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糊裡糊塗復活! STEP 4 具備應有的威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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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邪神而言,威嚴可以說是一個相當重要的要素。身為一個邪神,當然希望無論任何人,只要看到自己的身影就會渾身顫抖。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擁有威嚴呢?答案就是留意平時的一舉一動。總之舉手投足都要擺出很厲害的樣子,絕對不可以做出讓人覺得很乏味的行為。這一點一滴的累積,會創造出具備成嚴的邪神形象。

  身為一個具有威嚴的邪神,舉手投足皆有規則可循;自古以來便流傳著將這些規則統合成「sa shi su se so」的口訣。料理的基本確實也是「sa shi su se so」,但邪神的「sa shi su se so」當然是遠比料理的口訣還要更早成立的。這完全不是抄襲。反倒應該說邪神口訣甚至比五十音的「sa shi su se so」更早成立。而且料理「sa shi su se so」的「so」還是取味噌(miso)的第二字發音,這種牽強附會的感覺實在太俗氣了。(註:料理的sa shi su se so 代表五種基本調味料及使用順序,依序是砂糖(satou)、鹽巴(shio)、醋(su)、醬油(seuyu)、味噌(miso)。)

  再強調一次,邪神的「sa shi su se so」才是原創口訣。料理的是抄襲之作。

  邪神的sa shi su se so

  sa「不吵鬧」(sa wa ga na i)

  身為邪神,切勿驚慌失措。無論何時都應擺出從容自得的態度,不可為了一點小事大吵大鬧。

  shi「不消沉」(shi me ppo ku na ra na i)

  邪神也會遇到討厭的事。不過,邪神嚴禁多愁善感的態度。這邊指的只是態度,皮膚潮濕(註:此處的「消沉」跟「潮濕」,原文皆為「しめっぱい」一詞。)是完全OK的。蘊含充足水分潤澤的肌膚,是邪神的憧憬。

  su「不啜飲」(su su ra na i)

  身為邪神,不可啜飲熱騰騰的飲料。無論什麼東西,都要一鼓作氣地一口喝下去!滾燙的熱茶也大口地喝下去吧!當然,熱騰騰的食物也不可以吹涼後才食用。一口氣將岩漿喝下去才稱得上是邪神。

  se「不把洗好的衣服晾在外面」(se n ta ku mo no wo so to ni ho sa na i)

  洗好的衣服在邪神住處的庭院中隨風飄揚──真是讓人一點也不想看見的光景。這感覺就像一般人的住家。雖說是邪神,一旦衣服弄髒,也是需要清洗的﹔不過請務必將衣服晾在室內。

  最近市面上也有販賣專用的洗衣精,可以抑止晾在室內會產生的討厭臭味。造型類似骷髏頭的手杖跟晾在室內專用的洗衣精,是邪神的必備道具。

  so「洗好的衣服不晾在外面」(so to ni ho sa na i,se n ta ku mo no wo)

