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後篇 第四章 青春的抬鳴
日曆上的日期已經來到了十月，舞奏全國大會的日期是十一月下旬。所剩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兩個月，在此間必須把實力再提升一個水平。現在大家在音樂室里開會
【離全國大會只有兩個月時間了，而且全國大會想拿金，按以往用時間砸出來的方式是不行的。我們必須揚長避短，補足短板同時展現長處】
三年級的人都對南的話雙手贊成。在關西大會結束後有車站的演奏會（參考動畫第二季），在那演奏會結束後便發下了練習日程表，裡面詳細寫著練習的安排
【看了其他學校的演出我想你們非常明白立華的動作是相當激烈。在練習的時候我無數次提過手的角度，步伐這些動作問題。動作方面在京都大會時還略有欠缺，但關西大會我覺得已經相當不錯了。sing的時候動作乾脆幹練，看回錄像也是無可挑剔】
難得聽到南的誇獎，一年級是興奮得臉紅，而二三年級則對她接下來的話做好心理準備。南彈了下紙，表情嚴肅
【接下來我們就該解決吹奏方面的問題了，我想大家都心裡有數】
前輩們的臉都不怎麼好看。舞奏由動作和吹奏兩部分組成，而立華的重點放在動作上。因為動作激烈程度和吹奏水平負相關，所以立華現在唯一的短板是吹奏
【光是動作完美可拿不到金牌，我們必須吹奏動作兩手抓。能吹出來就行的時期已經過去了，我們不僅要能吹，而且要吹好】
【是】
【解散，各自練習】
長號今天練習的地方是西校舍一樓的走廊
【雨未華今天是揮旗？】
【嗯，拜託桃花前輩了】
【ok，加油】
雨未華精神回應後大步走開了。梓把摺疊式的樂譜架收進包里。來到地點後梓組裝好架子。長號有13人，就算雨未華去了當旗手，大家堆在一起走廊還是有點擠
【自主練1h後，快速瀏覽下次演奏會的曲子。之後來視聽室和小號的人練步法】
【是】
【要記得南剛才說的話，注意音色。表演中樂器會搖所以這方面有難度，不過保持好身體軸心穩定應該會好吹很多。一開始不足的點有很多，總之慢慢改過來吧】
【是】
太一回答的聲音最大，今天他不知為何幹勁滿滿。未來驚訝看著他
【你這偷懶星人今天改性了？】
回答問題的不是太一而是志保
【他之前偷懶被南前輩發現罵了個狗血淋頭，嚇得連性格都改了】
【哦，南罵了你什麼】
【前輩就放過我吧】
太一一臉苦瓜，可耐不住周圍壓力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偷懶很個性？」這樣的】
栞忍不住笑了出來。志保看到太一此刻的挫樣也一臉得意
【南果然一針見血】
未來大大點頭敬佩
【可說真的我可沒偷懶哦，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練習放水就是偷懶。你以為沒人發現，其實大家都放在眼裡，有這種想法可不行啊你】
【南前輩也說了類似的話】
看到太一皺起臉未來無奈嘆氣
【的場你天賦很好就是放棄得太早，今年不行想明年明年不行想後年，都不想想自己浪費了多少機會】
【這南前輩也說了】
【呃，這樣哦。大家都想一起了嘛】
太一有天賦，可就是性格懶惰，浪費了一手好牌。難為情的太一抓了抓臉，眼時不時偷瞄梓。梓不懂他的意思，接著太一就伸手指向自己
【南前輩說了要好好學習身邊幹得好的人，我就想要學佐佐木那樣努力】
【學我？】
太一見梓不解，便一臉當然地說
【因為你是不努力會死星人，所以我學你的話就算偷下懶也肯定比其他人要努力】
未來也懂的點了點頭。梓倒是對自己「不努力會死星人」這個外號不是很滿意，自己單純是興趣才練習的。未來後面的栞看著樂譜說
【的場有衝勁是好事一件，說不定這樣下去全國時能進編成哦】
其他人聽到這都繃起臉。大家都懂栞說的絕對有可能
【我會加油的】
看到太一高聲回答，志保仿佛耀眼似的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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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能出聲就行，好好聽周圍人的聲音！】
二層傳來熊田老師的聲音。今天練習地點是太陽公園體育館。老師手抓住欄杆把身體伸了出來以認真的表情看著大家的表演。舞奏練習需要大場地。為了儘量模擬比賽，藉由家長幫助租借到了體育館。因為臨近比賽也有其他學校要租用，所以能借到是難事一件。
學校體育館相比比賽的會場有點小，練倒可以練，但由於不是1比1，有些許不便。隨著時間進入比賽倒計時，放假的練習大多數在校外進行
【強音時好好把強音吹出來，弱音同樣如此，好好把這刻進腦子裡。動作是跟著音樂來的，吹的時候要把兩者聯繫起來】
舞奏和坐奏不同，音量的大小會因為喇叭朝向不同而不同，則在場觀眾聽到的聲音會因他們座位不同而不同。比賽最大的看點是「company front」，這個動作設立在末尾，通常是所有人以抬鳴的姿勢往前走。藉由往前走，觀眾和部員之間距離縮短，音量也更顯魄力。
【蘇薩風轉的時候右邊慢了，好好跟上其他人的動作】
蘇薩風轉是由左到右的，而一名在一端的一年級生因身材較小所以不時動作會跟不上。看到那個女生漲紅了臉，前輩幫忙救場
【長號的也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樂器向前的時候你們的滑步扭扭曲曲的，別因為這個動作不用吹奏就大意了】
梓看了看手中的長號。在間奏這個以長號為主角的部分，長號的人要排成兩排單手拿樂器，揮動另一隻以笑臉向觀眾示意。在舉起手的時候必須保持長號的水平，些許的偏移都會影響整體觀感。
【舞奏的關鍵是動作整齊。就算是踏出一步這個簡單的動作只要角度時間步伐統一看起來也很有氣勢；相對的，就算動作的難度係數有多高都好，動作不整齊一切都白談】
南聽老師的話深有感觸點頭。在領隊也需參與隊形變換練習的時候，南會下場而非像指導那時站在二層。聽到再來一次的指示，打擊樂的人趕緊把樂器換回來，旗手拿起旗，大家也準備好樂器。單獨抽出來毫無看點的部分只需組合起來便是扣人心弦的表演。南修長的手把指揮桿向天高高舉起，鍍黃銅的表面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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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學生的本分是學習」這句話是誰說的，不過既然是學生，吹奏部的人也難逃這魔咒。
【考完試當天馬上有活動讓不讓人活了，而且考試周還不給練習】
花音把長笛的盒子塞進書包後嘆了口氣。梓把用水洗過的吹嘴用布包起來後說
【今天確實是頭大，畢竟一周沒來過社團了】
【考那麼多試為了什麼嘛，沒意義考個鬼咩】
【就是就是】
立華考試前一周社團停辦，在經過一周社團停辦再加上4天考試，今天是考試的最後一天，而恰巧立華在這一天被其他演奏會邀請上場。所以大家一考完試連調音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趕往會場。這種「說走就走」的情況在立華並不少見
【演奏會結束後，17:00回校集中練習，地點在操場前的樓下】
翔子以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雖然演奏會後還有練習會死人，可全國大會臨近也無可奈何
【啊運動過量肌肉好痛】
花音一邊拉伸一邊說。梓把手放在腰上，扭了扭腰後，關節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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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補回考前一周不允許練習的時間，練習的時間延長了。早上集合的時間更早，晚上解散的時間更晚。忙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今天辛苦的練習回過神來已經是昨天的事了。在全體休息的時候梓在操場一邊練習步法，太一也在旁邊練，這幅本應不可思議的景象如今已理所當然。
【啊熱死了】
吹完一節，太一大口灌水，接著他用粗魯的姿勢把嘴邊灑出來的水抹掉。梓幫太一拿著長號兩手都空不出來，脖子上塗的防曬霜被汗水衝掉了，抬頭看天，烈陽高掛，一朵雲彩都沒有
【真沒想到你竟然堅持下來了，還以為你三分鐘熱度】
【我是想干就絕對能做的男人】
【想不到咯】
【信不信由你】
太一故意蹙眉，把瓶子放到地上後他從梓手中接過長號
【
俗話不是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
【話是這麼說，可我也有想法的好嗎】
【比如？】
【畢業後要幹什麼之類的】
太一吹了一口氣。他從半袖T恤露出來的皮膚曬得紅紅的
【到時讓一年級的後輩看到自己不成體統的地方可不行，現在起得好好努力了】
【想像不出明年當前輩的感覺】
【我也是】
太一深有體會點了點頭後，就保持長號拿在手上的姿勢往後仰起了身體。雖然他看起來還吊兒郎當，可經過幾天練習水平明顯提升不小。栞那句「努力下或許能進全國編成哦」多了幾分現實感
——————
【梓最近和的場走得挺近？】
【？】
洗吹嘴的時候花音蹦蹦跳跳一副想搞個大新聞的樣子湊過來
【休息的時候你們不是一起練習嗎？】
【嗯，看他幹勁滿滿就和他一起練了，那又怎麼了？】
【有沒有feel】
【《可惜不是他》】
【ε=(′ο｀*)))唉~】
花音一臉失望。看她這樣梓笑著說
【社團里擦出火花本來就不太可能，畢竟都沒戀愛的感覺嘛。甚至讓我和的場一起去浴場也完全OK】
【我懂，完全沒有異性這種感覺】
【硬要形容的話大概是家人or戰友？】
如果去社團就是練習一天，異性or戀愛之類的根本就不存在。再說光練習已經沒時間了，哪還有精力去談什麼戀愛呢。就算前輩之中有例外，也因練習繁忙基本沒見面的時間
梓關上水龍頭用布把吹嘴包好。花音把下巴搭在梓的肩膀上嘀咕
【嘛，的場or未來前輩，肯定都是選未來前輩的】
【話是沒錯，可前提是兩者之間有可比性？】
【哇不愧是未來fan club的NO·1】
【花音你要入嗎？】
【免了再說梓你也不可能真的有成立club】
花音所言極是，梓根本沒時間去弄什麼club。突然花音想起什麼抬起頭來
【南前輩的fan club還真的有哦】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南前輩本人不知道就是了】
梓是不明白那些成立club的人怎麼想的，不過她們憧憬三年級前輩的感覺倒很懂，畢竟前輩都相當可靠。不過換言之前輩不能把脆弱的一面表露出來。
【當前輩也不容易啊】
看到梓一臉認真，花音呼呼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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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練習在操場，昨天下了大雨，到處都坑坑窪窪的。時間來到10月下旬，大家卻還是穿著半袖T恤。因為舞奏運動量大，即便冬天大部分人也還是穿著半袖的衣服。南看著位置圖蹙起了眉。每當她認真想些什麼的時候都一副可怕的表情
【剛才踏步動作亂了。吹奏是上去了，可動作又出亂子了，我們要求兩個方面都要做到最好。要注意動作的収張。從頭再來】
大家站回起始位置。薩克斯的人站在最前端邊搖晃身體邊吹起五重奏，她們高高綁起的頭髮隨之擺動。一個相同的動作不知每天重複多少次，可謂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為了每個動作的完美必須付以成千上萬次的練習。隨著練習增多，多餘動作減少演出越發乾練。目不暇接的動作誤差很小，梓長號的拉伸管就擦著小號的人的頭穿了過去
——感覺不對
注意到異常是一瞬間的事。梓就和往常一樣跟在圓號的人後面抬起後跟前進。前列的人接下來要變換成一個大大的長方形。這完全和平時無兩樣的過程此刻就是有種說不清的違和感。視野邊緣警燈不斷閃爍，直到腦中警鈴大響身體還反應不過來。在二層的南挺出身體喊道
【停下來！】
比這更快，聽到了金屬尖銳的碰撞聲，這聲音直接把樂曲切斷，大家隨之停了下來。在梓意識到發生什麼前只聽到杏奈的大叫
【未來前輩！】
梓看了過去，只見未來倒在了地上，她本能抱住長號，即便如此還是有一部分撞到地方變了形。有一個蘇薩風的二年生臉色發青
【未來沒事吧！】
翔子趕緊跑向那兩人。未來把長號交給了杏奈慢慢挺起身體，眉彎彎笑著說
【就嚇了一跳。菫沒事？】
和未來撞到一起的學生大大點頭。未來發自內心鬆了口氣，翔子見此則吊起了眉頭
【比起這個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腳有沒有扭到？】
未來見翔子一臉怒氣只是不知作何反應撓了撓臉。未來不以為然以平常的口吻說
【嗯，沒事放心】
聽後周圍都發出了安心的聲音。梓也因緊張一下子沒了脫力蹲了下來。
【你也注意點，這種時候出差錯可不是說著玩的】
翔子故意說得大聲讓周圍人聽到。大家準備回到練習之中，卻不見南的身影。
【未來你馬上退場】
冷徹的聲音在梓旁邊經過，不知何時南來到了場上大步往未來走了過去。她一把將未來的褲腿拉起來，周圍人看後都倒吸一口氣
【這叫哪門子沒事？】
未來一臉尷尬。南的手指碰了碰她大大腫起來的腳
【痛不痛？】
【嗯】
未來反射扭曲了臉。南大大嘆了口氣
【為什麼翔子問你的時候說沒事】
【感覺沒事就】
【你想以這個樣子繼續練習？如果練習途中摔倒了怎麼辦？一個搞不好還會把其他人卷進去。我不管你是顧慮後輩還是什麼的，說到底你太自以為是了】
南一口氣說完後站起來，從她少了一份平常的冷靜可見她非常生氣
【太一志保你們兩個帶未來去保健室，櫻你去聯繫熊田老師】
【是】
場外的太一和志保趕緊跑過來，未來扶著他們的肩單用右腳站起來。志保看著這都泛淚光了
【其他人回到位置上繼續練習】
南的聲音不藏急躁，她張開站立的腿多了幾分動搖
【舞奏還沒簡單到能帶傷上場的，感覺有危險的時候請馬上離開練習場。大家都給我聽好了，在這么小的地方有80個人朝不同方向走一個不小心就能釀成大禍】
【是】
【練習從頭再來】
雖然練習再度進行，但總覺得少了一些生氣。梓往保健室的方向看了幾次，未來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所有隊形都空出了一個位置。在長號solo的部分，空蕩蕩，只留下鼓聲點點作響
——————
【未來前輩叫你過去】
在練習結束收起樂器的時候志保有些猶豫走過來。她眼哭得紅紅的
【前輩現在哪裡？】
自己聲音沙啞，志保吞了吞
【在保健室】
回答的是志保身後的太一，他對梓說
【東西我幫你看著，你快去吧】
【未來前輩沒大礙吧？】
太一一臉為難，他額頭滑落的汗水流過了他的臉頰
【這還是直接問她本人吧】
看他拐彎抹角的說法，答案便不言而喻了。梓低頭若有所思摸了摸樂器箱。喉嚨像是卡住了什麼，話在裡面說不出來。
梓把手放在保健室的門上，裡面聽不到一點聲音。吸氣呼氣，走廊的日光燈接觸不好一亮一滅，梓被拉長的影子也隨之出現消失
【打擾了】
鼓氣打開門後，從隔簾對面看到了未來的身影
【等你好久了，過來過來】
【啊，好】
看到未來和平常一樣梓鬆了口氣。關上門梓往未來走了過去。平常沒什麼人的保健室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個前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未來綁著繃帶的腳，從腳背到小腿都打上了石膏。看到梓吸了一口氣未來撓了撓臉，露出一副沒什麼的樣子未來毫不在乎地說道
【熊田老師竟然把醫生都給叫來了太誇張了對不對，醫生說是骨折】
【治好要多久？】
【嗯，大概兩個月？】
【兩個月全國大會不都結束了嗎？】
【嗯】
【可這也】
未來看到梓有話想說的樣子聳了聳肩
【昨天不是下雨了嗎，操場都坑坑窪窪的，菫就因這個卡了下慢了一拍。而且蘇薩風的人本來左側的視野就不好，我那時也剛好是後退注意到的時
