過相園已滿不在乎地沿水走了起來,看來應該沒有那種風險。事實上,所謂的殺手變形蟲的說法也不過是些牽強附會的東西。

  「所以說有其他人使用你們白鱷部隊的路線?」

  「從那個駕駛員手機上的信息判斷,我想是的。」相園邊說邊揮動著手中的手機。她把那個倒霉傢伙的手機拿來獲取情報,順便還能當手電筒用。

  美琴皺了皺眉頭,說:「如果冷藏庫只是陷阱,那麼真相肯定在別的地方。」

  「假設那個駕駛員不是故意讓我們抓住,即手機上的情報不是陷阱的一部分,那麼西東老師應該是被轉移走了。看來冷藏庫只是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以防止追蹤。」

  「所以即使現在他們也在行動嗎?」

  「沒錯,就在這個地下管道中。只是,」相園謹慎地補充道,「我還是無法看出他們究竟有何目的,」

  「?」

  「西東老師最多只能作為控制我的『枷鎖』,他本人與這座城市的黑暗面毫無瓜葛。我實在不理解為什麼他們會帶著他轉移,而不把他作為人質要挾我們,甚至他們完全可以讓他消失,因為他現在沒有利用價值。」

  「想想看吧,當你用地球旋迴加速式磁氣照准炮(the MagneticDebris Cannon)瞄準學園都市時,他們並沒有拿西東老師作為盾牌。」

  「我當時已完全控制大炮,他們是怕我把炮口轉向他們吧。不過現在看來,我們需要考慮其它的可能性。」

  「你是說除了用來對付你,西東老師還有其它的利用價值?」

  「是的,但我也想不出究竟是什麼。我說過,他與『暗』毫無關聯。作為這個城市的普通居民,他頂多是個合適的人質。」

  「沒關係,我們只要阻止他們救出老師就行了。」

  「……沒關係?」

  「我的意思是不管他們懷有怎樣的目的,我們只要把他救出就行了,對不對?我並沒有在評價西東老師他本人。」

  「我懂了,你說得對。哈哈,不好意思啊。」

  相園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過纏繞在右手上黑色劍刃樣的某個東西又顯得不合時宜。她試著把它收起來,想表現得像個正常的少女。不過又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右手上的石油劍融成她身上制服的一部分。

  「我想我們需要刺激這些躲來躲去的傢伙們,讓他們自己現身。我們可以給他們每人發一封電子郵件。讓我想想,比如可以這麼說:『有知情者透露了你們的位置,所以我們馬上會趕到那裡』。怎樣措詞能讓他們的頭目大發雷霆,懷疑自己的手下呢?要是他們不安的情緒能四處擴散就最好不過了。如果要使用冷讀術(譯者:cold reading。冷讀術是指通過心理學等方面的知識來獲取對方的細節,通過分析對方的肢體動作、著裝、語言方式等來探察對方的心理活動的技術),怎樣表達會更合適呢?」

  「……你太可怕了。」美琴嘀咕道。

  6.

  學園都市的基礎設施網絡通常是分散建立的。遍布全市的風力發電機就是一個有名的例子,第三代下水管道系統則是另一個實例。沒有使用污水集中處理系統,而是通過分布在各處管道中的微生物儲存和培養設備來淨化水質。有時微生物繁殖過快導致水變得像赤潮一般,這時安置在各關鍵位置的紫外線滅菌燈就會啟動,以控制它們的數量。

  即使這些分散式的設施成為恐怖襲擊的目標,學園都市仍可正常運轉。一個位置被破壞,系統中還有足夠多的備用設施,足以承擔其留下的負載。這使得學園都市能夠應對哪怕是最糟糕的情況。

  這裡是其中一個微生物儲存和培養設施的內部。

  這個地方大約有校園體育館那麼大,裡面布滿金屬管道。每根管道約有一個教室寬、三層樓高。緊挨著管道建有階梯,在高處還有相互交錯的天橋。因此,雖然這裡相當大,但一眼望去卻讓人覺得非常擁擠。據說這裡曾被白鱷部隊作為室內訓練場。不過她們的『訓練』可是包括使用能力互相進行實彈射擊,是否能被稱為『訓練』還有待斟酌。

  在眾多曾舔舐了大量鮮血,血跡已被微生物清除的天橋中,少女倚靠在其中一座乾淨得可怕的天橋的金屬欄杆上。她穿著短裙,卻在裙下穿上一條褲子。

  即使在這個地下空間中,她手中的電話也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是的,任務就是任務,我們會完成。沒有必要在乎西東颯太,只是他真的那麼有價值麼?」她對電話另一端的人說道。

  「他是否有價值與你無關,干好你自己的事,兵藤君。」

  「對。那麼,我也該做好士兵的本職工作。對我而言,完成任務所獲得的獎勵才是唯一追求。」

  簡單地回復幾句後,這個名為兵藤的少女切斷通話,喊向下面的同伴。她的同伴則是一個穿著色彩鮮艷的運動衫的少女。

  「小雛,『貨物』怎麼樣了?」

  「我現在身上可是痛得很呢!事實上,這還是托你的福,真紀!!那個人現在好好的還不是多虧了我。是我把他裝到睡袋裡進行搬運的呢。而且這個人還需要生命維持設備,所以我們弄了一艘橡皮艇。我必須俯下身子來推動這一堆重得要命的玩意。我說過了,我身上痛得到處吱吱作響呢。我可不想這個年紀就整天腰酸背疼!!」

  「不好意思,我的工作就是保證任務正常進行。細魚和友莉她們兩個也在發牢騷嗎?」

  「你和她們一樣,你這個領著工資的懶人!我是這裡唯一一個什麼都得做的人!細魚說她是後衛部隊便一直無所事事,友莉一直說這裡太暗、太嚇人、沒有什麼人,然後跑掉了。我敢說她在撒謊!別在那兒假惺惺地流眼淚!!」

  「這次任務很快就能結束,你先堅持一會兒吧。請你吃薯條怎麼樣?芝士味的哦。」

  「別以為用薯條就能打動我!!還有,不要在完成任務的時候帶氣味這麼重的東西來!!」

  「那我把它們扔了,還剩挺多的呢。」

  小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其……其實薯條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嘛。」

  「談判成功。」

  兵藤把裝著薯條的盒子扔了下去。小雛雖滿臉不情願地接下,不過很快便滿意地大口嚼了起來。

  「真的,我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只要把西東颯太、小艇還有其它東西全都裝起來塞到儲存培養箱中就行了。然後先暫時離開,給我們的追蹤者留下假信號。等到他們不再追