  不可以把洗好的衣服晾在外面。這點真的很重要。

  我相當簡單地就得知讓姉小路陷入「混亂」、召喚了我且拒絕上學的女孩子是一條凜這件事。

  「哎,你知道有個是我們學校,卻又沒來上學的女孩子嗎?是個喜歡超自然現象和黑魔術的女孩子。」

  一到學校,我就立刻向姉小路詢問有關昨天那個女孩子的事。應該是他認識的人吧,直接問姉小路是最快的方法。

  「啊啊,你是說一年二班的一條凜吧。」

  姉小路很乾脆地告訴了我答案。雖然我原本也認為總有一天會知道是誰,但沒想到這麼簡單就特定出來了。

  「你認識她?」

  「她是我國中的學妹啦。」

  「她是個怎樣的女孩子?」

  「怎麼,你對凜有興趣嗎?」

  「不,不是那樣啦﹔我只是好奇她是個怎樣的女生。」

  姉小路將視線從他很專心在看的書上移開,暫時陷入了沉思。

  「一般來說我會勸阻問的人少碰為妙,但如果是身為邪神的你,說不定很相配。」

  「什麼意思?」

  「嗯,雖然我覺得她很可愛,不過個性上有點問題。」

  「個性上有問題?」

  「簡單地說,就是容易一見鍾情,又容易由愛生恨。」

  以姉小路來說,這番話還真是令人在意。為了從姉小路身上探聽出更多情報,我決定比平常更積極地答腔。

  「她從國中開始,就是個性格有點陰沉的女生,也常請假沒來上課。」

  「嗯,還有呢?」

  「總之,她很容易一見鍾情,她會很快地就喜歡上一個人,但也會很快地討厭起一個人。」

  「原來如此……」

  「應該說她很容易愛上別人,而且會立刻由愛生恨嗎?總之就是那種感覺。」

  他只是換了個表現在說同一件事,從姉小路身上無法獲得更進一步的情報吧,我這麼判斷。

  「總之,我大概知道了。謝啦。」

  「對了,等我看完,這本書就借你吧。這一定可以幫你跟凜拉近關係。」

  姉小路這麼說道,然後再度埋首書中。姉小路竟然會一大早就開始讀書,還真是稀奇。這麼說來,上次看到姉小路讀書,是他在閱讀《成為受歡迎的男人。實踐會話入門》那本奇書的時候。

  我悄悄地窺探那本書的書名。書本上用巨大的歌德字體寫著《成為受歡迎的男人。實踐約會入門》。又來啦!這次是約會入門,好像還稍微升級了。

  「之前有兩張電影票對吧?我打算邀她去約會,已經沒問題了。」

  雖然我不曉得是什麼沒問題,但姉小路充滿了自信。

  他的眼神閃閃發亮,一臉爽朗的笑容。這是已經完成某件大事的表情。

  「哎,過於依賴書本不太好吧。」

  「你在說什麼啊,大沼同學。你之前領教過這套書的威力了吧。」

  姉小路的確是使用實踐會話入門跟加奈拉近了距離,但我總覺得那與其說是會話入門的威力,不如說是姉小路誇張的行為偶然歪打正著……

  「這次書上也有寫到很實用的技巧喔。」

  姉小路這麼說道,然後翻開《實踐約會入門》。

  「有個絕對值得參考的部分∣」

  姉小路啪啦啪啦地翻著書,卻遲遲找不到他說的那幾頁。

  「是在哪邊婀……有個非常值得參考的部分……」

  「你用口頭跟我說明就好啦。」

  「呃,雖然我很想那麼做,但我想不起來上面寫了什麼……」

  「那真的對你有幫助嗎?」

  「有啊。總之,我很清楚地記得那陣衝擊。對了,就是這個。」

  姉小路翻開書本最前面的部分讓我看。竟然是最前面!這不是最容易找到的地方嗎?我開始懷疑他是否認真地看過。

  「就是這個,只用五個關鍵詞,就確實地表現出約會必勝法。」

  最強約會必勝法

  為了讓邀約成功的五個關鍵詞,在這個業界(受歡迎業界)是用「sa shi su se so」來表示的。沒錯,就跟料理的基本一樣!其實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構造,都可以用「sa shi su se so」來表示。當然約會的必勝法也一樣!倘若能夠將「sa shi su se so」應用自如,你應該可以說是所向無敵!完美地運用這口訣,跟可愛的女孩子一起約會吧!還有,雖然謠傳這個「約會的sa shi su se so」是抄襲料理的「sa shi su se so」,但那根本是一派胡言。約會的sa shi su se so在更早之前就已經成立了!請記住我方才是原創口訣。

  約會的sa shi su se so

  sa「你的眼神看來很寂寞呢。」(sa bi shi ge na me wo shi te i ru ne,ki mi ha)

  這台詞專門用來突襲對方內心的空隙!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都是怕寂寞的人!只要使用這個關鍵詞,便可以一口氣緊抓住對方的芳心,讓她覺得「這個人懂我!」

  shi「周末有空嗎?」(shu u ma tsu hi ma?)

  約會的基本就是約周末!倘若要安排約會日程,選周六日准沒錯!即使自己平日有空,但女孩子對於從平日的白天開始就閒晃的人是不會有好感的!這就是社會的規則,換言之就是一般人的觀感!

  su「好像演變成驚人的狀況囉!」(su gee ko to ni na tte ru ra shi i

  ze)

  提升女孩子對於約會的期待感吧!女孩子是種好奇心旺盛且對流行非常敏感的生物!她們渴望搶先一步察覺到時尚的風潮。用這個關鍵詞應該可以緊緊掌握住女孩子的芳心。

  se「絕對是電視無法體驗的滋味。」(ze tte i re bi na n ka ja a ji wa e na i ne)

  總之要強調有某個必須親臨現場、實際體驗才行的特別事物。約會的內容是什麼都OK。總之強調出live那種臨場感就對了!無論是釣烏賊還是挖地瓜,凡事最重要的就是臨場感。表現出沒體驗到會是種損失的感覺吧。

  so「沒錯,就是那麼回事!」(so u, ma sa ni so re!)