候已經太遲了。舞奏這種事也常有沒辦法。只是我受傷已經是萬幸了】
笑著的她看起來一如往常。梓覺得熱量從指尖溜走，冷顫慢慢爬上了脖子，絕望輕輕包住了心臟。未來的臉融入了光中，在曖昧的界限中窺見了她微微抖動的肌膚
【solo就交給梓你了】
未來乾脆的聲音讓梓吞了一口氣。梓想solo，但並不想以這種方式取得solo的資格，而且也從沒想過以這種方式獲得。
【可】
未來的手搭上了低著頭的梓的肩把梓拉了過去，然後手放在了梓的背後單手抱住了梓。梓把臉埋入了未來的肩上，聞到了未來清爽的洗髮精香氣
【讓你看我不成體統的一臉對不起】
梓無言地搖了搖頭。要不是咬緊嘴唇都要哭出聲來了。未來輕輕摸著把聲音吞回肚子的梓
【梓能行的】
雖然她現在是笑著說的，但從皺皺的被單可以輕易推測出未來是到底多麼不甘心
【未來在嗎？】
聽到門被拉開梓趕緊和未來拉開一步距離。在梓揉著眼睛的時候腳步聲走近了
【南嗎】
未來看到南後垂下了眉。梓花了一陣時間才反應過來未來這扭曲的表情竟然是笑容。南看了眼梓，冷淡說道
【不好意思我想和未來兩個單獨談一下】
【啊，好】
梓嚇得背起了一陣雞皮，汗也從額頭冒了出來。未來看了梓的樣子拍了拍南
【別嚇後輩啦】
【哪有？】
【你一臉認真就夠嚇人的啦，別嚇梓拉】
南聽著未來的玩笑一臉不情願點了點頭。看到她們兩人間有一種不允許第三者的氣氛梓趕緊說道
【前輩我先告辭了】
未來笑著向自己揮了揮手，南則依舊看著未來輕輕揮了手示意而已。南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別無二樣，但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她的臉上多了一份焦慮。梓快步離開保健室，剛輕輕關上門未來抽泣的聲音便刺入了梓的耳中。
梓低頭一個勁大步走著，走廊上迴蕩自己鏗鏘的腳步聲。窗外一片漆黑，玻璃只映出自己的臉
【梓】
聽到穿著運動服的栞叫自己梓才終於抬起頭來。栞匆匆往自己跑來，風吹過她露出的額頭
【和未來聊了什麼了嗎？】
【嗯，聊了一些】
【這就好】
栞把手撐在膝蓋上調整急促的呼吸，呼吸動作蠻大的看來她相當焦急
【嗯還ok？】
【啊，嗯，沒事】
梓擔心問了問，栞才抬起頭來。把手放在胸前讓氣息平緩後她深深呼了口氣
【未來不要緊吧？全國能出場嗎？】
梓面對她這一連串的發言不知如何作答，喉嚨抽動發出無意義的聲音。猶豫了一下後梓終於開口了，栞直直看過來的視線刺得梓有點痛
【說是骨折了，要兩個月才能治好】
栞睜大了眼睛，她眼光動搖張開的口大吸一口氣
【這樣啊】
只嘀咕了一句栞便沉默了，時間如同沙漏一般在兩人間漸漸堆積。搞不清這段時間的長短，只覺得皮膚和冰冷的空氣融為一體。栞用手指捲起了頭髮，耳朵從捲起的頭髮後露了出來
【未來有哭嗎？】
【沒有，前輩倒是笑了】
【想也是】
栞一副懂的樣子聳了聳肩，接著她硬抬起嘴角擠出笑容
【在後輩面前前輩怎麼可能哭得出來嘛】
說完栞的臉便難看起來，她現在似笑非笑的樣子和未來剛才的樣子一模一樣。梓無言地握緊了拳頭，耳邊回想起了關上保健室門的那一瞬間未來的低聲抽泣。未來不會在梓面前哭這個理所應當的事實，不知為何卻刺痛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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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訓練看不見未來的影子。未來有一陣子不能參加社團了，上課則是正常進行，她撐拐杖的樣子在教室里也是掀起了一陣風波。
今天是在操場進行全程訓練。沒了未來有一股說不清的壓抑氣氛。用鞋摩擦地面，還有點濕的土被帶了起來。在打點的人在拉線的時候長號的人在操場的一端集合。栞拿著位置圖說道
【接下來由梓負責solo】
沒有人表示反對，大家都很清楚未來之下就是梓最強了。認為大家鼓勵的話語中包含嫉妒肯定是梓想太多了
【然後的場代替未來的位置，接下來你就按位置來】
栞看著位置圖淡淡說。太一則是吃了一驚
【真的嗎！】
聽到太一大喊大叫栞皺起眉
【用得著這麼興奮嗎？】
【啊，對不起不過竟然是代替未來前輩想都想不到】
志保一巴掌打在了撓起頭髮的太一背後
【你這個暴力女這種性格不改改小心到時候沒人娶你】
太一捂住後背瞪著志保說。梓這時覺得之前被志保打過的左臉發熱。志保雖然看起來理性不過有時很衝動。志保對太一的話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得到機會了就更要加把勁別還在感謝上天什麼的，不然我們之前為了當上編成練得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
暑假之後志保和太一是作為後補在外場練習的。和兢兢業業練習的志保不同，大家都清楚太一放水的性格。和練習結束就馬上回家的太一不同，志保在練習結束後還會一個人留下來加練，可即便如此志保在舞奏上還是贏不過太一。正因志保意識到自己和太一存在不能以努力填補的能力差距所以才對太一這種吊兒郎當的性格更加來氣。
栞把一沓位置圖遞到了傻傻張著口的太一鼻子前。在紙的空白位置寫著注意事項，在代表人的白點和白點之間用箭頭標識出行動的路徑。梓一看到那份完全把未來位置變換全都記錄下來的位置圖就吃了一驚，都不知道裡面包含多大的信息量
【昨天把這個整理了一下，你看了這個之後就大概知道練習的時候怎麼走了】
【謝，謝謝前輩】
太一雙手接下栞遞過來的位置圖。栞往前一步盯著太一說道
【你和未來的身高差不多看上去應該沒多大差別。至今努力的練習要在這裡派上用場了記得要好好干】
太一抓住紙的手指加大了力道，他抬頭直直看著栞說
【我會加油的】
看到太一乾脆回應栞露出滿意的表情抬起了嘴角。她現在的笑容和未來別無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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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之後我也留下來練】
從那一天起太一果然如他所說和梓留下來練習。當然其中的原因也有練習的時候他被南點名罵了。太一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確認自己的站位
【這個點我也要練，一起來吧】
【ok】
加好樂器一起喊出口號。梓這個地方只需要變一個位置，現在練習的是第三首曲子長號solo前的往前移動。梓之前的位置是和其他人站成一列，不過現在因為要solo所以位置要走到最前邊。到比賽的時候唯有領隊的南是在自己前面的，而身後則是觀眾期待的視線。一想到在solo的時候唯有自己的長號響遍全場，梓就覺得一陣顫抖。自己得連未來的那一份也一起加油才行。
【我幫你們喊口號吧，你們吹就行了】
杏奈此時走過來說
【謝謝前輩幫大忙了】
看到梓致謝太一也匆忙低下了頭。看杏奈已經換上制服大概她等下就回去了
【練習是好事不過別過度了，出問題可得不償失】
面對前輩的提醒兩人都老實點了點頭。或許杏奈過來就是為了防止再出意外的，畢竟未來的事讓前輩提了心，對一年級稍微關心過度也可以理解。
【那從follow the leader那裡來，你們兩個站好位置】
【是】
太一和梓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第二首曲子隊形變換幅度很大是需多加注意的部分。杏奈用她稍微肉肉的手拍起節拍來
【5 6 7 8】
隨著節拍梓抬起腿，一邊想像其他人的站位一邊動了起來。晚秋的風吹過火辣辣的臉很舒服梓靜靜眯起了眼睛
——————
把樂器放進箱子就做好了回家的準備，今天梓就直接穿著體育服回去。
——辛苦了
杏奈往自己遞過來一瓶運動飲料，太一和梓雙手接下，擰開蓋子後大口喝下。甜味滑過舌頭流入了胃裡
【啊爽】
太一用毛巾擦了擦嘴。梓見此笑道「像阿伯一樣」
【飲
料謝謝了杏奈前輩】
【不用謝你們兩個都練得挺勤快的】
杏奈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三人坐在了操場的樓梯上
【梓solo會不會很辛苦】
【不會，還行吧】
【真的？這樣就放心了】
杏奈鬆了口氣，今天她的髮飾是烤魚，梓不是很懂她的品味
【南前輩現在感覺挺嚇人的，看著就怕】
【現在社團里都是這樣沒辦法畢竟發生了那件事】
杏奈縮了縮脖子，她手中的是熱咖啡，看到無糖幾個字梓有點羨慕杏奈的成熟。
【未來前輩受傷的那一天南前輩看起來很生氣是不是我多想了？】
【我想大概不是，南前輩是生自己氣】
杏奈拿著的咖啡冒出白色的熱氣。梓穿著半袖有點冷，從包里拿出運動服穿上。動著的時候不覺得冷，可一旦停下來出的汗反而一下子讓身體冷起來。
【南前輩想必是相當自責未來前輩受傷這件事，越認真的人在這種時候會越討厭自己】
太一低著頭說，他手裡拿著瓶子中的液體不安穩地搖晃著
【其實說真的沒有未來前輩我還真沒什麼譜，我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可以完全代替未來前輩出場】
【我也是，不光是一年級的，二三年級的人也這麼想】
【杏奈前輩也放不下心嗎】
杏奈聽後皺眉，猶豫地閉起嘴，無聲眨了眨眼睛
【嗯，畢竟未來前輩那麼優秀的人不在了不管在士氣還是在表演上都吃癟不少】
杏奈合起手露出尷尬的笑容，從她搖曳的眼光可以輕易窺探她的動搖不安。在未來前輩不在的如今人心惶惶，這下子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按照現在的節奏下去是不夠的，還要更加努力要拼盡全力達到未來前輩的水平
太一別有意思瞥了眼握緊拳頭的梓，他有什麼想說似的動了動嘴唇，可到最後還是一句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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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首的solo是慢節奏的旋律，一邊在腦海中回放未來的聲音梓一邊吹響長號。按目前的練習量是完全不夠的，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行
【——呼】
胃一陣翻滾梓趕緊往廁所跑去，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出來後終於好受了點。額頭冒出的汗珠把地面染黑。用水沖了幾次嘴最後用洗手液把手洗乾淨，白色的泡沫隨水流消失在了排水口。
回到體育館雨未華就擔心地叫住了自己
【小梓臉色不好哦沒事吧】
【嗯？沒事啊】
梓裝出沒事的樣子擠出笑容。雨未華的臉反而更加難看了
【前輩都擔心小梓你太勉強自己了】
【沒有勉強啦，沒事的放心吧】
梓表面是晃晃手敷衍應答，內心則是重新繃緊放鬆的心。讓前輩擔心自己根本就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表現，還要更加努力達到未來前輩的水平才行
【離比賽沒多久了有時間吐苦水還不如練多一點呢】
雨未華看到梓完全聽不進去的樣子一臉無奈。接著雨未華重新打起氣清晰地對梓說
【覺得撐不下去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向我說哦】
【就說不用擔心啦】
——雨未華你也瞎擔心
這句衝口而出的話換作以前本來是周圍人對梓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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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十一月隨著全國大賽臨近練習量更加大了。星期五放學後大家在體育館集中站著接受熊田老師的吹奏指導，之後留意剛才老師說的點進行隊形變換的訓練。
本該在自己前面位置的未來換成了太一。看到他的動作完美和周圍融為一體便很好奇為何他之前不是編成的人。他天賦本來就好再加上最近的努力成果自然不差。
【休息15min】
梓把水大口灌進口裡，把水瓶放回地板後在沒人的一角再次確認步法。剛才練習的時候腳抬得不夠高，梓不喜歡把做得不好的事情一拖再拖。吹響sing的旋律梓動起了腳
【最近你的臉有點可怕哦】
剛吹完一段停下腳步，和梓一樣滿身汗的太一在旁邊說道
【哪裡？】
【說不清，看著就覺得擔心。既然休息你休息一下好嘛】
【沒事啦】
【哪裡沒事了，休息的時候你都沒休息過一次】
【就說了沒事，我挺結實的】
梓弓起二頭肌給太一瞧，結實的肌肉也是拜訓練所賜。沒想到太一看此更是板起臉，他蹲下來往前伸直手。梓覺得坐立難安低頭看著鞋子
【的場你才讓人擔心吧，練得那麼苦】
【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為什麼】
【我只是補回之前偷懶落下的進度而已】
太一粗暴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之前整天被人說這樣下去你肯定會後悔的為什麼那時候的自己不爭點氣呢】
【反省這等事之後有的是時間。現在就好好把精力放到練習上】
聽到梓這麼說太一大大呻吟，抱頭亂搓後站了起來
【有時候覺得你這點挺討厭的】
【？】
【每次聽你這麼說都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毫無意義，在你身邊光是看著自己和你的差距越拉越大，反而感覺自己一無是處】
他拍了拍膝蓋苦笑道。在他身後南拍掌說道
【休息時間到了】
大家聽到後馬上集中。太一趕忙拿起樂器後匆匆跑了過去。或許是錯覺，太一春天時還細細的脖子現在看起來結實了點。雖然難以察覺但他一步步走向成熟卻是不可爭議的事實
——————
【梓手低了】
今天是第幾次被南點名了呢。梓用衣服擦了擦嘴角。身體好重，把手放到脖子上感覺有點熱。可能出了汗呼吸比平常重。梓大吸了一口氣
【solo也很生硬，這部分要好好注意，未來吹的你應該聽得夠多的了】
【是】
【其他人也別因為這部分沒有自己要吹的就放鬆，人浪的時候要配合好不然一個人亂了很顯眼】
梓閉上眼睛覺得眼皮裡面一陣陣發熱。紅綠藍如霓虹燈般的光線在眼前迴旋。梓用力壓住胸口讓慌亂的氣息平靜下來。
【那從踏步的地方來，R文字的部分】
大家動起來做出字母R。梓注意前後左右的位置站好。南接著敲鼓打出節拍
【5 6 7 8】
和鼓聲一起梓動起了腳。踏步之後是滑步。身朝正面腳往左邊滑，在轉彎的位置則是來270度的迴旋。滑步的時候高度保持平行接著前進的方向和剛才的相反。大概是踩到地上的汗水打滑了突然在梓的面前小號的人冒了出來。梓和臉色發青的ta有一瞬間對上了視線。判斷這樣下去會撞上梓硬是終止了滑步，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不過在慣性的作用下梓摔倒了，接著蘇薩風的人馬上靠了過來，一瞬間梓閃過完了的念頭。在要被別人踢到的時候梓好歹是爬了出去。
自己很清楚這種事故並不少見，可輪到自己才知道原來如此可怕。身體的發抖止不住，為了壓住胃湧上來的東西梓繃緊了臉
【停下來！】
在隊形變換要結束的時候南終止了動作。栞注意到這邊趕緊跑過來
【梓沒事吧】
梓原本想回答沒事，可乾燥的口什麼都說不出來。栞似乎以為梓的腳也扭到了慌忙拉起梓的褲腳
【不會腳扭到了吧】
梓只是搖搖頭。栞一寸寸摸著梓的腳裸問
【沒有騙人吧，痛不痛】
這時剛才滑到的小號的人也趕了過來。周圍擔心的視線都看著自己，聲音彼此起伏。可梓覺得一切都是那麼朦朧仿佛有薄膜把自己的耳朵給捂住了，聲音不停在耳道里迴蕩。梓拼命睜大發熱的眼睛，栞的臉迷迷糊糊就在自己面前，梓無意識抱緊了手中了長號。
都是因為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才發生了剛才的事，一切一切的錯都出在自己身上。還要更加努力更加努力達到未來前輩的水平
【我沒事，謝謝前輩關心】