  了,另一組偽裝成清潔工的人員會過來把他回收。」

  「嘿。」小雛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笑容,「也許這麼說不合適,但你這人挺變態的。本來都是毫無意義的事,你那麼喜歡別人的不幸遭遇嗎?」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和我半斤八兩的人指指點點。」

  「你以為我說『也許這麼說不合適」是什麼意思啊?如果你想復仇,為什麼不親自動手呢?那樣不是更乾淨嗎?對你來說也有好處。」

  「太無聊了。」

  「你真是變態啊。你明明和某人處在同一立場。為什麼她可以因所愛的人受到了不公的對待而叛變呢?」

  一陣沉默。

  咀嚼薯條的聲音打破寂靜。

  然後兩人同時注意到了。

  想必細魚和友莉也注意到了吧。

  「……這個氣味。」

  「固態汽油彈?!」

  伴隨著她的喊叫聲,相園美央的油性兵裝毫無約束地爆發。

  7.

  然後御坂美琴喊出聲。

  「你懂不懂什麼叫克制啊?!這下所有人都會被烤成黑炭。而且就算他們從爆炸中脫身,這裡也會被一氧化碳之類的有毒氣體充滿,照樣會要了他們的命!!還有西東老師怎麼樣了?!」

  她們站在設施入口處,卻完全無法看清內部。一股帶著燒焦氣味的氣浪從入口湧出,其內部卻很奇怪地看不到任何火焰。大概是因為這一區域的氧氣都被消耗殆盡。

  「別擔心,別擔心。我已經獲得所需的情報。我能夠通過釋放薄橡膠膜來監聽遠處的聲音。西東老師現在在一個金屬箱中。」

  「……這都能做到?」

  「我的這個能力還可以用來避孕哦☆不過你還太小,不必知道這些。」

  「從你以前說過的話來判斷,我敢說你也是處女吧。」

  「噢,你是不是想變成鲶魚?和這種滑溜溜的東西打架,即使是我也會變得毫無反抗之力呢!!」

  「這種事情實在是……」

  美琴的聲音越來越小,並向後退去。

  就在同時,無數道光束穿過水泥牆壁,將倉庫和下水道分隔。隨著牆壁被切碎,大量的氧氣湧進倉庫。

  雖然火焰又重新燃起,但流入的新鮮空氣將有毒的一氧化碳等氣體稀釋了。

  當然,這不是美琴和相園做的。

  而是倉庫內部的人。

  「什麼?」美琴不悅地皺眉。

  她並不是對爆炸之後,還有人能夠活動這一點感到驚訝。畢竟,她也能夠想到幾個可以承受固態汽油彈直擊的人。

  相園美央就可以做到。

  事實上,因為她擁有油性兵裝的能力,所以她比誰都清楚有多少人可以從剛才的攻擊中脫身。

  「認真的嗎?啊哈,我早就該注意到的。這樣就說得通了。雖然很清楚身處黑暗的前白鱷部隊成員是如何行動的,但我還是應該對自己的預測更加謹慎。」

  在其中一個天橋的橘紅色火焰中,出現數個黑色的身影。

  總數為四的敵人出現了。

  不僅僅是從後方發出的火光將她們映襯為黑色。

  而是因為她們穿著的,與相園美央身上完全一樣,用石油製成的複合裝甲(油性裝甲)。

  「與我們對抗的正是前白鱷部隊的成員們。這就是為什麼我可以精確地預測她們的行動。」

  8.

  目前所有已知的白鱷部隊成員都擁有直接控制石油和石油製品的能力,她們可以隨意改變它們的性質。從技術的角度說,她們的能力本應冠以不同的名稱,卻被統一稱為「油性兵裝」。

  可是只要仔細思考便會發現蹊蹺。

  即使忽略她們全部是等級4大能力者這一點,就算白鱷部隊是一個量產大能力者以獲得穩定戰力的計劃,每個人的能力也應當是各異的。舉個例子,她們完全可以是控制火焰或是操空風的大能力者。

  然而事實是,白鱷部隊的每個成員都擁有油性兵裝的能力。

  為什麼?

  最初,肯定也存在擁有其它能力的大能力者。但是接受了極端恐怖的對抗超能力者的訓練後,不是每個人都能通過考驗。幾乎就像這些訓練只是一個篩選機制,只有油性兵裝能力者才可留下。

  實在是令人震驚。

  聽起來不像是會發生在日本這種國家的事情。(譯者:= =a)

  這群擁有油性兵裝的少女們對於將她們推入地獄的管理者們抱有純粹的恐懼。但是當她們生存下來後,她們意識到自己擁有特殊的價值。她們也因此能夠維持穩定的心理狀態。她們擁有特別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無論處於何種環境中,她們都能生存的原因。在學園都市中,能力的強弱決定了一切。所以她們即使拋棄自己的同伴,也絲毫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而管理者們認為她們的這種思考方式對自己頗為有利,因此不打算糾正。

  在這種狀況下,管理者們將這群油性兵裝能力者稱為「野獸」。

  這便是她們具有的特點的形成方式。從她們身上培養出了兇惡的能力,但她們從未想過攻擊「培養」了她們的管理者們。她們的能力只能使管理者者們獲益,為了自由而攻擊管理者則是完全的禁忌。就這樣,少女們將自己置於困境,卻從未想過其它的可能性。

  如果她們叛亂了,管理者們會陷入麻煩。不過由於上述原因,這些沒有超能力的管理者從來不會受到來自她們的傷害。

  一些已知的油性兵裝能力者甚至失去了使用人類語言交流的能力。然而,在這個扭曲的團隊中,這些人便是其他人的典範。

  9.