  先演出偶然的情況,之後就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總之對方的問題一律用YES回答。用「沒錯,就是那麼回事」的響應,大幅提升命中注定的感覺吧!重點在於稍微誇張一點的態度才是剛剛好!如果表現得不夠徹底,對方會認為你是隨便敷衍她的!重要的是不讓對手有餘地感到懷疑的氣勢!

  感覺相當荒謬。與其說是了解女性心理,不如說反倒像是把女性當成傻瓜……

  「怎麼樣,很厲害對吧?」

  「呃,就別種意義來說,我認為是挺厲害的。」

  「我打算趁午休時立刻來付諸實行。」

  「你是說你要邀她去約會?」

  「那當然。你也會跟我一起去吧?」

  雖然我很想看姉小路碰壁消沉的樣子,但老實說,我不太想跟加奈碰面。

  「是大沼破壞了歷史悠久,同時也是加奈老家的『土御門神社』呢。雖然後來勉強修復了神社……」

  「本部你閉嘴!」

  說明語調社的社長本部從中插話,但自己做過的事情,不用別人說明我也知道。

  總之,從那之後,我跟加奈就沒好好說過話了。當然,加奈也不曾主動跟我搭話。概略地說就是處於絕交狀態。

  「好,我豁出去了。我沖了!」

  姉小路幹勁十足。總之,希望能趁此機會,讓彼此的關係恢復到可以輕鬆交談的程度就好了。

  然後到了午休。在宣告第四堂課結束的鐘聲響起的同時,姉小路站起身來。姉小路把實踐約會入門藏在課本後面,上課時一直在偷看。這實在讓我不得不發出「他要是念書能這麼認真就好了」的老套感想。

  姉小路毫不迷惘地前往中庭。我保持一點距離,跟在他後面追了上去。

  中庭設置在校舍跟體育館之間,加奈跟平時一樣,和同班的朋友坐在中庭的長椅上用午餐。加奈腿上放著裝有三明治的籃子。雖說她家裡是神社,也並非只吃魚乾跟昆布。

  「來吧,我們的冒險從現在才要開始。」

  姉小路為了避免被發現,保持一定的距離繞到加奈後方,然後小聲地這麼喃喃自語。這根本是腰斬漫畫最後會出現的台詞。我只覺得有不祥的預感。

  不知為何,姉小路慎重地從後方接近加奈,以免被她發現。他是打算暗殺她嗎?

  我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被當成是姉小路的同伴,

  姉小路緩緩地前進,他跟加奈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他們並非不認識,明明只要大方地靠近就好。姉小路無視我這樣的想法,到達了加奈的背後,也就是長椅的後方。

  「你的眼神看來很寂寞呢!」

  姉小路立刻使出了約會的sa shi su se so。

  不過,加奈並沒有面向姉小路這邊,無法確認她是否露出看來寂寞的眼神。至少也等看過她的眼睛再說吧,否則就沒意義了不是嗎?

  幸好加奈並沒有注意到姉小路的存在。她跟朋友聊得正開心,並沒想到有人在跟她搭話。這倒也是,就算有人從後方講了那種台詞,沒注意到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加奈看來非常開心地在跟朋友聊天,並沒有露出寂寞的眼神。

  口訣「sa」突然就滑鐵盧了。怎麼辦呢?姉小路。我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在一旁觀察姉小路下一步行動。

  「你的眼神看來很、寂、寞、呢!」

  他又重複了一次!一個字一個字地大聲說了!出乎意料的強行闖關。

  「啊,姉小路同學,怎麼了嗎?」

  加奈注意到姉小路的存在而轉過頭來。她燦爛地微笑著。唔,真可愛。感覺對於姉小路而言,這果然是個無謀的挑戰。不過姉小路並未退縮。

  「你的眼神看來很寂寞呢。」

  他使出了第三次的「sa」口訣!