站起來的時候眼一陣眩暈，本想用腳撐住可使不上勁身體馬上倒向了一邊。睜大眼睛的栞往這邊伸出了手，梓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衝擊，不過卻是手柔軟的觸感取而代之
【差點點】
梓眨了眨濕濕的眼睛抬頭
【未來前輩】
微弱的聲音從梓的嘴中擠了出來。未來一手拿著拐杖一手拉住了梓。未來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呢完全沒有注意到。未來緩緩放鬆力道梓就慢慢坐到了地上。未來臉色難看
地用手按住了頭髮散開梓露出來的額頭。她的手涼涼的很舒服梓不禁閉上了眼睛
【好像發燒了帶她去保健室】
【一個人有點勉強我也來幫忙】
【我也來】
【你是編成的就好好練習吧，讓我來就行了】
吵鬧的聲音在頭上飛來飛去漸漸遠離，梓的意識沉入了深谷
——————
冰冷的感覺滑過梓的鎖骨，接著慢慢滑到脖子上。疲憊感重重壓在了梓的身上，抬起沉重的眼皮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未來
【39度哦小姑涼】
未來湊過來看著自己。當梓看到倚靠在床邊的拐杖汗一下噴了出來
【我的長號在哪裡！】
未來一把將一下子挺起身來的梓壓回床上
【志保幫你看著】
看到梓安心吐了口氣，未來把手指放在梓的額頭上
【比起這個你今天還是休息吧。發燒竟然還硬撐你也真是想太多了】
【我都沒覺得自己有發燒】
這句聽起來就像是藉口的話讓未來繃起了臉
【我就跟你說不是什麼事光頂硬上就能行的。如果你得了流感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傳染別人呢。懂了嗎】
【懂了】
未來的臉一下子湊過來梓唯有老實點頭。都是因為自己幹得不好才讓練習終止給大家填了麻煩，全部全部都是自己的錯。淚眼從梓的眼眶中流出。在梓為了止住眼淚而屏住呼吸的時候聽到了未來的嘆息。她的手指撥開了因為汗而黏在梓前額的頭髮
【我以前就說了吧依賴別人不是一件壞事】
【是，前輩說了】
【如果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又怎麼會弄成現在的樣子】
未來嘀咕的聲音中有一絲讓人心疼的感覺。梓道歉的聲音聽起來乾巴巴的
【口乾干喝點水吧】
未來把裝有飲料紙杯遞了過來，看到梓一口口喝下未來說
【搬你過來的雨未華和太一，志保都很擔心你。今天你就別練了，明天星期六隻用上半天課，下午你也回家好好休息吧】
【未來前輩一直在這裡照顧我嗎】
【怎麼忍心拋下辛苦的後輩不管】
未來的手搓了搓梓的頭，梓也只好無奈地抬頭看著未來。保健室里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梓按梓的樣子做就行了】
【嗯】
不明白未來的意思梓只是應了一下。未來像栞一樣聳了聳肩後說
【不懂我在說什麼吧。其實我想說的是不用勉強模仿我也沒關係。我之所以把solo交給梓是因為你有實力，所以solo按你的風格來就行。再說我的本心也不是想讓你模仿我，一開始我想的是梓會接下所以我才把solo交給你的。懂我說的意思了嗎】
未來盯著梓問道。光從外面射進來照在了未來的臉上，她那黑黑的瞳孔反射著光線如同萬花筒一樣閃閃發亮。
【知道了】
看到梓點頭未來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出來，眼睛笑眯眯地彎了起來
【梓你還真讓人費心】
【勞煩前輩了】
【感謝的話用比賽結果代替就行了】
未來這幅真心的笑容和不知何時南對自己露出的那個笑容是一樣的。感覺心被抓住了一樣梓咬緊了嘴唇。比賽時完美的演出才是對前輩最好的報答
【佐佐木已經醒了嗎】
老師突然拉開帘子，梓趕緊繃起臉，老師到底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都燒到這麼高還練習你也真是亂來，我已經聯繫你母親來接你了，大概等下就到了】
老師若無其事說的話卻讓梓跳了起來，未來則是被梓這突然的反應嚇到了
【可媽媽今天還要上班，我不要緊的自己回家就行不用她過來接】
【不行，怎麼放心讓一個才剛暈倒的人自己回家，而且你母親也說馬上來學校了】
【呃】
看到梓的樣子老師笑了出來，她以為梓在害羞，可事實上梓擔心的不是這麼單純的事情，梓極不願意給母親添麻煩
【在你母親來之前就好好睡一覺吧】
在未來的催促之下梓再次埋進被子裡。包在厚厚的被子裡出了很多汗渾身不舒服。梓不愉快皺起了眉，未來的手在梓的額頭上滑過
過了幾十分鐘母親來了，母親灰色的套裝一點褶皺都沒有。一如往常的女強人。倒是換上的室內拖鞋一點都不符合她的氣質。母親謝過未來和老師後便帶梓回家了。把梓送進副駕駛座母親說道
【有電話來說梓暈倒了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我家可愛的女兒就要離我而去就趕緊就過來了】
【嗯】
【覺得身體不舒服就別硬撐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想吃的嗎，如果沒胃口去便利店買個布丁怎麼樣。記得家裡還有發燒貼。今天就吃粥吧】
【嗯】
【剛才拄著拐杖是梓的前輩？身為女孩子她可真帥呢，媽媽以前就很喜歡那樣的，氣質適合短頭髮的人果然讓人羨慕】
【嗯】
【老師剛才說了明天你就休息吧，媽媽明天還要上班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休息哦千萬不能勉強自己】
【嗯】
母親似乎把想說的都說完了，只剩下車走在道路上的聲音。平時坐電車要花一點時間的距離坐私家車一下子就到了。看著窗外的景色梓輕輕嘆了一口氣。穿過十字路口便看到了梓初中的學校，透過操場的圍欄可以看到足球部的人在操場上跑動
【媽工作不要緊？】
梓手撐著臉看著窗外問。母親握著方向盤若無其事地說
【要緊是要緊，不過有什麼比得上自己的女兒】
【嗯】
【啊！媽媽剛才得分超高的有沒有感到到？】
【有啦有啦】
【yiu~都不配合下】
紅燈變綠，車右轉。在超市買好東西回到家已經花了不少時間
【先把滿身汗的衣服換了，洗澡就還是先別洗了萬一你在浴室又暈倒就不好了】
母親一連串說後把車熄了。梓呆呆看著母親拉好手剎拔出鑰匙解開安全帶，母親注意到梓的視線問道
【怎麼了】
梓動了動嘴，想到未來撫摸自己頭髮那輕柔的動作還有她痛心似的低垂的眼睛以及她說的那句話
——依賴別人也不是一件壞事
梓解開安全帶後臉朝著別的方向問
【說抱抱我會嚇到嗎】
臉好熱，都高中生了自己還在說什麼蠢話。本來今天就給媽媽添麻煩了現在到底還在說什麼鬼話呢。梓低下頭，雙手緊緊抓住膝蓋。
【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呢】
母親無奈地笑道，母親伸手抱住了梓。問道高級化妝品的味道，鼻子痒痒的，這是母親的氣味
【發燒就誠實點了？明明這樣的事平常媽媽也超歡迎的】
聽著媽媽一如往常開玩笑的口吻梓把臉埋進母親的肩里。母親有肉的肩比梓的要軟很多。梓抱住母親的力道加大後母親也不開玩笑同樣也更加用力抱緊了梓。透過衣服可以聽到母親的心跳，dongdong的聲音正是活著的證明
——————
梓身體本來就不差，睡了一晚基本就好了
【今天還是再睡睡，早上燒退了不代表真的好了】
【好】
母親懂梓的性格所以在上班前特意叮囑一下。沒事做有點無聊但也沒辦法，狗鰻魚就在穿著睡衣的梓腳邊跑來跑去
【鰻魚今天稍微安靜點哦】
鰻魚聽後小小歪了下頭，看到這幅可愛的樣子梓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蓋上毛毯梓躺在了沙發上。在手邊捲起來的鰻魚舔了舔梓的臉
過了幾分鐘後聽到了門鈴。梓迷迷糊糊被吵醒了，是快遞嗎，記得媽媽昨天下了單。梓打著哈欠穿著睡衣就去開了門
【來了】
頂著一頭睡亂的頭髮把門縫打開一點點後卻看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芹菜？】
芹菜看到梓驚呆的樣子哼了一聲，她把塑膠袋伸到梓面前說
【慰問品】
袋子裡裝著的是土豆，看不出她是故意的還是好意（前文說了梓喜歡土豆）
【呃，謝謝】
【不用謝。聽說你暈倒了】
【啊，嗯你聽誰說的】
芹菜抱著手不爽地說
【雨未華，新人的那個】
【你有她電話？】
【怎麼可能有，在電車裡偶然遇到，她一個勁叫我來探你真是的都不知道她
在搞什麼】
芹菜不耐煩把頭髮抓起來。梓見此心裡則是默念到底你還是專程來了嘛
【先進來吧】
【不了你還發燒不打擾了】
【已經退了不用緊。而且一個人挺寂寞的你陪一下我啦】
聽到自己老實說出來芹菜吃驚睜大了眼睛，然後她的樣子險惡起來
【你燒傻了吧】
【是嗎。有些話我倒一直想跟芹菜你說】
【是哦】
芹菜脫下鞋然後用力踏了上來。中學時芹菜來過幾次，在考試周芹菜會來開學習會然後一直談東談西說到晚上，一想到這個覺得非常懷念梓也說不清這份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以為早已忘記的與芹菜發生過的種種沒想到對自己而言如此重要。
芹菜當自己家一樣大模大樣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鰻魚看到有客人來興奮地搖起尾巴
【什麼時候養狗了？】
【剛上高中那會，婆婆家養不了就放到我家養了】
【嗯】
芹菜摸鰻魚的頭，鰻魚興奮跑來跑去。梓把裝了紅茶的杯放在桌子上後在芹菜的身邊坐了下來。原本以為芹菜會挪位置避開自己，沒想到她沒所謂似的喝了口紅茶
【她還是沒變呢，雨未華那個新人】
芹菜特意強調「新人」這兩個字。從她裙子露出的腿穿著肉色的絲襪
【她已經不是新人了】
【真沒想到梓你竟然會這麼說，你難道不是看那樣的雨未華才跟她在一起的嗎】
【嗯】
【哇，你承認得真乾脆】
芹菜的笑聲中包含諷刺的語氣。梓拿起杯子手指在上面摸了幾下，茶晃晃蕩盪
【我以前是真的喜歡芹菜】
【哈？】
芹菜一下子就皺起眉來，梓的手緊緊抓住毯子
——對梓而言我是什麼
芹菜的這句話從那一天起就一直盤踞在梓的心裡。即便梓想忘記將之置於腦後但對自己而言芹菜果然是特別的
【如芹菜所說那時我確實有利用你，不過我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這點絕對是真的】
【事到如今你還解釋什麼！】
鰻魚聽到芹菜突然叫出來嚇了一跳。梓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後直直看著芹菜說
【我不想再後悔了所以這點我絕對要向你說清楚。我確實是討厭的人芹菜討厭我完全可以理解，看到芹菜自己走之後我很害怕因為這下子我對你而言就不是必須的了】
【你這個人控制欲太強了吧】
【嗯我自己也覺得。一開始還對芹菜說東說西完全就沒想到自己到底是怎樣一副尿性】
看到梓低頭道歉芹菜一下子站了起來，她重重踩了下地板
【別道歉這樣不就搞得錯的都是我了嗎明明錯的是你！】
【嗯，對不起】
【就說了別道歉了！】
芹菜一把抓住梓的胸口，就像那天一樣兩人倒在了沙發上，梓的背壓在了沙發上有一瞬間呼吸停住了。芹菜跨坐在梓身上用凌厲的眼神看著梓。她的喉嚨抽動了一下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就算沒有你我也有很多朋友我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我了！】
芹菜臉色潮紅，從因為動作激烈而大大張開的毛衣里看到她背心的紅色帶子落到了肩膀上
【我知道】
聽到梓回答芹菜臉扭曲起來，細長的眼睛盈滿淚水
【去了北宇治果然沒錯。那裡基本沒有初中的人根本沒人知道我初中的樣子而且還和很多人說上話了。我已經決定和過去的自己說拜拜了。我想讓一直絲毫沒有看清自己的你認識到我和你那些朋友比起來我到底是多麼重要，想讓你後悔過去拋棄我這件事，想讓你說出和她相比芹菜真是好多了的話】
【她？】
【就是雨未華，新人的那個】
說完芹菜終於放鬆抓住梓的力道，梓的頭就這樣落到了沙發上。芹菜依舊跨坐在梓的身上雙手捂臉。她白得異常的手指塗著紅色的指甲油
【如果我不喜歡一個人我才不會和她交朋友，那個時候因為我喜歡你梓對我來說是必要的，所以我不能原諒你拋棄我】
【芹菜對我而言也是必要的】
聽到梓的真心話芹菜無力地垂下雙手
【這我知道】
芹菜吐出這話後站了起來。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梓覺得有幾分遺憾。芹菜離開沙發背起了自己的包
【這就回去了嗎】
梓趕緊挺起身來問道，芹菜哼了一聲
【話不都說完了嗎？】
【是這樣沒錯】
看到梓猶猶豫豫的樣子芹菜大大嘆了口氣
【幹嘛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有事電話找我就行，而且我們又不是住得很遠】
【沒事也可以找你嗎？】
【隨你便】
芹菜不耐煩搓了搓頭，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一下子全亂了。看著她從剪短的劉海下露出的眼睛梓笑了。芹菜還是芹菜，就算她多少懂了一點人情世故本性還是那麼難相處，不過也正是她這種難相處的性格梓才看到了隱藏於之下的她的軟柔內心。聽到芹菜剛才對梓說的「喜歡」二字對現在的自己便已足夠了。看到芹菜大步往門口走去梓趕緊追了上去
【你今天身體不好，我也不是沒常識的人，先走了】
【那等我病好了你要再來哦】
【等你社團有空再說吧】
梓一下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的確最近一段時間根本沒有空，有空也要等到期末考試前了。看到自己說不出話芹菜愉悅地翹起了嘴角。穿上鞋後她輕輕揮了下手
【拜】
【嗯】
目送芹菜離去的身影，梓慢慢關上門，在門即將完全關上的那一瞬間芹菜的聲音突然從縫隙中鑽了進來
【佐佐木你要趕快好起來哦】
【——呃】
聽到這懷念的稱呼梓有一下子呆住了，趕緊打開門已經不見芹菜的影子了。關上門後家裡再次被寂靜籠罩。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場夢。回到客廳鰻魚露出肚子睡著了。唯獨桌子上擺著的兩個玻璃杯，敘述剛才的一切都是現實
——————
第二天練習梓出門的時間比平常早了30min，星期天電車沒什麼人。只是一天沒練習便覺得少了點什麼。壓抑不住想快點練習的衝動梓抱緊了運動包。電車搖晃梓抓緊了吊環
【梓身體好了嗎！】
剛到學校就聽到花音的聲音，雨未華和美音也跑了過來
【嗯已經好了，我都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發燒嚇了一跳】
【要好好注意身體才行哦，身體可是革命的資本】
美音說這話的時候梓覺得她仿佛在譴責自己的不注意。在她旁邊雨未華低著頭摸搓著手猶豫著什麼
【雨未華？】
聽到梓叫到雨未華才一下子抬起頭來
【對不起小梓沒問你就擅自做決定了】
梓不明白為何雨未華突然道歉，她說的難道是芹菜那件事嗎，那麼雨未華根本沒有需要道歉的地方。梓拿起雨未華柔軟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說
【多虧雨未華我和她重歸於好了，謝謝了】
雨未華睜大了眼睛，接著她笑了出來
【不用謝！】
到了練習的地方長號部門的人馬上圍了上來。面對她們接連的問題梓鞠了一躬
【給大家添麻煩了，今天開始我會好好努力把落下的進度補回來】
【努力是好事，還是要看量哦】
聽到栞的提醒梓老實點了點頭。向那天幫過自己的人道謝後這天的練習開始了
【集合】
聽到南的指示大家拿好樂器到體育館中央集合。在平常只有南一個人的邊上今天多了個人，那個意料不到的人坐在椅子上對大家說道
【我是特別指導瀨崎未來，從今天開始會和南一起負責監督大家的動作請多指教】
看到舉起單手示意的未來周圍吵鬧起來，未來的旁邊還擺著拐杖。南輕輕嘆了口氣後說
【就是這回事，未來之後也會過來幫忙。最近事故不少大賽也馬上要到了，大家要鼓起勁加油】
【是】
與南鏗鏘有力的聲音相對大家的聲音有些僵硬。因為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前輩的側臉都帶有擔心的神色。南挑起眉頭唇緊閉
【南，做那個】
聽到聲音大家抬起頭來，未來抓住扶手站起來。不知「那個」究竟是什麼，不過前輩的眼中發著亮光，只有不懂情況的一年生相互張望