  她們向橘紅色火焰走去,進入被火光照亮的倉庫中。四個身影對於美琴和相園的到來並不顯得意外。也許不知道具體的方式,但她們已經準備好應對可能的攻擊。

  「白鱷部隊中除了你還有其他倖存者嗎?」

  「原本白鱷部隊是由40或50人組成的。理想的狀況是以集團的方式削弱孤身一人的超能力者。其實比起短吻鱷我們更像是水虎魚。當管理者們土崩瓦解的時候,還剩下大約一半的人,不過從那以後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去向。……看來我將和一些人以最壞的方式重新組織在一起。」

  美琴對於她極為流暢地說出的這一番話感到脊背發涼。

  相園美央已經獨自做了這麼多。

  美琴可以想像若是她面對40或50人的白鱷部隊的協作攻擊,那將是多麼糟糕的情況。

  作為回應,相園美央的「同伴們」淡然一笑。她們擁有相同的能力,穿著相同的裝甲。

  還有她們臉上的笑容,即使她們處在截然不同的立場。

  「你這麼果斷地想要燒掉整個區域,我猜你大概知道我們用來轉移注意力的策略吧。」

  「真紀,你說得那麼大聲,簡直就像故意讓我聽到。原本你現在留下假信號後撤退,我真的不會追蹤到你。」

  「把西東颯太藏在曾經的白鱷部隊所用的射擊訓練場裡,這個計劃還真是給了我們一個不得不戰鬥到死的理由啊。」

  「……只要能讓一切劃上句號,那麼我不在乎。用地球旋迴加速式磁氣照准炮把一切都毀掉自然很有趣,但以這樣一個happy end結束一切只會讓我試圖重新來過。」

  她們對話的方式,即使現在也感受不到一絲不快。

  白鱷部隊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不。

  它僅僅是黑暗側的冰山一角。

  「為什麼?」美琴喃喃說道,「如果不是因為西東老師的事件,相園美央本可以繼續她的高中生活。她已經切斷與過去的黑暗的聯繫。你們和相園不是一路人。我不明白為什麼她又要回到黑暗之中。為什麼?」

  儘管與她們有過一絲聯繫,但相園美央對她的「同伴」並不抱有認同。

  事實上,她的臉上只有對她們的蔑視。

  「大概是因為我忘不掉鮮血的味道。在我遇到西東老師之前,我所處的環境使我只有在暗處殺戮之時才能感到價值的存在。也許我把環境看得太過優先。這裡面並沒有什麼思想或原則,我只不過是按自己的想法橫衝直撞,想讓別人給我解釋……說實話,就好像我想成為白鱷部隊中最好的學生。」

  「從自己的美夢中醒來後,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更成熟了?」

  「至少比你們這群還在夢魘中掙扎的笨蛋強。」

  被稱為真紀的少女不在乎地聳聳肩。

  美琴皺了皺眉頭,說:「所以說,西東老師不是你們的目標?」

  「這倒是個挺難回答的問題。不過我可以說我們的目標和高層的是明顯不同的。似乎高層們想通過西東

  颯太獲得某種『控制手法』。」

  「控制手法?」

  「對於你,相園美央。」真紀一隻手扶在天橋欄杆上,咧嘴一笑,「白鱷部隊的目標是通過使人的心智變得如同野獸一般,以此獲得對強大能力的穩定控制。我們已取得一定的成功,但是它損耗人心靈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換句話說,將白鱷部隊的士兵徹底消磨後,她們會變得短命。並且在超過某一極限後,則會完全失控。」

  儘管同樣作為這些士兵中的一員,真紀卻毫不猶豫地這樣評價她們。美琴從她的語調中感到一絲苦澀。她想到了曾在某處見到的軍用量產複製人。

  「至於西東颯太,他喚醒相園美央的人性,並很好地管理了她。他使相園美央損耗的速度放緩,且避免了任何可能的反叛。……這比我們白鱷部隊做得更好。對於想通過控制能力者作為武裝的人來說,簡直就像美夢成真。所以很自然,那些人想要得到他作為心理輔導時所創造的控制手法。」

  這就是為什麼西東颯太會消失地如此徹底。長點上機學園想極力掩蓋那場事故,所以他們必須向第三方求助。真紀的高層不想讓西東颯太消失。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自然地接手了他的私人物品,並從中搜集數據以試圖得到他的「控制手法」。

  但他們從中毫無收穫,所以決定直接對西東颯太下手。 他們可能會將他喚醒進行審問。甚至在他依然昏迷之時,使用某些技術直接從大腦中提取所需信息。或者求助於讀心能力者。

  「……這幫白痴。」相園美央沒有思考便脫口而出。

  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她們將相園美央過去的記憶喚起。

  「他們永遠不會了解,發生在我身上的根本算不上秘密。拯救了我的人性的不過是非常簡單的東西,只不過想要做到卻難得多。」

  「我們知道。但是高層沒有足夠的仁慈去分析西東颯太創造的奇蹟,他們只想將白鱷部隊重建。在他們看來,如果他可以以自己的意願改變你,那他肯定擁有某種可被複製的方法或流程。」

  「這麼說,你們都在冒著生命危險參與一個不可能成功的計劃?你們知道高層的想法是不準確的。這個計劃根本就是個錯誤,太不正常了。」

  「不管他們是對是錯,我們只想實現自己的目標。事實上,像他們那樣的組織不會長久。我敢說他們遲早會被黑暗的其他勢力吞噬。在此之前,我們只需要充分利用他們。」

  「……你們自己的目標?」

  「是的,只不過那些笨蛋的方式對我們頗為有利。」

  真紀笑了。

  她邪惡的笑容中帶有一絲稚氣,表面上可以看出明顯的暗示,又可以察覺到隱藏的戰鬥欲望。美琴注意到這個笑容與相園美央的笑容之間的巨大不同。那是她在放棄一切為了西東颯太戰鬥時露出的笑容,即使她的方法是錯的。

  「真的,我們僅僅是不滿意於這一點。我們不喜歡看到在沒有人允許的情況下,你可以和西東颯太把一切都結束。」

  「什麼?」

  相園第一次表現出困惑。

  在美琴正上方,天花板突然坍塌並被溶解。她慌忙地想要向後跳去,但腳下的地面卻變得像泥漿一般柔軟。地面已沒過膝,從天而降的液態天花板如雪崩一樣,淹沒了美琴。

  「當聚集眾多可以隨意改變石油性質的能力者時,這便是我們所能做到的。你難道沒想過我們可以替換地面本身嗎?……嗯,我們使用金屬和混凝土使其難以辨認,不過我們還在白鱷部隊的時候,這個方法就是已知的。」

  伴隨著粘稠液體被吸入下水道時的嘈雜聲,厚重的黑色液體掩蓋數個天橋和水箱,向下流動。美琴在仍被困住的情況下,被迅速地吸走。

  一個深達數米的深井出現,相園甚至無法看到其底端。

  真紀從邊緣掃視一眼洞中的黑暗。

  「下面是預防洪水用的多用途管道。友莉,下去看看確保連接出未被損壞。」

  「收到。」

  其中一個少女毫不猶豫地跳進巨大的洞中。她似乎打算使用控制橡膠的能力減速。真紀卻看也不看一眼。

  「你猜她還能維持多久的呼吸?5分鐘還是7分鐘?能挺到10分鐘就算是奇蹟了。但是在此之前,你覺得自己有可能擺脫我們去救她嗎?」

  「如果我說百分之百會不會太高了?」

  「有一點吧。」對於相園惡意的挑釁,真紀的表情沒有變化。「畢竟,白鱷部隊能夠集結眾多大能力者來對付不安分的超能力者。」

  「……」

  「看你臉上的表情,我猜你也不是笨蛋。是的,我們力量的強弱都是相同的,難道這不意味著勝利將僅僅由數量的多寡決定?」

  將御坂美琴從戰場上清除成為了她們的轉折點。

  而剩下的很簡單。

  一對三。

  她們的能力一目了然,並蠢蠢欲動著。而現在,她們毫不憐憫地釋放出來向相園美央發起攻擊。

  10.