  「是、是嗎?我現在露出了很寂寞的眼神?雖然我自己並不曉得……但該不會在內心深處……」

  加奈感到動搖,用困惑的表情注視著姉小路。她意外地把那番話當真了,搞不好可以順勢發展到陪她商量煩惱的狀況?

  「周末有空嗎?」

  沒想到他會在這邊投下「shi」口訣。明明是他自己先起的頭,卻徹底無視加奈所說的話!姉小路啊,你也聽聽對方在說什麼!

  「……咦?」

  對於突然轉變的話題,加奈也無法掩飾困惑的神情。

  「周末有空嗎?」

  姉小路仍然連續使出「shi」口訣!他打算像機器一般地重複那句話,直到加奈回答為止嗎?難得靠寂寞的眼神有了進一步發展的機會,卻整個糟蹋掉了。

  「周末我是計劃跟朋友一起去看電影……對了,姉小路同學要不要一起來?」

  奇蹟啊,奇蹟發生了。

  原本應該由姉小路開口邀約的電影,沒想到竟然會是加奈主動開口邀約……雖然無法兩人獨處,但沒有理由拒絕這份邀約。老實說,我也很想加入他們。

  為了預防最糟糕的狀況,一直保持距離躲在柱子陰影處的我,連忙奔向了中庭。

  姉小路開始翻來覆去地摸索著制服口袋。他在找電影銜示。的確,只能趁現在拿出電影票了。

  不過,他似乎找不到電影票。姉小路只是一直摸索著制服口袋。

  「咦?口袋怎麼了嗎?」

  加奈似乎很在意姉小路的行動,而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好像演變成驚人的狀況囉!」

  不知為何,姉小路使出了「su」口訣!變成口袋裡面好像很驚人了!口袋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啊!真是太恐怖了!

  原先飛奔出去的我,又慌忙回到柱子的陰影處。應該還沒被發現才對。

  「沒、沒事吧?口袋?」

  加奈有些不安地看向姉小路的口袋。這也難怪,畢竟是演變成驚人狀況的口袋嘛。

  姉小路接著開始摸索褲子口袋,他似乎怎麼也找不到電影銜示。

  「裡面裝了什麼?」

  「絕對是電視無法體驗的滋味。」

  要是一邊摸索著褲子一邊講這種話,肯定會遭到誤解的。這話從旁人耳里聽起來,只覺得會冒出電視禁止播放、絕對不能露出來的東西!

  加奈的朋友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加奈聽了這句話,也在長椅上往後退,跟姉小路保持起距離。

  「不會吧,姉小路同學,你不會做那種事吧?」

  他果然徹底被誤會了。

  「沒踖,就是那麼回事!」

  姉小路仍然一邊摸索著褲子口袋,一邊用笑容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姉小路徹底成了大戀態。

  「別過來───!」

  加奈大聲尖叫並推開姉小路!加奈跟她的朋友們如鳥獸散地逃離了現場。真是罕見的大失敗。在對方主動提出邀約的時候,還以為勝券在握了﹔不愧是姉小路!他沒用的程度可以通用全世界啊。

  姉小路似乎也大受打擊,他怔怔地呆站在加奈已經不見人影的中庭。我從柱子陰影處走近姉小路身旁,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找不到可以對他說的話。

  「啊啊,是大沼啊……」

  他竟然會露出這種眼神。他雖然看著我這邊,焦點卻沒有定下來。那眼神彷佛在看著我後面更遠的地方。

  「姉小路,你的眼神看來很寂寞啊。」

  必勝關鍵詞的「sa」口訣,很自然地脫口而出了。

  「怎麼,你想邀我去約會嗎?」

  「不,我只是打從心底那麼想而已。」

  「是嗎……我的眼神看來很寂寞啊。」

  「是啊,我想你還是儘早解開誤會比較好。」

  「我不敢到二班的教室了。」

  「大概演變成很驚人的狀況了吧。」

  之後,姉小路下定決心前往加奈就讀的二班教室,然後掛著一身破爛的制服回來了

  。據說他被二班所有人認定是大變態而遭到圍毆。

  儘管如此,姉小路仍然浮現出滿面的笑容,一邊擦拭著滲透到嘴角的血,一邊說道

  「幸好總算是解開了誤會」。他堅韌的程度讓我不由得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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