南按住太陽穴大大嘆了口氣。
未來露出牙齒笑著接著用手指指向大家
【看樣子大家都很想做哦】
【好好知道了做就是了】
南認輸般無力低下頭，接著她高舉手
【大家到打擊樂的地方集合，保持距離不要撞到了】
隊列一下子散開，大家都興奮地往指定地點跑去。打擊樂的三年生短短敲了下鼓。南把手叉在腰上
【音樂本來就是讓人高興的東西，連自己都一臉苦瓜樣怎麼教觀眾看得高興。把sing吹起來先讓自己高興起來，動作什麼的無所謂按自己喜歡的來就可以，記得把身體動起來就行】
說完銅撥響起激烈的節奏，鼓棒敲打出樂點。身體自顧自按序曲的旋律動了起來。吹入長號的空氣變成樂聲從喇叭吹出，身體的動作和編排的動作毫無關係，只需盡情把身體動起來就可以了。在樂曲進入高潮把伸拉管拉長的時候
在旁邊的志保眼中透出了歡快的神色。長號合鳴奏出樂曲，雨未華在旁邊揮舞水色的旗幟
音樂是如此快樂，只需把自己沉浸在音樂中，腦袋放空，讓身體自己做出動作就足夠了。興奮地即興吹出附加的曲目後周圍的人也配合自己跟了上來，這種一應即合的感覺無比舒暢，梓和旁邊的人都不自覺笑了出來。然後鼓點宣告這場即興演出進入尾聲。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呼一口氣，手上還殘留著興奮的炙熱。南在前方大聲說道
【既然大家都打起精神了練習開始！】
【是！】
大家的聲音中氣十足
——————
接下來兩周時間一下子就過了，光陰似箭連一點給梓回顧的時間也沒有
【角度低了！】
【現在都做不好還指望比賽時能做好？時間配合好！】
【注意要朝哪邊吹】
【音量小了，給我大聲吹出來】
【觀眾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別讓觀眾看到你們那蹩腳的表演】
【現在不做還帶到什麼時候，既然有時間哭還不如練多幾分鐘！】
面對不停的指正大家一一回應。夏天那時還吃了大苦頭的步法現在也是得心應手了，經過那麼久的訓練上半身的穩定訓練出來了，吹嘴抵住嘴的時候也不會亂動了。
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一下子流出來。梓把水捧在水裡往自己的臉拍去，晚秋的溫度讓皮膚刺刺作痛
【辛苦咯】
回頭便看見未來揮著拐杖向自己打招呼
【前輩也辛苦了】
梓趕緊跑過去問好。未來把身體靠在拐杖上用空餘的手指著梓說
【天這麼冷還穿半袖？加多件衣服比較好哦】
未來的穿著已然全副武裝。運動服上穿了羽絨服，扣子則是連最上面一顆也扣了起來
【不是很冷，訓練動起來就熱了】
【不過出了汗出外面的時候還是加多件比較好哦。也只有吹奏部的人在這種時候還穿短袖的了】
口出呼出的氣變成了白色，接著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全國馬上就到了】
梓點了點頭。下課時人來人往的樓下此時則是空無一人
【大家都很努力了，特別是的場這麼短的時間裡進步這麼大。如果他一開始就拿出現在的幹勁哪還用當什麼後補】
【他是那種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盡全力的人嘛】
未來無奈地說。從她衣服下依舊可以看到白色的石膏。如果未來沒受傷現在太一站的位置本該是未來的，如果未來沒有受傷她現在也會和自己一樣穿著短袖。一想到這個梓感覺喉嚨一緊一緊的。用力握住濕濕的毛巾梓終於下定決心說道
【為了前輩我會拿到金牌的，solo我會加油的】
未來聽後笑了出來，眼睛柔和起來
【這份心意我領了】
未來的手慢慢向自己伸了過來，見此梓不禁閉起了眼睛，接著額頭穿過小小的衝擊，未來給自己的額頭輕輕來了一下。看到梓不明所以的樣子未來哈哈笑了出來
【梓你知道嗎我們學校很多人畢業之後就不吹樂器了哦】
【為什麼？】
【大概激動用完了吧】
拐杖敲了敲水泥地，操場上的燈沒開黑漆漆一片
【因為在別的地方都無法找到我們在立華這麼激動的體驗了。上大學出來社會後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就是賺錢晉升。光是顧著生活就夠嗆的了，哪還有時間練什麼樂器呢】
【前輩之後也不吹了嗎】
【我？我會繼續啦】
未來笑著繼續說
【演奏的地方可不只限於比賽哦，畢業之後還有樂團之類各種各樣的舞台各種各樣的機會，所以梓你不必連我那份也一起加油】
——知道了嗎
未來拍了拍梓的肩。未來接著一字一字地說
【梓只要做好自己的那份就足夠了，而且將來兩年說不定也能進軍全國。當然能去全國也是難事一件，可能三年裡這是唯一一次，所以要為了自己不要為了別人。我的事你就別想這麼多了，做好soloer的職責就行了】
——我會在觀眾席為你加油的
這樣直率的未來梓看呆了。未來看到梓一言不發尷尬地抓了抓臉
【呃，有點太裝B了】
【才沒這回事】
未來見梓大力搖頭笑了，梓就直直看著未來。梓有很多話想跟未來說，然而那些話都是陳腔濫調根本無法完整表達梓的心境。即便如此梓還是開口了，這些話必須得說出來
【至今為止我都認為自己能處理好所有的事，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只是我討厭拜託別人而已。這些都是前輩教我的，來立華光是讓我懂得這點就已值得了】
【嗯，梓也長大了】
看到未來調戲的口吻梓嘟起嘴
【前輩我可是說認真的】
【我知道】
未來的手放到了梓的頭上，就像小狗一樣頭被摸來摸去。然後她露出惡作劇的笑容眼睛落到了梓的鎖骨上，指尖也在梓的皮膚上遊走
【畢業之後梓收下我的衣服吧】
梓吃了一驚
【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最期待的就是梓了】
【謝謝前輩！】
梓高興得跳了起來，未來看梓這麼開心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
練習結束坐電車回家時已經超過十點了，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把身體靠在了椅背上。窗外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電車開門的時候門外的冷空氣涌了進來，剛喝完的大學生一群人進了車裡，其中一名黑髮美少女混在其中。她穿著的紺色水手服毫無疑問是北宇治的校服。在梓認識到這個的時候對面也看了過來
【啊麗奈】
麗奈也吃驚地稍稍睜大了眼睛。麗奈初中時姿色已然不錯，上了高中顯得更加婀娜。交了男朋友也不奇怪
【好久不見】
看到梓揮手打招呼麗奈也不能假裝沒看到，她無奈地走了過來。明明梓的旁邊有空位但麗奈卻沒有坐下來
【佐佐木同學也好久不見】
見她沒什麼表情的樣子梓倒覺得非常懷念，麗奈還是和中學一樣不怎麼喜歡和別人來往，她有自己的目標並付之行動
【北宇治吹奏進了全國恭喜了】
吹奏全國大會是在兩周前舉辦的。北宇治這匹黑髮竟然能進全國真是讓人做夢也沒想到。一個新來的顧問竟然讓北宇治有如此巨變還真是超越常識。對梓的恭喜麗奈只是無言地搖了搖頭
【明年一定要拿金】
她眼睛的深處有一團火，看到她這幅永遠向前的樣子梓不由得想到麗奈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佐佐木同學舞奏全國大賽也快到了吧】
【嗯，下個星期天】
【比賽加油】
麗奈露出微笑。梓看到她這幅柔和的樣子嚇到了。被打臉了，麗奈果然變了一點，向著好的方向
【嗯，會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的】
梓抱起放在兩腿間的樂器箱。箱子裡面放著金色的長號，一想到到時候長號將在會場奏出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的聲音梓便覺得一股甘甜流過胸口。比賽快點來吧，已經等不及要站在舞台上了。為了壓住興奮，梓的手按在了箱子上
——————
頭髮用梳子梳好，用手把沒梳上的頭髮抓起來然後用橡皮筋紮成高馬尾，其餘的頭髮用髮夾固定好。左右確認頭髮沒問題後再用白色的緞帶系在頭上。換上衣服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ok】
兩手拍了拍臉為自己鼓勁。大口吸氣梓
往天舉高了雙手。全國舞奏大賽的日子終於到了
——————
【哇的場你一幅世界末日的樣子要不要緊】
剛到會場志保就指著太一開他玩笑。聽到志保的聲音其他長號的人也圍了過來
【難不成在緊張？明明前一陣子還不放水不舒服】
杏奈一臉意外栞也點頭
【我還以為的場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沒緊張！你們看錯了！】
揮手否認的太一臉色明顯不好，梓也忍不住開口
【緊不緊張這件事可不是自己說的算哦】
【好啦，有點啦】
【有點？】
【好啦好啦，很緊張啦】
太一這下子也豁出去說
【其他人京都大賽都有出場只有我一下子就來全國的，而且還是代替未來前輩上】
【說的也是，懂你】
杏奈同情地點了點頭。對面東照的人在搬樂器。會場裡的空氣緊繃，梓也拉緊神經，大家和太一一樣緊張起來
【別這麼緊張難得全國大賽好好體驗一下嘛】
未來看著太一笑著說。今天后補的人也穿上了正式服裝，未來也一樣雖然打著石膏也換上了水色的制服。在水色的映襯之下繃帶的白色更加顯眼
【終於找到你們了！】
聽到聲音大家看了過去，雨未華手拿著布袋往這邊跑了過來
【雨未華不用集合？】
【現在還沒到時間】
雨未華把手伸進袋子裡，大家都很好奇她到底高什麼名堂
【將將！給大家做手繩了哦】
雨未華拿出來的是一捆手繩，現在的比吹奏大賽時雨未華給自己的要粗一些。手繩是立華的代表色天藍色
【這全是雨未華你一個人做的？】
栞看到長號的人每人一條共13條說道。光從白藍相交的花紋就可以看出雨未華花了不少時間
【不光是我哦，未來前輩和志保也幫大忙了！】
【沒錯，我也幫忙了】
在挺胸的未來旁邊志保不好意思撓了撓臉。
【小梓給】
雨未華遞出手繩
【謝謝】
梓接過之後不知為何雨未華還是站在跟前沒走。梓不解，雨未華突然紅著臉抬起頭來
【那個小梓】
【嗯？】
【我可以幫你系上嗎，像吹奏大賽時候那樣】
雨未華認真地抬頭看著自己，梓點了點頭
【那來咯】
她肉肉的手指圈住梓的手腕，調整長度後用剪刀把多餘的剪掉。梓轉了轉看了看手腕。
【系好了】
【謝了雨未華】
【嘿嘿不客氣】
看雨未華笑梓也笑了。作為回禮梓也幫雨未華系上手繩，系好後雨未華眼睛發亮看著手腕
【哦還有點樣子嘛】
太一看到志保幫忙系上的手繩也滿意地點點頭，苦笑著的志保手腕同樣也繫上了。不單是編成的人，長號部門每人的手上都繫上了
【嗯，大家高興太好了】
未來安心說後雨未華也合手露出笑容。在氣氛差不多的時候未來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抬起臉
【機會難得長號的人來那個吧，圍成一個圈手搭手加油的那個】
【呃，超難為情的】
未來沒把栞說的聽進去往前伸出了手，大家也接連把手搭了上去
【志保快點】
未來促後志保才慢慢把手伸出來。13人的手搭在一起，每個人的手上都系好手繩，其他人看到這邊圍成一個圓好奇地看了過來。未來舔了舔唇後看了眼大家說
【雖然我今天不能出場，但我會在觀眾席為大家加油的。大家辛苦了，為了今天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全力了。站在二層的我深切看到了大家在這幾天進步巨大，從大家的練習可以看到大家真的是拿出功夫去乾的。志保也是，雖然不是編成但在外場也很努力練習了，繼續努力下年志保肯定能出場】
志保點了點頭，回應的聲音帶著哭腔
【雖然等下我不能和你們一起上場，但我會好好看著你們的。那來咯——即便各散天涯】
【【【？？？】】】
大家完全沒預料竟然還有口號。未來嘆了口氣無奈地說
【口號是「即便各散天涯，心鏈你我互聯」】
【完全第一次聽啊這個】
聽到太一吐槽未來一點反省的樣子都沒有。聽到栞「真是亂來」的嘀咕大家都笑了。未來清了清喉後重新說
【那重來咯即便各散天涯】
【心鏈你我互聯！】
大家一同把手舉高笑了出來。看到太一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未來悄悄問道
【沒那麼緊張了吧】
【嗯，不知怎麼就不緊張了】
【這就好】
未來笑著的側臉已經沒有剛才開玩笑的樣子了。這齣戲嗎可能是未來幫太一放鬆才做出來的，一想到這點梓不禁覺得眼前這位前輩果然了不起。
調音結束後大家整列。後補的人已經去了觀眾席，留在這裡的是編成，熊田老師和三川老師。和往常一樣南走前一步，拿著指揮桿的她大聲道
【終於到比賽的日子了。這扇門後面便是將我們這麼多天的成果付諸實現的地方，請大家盡全力，讓周圍的人看到我們的風采】
大家認真拿著樂器認真聽著南的講話。南和大家一樣同樣是部員，同樣是出場的人，不過她所負擔的壓力要比在場的所有人要大得多。即便她有惡魔領隊的稱號她也毫無在乎，因為她知道為了維持紀律性必須有人出來當丑角
【比賽時間只有6min，我們要把自己所有傾注在6min里。說實話能來到全國已經完成了一個心愿，結果什麼的並不重要，我希望大家能好好享受接下來的6min。我相信只要大家能樂在其中收穫肯定是有的】
說到激動處南停了下來，看到南臉上的淚，梓感覺喉嚨一陣發緊。訓練的種種在腦中閃過，笑也好哭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真真切切的經歷，都是自己努力的證據。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為了今天這6min。眼淚就這樣從眼中流了出來，周圍也傳來抽泣的聲音。南壓住眼擠出笑道
【要哭還太早了，還以為比賽前不會哭呢。可看到大家眼淚就】
南粗魯擦了擦眼
【至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刻比得上接下來的6min。等下就算犯錯也不要緊，只限於今天我不會計較。只需高興地享受接下來的6min就足夠了】
【是！】
大家挺直背精神抖擻。梓的心已經到門的背後了。在門的對面很多學校已經表演完了。為了壓住心鼓動梓的手緊緊抓住胸口
穿著水色的制服站在全國的舞台上，這一刻自己等了多少年。在這一刻夢想就要變成現實了。
【立華高校的各位請】
工作人員慢慢打開了門。門縫中湧入了光線，觀眾的呼聲，震動的空氣把大家所籠罩。沒錯，這就是全國大會。聽到咽口水的聲音，梓咬緊了牙冠
聽到乾燥的響聲，回過神來發現是南拍了下手。南臉上帶著笑容，那是沒有一絲不安的微笑。梓見到這個剛才還抓住胸口的緊張一下子煙消雲散。恐懼此刻第一次離自己而去。南大吸一口氣，見此梓也大大長大口
【無笑容？】
【非立華！】
【we enjoy 】
【music】
【we love】
【music】
【we are】
【RIKKA!】
大家發出尖叫一口氣跑進了會場，到指定的位置後梓拿著樂器低頭
【22號 關西代表 立華高校吹奏部 請大家欣賞她們的表演】
聽到廣播觀眾停下呼聲。如夢一般剛才還熱鬧無比的會場一片寂靜。南抬起手，第一首曲子的人做好了準備。前面薩克斯的五人一同抬起臉
【1 2 3 4】
薩克斯五重奏奏響，在悠揚的旋律之中後方的人舉起單手。奇數列的人等間距拉開距離，接著移動的速度加倍大家擺成「RIKKA」
緊接著高亢的哨聲響遍全場，優緩的空氣一掃而空，鼓點激烈。在相同的時刻大家一同抬鳴，小號維持抬鳴的姿勢吹響強音。一絲不亂的聲音音塊一同向觀眾席砸去。木管在旁邊伴奏，同時隊形開始變換。
南從指揮台上下來，用指揮桿指出前進的方向。配合哨聲大家開始行進。踏步和移動的時機是由各自所在隊
列決定的，因此隊形也在互相越走越遠的同時變換完成。在轉彎的時候注意停一拍再走，這種錯落有致的動作有別樣的美感
搖晃手中的樂器大家完成了繞場一周的指定動作。前進的動作在某一刻突然改變。原本是一個大長方形瞬間分成了兩半，接著大家按各自的位置走動起來。穿過停在場地中央的蘇薩風和腰鼓的人隊列的順序發生了變化。隊形講求每個人完美的配合，一個人的失誤足以破壞整體性，所以舞奏是不允許任何失誤的。看著前面栞的背梓大大走出一步。走到前面踏步的人的正後方做出「R」，接下來是32次的踏步。在樂曲到高潮時大家一同抬鳴，聽到銅撥嘹亮的聲響大家一同散開做出其他隊形。在場地右端進行270的轉身，這是梓之前發生事故的部分