  高等級的能力者大多可分為兩類。

  放射型(one-point)的能力者可釋放單種破壞性極強的攻擊。

  而擴散型(all-purpose)(譯者:這兩個名詞的翻譯不一定準確,若有修改意見請通知)能力者則可以使用多種形式的攻擊。

  像相園美央和兵藤真紀這樣的油性兵裝能力者屬於後一種,這一能力使她們擁有富於變化的攻擊方式。

  因此,當多個這樣的能力者集團行動時,攻擊的方式就會壓倒性地增加。

  從真紀開始,三個少女毫不遲疑地越過天橋欄杆,跳下來,從她們的背後和腿部生成翼一般的物體,減緩下落的速度。當快要到水箱邊緣或階梯上時,她們釋放出高彈性的橡膠作為緩衝。三人包圍了相園,她們打算在戰鬥中不斷改變速度和角度來襲擾她。

  如同機關槍開火一般的急促爆炸聲中,擁有油性兵裝的三名少女一起向相園靠近,相園咂舌。

  相園接受的訓練使得她可以與超音速移動的第七位進行戰鬥,或是隨心所欲發射極高速粒子束的第四位,以及第三位等超能力者。所以對於單純的速度,她不會害怕。

  問題是……

  (混蛋!她們的佯攻完全是專門對付我的!她們已經不顧時機以連我都難以追上的速度和角度在行動!!)

  她們可能對於她曾是自己的同伴這一點感到憤憤不平。如果試圖在她們複雜的螺旋運動中跟上每一個人那就正中她們下懷。相園選擇拉開距離,逐個擊破。她的腳下出現一層油膜,使她可以高速運動。遠遠看去就像在地面上滑行。

  或者說她不得不這樣做。

  然而,她的身體突然停了下來,像被拴在地上。

  「我們擁有相同的能力,」真紀笑著說,手臂上纏繞著一把劍。「因此控制的優先權由數量決定。我不認為你能在這場爭搶遊戲中獲勝。」

  「!!」

  在相園做出反應之前,另外三名少女阻止了她的動作。

  一陣不愉快的聲音傳來,相園美央的輪廓被切成碎片。

  小雛輕輕揮舞右臂上的劍,對真紀說道:

  「成功了嗎?」

  「我明顯感到了切開她脊柱時的阻力。」細魚補充說。

  「沒有。」

  真紀指向被巨大的劍刃切開後的碎塊。表面看起來像是人類的一部分,但從切開處向內部看,卻是漆黑的。

  「這不過是個和她相像的矽膠模型而已。為了讓它看起來更真實,她甚至把脂肪和肌肉的部分都分得清清楚楚。」

  真紀揮下巨大的劍,飛出的像斷頭台的鍘刀一樣某物,將一個大型冷藏單元的控制室斜向切開。

  緊跟其後的是沉重的敲打聲。

  控制室被切開,但相園美央放出的攻擊將隨之而來的鍘刀擋下。

  她閉上一隻眼,說道:「那些假人都是真人大小,不過倒是廉價的很。你再也不用擔心晚上會感到孤獨寂寞了。」

  「你這樣一直故意地喋喋不休,想保持內心的穩定,但想必你比表面上看起來還要憂心忡忡。」真紀直截了當地分析道。

  小雛接著說:「似乎即使我們有三人,也不能完全奪走你對石油的控制。不過戰鬥中得出的數據已經表明你被削弱了多少。」

  「是的,而且從一開始她就沒有使用那個置換技術(暫定名)(譯者:原文如此,不知道為什麼有括號中的內容。),看來那種東西只能作為最後的殺手鐧,她還不能任意使用。」

  在空氣被劃破的聲音中,三名油性兵裝少女再次舉起手中的石油劍。

  「我們會從你的複合兵裝開始下手,你就等著在你的老師面前被我們

  扒得一絲不掛吧。」

  相園歪了歪腦袋,說:「哼,早知道當初我就應該試試這招。」

  爆炸聲炸裂開。

  三個身影迅速靠近。相園將腳下的石油轉化為高彈性的橡膠,向上方跳去。

  偶爾短暫地落在水箱或被固態汽油彈破壞後,懸掛著的天橋殘骸上,便再次跳起。當然,另外三人一直在干擾她的控制,但仍不足以完全奪去控制權。事實上,只要她在計算中考慮進被干擾的因素,即使她被稍微削弱,但仍能較好地控制石油。

  看到自己的獵物逃脫,三名少女立刻方向改變90度繼續追蹤相園。

  這正是相園期望的。

  「啊?」細魚感到困惑。

  相園美央在貼近天花板處粘了一塊厚橡膠板,然後向其猛衝去。隨著耳邊響起風的呼嘯,她如同子彈一般被橡膠向反方向彈出。她以細魚無法預料的速度向其飛去。細魚避之不及,相園接連踢著,鞋底毫不憐憫地踏在細魚臉上。

  完全不像兩個人類衝突時所能發出的巨大悲鳴聲爆發。

  仍然處在半空中,相園美央對於腳下傳來的沉悶感微微一笑。

  「在專業摔跤比賽中,繩索飛身撲(rope techniques)可是最好用的,寶貝!」

  「……但如果你失敗了,你可是會受到套索式踢擊(lariat)(譯者:兩個摔跤的術語不一定準確,懂行的吧友請通知我)的哦。」

  「?!」

  從腳下傳來不愉快聲音。相園看到,從蓋住白皙皮膚的黑色覆蓋物的縫隙中露出的雙眼正盯著她。黑色的油性裝甲精確地分散了衝擊的力量。

  細魚的嘴唇扭動著。

  「只要一人便能抗衡你。」

  相園聽到左右傳來劃破空氣的聲音,那是快速接近的真紀和小雛。

  「三人則將擊垮你。」

  「哧!!」

  相園向腳下的細魚踢去,以獲得向上的速度。這樣她避開了兩邊揮來的石油劍,也防止了細魚的反擊。最終她落在三層樓高的水箱頂。

  而其他三人平穩著陸。

  真紀開口說:「如果你想帶著西東颯太一起逃走,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的戰利品現在不在箱中。而且帶著這樣一個重負,你不可能擺脫我們。」