為了不碰到別人梓壓下拉伸管原地轉身，把身體朝向前進方向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在最後的隊列完成轉身之時，梓獨自一人站在場地正中央。梓架起樂器大大吸了一口氣。第二首曲子此刻結束，餘韻漸漸消散。梓曾一度閉上眼睛，接著往長號吹入一口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梓身上。梓的長號打破了現場的寂靜。和未來的聲音有些許不同梓的音色是強硬中有些許的柔和。這個部分自從未來把solo交給梓之時起已經練過無數次了，這是自己最高境界的水平。意識到此時此刻只有自己的樂聲遊蕩在所有人的耳邊梓便有一股說不清的愉悅。好想好想讓全世界的人都聽到自己的演奏。滿溢的自信隨著最後一音從長號的喇叭迸發而出。
指揮台上的南對自己微微頜頭。她用另一隻手揮舞起指揮棒，腰鼓敲出鼓點，俯首的大家此時抬起頭來。梓挺起胸膛往觀眾席行禮後便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這如夢的6min快結束了
大家伸展手腳開始了移動，各自散開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旗手把旗幟放下放空雙手。在打擊樂響起的同時大家半蹲伸出手低頭，萬眾期待的《sing·sing·sing》要來了
跳起的時候雙腿併攏大家開始了步法。保持上半身穩定確保吹嘴穩定梓一邊吹奏一邊大力踢腿。在前面的旗手隨音樂舞動。
進入間奏大家移動。其他樂器的人向後移動，主角長號的人往前走。梓和太一對上視線，太一的眼睛閃閃發亮仿佛訴說無比的喜悅。在人浪的時候蘇薩風一邊迴旋一邊前進，長號的人此時左右大幅搖擺樂器。
演奏時候注意笑容這句話已經聽過無數次了，唯獨現在梓不用刻意保持，而是打從心底自然流露。
中低音從長號中傾瀉而出，長號的一大絕殺便是無極的驟變調。在相同的時間把伸拉管按相同的角度架好，配合上小號的加持，華麗的步法在這之上升華。如同大象撕裂空氣的嚎叫梓將長號高高抬起
邊發出歡呼聲邊移動，曲子即將來到尾聲。在隊形左右對稱的同時旋律一下子加速。張腿抬起右腳左右擺動身體接著雙腿著地，然後換成左腿高高踢起同時注意吹奏的質量。最後一音從喇叭噴出之時大家一同踏出右腳
【HI!】
呼聲的完美配合。一拍過後場內發出炸裂的掌聲。掌聲從頭上傾瀉而下，梓保持笑容身體忍不住興奮得發抖。這一瞬間除了有一切結束的成就感，還有一絲依依不捨的寂寥
——————
立華的人跟在舉牌的人後面進場。水色的制服即便在這裡也非常顯眼。撐著拐杖的未來和候補的志保她們也同樣列隊站在了這裡
【讓大家久等了，接下來舉行表彰大會暨閉幕儀式】
聽到廣播的時候大家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舞台正面放著數個金色的獎盃。在場的所有學校都是經過重重挑戰晉級上來的，無論誰得到金獎都不足為奇。每個學校的代表站在舉牌手前面一步的位置。南和翔子的表情和往常一樣冷靜。
【1號 關西代表 明靜工科中學 gold金獎】
聽到如海嘯般的歡呼梓僵住了身體。金獎銀獎銅獎，每次的宣告都是各校的一喜一悲。梓緊緊握住拳頭眼看前方。站在舞台上自己就是演員，而合格的演員是不允許流露過激感情的
【22號】
聽到這個梓繃緊了肌肉，為了壓住湧上來的緊張指甲陷入肉里，刺痛對此刻的自己是剛剛好
【立華高校 gold金獎】
觀眾送上熱烈的掌聲，家長們也相互握手高興地跳了起來。湧上來的喜悅一下子模糊了視線，鼻子深處那酸酸的感覺讓梓閉上眼睛。沒錯，這不是夢，這是事實，全國大會拿到金獎了！
旁邊的未來禁不住露出笑容。梓用炙熱的口吻以只有未來聽到的音量說
【真是太慶幸自己能來到立華了】
未來強忍淚水點了點頭。她手上那水色的繩子，仿佛給大家獻上祝福一樣閃閃發亮
【離全國大會只有兩個月時間了，而且全國大會想拿金，按以往用時間砸出來的方式是不行的。我們必須揚長避短，補足短板同時展現長處】
三年級的人都對南的話雙手贊成。在關西大會結束後有車站的演奏會（參考動畫第二季），在那演奏會結束後便發下了練習日程表，裡面詳細寫著練習的安排
【看了其他學校的演出我想你們非常明白立華的動作是相當激烈。在練習的時候我無數次提過手的角度，步伐這些動作問題。動作方面在京都大會時還略有欠缺，但關西大會我覺得已經相當不錯了。sing的時候動作乾脆幹練，看回錄像也是無可挑剔】
難得聽到南的誇獎，一年級是興奮得臉紅，而二三年級則對她接下來的話做好心理準備。南彈了下紙，表情嚴肅
【接下來我們就該解決吹奏方面的問題了，我想大家都心裡有數】
前輩們的臉都不怎麼好看。舞奏由動作和吹奏兩部分組成，而立華的重點放在動作上。因為動作激烈程度和吹奏水平負相關，所以立華現在唯一的短板是吹奏
【光是動作完美可拿不到金牌，我們必須吹奏動作兩手抓。能吹出來就行的時期已經過去了，我們不僅要能吹，而且要吹好】
【是】
【解散，各自練習】
長號今天練習的地方是西校舍一樓的走廊
【雨未華今天是揮旗？】
【嗯，拜託桃花前輩了】
【ok，加油】
雨未華精神回應後大步走開了。梓把摺疊式的樂譜架收進包里。來到地點後梓組裝好架子。長號有13人，就算雨未華去了當旗手，大家堆在一起走廊還是有點擠
【自主練1h後，快速瀏覽下次演奏會的曲子。之後來視聽室和小號的人練步法】
【是】
【要記得南剛才說的話，注意音色。表演中樂器會搖所以這方面有難度，不過保持好身體軸心穩定應該會好吹很多。一開始不足的點有很多，總之慢慢改過來吧】
【是】
太一回答的聲音最大，今天他不知為何幹勁滿滿。未來驚訝看著他
【你這偷懶星人今天改性了？】
回答問題的不是太一而是志保
【他之前偷懶被南前輩發現罵了個狗血淋頭，嚇得連性格都改了】
【哦，南罵了你什麼】
【前輩就放過我吧】
太一一臉苦瓜，可耐不住周圍壓力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偷懶很個性？」這樣的】
栞忍不住笑了出來。志保看到太一此刻的挫樣也一臉得意
【南果然一針見血】
未來大大點頭敬佩
【可說真的我可沒偷懶哦，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練習放水就是偷懶。你以為沒人發現，其實大家都放在眼裡，有這種想法可不行啊你】
【南前輩也說了類似的話】
看到太一皺起臉未來無奈嘆氣
【的場你天賦很好就是放棄得太早，今年不行想明年明年不行想後年，都不想想自己浪費了多少機會】
【這南前輩也說了】
【呃，這樣哦。大家都想一起了嘛】
太一有天賦，可就是性格懶惰，浪費了一手好牌。難為情的太一抓了抓臉，眼時不時偷瞄梓。梓不懂他的意思，接著太一就伸手指向自己
【南前輩說了要好好學習身邊幹得好的人，我就想要學佐佐木那樣努力】
【學我？】
太一見梓不解，便一臉當然地說
【因為你是不努力會死星人，所以我學你的話就算偷下懶也肯定比其他人要努力】
未來也懂的點了點頭。梓倒是對自己「不努力會死星人」這個外號不是很滿意，自己單純是興趣才練習的。未來後面的栞看著樂譜說
【的場有衝勁是好事一件，說不定這樣下去全國時能進編成哦】
其他人聽到這都繃起臉。大家都懂栞說的絕對有可能
【我會加油的】
看到太一高聲回答，志保仿佛耀眼似的眯起了眼睛
——————
【現在不是能出聲就行，好好聽周圍人的聲音！】
二層傳來熊田老師的聲音。今天練習地點是太陽公園體育館。老師手抓住欄杆把身體伸了出來以認真的表情看著大家的表演。舞奏練習需要大場地。為了儘量模擬比賽，藉由家長幫助租借到了體育館。因為臨近比賽也有其他學校要租用，所以能借到是難事一件。
學校體育館相比比賽的會場有點小，練倒可以練，但由於不是1比1，有些許不便。隨著時間進入比賽倒計時，放假的練習大多數在校外進行
【強音時好好把強音吹出來，弱音同樣如此，好好把這刻進腦子裡。動作是跟著音樂來的，吹的時候要把兩者聯繫起來】
舞奏和坐奏不同，音量的大小會因為喇叭朝向不同而不同，則在場觀眾聽到的聲音會因他們座位不同而不同。比賽最大的看點是「company front」，這個動作設立在末尾，通常是所有人以抬鳴的姿勢往前走。藉由往前走，觀眾和部員之間距離縮短，音量也更顯魄力。
【蘇薩風轉的時候右邊慢了，好好跟上其他人的動作】
蘇薩風轉是由左到右的，而一名在一端的一年級生因身材較小所以不時動作會跟不上。看到那個女生漲紅了臉，前輩幫忙救場
【長號的也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樂器向前的時候你們的滑步扭扭曲曲的，別因為這個動作不用吹奏就大意了】
梓看了看手中的長號。在間奏這個以長號為主角的部分，長號的人要排成兩排單手拿樂器，揮動另一隻以笑臉向觀眾示意。在舉起手的時候必須保持長號的水平，些許的偏移都會影響整體觀感。
【舞奏的關鍵是動作整齊。就算是踏出一步這個簡單的動作只要角度時間步伐統一看起來也很有氣勢；相對的，就算動作的難度係數有多高都好，動作不整齊一切都白談】
南聽老師的話深有感觸點頭。在領隊也需參與隊形變換練習的時候，南會下場而非像指導那時站在二層。聽到再來一次的指示，打擊樂的人趕緊把樂器換回來，旗手拿起旗，大家也準備好樂器。單獨抽出來毫無看點的部分只需組合起來便是扣人心弦的表演。南修長的手把指揮桿向天高高舉起，鍍黃銅的表面閃閃發亮
——————
不知「學生的本分是學習」這句話是誰說的，不過既然是學生，吹奏部的人也難逃這魔咒。
【考完試當天馬上有活動讓不讓人活了，而且考試周還不給練習】
花音把長笛的盒子塞進書包後嘆了口氣。梓把用水洗過的吹嘴用布包起來後說
【今天確實是頭大，畢竟一周沒來過社團了】
【考那麼多試為了什麼嘛，沒意義考個鬼咩】
【就是就是】
立華考試前一周社團停辦，在經過一周社團停辦再加上4天考試，今天是考試的最後一天，而恰巧立華在這一天被其他演奏會邀請上場。所以大家一考完試連調音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趕往會場。這種「說走就走」的情況在立華並不少見
【演奏會結束後，17:00回校集中練習，地點在操場前的樓下】
翔子以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雖然演奏會後還有練習會死人，可全國大會臨近也無可奈何
【啊運動過量肌肉好痛】
花音一邊拉伸一邊說。梓把手放在腰上，扭了扭腰後，關節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
為了補回考前一周不允許練習的時間，練習的時間延長了。早上集合的時間更早，晚上解散的時間更晚。忙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今天辛苦的練習回過神來已經是昨天的事了。在全體休息的時候梓在操場一邊練習步法，太一也在旁邊練，這幅本應不可思議的景象如今已理所當然。
【啊熱死了】
吹完一節，太一大口灌水，接著他用粗魯的姿勢把嘴邊灑出來的水抹掉。梓幫太一拿著長號兩手都空不出來，脖子上塗的防曬霜被汗水衝掉了，抬頭看天，烈陽高掛，一朵雲彩都沒有
【真沒想到你竟然堅持下來了，還以為你三分鐘熱度】
【我是想干就絕對能做的男人】
【想不到咯】
【信不信由你】
太一故意蹙眉，把瓶子放到地上後他從梓手中接過長號
【
俗話不是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
【話是這麼說，可我也有想法的好嗎】
【比如？】
【畢業後要幹什麼之類的】
太一吹了一口氣。他從半袖T恤露出來的皮膚曬得紅紅的
【到時讓一年級的後輩看到自己不成體統的地方可不行，現在起得好好努力了】
【想像不出明年當前輩的感覺】
【我也是】
太一深有體會點了點頭後，就保持長號拿在手上的姿勢往後仰起了身體。雖然他看起來還吊兒郎當，可經過幾天練習水平明顯提升不小。栞那句「努力下或許能進全國編成哦」多了幾分現實感
——————
【梓最近和的場走得挺近？】
【？】
洗吹嘴的時候花音蹦蹦跳跳一副想搞個大新聞的樣子湊過來
【休息的時候你們不是一起練習嗎？】
【嗯，看他幹勁滿滿就和他一起練了，那又怎麼了？】
【有沒有feel】
【《可惜不是他》】
【ε=(′ο｀*)))唉~】
花音一臉失望。看她這樣梓笑著說
【社團里擦出火花本來就不太可能，畢竟都沒戀愛的感覺嘛。甚至讓我和的場一起去浴場也完全OK】
【我懂，完全沒有異性這種感覺】
【硬要形容的話大概是家人or戰友？】
如果去社團就是練習一天，異性or戀愛之類的根本就不存在。再說光練習已經沒時間了，哪還有精力去談什麼戀愛呢。就算前輩之中有例外，也因練習繁忙基本沒見面的時間
梓關上水龍頭用布把吹嘴包好。花音把下巴搭在梓的肩膀上嘀咕
【嘛，的場or未來前輩，肯定都是選未來前輩的】
【話是沒錯，可前提是兩者之間有可比性？】
【哇不愧是未來fan club的NO·1】
【花音你要入嗎？】
【免了再說梓你也不可能真的有成立club】
花音所言極是，梓根本沒時間去弄什麼club。突然花音想起什麼抬起頭來
【南前輩的fan club還真的有哦】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南前輩本人不知道就是了】
梓是不明白那些成立club的人怎麼想的，不過她們憧憬三年級前輩的感覺倒很懂，畢竟前輩都相當可靠。不過換言之前輩不能把脆弱的一面表露出來。
【當前輩也不容易啊】
看到梓一臉認真，花音呼呼笑了出來
——————
星期天練習在操場，昨天下了大雨，到處都坑坑窪窪的。時間來到10月下旬，大家卻還是穿著半袖T恤。因為舞奏運動量大，即便冬天大部分人也還是穿著半袖的衣服。南看著位置圖蹙起了眉。每當她認真想些什麼的時候都一副可怕的表情
【剛才踏步動作亂了。吹奏是上去了，可動作又出亂子了，我們要求兩個方面都要做到最好。要注意動作的収張。從頭再來】
大家站回起始位置。薩克斯的人站在最前端邊搖晃身體邊吹起五重奏，她們高高綁起的頭髮隨之擺動。一個相同的動作不知每天重複多少次，可謂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為了每個動作的完美必須付以成千上萬次的練習。隨著練習增多，多餘動作減少演出越發乾練。目不暇接的動作誤差很小，梓長號的拉伸管就擦著小號的人的頭穿了過去
——感覺不對
注意到異常是一瞬間的事。梓就和往常一樣跟在圓號的人後面抬起後跟前進。前列的人接下來要變換成一個大大的長方形。這完全和平時無兩樣的過程此刻就是有種說不清的違和感。視野邊緣警燈不斷閃爍，直到腦中警鈴大響身體還反應不過來。在二層的南挺出身體喊道
【停下來！】
比這更快，聽到了金屬尖銳的碰撞聲，這聲音直接把樂曲切斷，大家隨之停了下來。在梓意識到發生什麼前只聽到杏奈的大叫
【未來前輩！】
梓看了過去，只見未來倒在了地上，她本能抱住長號，即便如此還是有一部分撞到地方變了形。有一個蘇薩風的二年生臉色發青
【未來沒事吧！】
翔子趕緊跑向那兩人。未來把長號交給了杏奈慢慢挺起身體，眉彎彎笑著說
【就嚇了一跳。菫沒事？】
和未來撞到一起的學生大大點頭。未來發自內心鬆了口氣，翔子見此則吊起了眉頭
【比起這個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腳有沒有扭到？】
未來見翔子一臉怒氣只是不知作何反應撓了撓臉。未來不以為然以平常的口吻說
【嗯，沒事放心】
聽後周圍都發出了安心的聲音。梓也因緊張一下子沒了脫力蹲了下來。
【你也注意點，這種時候出差錯可不是說著玩的】
翔子故意說得大聲讓周圍人聽到。大家準備回到練習之中，卻不見南的身影。
【未來你馬上退場】
冷徹的聲音在梓旁邊經過，不知何時南來到了場上大步往未來走了過去。她一把將未來的褲腿拉起來，周圍人看後都倒吸一口氣
【這叫哪門子沒事？】
未來一臉尷尬。南的手指碰了碰她大大腫起來的腳
【痛不痛？】
【嗯】
未來反射扭曲了臉。南大大嘆了口氣
【為什麼翔子問你的時候說沒事】
【感覺沒事就】
【你想以這個樣子繼續練習？如果練習途中摔倒了怎麼辦？一個搞不好還會把其他人卷進去。我不管你是顧慮後輩還是什麼的，說到底你太自以為是了】
南一口氣說完後站起來，從她少了一份平常的冷靜可見她非常生氣
【太一志保你們兩個帶未來去保健室，櫻你去聯繫熊田老師】
【是】
場外的太一和志保趕緊跑過來，未來扶著他們的肩單用右腳站起來。志保看著這都泛淚光了
【其他人回到位置上繼續練習】
南的聲音不藏急躁，她張開站立的腿多了幾分動搖
【舞奏還沒簡單到能帶傷上場的，感覺有危險的時候請馬上離開練習場。大家都給我聽好了，在這么小的地方有80個人朝不同方向走一個不小心就能釀成大禍】
【是】
【練習從頭再來】
雖然練習再度進行，但總覺得少了一些生氣。梓往保健室的方向看了幾次，未來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所有隊形都空出了一個位置。在長號solo的部分，空蕩蕩，只留下鼓聲點點作響
——————
【未來前輩叫你過去】
在練習結束收起樂器的時候志保有些猶豫走過來。她眼哭得紅紅的
【前輩現在哪裡？】
自己聲音沙啞，志保吞了吞
【在保健室】
回答的是志保身後的太一，他對梓說
【東西我幫你看著，你快去吧】
【未來前輩沒大礙吧？】
太一一臉為難，他額頭滑落的汗水流過了他的臉頰
【這還是直接問她本人吧】
看他拐彎抹角的說法，答案便不言而喻了。梓低頭若有所思摸了摸樂器箱。喉嚨像是卡住了什麼，話在裡面說不出來。
梓把手放在保健室的門上，裡面聽不到一點聲音。吸氣呼氣，走廊的日光燈接觸不好一亮一滅，梓被拉長的影子也隨之出現消失
【打擾了】
鼓氣打開門後，從隔簾對面看到了未來的身影
【等你好久了，過來過來】
【啊，好】
看到未來和平常一樣梓鬆了口氣。關上門梓往未來走了過去。平常沒什麼人的保健室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個前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未來綁著繃帶的腳，從腳背到小腿都打上了石膏。看到梓吸了一口氣未來撓了撓臉，露出一副沒什麼的樣子未來毫不在乎地說道
【熊田老師竟然把醫生都給叫來了太誇張了對不對，醫生說是骨折】
【治好要多久？】
【嗯，大概兩個月？】
【兩個月全國大會不都結束了嗎？】
【嗯】
【可這也】
未來看到梓有話想說的樣子聳了聳肩
【昨天不是下雨了嗎，操場都坑坑窪窪的，菫就因這個卡了下慢了一拍。而且蘇薩風的人本來左側的視野就不好，我那時也剛好是後退注意到的時
候已經太遲了。舞奏這種事也常有沒辦法。只是我受傷已經是萬幸了】
笑著的她看起來一如往常。梓覺得熱量從指尖溜走，冷顫慢慢爬上了脖子，絕望輕輕包住了心臟。未來的臉融入了光中，在曖昧的界限中窺見了她微微抖動的肌膚
【solo就交給梓你了】
未來乾脆的聲音讓梓吞了一口氣。梓想solo，但並不想以這種方式取得solo的資格，而且也從沒想過以這種方式獲得。
【可】
未來的手搭上了低著頭的梓的肩把梓拉了過去，然後手放在了梓的背後單手抱住了梓。梓把臉埋入了未來的肩上，聞到了未來清爽的洗髮精香氣
【讓你看我不成體統的一臉對不起】
梓無言地搖了搖頭。要不是咬緊嘴唇都要哭出聲來了。未來輕輕摸著把聲音吞回肚子的梓
【梓能行的】
雖然她現在是笑著說的，但從皺皺的被單可以輕易推測出未來是到底多麼不甘心
【未來在嗎？】
聽到門被拉開梓趕緊和未來拉開一步距離。在梓揉著眼睛的時候腳步聲走近了
【南嗎】
未來看到南後垂下了眉。梓花了一陣時間才反應過來未來這扭曲的表情竟然是笑容。南看了眼梓，冷淡說道
【不好意思我想和未來兩個單獨談一下】
【啊，好】
梓嚇得背起了一陣雞皮，汗也從額頭冒了出來。未來看了梓的樣子拍了拍南
【別嚇後輩啦】
【哪有？】
【你一臉認真就夠嚇人的啦，別嚇梓拉】
南聽著未來的玩笑一臉不情願點了點頭。看到她們兩人間有一種不允許第三者的氣氛梓趕緊說道
【前輩我先告辭了】
未來笑著向自己揮了揮手，南則依舊看著未來輕輕揮了手示意而已。南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別無二樣，但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她的臉上多了一份焦慮。梓快步離開保健室，剛輕輕關上門未來抽泣的聲音便刺入了梓的耳中。
梓低頭一個勁大步走著，走廊上迴蕩自己鏗鏘的腳步聲。窗外一片漆黑，玻璃只映出自己的臉
【梓】
聽到穿著運動服的栞叫自己梓才終於抬起頭來。栞匆匆往自己跑來，風吹過她露出的額頭
【和未來聊了什麼了嗎？】
【嗯，聊了一些】
【這就好】
栞把手撐在膝蓋上調整急促的呼吸，呼吸動作蠻大的看來她相當焦急
【嗯還ok？】
【啊，嗯，沒事】
梓擔心問了問，栞才抬起頭來。把手放在胸前讓氣息平緩後她深深呼了口氣
【未來不要緊吧？全國能出場嗎？】
梓面對她這一連串的發言不知如何作答，喉嚨抽動發出無意義的聲音。猶豫了一下後梓終於開口了，栞直直看過來的視線刺得梓有點痛
【說是骨折了，要兩個月才能治好】
栞睜大了眼睛，她眼光動搖張開的口大吸一口氣
【這樣啊】
只嘀咕了一句栞便沉默了，時間如同沙漏一般在兩人間漸漸堆積。搞不清這段時間的長短，只覺得皮膚和冰冷的空氣融為一體。栞用手指捲起了頭髮，耳朵從捲起的頭髮後露了出來
【未來有哭嗎？】
【沒有，前輩倒是笑了】
【想也是】
栞一副懂的樣子聳了聳肩，接著她硬抬起嘴角擠出笑容
【在後輩面前前輩怎麼可能哭得出來嘛】
說完栞的臉便難看起來，她現在似笑非笑的樣子和未來剛才的樣子一模一樣。梓無言地握緊了拳頭，耳邊回想起了關上保健室門的那一瞬間未來的低聲抽泣。未來不會在梓面前哭這個理所應當的事實，不知為何卻刺痛心扉。
——————
第二天訓練看不見未來的影子。未來有一陣子不能參加社團了，上課則是正常進行，她撐拐杖的樣子在教室里也是掀起了一陣風波。
今天是在操場進行全程訓練。沒了未來有一股說不清的壓抑氣氛。用鞋摩擦地面，還有點濕的土被帶了起來。在打點的人在拉線的時候長號的人在操場的一端集合。栞拿著位置圖說道
【接下來由梓負責solo】
沒有人表示反對，大家都很清楚未來之下就是梓最強了。認為大家鼓勵的話語中包含嫉妒肯定是梓想太多了
【然後的場代替未來的位置，接下來你就按位置來】
栞看著位置圖淡淡說。太一則是吃了一驚
【真的嗎！】
聽到太一大喊大叫栞皺起眉
【用得著這麼興奮嗎？】
【啊，對不起不過竟然是代替未來前輩想都想不到】
志保一巴掌打在了撓起頭髮的太一背後
【你這個暴力女這種性格不改改小心到時候沒人娶你】
太一捂住後背瞪著志保說。梓這時覺得之前被志保打過的左臉發熱。志保雖然看起來理性不過有時很衝動。志保對太一的話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得到機會了就更要加把勁別還在感謝上天什麼的，不然我們之前為了當上編成練得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
暑假之後志保和太一是作為後補在外場練習的。和兢兢業業練習的志保不同，大家都清楚太一放水的性格。和練習結束就馬上回家的太一不同，志保在練習結束後還會一個人留下來加練，可即便如此志保在舞奏上還是贏不過太一。正因志保意識到自己和太一存在不能以努力填補的能力差距所以才對太一這種吊兒郎當的性格更加來氣。
栞把一沓位置圖遞到了傻傻張著口的太一鼻子前。在紙的空白位置寫著注意事項，在代表人的白點和白點之間用箭頭標識出行動的路徑。梓一看到那份完全把未來位置變換全都記錄下來的位置圖就吃了一驚，都不知道裡面包含多大的信息量
【昨天把這個整理了一下，你看了這個之後就大概知道練習的時候怎麼走了】
【謝，謝謝前輩】
太一雙手接下栞遞過來的位置圖。栞往前一步盯著太一說道
【你和未來的身高差不多看上去應該沒多大差別。至今努力的練習要在這裡派上用場了記得要好好干】
太一抓住紙的手指加大了力道，他抬頭直直看著栞說
【我會加油的】
看到太一乾脆回應栞露出滿意的表情抬起了嘴角。她現在的笑容和未來別無二樣
——————
【佐佐木之後我也留下來練】
從那一天起太一果然如他所說和梓留下來練習。當然其中的原因也有練習的時候他被南點名罵了。太一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確認自己的站位
【這個點我也要練，一起來吧】
【ok】
加好樂器一起喊出口號。梓這個地方只需要變一個位置，現在練習的是第三首曲子長號solo前的往前移動。梓之前的位置是和其他人站成一列，不過現在因為要solo所以位置要走到最前邊。到比賽的時候唯有領隊的南是在自己前面的，而身後則是觀眾期待的視線。一想到在solo的時候唯有自己的長號響遍全場，梓就覺得一陣顫抖。自己得連未來的那一份也一起加油才行。
【我幫你們喊口號吧，你們吹就行了】
杏奈此時走過來說
【謝謝前輩幫大忙了】
看到梓致謝太一也匆忙低下了頭。看杏奈已經換上制服大概她等下就回去了
【練習是好事不過別過度了，出問題可得不償失】
面對前輩的提醒兩人都老實點了點頭。或許杏奈過來就是為了防止再出意外的，畢竟未來的事讓前輩提了心，對一年級稍微關心過度也可以理解。
【那從follow the leader那裡來，你們兩個站好位置】
【是】
太一和梓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第二首曲子隊形變換幅度很大是需多加注意的部分。杏奈用她稍微肉肉的手拍起節拍來
【5 6 7 8】
隨著節拍梓抬起腿，一邊想像其他人的站位一邊動了起來。晚秋的風吹過火辣辣的臉很舒服梓靜靜眯起了眼睛
——————
把樂器放進箱子就做好了回家的準備，今天梓就直接穿著體育服回去。
——辛苦了
杏奈往自己遞過來一瓶運動飲料，太一和梓雙手接下，擰開蓋子後大口喝下。甜味滑過舌頭流入了胃裡
【啊爽】
太一用毛巾擦了擦嘴。梓見此笑道「像阿伯一樣」
【飲
料謝謝了杏奈前輩】
【不用謝你們兩個都練得挺勤快的】
杏奈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三人坐在了操場的樓梯上
【梓solo會不會很辛苦】
【不會，還行吧】
【真的？這樣就放心了】
杏奈鬆了口氣，今天她的髮飾是烤魚，梓不是很懂她的品味
【南前輩現在感覺挺嚇人的，看著就怕】
【現在社團里都是這樣沒辦法畢竟發生了那件事】
杏奈縮了縮脖子，她手中的是熱咖啡，看到無糖幾個字梓有點羨慕杏奈的成熟。
【未來前輩受傷的那一天南前輩看起來很生氣是不是我多想了？】
【我想大概不是，南前輩是生自己氣】
杏奈拿著的咖啡冒出白色的熱氣。梓穿著半袖有點冷，從包里拿出運動服穿上。動著的時候不覺得冷，可一旦停下來出的汗反而一下子讓身體冷起來。
【南前輩想必是相當自責未來前輩受傷這件事，越認真的人在這種時候會越討厭自己】
太一低著頭說，他手裡拿著瓶子中的液體不安穩地搖晃著
【其實說真的沒有未來前輩我還真沒什麼譜，我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可以完全代替未來前輩出場】
【我也是，不光是一年級的，二三年級的人也這麼想】
【杏奈前輩也放不下心嗎】
杏奈聽後皺眉，猶豫地閉起嘴，無聲眨了眨眼睛
【嗯，畢竟未來前輩那麼優秀的人不在了不管在士氣還是在表演上都吃癟不少】
杏奈合起手露出尷尬的笑容，從她搖曳的眼光可以輕易窺探她的動搖不安。在未來前輩不在的如今人心惶惶，這下子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按照現在的節奏下去是不夠的，還要更加努力要拼盡全力達到未來前輩的水平
太一別有意思瞥了眼握緊拳頭的梓，他有什麼想說似的動了動嘴唇，可到最後還是一句沒說
——————
第三首的solo是慢節奏的旋律，一邊在腦海中回放未來的聲音梓一邊吹響長號。按目前的練習量是完全不夠的，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行
【——呼】
胃一陣翻滾梓趕緊往廁所跑去，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出來後終於好受了點。額頭冒出的汗珠把地面染黑。用水沖了幾次嘴最後用洗手液把手洗乾淨，白色的泡沫隨水流消失在了排水口。
回到體育館雨未華就擔心地叫住了自己
【小梓臉色不好哦沒事吧】
【嗯？沒事啊】
梓裝出沒事的樣子擠出笑容。雨未華的臉反而更加難看了
【前輩都擔心小梓你太勉強自己了】
【沒有勉強啦，沒事的放心吧】
梓表面是晃晃手敷衍應答，內心則是重新繃緊放鬆的心。讓前輩擔心自己根本就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表現，還要更加努力達到未來前輩的水平才行
【離比賽沒多久了有時間吐苦水還不如練多一點呢】
雨未華看到梓完全聽不進去的樣子一臉無奈。接著雨未華重新打起氣清晰地對梓說
【覺得撐不下去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向我說哦】
【就說不用擔心啦】
——雨未華你也瞎擔心
這句衝口而出的話換作以前本來是周圍人對梓的評價
——————
進入十一月隨著全國大賽臨近練習量更加大了。星期五放學後大家在體育館集中站著接受熊田老師的吹奏指導，之後留意剛才老師說的點進行隊形變換的訓練。
本該在自己前面位置的未來換成了太一。看到他的動作完美和周圍融為一體便很好奇為何他之前不是編成的人。他天賦本來就好再加上最近的努力成果自然不差。
【休息15min】
梓把水大口灌進口裡，把水瓶放回地板後在沒人的一角再次確認步法。剛才練習的時候腳抬得不夠高，梓不喜歡把做得不好的事情一拖再拖。吹響sing的旋律梓動起了腳
【最近你的臉有點可怕哦】
剛吹完一段停下腳步，和梓一樣滿身汗的太一在旁邊說道
【哪裡？】
【說不清，看著就覺得擔心。既然休息你休息一下好嘛】
【沒事啦】
【哪裡沒事了，休息的時候你都沒休息過一次】
【就說了沒事，我挺結實的】
梓弓起二頭肌給太一瞧，結實的肌肉也是拜訓練所賜。沒想到太一看此更是板起臉，他蹲下來往前伸直手。梓覺得坐立難安低頭看著鞋子
【的場你才讓人擔心吧，練得那麼苦】
【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為什麼】
【我只是補回之前偷懶落下的進度而已】
太一粗暴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之前整天被人說這樣下去你肯定會後悔的為什麼那時候的自己不爭點氣呢】
【反省這等事之後有的是時間。現在就好好把精力放到練習上】
聽到梓這麼說太一大大呻吟，抱頭亂搓後站了起來
【有時候覺得你這點挺討厭的】
【？】
【每次聽你這麼說都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毫無意義，在你身邊光是看著自己和你的差距越拉越大，反而感覺自己一無是處】
他拍了拍膝蓋苦笑道。在他身後南拍掌說道
【休息時間到了】
大家聽到後馬上集中。太一趕忙拿起樂器後匆匆跑了過去。或許是錯覺，太一春天時還細細的脖子現在看起來結實了點。雖然難以察覺但他一步步走向成熟卻是不可爭議的事實
——————
【梓手低了】
今天是第幾次被南點名了呢。梓用衣服擦了擦嘴角。身體好重，把手放到脖子上感覺有點熱。可能出了汗呼吸比平常重。梓大吸了一口氣
【solo也很生硬，這部分要好好注意，未來吹的你應該聽得夠多的了】
【是】
【其他人也別因為這部分沒有自己要吹的就放鬆，人浪的時候要配合好不然一個人亂了很顯眼】
梓閉上眼睛覺得眼皮裡面一陣陣發熱。紅綠藍如霓虹燈般的光線在眼前迴旋。梓用力壓住胸口讓慌亂的氣息平靜下來。
【那從踏步的地方來，R文字的部分】
大家動起來做出字母R。梓注意前後左右的位置站好。南接著敲鼓打出節拍
【5 6 7 8】
和鼓聲一起梓動起了腳。踏步之後是滑步。身朝正面腳往左邊滑，在轉彎的位置則是來270度的迴旋。滑步的時候高度保持平行接著前進的方向和剛才的相反。大概是踩到地上的汗水打滑了突然在梓的面前小號的人冒了出來。梓和臉色發青的ta有一瞬間對上了視線。判斷這樣下去會撞上梓硬是終止了滑步，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不過在慣性的作用下梓摔倒了，接著蘇薩風的人馬上靠了過來，一瞬間梓閃過完了的念頭。在要被別人踢到的時候梓好歹是爬了出去。
自己很清楚這種事故並不少見，可輪到自己才知道原來如此可怕。身體的發抖止不住，為了壓住胃湧上來的東西梓繃緊了臉
【停下來！】
在隊形變換要結束的時候南終止了動作。栞注意到這邊趕緊跑過來
【梓沒事吧】