  「我想你們沒把他作為人質這一點還是應當感謝的。」

  「那樣做的話就太無聊了。」真紀把石油劍恢復成原始的石油。「只要我們想,我們當然可以解決掉西東颯太,但那實在是乏味至極的做法。就算是我們,殘忍也是有限度的。只不過高層可是非常認真地想建立並控制一個像我們白鱷部隊一樣的組織。他們會以我們想都不敢想的變態方式結束西東颯太的人生。」

  「……」

  相園保持沉默,小雛接過真紀的話:

  「就像你愛的人被一個陌生人摧殘。聽起來或許可怕,不過他們可是很有效率的。畢竟,那些大人也曾將我們的身體弄得破破爛爛。不管你如何期待,不會有人幫你。如果你沒有欺騙自己,你也會意識到。」

  細魚接著說:「甚至就算我們將你切成碎塊,你也會被回收,連接在可怕生命維持裝置中。我們說過,僅僅殺掉西東颯太太無趣了。只有讓你崩潰到尖叫才算得上享樂。」

  她們的話被相園打斷。

  她用力揮動手中的劍。

  「……我要把你們餵鱷魚。」

  「你這笨蛋,你實在太蠢了。在那個地獄中你究竟學到了什麼呢?我們可是學到了比想要的還要多。身在白鱷部隊的經歷教會我們這裡不是所謂有決心有勇氣就能做到一切的世界。」

  作為對她們意志的回應,這一區域的石油立刻翻滾起來,生成許多黑色的條帶。橡膠帶的末端有的連在金屬箱上,有的連在天橋上。中央彎成U形,匯聚在真紀手中。

  看起來像某種奇異的巨型花朵,又像是巨大的彈弓,而其實質是……

  「多相直擊錘( the Multiphase StraightHammer)。嗯,你也曾是白鱷部隊的一員,不用我多解釋吧。它結合橡膠的彈性、燃油的推進力、以及超高速螺旋槳,因此能將炮彈以極高速發射。」

  「……」

  「原本我們每8人組成一共5組的多相直擊錘。高速的重型炮彈向各個方向發射後,剩下的10人就會壓制目標並確實地殺死目標。這種策略可用來對付第三位和第四位。現在我們只有3人,不知道還有多大威力,不過技術上的數量只是細枝末節。只要足夠把這裡最厚的金屬箱擊穿,無論你逃到哪裡都躲不過我們的攻擊。」

  橡膠被繃緊的聲音發出。

  真紀笑著說道:「你身上的複合裝甲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好用,你就帶著決心和勇氣去死吧。對於如此催人淚下的結局,你會作何感想呢?」

  「你不過是過往悲劇的翻版。我沒指望你有多大變化,但我還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啊呼!」

  席捲整個倉庫的巨大震動爆發。

  11.

  多相直擊錘是一種由集團形式的大能力者對抗單名超能力者的戰術。雖然在實戰中的效果尚不清楚,但研究人員預測,在刻意地提高炮彈的空氣阻力後,它的效果會更好。

  換句話說,就是要讓炮彈在行進過程中分解成許多碎片。

  衝擊波會在數米之外對目標造成整個面上的傷害,而不僅僅是某一點。這樣就避免了目標逃離的可能性,而且在攻擊後,也阻止了其進一步的行動。在受到第一次的攻擊後,目標身體上的傷害使其無法應對任何的快速移動。然後,相同的衝擊波將一次又一次地擊打目標。而目標只能困在原處,生命一點一點地消耗殆盡。

  攻擊很直接,但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不管是外表還是攻擊方式,都沒有花哨的效果。

  是一種淺顯的、穩定的,最為重要的是,這是一種必勝的攻擊。

  但是,這只是用來對付被稱為等級5超能力者的怪物時才能發揮的作用。若是面對多個訓練有素的士兵,他們可以破壞她們的防禦使其無法發揮出全部的能力,然後把她們連同身後的倉庫一起炸上天。

  「咳……咳……」

  一場衝撞。雖然用剩餘的一點能力製造出低彈性橡膠吸收了一些攻擊,但相園美央所承受的仍是恰如其分的衝撞。不過,在遭受了這樣的攻擊後,她的身體還是完整的這一點,倒也算得上是一種幸運。

  「看到了沒?你所謂的決心和勇氣根本是毫無意義的東西。」真紀邊說邊靠近相園。在之前的攻擊中,相園被向後撞開了很遠。

  這種情況下,考慮到對方所處的困境,主動靠近自己的敵人反而非常有效。尤其是要進行接連不斷的攻擊時。

  「你放棄了逃跑和防禦而是直接吃下這一擊還挺令人欽佩。即使在在衝擊波的整個面上,彈片的分布非常隨機,但想必還是存在不均勻的部分。而你找到了其中最薄弱的地方,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

  相園造出石油劍,想用其作為手杖試著站起來,身體內部發出了僵硬的悲鳴聲。然而,身上已不堪重負的裝甲迅速融化成液態的石油。她已失去對石油的控制。

  「嗯,到目前為止,進展很好。我們可以正常地結束這一切,看來不必折磨西東颯太了。」

  「他……與這一切都無關。」相園說。聽起來好像她的喉嚨里卡住了什麼。「如果與白鱷部隊有關……你們可以沖我來。為什麼費這麼大氣力把他牽扯進來……」

  「別傻了,我們的憤怒最初就是因他而起的。」真紀說。

  呼吸突然變得沉重,相園美央皺著眉頭小聲說道:「為什麼?他……與黑暗……沒有牽連,所以他與白鱷部隊也……也沒有關聯啊……」

  「是的,他與我們沒有關聯。而這正是我們憤怒的原因。」

  她面帶微笑,聲調中卻透著陰暗。

  就像相園美央一樣,她的微笑里隱藏了什麼。

  「『我想拯救每一個人。我想聽到人們心中曾被忽略的吶喊。我想治癒身陷絕望的人內心的創傷。即使只剩下最後一點力量,我也想伸出我的手。即使是白鱷部隊的人,我也要拯救她們。』……西東颯太的話聽起來那麼感人,帶著正常世界的光明。」