梓原本想回答沒事，可乾燥的口什麼都說不出來。栞似乎以為梓的腳也扭到了慌忙拉起梓的褲腳
【不會腳扭到了吧】
梓只是搖搖頭。栞一寸寸摸著梓的腳裸問
【沒有騙人吧，痛不痛】
這時剛才滑到的小號的人也趕了過來。周圍擔心的視線都看著自己，聲音彼此起伏。可梓覺得一切都是那麼朦朧仿佛有薄膜把自己的耳朵給捂住了，聲音不停在耳道里迴蕩。梓拼命睜大發熱的眼睛，栞的臉迷迷糊糊就在自己面前，梓無意識抱緊了手中了長號。
都是因為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才發生了剛才的事，一切一切的錯都出在自己身上。還要更加努力更加努力達到未來前輩的水平
【我沒事，謝謝前輩關心】
站起來的時候眼一陣眩暈，本想用腳撐住可使不上勁身體馬上倒向了一邊。睜大眼睛的栞往這邊伸出了手，梓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衝擊，不過卻是手柔軟的觸感取而代之
【差點點】
梓眨了眨濕濕的眼睛抬頭
【未來前輩】
微弱的聲音從梓的嘴中擠了出來。未來一手拿著拐杖一手拉住了梓。未來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呢完全沒有注意到。未來緩緩放鬆力道梓就慢慢坐到了地上。未來臉色難看
地用手按住了頭髮散開梓露出來的額頭。她的手涼涼的很舒服梓不禁閉上了眼睛
【好像發燒了帶她去保健室】
【一個人有點勉強我也來幫忙】
【我也來】
【你是編成的就好好練習吧，讓我來就行了】
吵鬧的聲音在頭上飛來飛去漸漸遠離，梓的意識沉入了深谷
——————
冰冷的感覺滑過梓的鎖骨，接著慢慢滑到脖子上。疲憊感重重壓在了梓的身上，抬起沉重的眼皮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未來
【39度哦小姑涼】
未來湊過來看著自己。當梓看到倚靠在床邊的拐杖汗一下噴了出來
【我的長號在哪裡！】
未來一把將一下子挺起身來的梓壓回床上
【志保幫你看著】
看到梓安心吐了口氣，未來把手指放在梓的額頭上
【比起這個你今天還是休息吧。發燒竟然還硬撐你也真是想太多了】
【我都沒覺得自己有發燒】
這句聽起來就像是藉口的話讓未來繃起了臉
【我就跟你說不是什麼事光頂硬上就能行的。如果你得了流感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傳染別人呢。懂了嗎】
【懂了】
未來的臉一下子湊過來梓唯有老實點頭。都是因為自己幹得不好才讓練習終止給大家填了麻煩，全部全部都是自己的錯。淚眼從梓的眼眶中流出。在梓為了止住眼淚而屏住呼吸的時候聽到了未來的嘆息。她的手指撥開了因為汗而黏在梓前額的頭髮
【我以前就說了吧依賴別人不是一件壞事】
【是，前輩說了】
【如果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又怎麼會弄成現在的樣子】
未來嘀咕的聲音中有一絲讓人心疼的感覺。梓道歉的聲音聽起來乾巴巴的
【口乾干喝點水吧】
未來把裝有飲料紙杯遞了過來，看到梓一口口喝下未來說
【搬你過來的雨未華和太一，志保都很擔心你。今天你就別練了，明天星期六隻用上半天課，下午你也回家好好休息吧】
【未來前輩一直在這裡照顧我嗎】
【怎麼忍心拋下辛苦的後輩不管】
未來的手搓了搓梓的頭，梓也只好無奈地抬頭看著未來。保健室里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梓按梓的樣子做就行了】
【嗯】
不明白未來的意思梓只是應了一下。未來像栞一樣聳了聳肩後說
【不懂我在說什麼吧。其實我想說的是不用勉強模仿我也沒關係。我之所以把solo交給梓是因為你有實力，所以solo按你的風格來就行。再說我的本心也不是想讓你模仿我，一開始我想的是梓會接下所以我才把solo交給你的。懂我說的意思了嗎】
未來盯著梓問道。光從外面射進來照在了未來的臉上，她那黑黑的瞳孔反射著光線如同萬花筒一樣閃閃發亮。
【知道了】
看到梓點頭未來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出來，眼睛笑眯眯地彎了起來
【梓你還真讓人費心】
【勞煩前輩了】
【感謝的話用比賽結果代替就行了】
未來這幅真心的笑容和不知何時南對自己露出的那個笑容是一樣的。感覺心被抓住了一樣梓咬緊了嘴唇。比賽時完美的演出才是對前輩最好的報答
【佐佐木已經醒了嗎】
老師突然拉開帘子，梓趕緊繃起臉，老師到底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都燒到這麼高還練習你也真是亂來，我已經聯繫你母親來接你了，大概等下就到了】
老師若無其事說的話卻讓梓跳了起來，未來則是被梓這突然的反應嚇到了
【可媽媽今天還要上班，我不要緊的自己回家就行不用她過來接】
【不行，怎麼放心讓一個才剛暈倒的人自己回家，而且你母親也說馬上來學校了】
【呃】
看到梓的樣子老師笑了出來，她以為梓在害羞，可事實上梓擔心的不是這麼單純的事情，梓極不願意給母親添麻煩
【在你母親來之前就好好睡一覺吧】
在未來的催促之下梓再次埋進被子裡。包在厚厚的被子裡出了很多汗渾身不舒服。梓不愉快皺起了眉，未來的手在梓的額頭上滑過
過了幾十分鐘母親來了，母親灰色的套裝一點褶皺都沒有。一如往常的女強人。倒是換上的室內拖鞋一點都不符合她的氣質。母親謝過未來和老師後便帶梓回家了。把梓送進副駕駛座母親說道
【有電話來說梓暈倒了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我家可愛的女兒就要離我而去就趕緊就過來了】
【嗯】
【覺得身體不舒服就別硬撐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想吃的嗎，如果沒胃口去便利店買個布丁怎麼樣。記得家裡還有發燒貼。今天就吃粥吧】
【嗯】
【剛才拄著拐杖是梓的前輩？身為女孩子她可真帥呢，媽媽以前就很喜歡那樣的，氣質適合短頭髮的人果然讓人羨慕】
【嗯】
【老師剛才說了明天你就休息吧，媽媽明天還要上班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休息哦千萬不能勉強自己】
【嗯】
母親似乎把想說的都說完了，只剩下車走在道路上的聲音。平時坐電車要花一點時間的距離坐私家車一下子就到了。看著窗外的景色梓輕輕嘆了一口氣。穿過十字路口便看到了梓初中的學校，透過操場的圍欄可以看到足球部的人在操場上跑動
【媽工作不要緊？】
梓手撐著臉看著窗外問。母親握著方向盤若無其事地說
【要緊是要緊，不過有什麼比得上自己的女兒】
【嗯】
【啊！媽媽剛才得分超高的有沒有感到到？】
【有啦有啦】
【yiu~都不配合下】
紅燈變綠，車右轉。在超市買好東西回到家已經花了不少時間
【先把滿身汗的衣服換了，洗澡就還是先別洗了萬一你在浴室又暈倒就不好了】
母親一連串說後把車熄了。梓呆呆看著母親拉好手剎拔出鑰匙解開安全帶，母親注意到梓的視線問道
【怎麼了】
梓動了動嘴，想到未來撫摸自己頭髮那輕柔的動作還有她痛心似的低垂的眼睛以及她說的那句話
——依賴別人也不是一件壞事
梓解開安全帶後臉朝著別的方向問
【說抱抱我會嚇到嗎】
臉好熱，都高中生了自己還在說什麼蠢話。本來今天就給媽媽添麻煩了現在到底還在說什麼鬼話呢。梓低下頭，雙手緊緊抓住膝蓋。
【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呢】
母親無奈地笑道，母親伸手抱住了梓。問道高級化妝品的味道，鼻子痒痒的，這是母親的氣味
【發燒就誠實點了？明明這樣的事平常媽媽也超歡迎的】
聽著媽媽一如往常開玩笑的口吻梓把臉埋進母親的肩里。母親有肉的肩比梓的要軟很多。梓抱住母親的力道加大後母親也不開玩笑同樣也更加用力抱緊了梓。透過衣服可以聽到母親的心跳，dongdong的聲音正是活著的證明
——————
梓身體本來就不差，睡了一晚基本就好了
【今天還是再睡睡，早上燒退了不代表真的好了】
【好】
母親懂梓的性格所以在上班前特意叮囑一下。沒事做有點無聊但也沒辦法，狗鰻魚就在穿著睡衣的梓腳邊跑來跑去
【鰻魚今天稍微安靜點哦】
鰻魚聽後小小歪了下頭，看到這幅可愛的樣子梓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蓋上毛毯梓躺在了沙發上。在手邊捲起來的鰻魚舔了舔梓的臉
過了幾分鐘後聽到了門鈴。梓迷迷糊糊被吵醒了，是快遞嗎，記得媽媽昨天下了單。梓打著哈欠穿著睡衣就去開了門
【來了】
頂著一頭睡亂的頭髮把門縫打開一點點後卻看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芹菜？】
芹菜看到梓驚呆的樣子哼了一聲，她把塑膠袋伸到梓面前說
【慰問品】
袋子裡裝著的是土豆，看不出她是故意的還是好意（前文說了梓喜歡土豆）
【呃，謝謝】
【不用謝。聽說你暈倒了】
【啊，嗯你聽誰說的】
芹菜抱著手不爽地說
【雨未華，新人的那個】
【你有她電話？】
【怎麼可能有，在電車裡偶然遇到，她一個勁叫我來探你真是的都不知道她
在搞什麼】
芹菜不耐煩把頭髮抓起來。梓見此心裡則是默念到底你還是專程來了嘛
【先進來吧】
【不了你還發燒不打擾了】
【已經退了不用緊。而且一個人挺寂寞的你陪一下我啦】
聽到自己老實說出來芹菜吃驚睜大了眼睛，然後她的樣子險惡起來
【你燒傻了吧】
【是嗎。有些話我倒一直想跟芹菜你說】
【是哦】
芹菜脫下鞋然後用力踏了上來。中學時芹菜來過幾次，在考試周芹菜會來開學習會然後一直談東談西說到晚上，一想到這個覺得非常懷念梓也說不清這份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以為早已忘記的與芹菜發生過的種種沒想到對自己而言如此重要。
芹菜當自己家一樣大模大樣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鰻魚看到有客人來興奮地搖起尾巴
【什麼時候養狗了？】
【剛上高中那會，婆婆家養不了就放到我家養了】
【嗯】
芹菜摸鰻魚的頭，鰻魚興奮跑來跑去。梓把裝了紅茶的杯放在桌子上後在芹菜的身邊坐了下來。原本以為芹菜會挪位置避開自己，沒想到她沒所謂似的喝了口紅茶
【她還是沒變呢，雨未華那個新人】
芹菜特意強調「新人」這兩個字。從她裙子露出的腿穿著肉色的絲襪
【她已經不是新人了】
【真沒想到梓你竟然會這麼說，你難道不是看那樣的雨未華才跟她在一起的嗎】
【嗯】
【哇，你承認得真乾脆】
芹菜的笑聲中包含諷刺的語氣。梓拿起杯子手指在上面摸了幾下，茶晃晃蕩盪
【我以前是真的喜歡芹菜】
【哈？】
芹菜一下子就皺起眉來，梓的手緊緊抓住毯子
——對梓而言我是什麼
芹菜的這句話從那一天起就一直盤踞在梓的心裡。即便梓想忘記將之置於腦後但對自己而言芹菜果然是特別的
【如芹菜所說那時我確實有利用你，不過我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這點絕對是真的】
【事到如今你還解釋什麼！】
鰻魚聽到芹菜突然叫出來嚇了一跳。梓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後直直看著芹菜說
【我不想再後悔了所以這點我絕對要向你說清楚。我確實是討厭的人芹菜討厭我完全可以理解，看到芹菜自己走之後我很害怕因為這下子我對你而言就不是必須的了】
【你這個人控制欲太強了吧】
【嗯我自己也覺得。一開始還對芹菜說東說西完全就沒想到自己到底是怎樣一副尿性】
看到梓低頭道歉芹菜一下子站了起來，她重重踩了下地板
【別道歉這樣不就搞得錯的都是我了嗎明明錯的是你！】
【嗯，對不起】
【就說了別道歉了！】
芹菜一把抓住梓的胸口，就像那天一樣兩人倒在了沙發上，梓的背壓在了沙發上有一瞬間呼吸停住了。芹菜跨坐在梓身上用凌厲的眼神看著梓。她的喉嚨抽動了一下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就算沒有你我也有很多朋友我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我了！】
芹菜臉色潮紅，從因為動作激烈而大大張開的毛衣里看到她背心的紅色帶子落到了肩膀上
【我知道】
聽到梓回答芹菜臉扭曲起來，細長的眼睛盈滿淚水
【去了北宇治果然沒錯。那裡基本沒有初中的人根本沒人知道我初中的樣子而且還和很多人說上話了。我已經決定和過去的自己說拜拜了。我想讓一直絲毫沒有看清自己的你認識到我和你那些朋友比起來我到底是多麼重要，想讓你後悔過去拋棄我這件事，想讓你說出和她相比芹菜真是好多了的話】
【她？】
【就是雨未華，新人的那個】
說完芹菜終於放鬆抓住梓的力道，梓的頭就這樣落到了沙發上。芹菜依舊跨坐在梓的身上雙手捂臉。她白得異常的手指塗著紅色的指甲油
【如果我不喜歡一個人我才不會和她交朋友，那個時候因為我喜歡你梓對我來說是必要的，所以我不能原諒你拋棄我】
【芹菜對我而言也是必要的】
聽到梓的真心話芹菜無力地垂下雙手
【這我知道】
芹菜吐出這話後站了起來。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梓覺得有幾分遺憾。芹菜離開沙發背起了自己的包
【這就回去了嗎】
梓趕緊挺起身來問道，芹菜哼了一聲
【話不都說完了嗎？】
【是這樣沒錯】
看到梓猶猶豫豫的樣子芹菜大大嘆了口氣
【幹嘛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有事電話找我就行，而且我們又不是住得很遠】
【沒事也可以找你嗎？】
【隨你便】
芹菜不耐煩搓了搓頭，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一下子全亂了。看著她從剪短的劉海下露出的眼睛梓笑了。芹菜還是芹菜，就算她多少懂了一點人情世故本性還是那麼難相處，不過也正是她這種難相處的性格梓才看到了隱藏於之下的她的軟柔內心。聽到芹菜剛才對梓說的「喜歡」二字對現在的自己便已足夠了。看到芹菜大步往門口走去梓趕緊追了上去
【你今天身體不好，我也不是沒常識的人，先走了】
【那等我病好了你要再來哦】
【等你社團有空再說吧】
梓一下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的確最近一段時間根本沒有空，有空也要等到期末考試前了。看到自己說不出話芹菜愉悅地翹起了嘴角。穿上鞋後她輕輕揮了下手
【拜】
【嗯】
目送芹菜離去的身影，梓慢慢關上門，在門即將完全關上的那一瞬間芹菜的聲音突然從縫隙中鑽了進來
【佐佐木你要趕快好起來哦】
【——呃】
聽到這懷念的稱呼梓有一下子呆住了，趕緊打開門已經不見芹菜的影子了。關上門後家裡再次被寂靜籠罩。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場夢。回到客廳鰻魚露出肚子睡著了。唯獨桌子上擺著的兩個玻璃杯，敘述剛才的一切都是現實
——————
第二天練習梓出門的時間比平常早了30min，星期天電車沒什麼人。只是一天沒練習便覺得少了點什麼。壓抑不住想快點練習的衝動梓抱緊了運動包。電車搖晃梓抓緊了吊環
【梓身體好了嗎！】
剛到學校就聽到花音的聲音，雨未華和美音也跑了過來
【嗯已經好了，我都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發燒嚇了一跳】
【要好好注意身體才行哦，身體可是革命的資本】
美音說這話的時候梓覺得她仿佛在譴責自己的不注意。在她旁邊雨未華低著頭摸搓著手猶豫著什麼
【雨未華？】
聽到梓叫到雨未華才一下子抬起頭來
【對不起小梓沒問你就擅自做決定了】
梓不明白為何雨未華突然道歉，她說的難道是芹菜那件事嗎，那麼雨未華根本沒有需要道歉的地方。梓拿起雨未華柔軟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說
【多虧雨未華我和她重歸於好了，謝謝了】
雨未華睜大了眼睛，接著她笑了出來
【不用謝！】
到了練習的地方長號部門的人馬上圍了上來。面對她們接連的問題梓鞠了一躬
【給大家添麻煩了，今天開始我會好好努力把落下的進度補回來】
【努力是好事，還是要看量哦】
聽到栞的提醒梓老實點了點頭。向那天幫過自己的人道謝後這天的練習開始了
【集合】