  「什麼,你是說他是個說謊的偽善者?他對我說出這番話時,我看到了他的意志。像我們這些白鱷部隊的人,你應該知道要讓我們變成一個正常人是有多麼困難。」

  「但西東颯太沒有拯救我們。」

  相園美央全身僵硬。

  而真紀的話繼續迴蕩在耳邊。

  「對於拯救了你

  這一點,他非常高興。但他沒有做得更多。他證明了他可以拯救屬於白鱷部隊的你,卻因個人的原因而拋棄了我們。」

  「難道說他對這一切感到厭倦?如果你想做什麼,比如說吃飯,最好把骨頭也舔乾淨。要是只嘗一點點就扔了,對廚師和其他沒飯吃的人來說可就太無禮了。」小雛補充說。

  「對我們來說,就像希望在眼前被斬斷。你肯定能想像出,假如某一天,他對你說他受夠了,想讓你走開,你會有何反應。而這就是我們經歷的地獄。」細魚說。

  一個少女從地獄中被拯救,這本是個美好的故事。但對於其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英雄離去的少女們來說,帶來的仍是痛苦。

  即使控制著白鱷部隊的高層被摧毀,還是有少女們無法脫離黑暗。至於設法離開的,她們卻發現自己與正常社會格格不入,這又成了另一種地獄。最終,一部分少女又重新聚在一起。

  「我們曾經也想被拯救。」真紀從口中擠出這句話。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像正常人一樣流淚。「我們也曾想成為像你一樣的女主角。我們所處的環境都是一樣的,僅僅是因為他只願意救你一人,而將逃離地獄的大門在我們面前『砰』地關上。我們能不憤怒嗎?」

  「你們……這群笨蛋……」相園輕聲說道,「像你們這樣對他露出毒牙就是放棄最後的機會。」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我們『曾經』想被拯救。但那是過去,我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做著愚蠢的夢。」

  從一開始,白鱷部隊的少女們就是孤立無援的。

  甚至連相園美央被救出也不應發生。即使是為了這樣一個溫暖而美好的錯誤,西東颯太也不應該與這個黑暗的世界扯上關係。

  可是……

  當西東颯太看到如同深淵般的地獄時,與一般人的反應不同,他沒有害怕或反感,而是傷心。相園美央不想讓他奇蹟般的心動造成他的毀滅。

  「……他沒有錯。」相園銳利地盯著三名少女,啐了一口唾沫。「如果說有誰該承擔責任,那就是我。如果我沒有被拯救,你們的怒火就不會產生。所以你們應當沖我來,而不是他。」

  「能這樣思考,說明你真的恢復了自己的人性。可是這只會讓我們感到嫉妒和懊悔。」

  橡膠繃緊的聲音傳來,無數的橡膠帶再一次匯聚,組裝成多相直擊錘。

  「我們會繼續讓你絕望。我們不打算成為故事的女主角,只用一擊便漂亮地結束一切。我們可是在下水道中潛行的鱷魚啊,所以我們會一點點地撕開你的身體。把你困住,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撕成碎片。」

  伴隨著話語,真紀發動能力造出特製的炮彈。然後下達摧毀的信號。

  「開火,繼續開火。」

  12.

  與此同時,御坂美琴身處如同巨大地下隧道的多用途下水道,被複合石油裝甲束縛著。同樣躺在那兒的還有友莉,她被某種不明的攻擊從背後擊中。時間已遠過了10分鐘,美琴本應窒息而死。但作為白鱷部隊的成員,友莉知道一般的常識對於超能力者是不適用的。

  然後,變化發生了。

  具體來說,友莉意識到美琴身上本應受她控制的油性裝甲在持續不自然地振動。

  (難道說她把鐵砂混到了油中。但是她該從哪裡獲得氧氣……等等……這個振動……?!)

  石油中可以溶解氧氣,但人類無法直接利用其中的氧氣。御坂美琴通過震動鐵砂,精確地將其中的氧氣、氮氣等空氣中的成份釋放出來。

  變化還遠沒有結束。

  隨著石油中這些成份的脫離,石油逐漸失去其作為石油的性質。

  油性兵裝是可以自由控制石油和石油製品性質的能力。

  如果她控制的石油失去了作為石油的成份和性質,她就會失去對石油的控制。友莉並沒有直接控制碳氫化合物和硫的能力。(譯者:看到這裡忍不住插一句,其實石油和橡膠的主要化學成分就是碳氫化合物,河馬應該是弄錯了)

  「……什麼……什麼?!」

  一陣令人不安的聲音中,巨大的黑色物質從中間垂直裂開。超能力者掙開大能力者集團的束縛,君臨於此。

  「老實說,這只是一系列惡果中的一個。」

  第三產位完全沒有理睬她的敵人。

  看著手中的PDA,隨口對友莉說:

  「知道嗎?西東老師了無蹤跡地從長點上機學園消失後,警備員曾收到作為遺失物品上交的,屬於他的私人物品。我從他的手機充電器中獲取了一些有趣的信息。」(譯者:手機充電器也行……)

  「從固件的存儲器中……?」

  「對。不管怎麼說,我分析了其中看似隨機的數字,得到了登錄雲伺服器的密碼。我現在在下載他儲存在網上的數據。」

  美琴輕輕揮了揮PDA。「似乎是有關白鱷部隊的情報。西東老師的文件夾里有目擊者報告、他對白鱷部隊的大致推測,甚至還有一份成員名單。不過很明顯,西東老師並不看重那些推測。」

  文件的日期非常新。

  「愛島瞳美、相園美央、烏麗順、弗蘭西斯卡•歐比多斯、川面柳眉、巨天原、此花彌生、坂狀友莉、伊萊妮亞•薩吉萊斯卡、白壁蓮歌、鈴生夕陽、世情藍科、凱薩琳•哈德克萊斯、兵藤真紀、丸岩胡桃、魅晶由比、伊萊莉亞•摩德曼、夢崎彩尾、夜明細魚、寄木美鄉、雷同優子、和軸小雛……是不是聽起來很熟悉。我猜這是白鱷部隊瓦解時的成員名單。她們大多數都下落不明。不過文件後面有個『可能存在地點』的清單,看來他曾努力地想找到她們的蹤跡。」

  這就意味著……

  「即使我看到這個,也很難相信。即使他同時要應對家長們的各種抱怨,他仍在一年又一年地以一己之力尋找白鱷部隊。」

  「……不……」

  沒有必要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說到底,這就是因為他是西東颯太。即使陷於人人都想逃離的環境中,他的信念也不曾動搖。事實上,他完全沒有把少女們的困境看作某種「邪惡」的東西。如果這樣做,他反而會動搖。

  確實,他沒能及時做到一切。

  那是因為在他伸出援手之前,某些人惡意地阻止他,從而導致那場不幸的事故發生。

  然而,西東颯太從沒放棄拯救白鱷部隊的少女們。他沒有因為成功挽救了相園美央而感到愉快,於是放棄了剩下的少女們。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相園美央?」

  御坂美琴把PDA塞進百褶裙的口袋中,讓它繼續下載資料。然後她取出手機,給白鱷部隊的前精英成員打去電話。

  美琴笑著用另一隻手取出一枚硬幣,瞄準坂狀友莉。

  「看來那位你無比信任的老師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好人呢。」

  13.

  白鱷部隊是誕生於學園都市黑暗深處的組織。想要將有關它的一切聯繫在一起並不容易。

  對我來說,或許永遠無法看到其全貌。

  即使這樣,我也毫不在意。

  在其建立的過程中,就曾付出許多生命的代價。又有很多倖存的成員在其覆滅的時候喪生。從一開始,我就不可能成為那種理想式的英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極少數倖存的孩子,撫平她們內心的創傷,把她們帶回正常的社會中。

  也許我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做到,但我不能放棄她們。

  世界上不存在時間機器,所以我無法改變過去。可是如果有人在重獲自由後仍然承受著痛苦,這一定是個錯誤。

  某些參與了這一切的人將她們稱為「野獸」。

  然而,我很懷疑他們是否了解這群少女們真正的能力。

  從相園君的事件中,我了解了這種力量的一部分。

  這種力量是學園都市的希望,也是產生黑暗的源頭。

  我無法做得更多,但我相信只要有一天,我能教給白鱷部隊的其他孩子們這種希望,學園都市的黑暗就一定會改變。那時候,我會為自己感到驕傲。

  如果我能活到那一天的話。

  14.

  相園美央聽到了。她無視正在逼近的威脅,沉默地思考手機上收到的信息和曾伴她左右的老師的意志。

  「……他太孤立無援了。」她悄聲說道。

  然後她繼續沉默。隨著話語浮現的是相園美央表情的微笑變化。這個表情與她復仇時的表情不同,與她下定決心克服一切營救西東颯太時的表情不同。這個表情只屬於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然後她的表情再一次改變。

  她已看透一切。

  她漫不經心地把手機扔在

  一邊,直面意味著恐懼與死亡的多相直擊錘。

  「雖然與自己不相符,不過既然真正的主人公從舞台上退場了,我也沒得選。即使沒有這種設定,我也要認真地扮好拯救公主的王子。」

  「什麼……?」

  「我說我要狠狠地踢你的屁股,然後拯救你,寶貝!」

  相園美央豎起中指擺了個不雅的姿勢,以西東颯太的學生之名宣言道。

  兵藤真紀的臉輕微抽動著。

  「你是說你這種白鱷部隊的人,想要做到西東颯太做到的事?」

  「我可是相當認真的呢!」

  「那可是那個男人才能做到的奇蹟。你在白鱷部隊中趟泥浴血,有那麼多性命毀在你的手上,你真的認為你有希望做到同樣的奇蹟嗎?!」

  「就讓我拯救你吧。我們確實太依賴他了。我們不能和家長們一樣不停地向他抱怨,讓他休息一下如何?」

  「我還以為你學會了決心和勇氣在我們所處的世界不是萬能的。」

  「不,它們比我想像的更有力量。畢竟,就是它們將我從黑暗中救了出來。」

  「小雛、細魚。」

  就像是為了打斷相園的話,真紀喊著同伴的名字。

  在激烈的對話中,率先中止的一方往往是處於劣勢的一方。

  「按照計劃繼續攻擊,把她打成肉泥。」

  「了解。」

  「要制服單個不守規矩的傢伙,白鱷部隊可是很擅長的。」

  超過10根的粗橡膠帶,有的連在金屬箱上,有的連在天橋欄杆以及其它位置,一齊繃緊。橡膠逐漸繃緊,壓倒性的能量正在儲存。現在它看起來就像一朵邪惡的花。具有毀滅性力量的炮彈將會撕裂空氣,釋放出如同牆壁一般的衝擊波。

  真紀控制著裝備宣言道:「不管逃到哪裡,衝擊波都將擊倒你。不管構建怎樣的防禦,最終只會被摧毀。白鱷部隊必勝的戰術不會給你留下任何希望。」

  「多無聊的發言啊。」相園美央淺淺一笑,將身邊的黑色石油變成一根長鞭。「至少說點有趣的東西,比如說一擊將我擊穿☆」

  「……」

  片刻後,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倉庫。

  15.

  在一瞬間,設施內的空氣呼嘯著。諸如水箱的金屬板、天橋的欄杆等被炸成粉碎。緊接著這份光景傳來的是巨大的轟鳴聲。

  可是……

  這不是由多相直擊錘釋放的炮彈造成的。

  相園美央揮舞黑色、如長鞭般的劍將橡膠帶附著的水箱、通道和地板切成碎片。由於敵方數量更多,所以在油性兵裝的控制上,對方更占優勢。不過,固定橡膠帶的物品都是尋常事物。即使是相園,也足以切斷它們。

  然後……

  當積累極大彈力的橡膠帶失去固定後,它們很自然地帶著依然附著的金屬碎片向反方向彈去。

  換句話說,無數的重物向持著炮彈的真紀飛去。

  「嗯……?」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但她凍在原地。

  轉瞬之後,各個方向的重物以壓倒性的速度猛戳而來。雖然力量遠小於將能量集中在一點所產生的,但是足夠將一個人類碾壓。

  「嘎啊啊啊啊啊啊?!」真紀尖叫。不過這也意味著她還處於能夠發出尖叫的狀態。她使用油性裝甲,避免了致命的一擊。

  同時,相園迎了過來。

  她迎向另外的三名少女。

  「看來把諸如金屬的其它物質混入石油中,是個對付油性兵裝的好辦法。嗯,我倒是挺適合攻擊。」

  「你這混、混蛋……!!」

  「沒錯,白鱷部隊的全員都是同等的大能力者,所以單純的數量將決定勝負。不過,我早就不屬於白鱷部隊。我和你們日後的發展方向並不相同。」

  在某種意義上,這是真紀、小雛、細魚最不想聽到的。

  它造成的,不僅僅是心理上的衝擊。

  「我還沒有傻到去誇耀這一點,不過在那場事故中,我可是學到了很多。讓我們拋開骯髒的大人所教給我們的。憑自己的所學一決勝負。」

  「!!小雛、細魚!我們不能再用『錘』了,快靠數量和速度擊垮她!!」

  「了解!!」

  「……!!」

  細魚沒有回應。

  真紀焦躁地轉身,發現細魚正站在原地,全身顫抖。在她的腳上,躺著一根被截斷的粗線纜。這曾是被真紀的橡膠帶附著的操作室的一部分。而與之相連的電容器中,還存有大量的電能。

  在眾人的目光中,細魚最終倒地不起。

  「即使身著油性裝甲,只要有足夠的電壓,電流也能通過。我可是吃了很大虧才學到的。」

  伴隨著這句話,相園向前跨出一大步。

  似乎針對的是真紀,其實她的目標是小雛。

  傳來了一陣氣體泄漏般的聲音,極具刺激性的氣味刺痛了小雛的鼻腔。

  「這個氣味……固態石油彈?!」

  小雛試圖使用石油構建防禦,但是……

  「這只是假動作啦。順便說一下,你沒有發現自己反而被束縛了嗎?」

  「!!」

  小雛甚至沒來得及呼吸,相園便用黑色的長鞭抓住電纜,然後舉起。

  「我說過了,高壓電是可以穿透油性裝甲的!!」

  電火花聲爆發。

  小雛全身抽搐,倒在地上。身上的複合裝甲化為石油,她已失去意識。

  「接下來。」

  「咳……!!」

  隨著劃破空氣的聲音,相園和真紀同時造出石油劍。一人意圖攻擊,一人準備防守。即使動作相同,兩人的立場卻截然不同。

  「三人可以擊垮我,但一人只能抗衡我。不是嗎?」

  「是的。即使你取得一些優勢,但對你來說,平局才是最好的結局。」

  「不,離開白鱷部隊後學到的東西才決定了我們的差距。我很驕傲度過了那一段美好的時光,但對你而言可不一樣。」

  「……!!」

  「你還在黑暗中按自己的想法戰鬥。即使離開白鱷部隊,你也以自己的方式成長著。只不過,那是最糟糕的方式。讓你看看西東颯太拯救的力量是怎樣的,希望有一天你們也能收到。」

  劍與劍的衝突只持續了幾次,便陷入寂靜。

  16.

  就在御坂美琴背著無意識的友莉,從多用途下水道爬出時,一切都已結束。

  「這裡沒什麼事吧?」

  「不需要你關心。」

  「簡直就像世界末日。她把石油全都聚在一起,差點沒把我扒光。」

  美琴哼了一聲,將友莉放下。

  相園輕嘆一聲說道:「看來高層認定了西東颯太擁有甚至可以用於前白鱷部隊精英成員的控制手法。於是他們派這四人來奪取。還多虧了高層的關照,他的安全倒是有保障。」

  真紀曾說過「他們遲早會被黑暗世界的其他勢力吞噬」,不過這話也不能完全當真。

  「你有沒有辦法從你的『前戰友』那兒弄清高層的身份?」

  「大概比較難。誰知道她們以為的高層是不是真正的高層。他們很可能會通過中間人或使用替身來參與這件事。」

  「知道了。但不管怎麼說,我們多少有些線索。」

  「?」

  美琴從友莉身上快融化的裝甲中拿出一部手機。

  「無論高層是何人,他們大多囂張自大,獨掌專用的通訊網絡。我們只用向白鱷部隊成員之間發送假電子郵件。也許可以告訴她們,因勝利無望,所以請各自逃命。幕後的高層為了阻截這些郵件,必然有所行動。白鱷部隊這樣的巨大戰力離開後,組織因缺少人手,他們會感到恐慌。通常情況下,這些平時躲在背後人就不得不現身了。」

  「你是說我們只用抓住現身試圖平息一切的人?」

  「那將是我的工作,你還有別的事要做。」美琴輕聲說,把手機放了回去。「那麼,西東老師在哪呢?」

  「最可能在那個金屬箱中。按真紀的話說,那裡是個安全區域。」

  「順便問一下,這裡發生了什麼?這麼多的水箱和天橋都被破壞了。」

  「不過是一節讓人不愉快的特別授課,大概會把那些參加課後補習的人嚇壞吧。」

  相園幾乎是拖著自己的腳,一步步地走上金屬箱周圍固定的階梯。美琴跟在後面。在約三層樓高的頂部,她們看到一扇巨大的鐵門。相園轉動把手解開鎖,然後雙手將其打開。

  箱中幾乎被清澈的液體充滿。一隻小橡皮艇浮在液體上。一個身穿手術

  服,與生命維持設備相連的男子,近得似乎可以直接夠住。他雙目緊閉,無法動彈。不過,監測器上的數值顯示他確實活著。

  對於御坂美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西東颯太。而對於相園美央……

  「……」

  她身上的黑色著裝變成普通的高中制服。這是她與這個男子之間羈絆的象徵。與衣服同時改變的,是她的表情。這是美琴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這或許是西東颯太教給她最重要的東西。

  現在的相園心中在想什麼呢?

  在一切的努力化為最美好的結局之時,她會作何感想呢?

  就像是對生命維持設備進行了防水處理,某種透明塑料一樣的東西覆蓋了整隻小艇。相園纖細的手透過塑料,小心翼翼地撫摸西東颯太的面頰。監測器的示數稍微發生了一些變化,不過僅此而已。西東颯太甚至連顫動一下也沒有。

  即使這樣,相園美央還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我得先說再見了,老師。」

  17.

  佐天淚子懶散地在宿舍中打發時間。不久前,她剛剛協助解決了一件重大的事件,不過隨著事件的發展越來越危險,她被要求不再牽涉其中。御坂美琴是第三位的超能力者,白井黑子和初春飾利都是風紀委員,所以對她們來說接觸這種危險是很正常的。雖然她明白,但是……

  「哼,我有預感,我找到的『西東颯太的行蹤』這個都市傳說會相當重要。」

  不過一直抱怨也沒什麼用。

  她鼓起腮幫子,移動著滑鼠又開始尋找新的都市傳說。(不管是高興還是傷心,她的行為方式不會有太大變化。)除了發生在下水道中的爆炸、被神秘的藍白閃光破壞至一半的輔導機構,她還發現另一件有趣的內容。

  她曾以為這只是某個故事的變體,不過現在看來,它已成為一個全新的故事。

  讀完全文後,佐天返回看了看標題。然後她感到消沉,肩膀一垂。

  「……『西東颯太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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