聽到南的指示大家拿好樂器到體育館中央集合。在平常只有南一個人的邊上今天多了個人，那個意料不到的人坐在椅子上對大家說道
【我是特別指導瀨崎未來，從今天開始會和南一起負責監督大家的動作請多指教】
看到舉起單手示意的未來周圍吵鬧起來，未來的旁邊還擺著拐杖。南輕輕嘆了口氣後說
【就是這回事，未來之後也會過來幫忙。最近事故不少大賽也馬上要到了，大家要鼓起勁加油】
【是】
與南鏗鏘有力的聲音相對大家的聲音有些僵硬。因為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前輩的側臉都帶有擔心的神色。南挑起眉頭唇緊閉
【南，做那個】
聽到聲音大家抬起頭來，未來抓住扶手站起來。不知「那個」究竟是什麼，不過前輩的眼中發著亮光，只有不懂情況的一年生相互張望
南按住太陽穴大大嘆了口氣。
未來露出牙齒笑著接著用手指指向大家
【看樣子大家都很想做哦】
【好好知道了做就是了】
南認輸般無力低下頭，接著她高舉手
【大家到打擊樂的地方集合，保持距離不要撞到了】
隊列一下子散開，大家都興奮地往指定地點跑去。打擊樂的三年生短短敲了下鼓。南把手叉在腰上
【音樂本來就是讓人高興的東西，連自己都一臉苦瓜樣怎麼教觀眾看得高興。把sing吹起來先讓自己高興起來，動作什麼的無所謂按自己喜歡的來就可以，記得把身體動起來就行】
說完銅撥響起激烈的節奏，鼓棒敲打出樂點。身體自顧自按序曲的旋律動了起來。吹入長號的空氣變成樂聲從喇叭吹出，身體的動作和編排的動作毫無關係，只需盡情把身體動起來就可以了。在樂曲進入高潮把伸拉管拉長的時候
在旁邊的志保眼中透出了歡快的神色。長號合鳴奏出樂曲，雨未華在旁邊揮舞水色的旗幟
音樂是如此快樂，只需把自己沉浸在音樂中，腦袋放空，讓身體自己做出動作就足夠了。興奮地即興吹出附加的曲目後周圍的人也配合自己跟了上來，這種一應即合的感覺無比舒暢，梓和旁邊的人都不自覺笑了出來。然後鼓點宣告這場即興演出進入尾聲。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呼一口氣，手上還殘留著興奮的炙熱。南在前方大聲說道
【既然大家都打起精神了練習開始！】
【是！】
大家的聲音中氣十足
——————
接下來兩周時間一下子就過了，光陰似箭連一點給梓回顧的時間也沒有
【角度低了！】
【現在都做不好還指望比賽時能做好？時間配合好！】
【注意要朝哪邊吹】
【音量小了，給我大聲吹出來】
【觀眾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別讓觀眾看到你們那蹩腳的表演】
【現在不做還帶到什麼時候，既然有時間哭還不如練多幾分鐘！】
面對不停的指正大家一一回應。夏天那時還吃了大苦頭的步法現在也是得心應手了，經過那麼久的訓練上半身的穩定訓練出來了，吹嘴抵住嘴的時候也不會亂動了。
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一下子流出來。梓把水捧在水裡往自己的臉拍去，晚秋的溫度讓皮膚刺刺作痛
【辛苦咯】
回頭便看見未來揮著拐杖向自己打招呼
【前輩也辛苦了】
梓趕緊跑過去問好。未來把身體靠在拐杖上用空餘的手指著梓說
【天這麼冷還穿半袖？加多件衣服比較好哦】
未來的穿著已然全副武裝。運動服上穿了羽絨服，扣子則是連最上面一顆也扣了起來
【不是很冷，訓練動起來就熱了】
【不過出了汗出外面的時候還是加多件比較好哦。也只有吹奏部的人在這種時候還穿短袖的了】
口出呼出的氣變成了白色，接著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全國馬上就到了】
梓點了點頭。下課時人來人往的樓下此時則是空無一人
【大家都很努力了，特別是的場這麼短的時間裡進步這麼大。如果他一開始就拿出現在的幹勁哪還用當什麼後補】
【他是那種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盡全力的人嘛】
未來無奈地說。從她衣服下依舊可以看到白色的石膏。如果未來沒受傷現在太一站的位置本該是未來的，如果未來沒有受傷她現在也會和自己一樣穿著短袖。一想到這個梓感覺喉嚨一緊一緊的。用力握住濕濕的毛巾梓終於下定決心說道
【為了前輩我會拿到金牌的，solo我會加油的】
未來聽後笑了出來，眼睛柔和起來
【這份心意我領了】
未來的手慢慢向自己伸了過來，見此梓不禁閉起了眼睛，接著額頭穿過小小的衝擊，未來給自己的額頭輕輕來了一下。看到梓不明所以的樣子未來哈哈笑了出來
【梓你知道嗎我們學校很多人畢業之後就不吹樂器了哦】
【為什麼？】
【大概激動用完了吧】
拐杖敲了敲水泥地，操場上的燈沒開黑漆漆一片
【因為在別的地方都無法找到我們在立華這麼激動的體驗了。上大學出來社會後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就是賺錢晉升。光是顧著生活就夠嗆的了，哪還有時間練什麼樂器呢】
【前輩之後也不吹了嗎】
【我？我會繼續啦】
未來笑著繼續說
【演奏的地方可不只限於比賽哦，畢業之後還有樂團之類各種各樣的舞台各種各樣的機會，所以梓你不必連我那份也一起加油】
——知道了嗎
未來拍了拍梓的肩。未來接著一字一字地說
【梓只要做好自己的那份就足夠了，而且將來兩年說不定也能進軍全國。當然能去全國也是難事一件，可能三年裡這是唯一一次，所以要為了自己不要為了別人。我的事你就別想這麼多了，做好soloer的職責就行了】
——我會在觀眾席為你加油的
這樣直率的未來梓看呆了。未來看到梓一言不發尷尬地抓了抓臉
【呃，有點太裝B了】
【才沒這回事】
未來見梓大力搖頭笑了，梓就直直看著未來。梓有很多話想跟未來說，然而那些話都是陳腔濫調根本無法完整表達梓的心境。即便如此梓還是開口了，這些話必須得說出來
【至今為止我都認為自己能處理好所有的事，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只是我討厭拜託別人而已。這些都是前輩教我的，來立華光是讓我懂得這點就已值得了】
【嗯，梓也長大了】
看到未來調戲的口吻梓嘟起嘴
【前輩我可是說認真的】
【我知道】
未來的手放到了梓的頭上，就像小狗一樣頭被摸來摸去。然後她露出惡作劇的笑容眼睛落到了梓的鎖骨上，指尖也在梓的皮膚上遊走
【畢業之後梓收下我的衣服吧】
梓吃了一驚
【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最期待的就是梓了】
【謝謝前輩！】
梓高興得跳了起來，未來看梓這麼開心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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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結束坐電車回家時已經超過十點了，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把身體靠在了椅背上。窗外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電車開門的時候門外的冷空氣涌了進來，剛喝完的大學生一群人進了車裡，其中一名黑髮美少女混在其中。她穿著的紺色水手服毫無疑問是北宇治的校服。在梓認識到這個的時候對面也看了過來
【啊麗奈】
麗奈也吃驚地稍稍睜大了眼睛。麗奈初中時姿色已然不錯，上了高中顯得更加婀娜。交了男朋友也不奇怪
【好久不見】
看到梓揮手打招呼麗奈也不能假裝沒看到，她無奈地走了過來。明明梓的旁邊有空位但麗奈卻沒有坐下來
【佐佐木同學也好久不見】
見她沒什麼表情的樣子梓倒覺得非常懷念，麗奈還是和中學一樣不怎麼喜歡和別人來往，她有自己的目標並付之行動
【北宇治吹奏進了全國恭喜了】
吹奏全國大會是在兩周前舉辦的。北宇治這匹黑髮竟然能進全國真是讓人做夢也沒想到。一個新來的顧問竟然讓北宇治有如此巨變還真是超越常識。對梓的恭喜麗奈只是無言地搖了搖頭
【明年一定要拿金】
她眼睛的深處有一團火，看到她這幅永遠向前的樣子梓不由得想到麗奈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佐佐木同學舞奏全國大賽也快到了吧】
【嗯，下個星期天】
【比賽加油】
麗奈露出微笑。梓看到她這幅柔和的樣子嚇到了。被打臉了，麗奈果然變了一點，向著好的方向
【嗯，會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的】
梓抱起放在兩腿間的樂器箱。箱子裡面放著金色的長號，一想到到時候長號將在會場奏出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的聲音梓便覺得一股甘甜流過胸口。比賽快點來吧，已經等不及要站在舞台上了。為了壓住興奮，梓的手按在了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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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用梳子梳好，用手把沒梳上的頭髮抓起來然後用橡皮筋紮成高馬尾，其餘的頭髮用髮夾固定好。左右確認頭髮沒問題後再用白色的緞帶系在頭上。換上衣服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ok】
兩手拍了拍臉為自己鼓勁。大口吸氣梓
往天舉高了雙手。全國舞奏大賽的日子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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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的場你一幅世界末日的樣子要不要緊】
剛到會場志保就指著太一開他玩笑。聽到志保的聲音其他長號的人也圍了過來
【難不成在緊張？明明前一陣子還不放水不舒服】
杏奈一臉意外栞也點頭
【我還以為的場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沒緊張！你們看錯了！】
揮手否認的太一臉色明顯不好，梓也忍不住開口
【緊不緊張這件事可不是自己說的算哦】
【好啦，有點啦】
【有點？】
【好啦好啦，很緊張啦】
太一這下子也豁出去說
【其他人京都大賽都有出場只有我一下子就來全國的，而且還是代替未來前輩上】
【說的也是，懂你】
杏奈同情地點了點頭。對面東照的人在搬樂器。會場裡的空氣緊繃，梓也拉緊神經，大家和太一一樣緊張起來
【別這麼緊張難得全國大賽好好體驗一下嘛】
未來看著太一笑著說。今天后補的人也穿上了正式服裝，未來也一樣雖然打著石膏也換上了水色的制服。在水色的映襯之下繃帶的白色更加顯眼
【終於找到你們了！】
聽到聲音大家看了過去，雨未華手拿著布袋往這邊跑了過來
【雨未華不用集合？】
【現在還沒到時間】
雨未華把手伸進袋子裡，大家都很好奇她到底高什麼名堂
【將將！給大家做手繩了哦】
雨未華拿出來的是一捆手繩，現在的比吹奏大賽時雨未華給自己的要粗一些。手繩是立華的代表色天藍色
【這全是雨未華你一個人做的？】
栞看到長號的人每人一條共13條說道。光從白藍相交的花紋就可以看出雨未華花了不少時間
【不光是我哦，未來前輩和志保也幫大忙了！】
【沒錯，我也幫忙了】
在挺胸的未來旁邊志保不好意思撓了撓臉。
【小梓給】
雨未華遞出手繩
【謝謝】
梓接過之後不知為何雨未華還是站在跟前沒走。梓不解，雨未華突然紅著臉抬起頭來
【那個小梓】
【嗯？】
【我可以幫你系上嗎，像吹奏大賽時候那樣】
雨未華認真地抬頭看著自己，梓點了點頭
【那來咯】
她肉肉的手指圈住梓的手腕，調整長度後用剪刀把多餘的剪掉。梓轉了轉看了看手腕。
【系好了】
【謝了雨未華】
【嘿嘿不客氣】
看雨未華笑梓也笑了。作為回禮梓也幫雨未華系上手繩，系好後雨未華眼睛發亮看著手腕
【哦還有點樣子嘛】
太一看到志保幫忙系上的手繩也滿意地點點頭，苦笑著的志保手腕同樣也繫上了。不單是編成的人，長號部門每人的手上都繫上了
【嗯，大家高興太好了】
未來安心說後雨未華也合手露出笑容。在氣氛差不多的時候未來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抬起臉
【機會難得長號的人來那個吧，圍成一個圈手搭手加油的那個】
【呃，超難為情的】
未來沒把栞說的聽進去往前伸出了手，大家也接連把手搭了上去
【志保快點】
未來促後志保才慢慢把手伸出來。13人的手搭在一起，每個人的手上都系好手繩，其他人看到這邊圍成一個圓好奇地看了過來。未來舔了舔唇後看了眼大家說
【雖然我今天不能出場，但我會在觀眾席為大家加油的。大家辛苦了，為了今天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全力了。站在二層的我深切看到了大家在這幾天進步巨大，從大家的練習可以看到大家真的是拿出功夫去乾的。志保也是，雖然不是編成但在外場也很努力練習了，繼續努力下年志保肯定能出場】
志保點了點頭，回應的聲音帶著哭腔
【雖然等下我不能和你們一起上場，但我會好好看著你們的。那來咯——即便各散天涯】
【【【？？？】】】
大家完全沒預料竟然還有口號。未來嘆了口氣無奈地說
【口號是「即便各散天涯，心鏈你我互聯」】
【完全第一次聽啊這個】
聽到太一吐槽未來一點反省的樣子都沒有。聽到栞「真是亂來」的嘀咕大家都笑了。未來清了清喉後重新說
【那重來咯即便各散天涯】
【心鏈你我互聯！】
大家一同把手舉高笑了出來。看到太一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未來悄悄問道
【沒那麼緊張了吧】
【嗯，不知怎麼就不緊張了】
【這就好】
未來笑著的側臉已經沒有剛才開玩笑的樣子了。這齣戲嗎可能是未來幫太一放鬆才做出來的，一想到這點梓不禁覺得眼前這位前輩果然了不起。
調音結束後大家整列。後補的人已經去了觀眾席，留在這裡的是編成，熊田老師和三川老師。和往常一樣南走前一步，拿著指揮桿的她大聲道
【終於到比賽的日子了。這扇門後面便是將我們這麼多天的成果付諸實現的地方，請大家盡全力，讓周圍的人看到我們的風采】
大家認真拿著樂器認真聽著南的講話。南和大家一樣同樣是部員，同樣是出場的人，不過她所負擔的壓力要比在場的所有人要大得多。即便她有惡魔領隊的稱號她也毫無在乎，因為她知道為了維持紀律性必須有人出來當丑角
【比賽時間只有6min，我們要把自己所有傾注在6min里。說實話能來到全國已經完成了一個心愿，結果什麼的並不重要，我希望大家能好好享受接下來的6min。我相信只要大家能樂在其中收穫肯定是有的】
說到激動處南停了下來，看到南臉上的淚，梓感覺喉嚨一陣發緊。訓練的種種在腦中閃過，笑也好哭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真真切切的經歷，都是自己努力的證據。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為了今天這6min。眼淚就這樣從眼中流了出來，周圍也傳來抽泣的聲音。南壓住眼擠出笑道
【要哭還太早了，還以為比賽前不會哭呢。可看到大家眼淚就】
南粗魯擦了擦眼
【至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刻比得上接下來的6min。等下就算犯錯也不要緊，只限於今天我不會計較。只需高興地享受接下來的6min就足夠了】
【是！】
大家挺直背精神抖擻。梓的心已經到門的背後了。在門的對面很多學校已經表演完了。為了壓住心鼓動梓的手緊緊抓住胸口
穿著水色的制服站在全國的舞台上，這一刻自己等了多少年。在這一刻夢想就要變成現實了。
【立華高校的各位請】
工作人員慢慢打開了門。門縫中湧入了光線，觀眾的呼聲，震動的空氣把大家所籠罩。沒錯，這就是全國大會。聽到咽口水的聲音，梓咬緊了牙冠
聽到乾燥的響聲，回過神來發現是南拍了下手。南臉上帶著笑容，那是沒有一絲不安的微笑。梓見到這個剛才還抓住胸口的緊張一下子煙消雲散。恐懼此刻第一次離自己而去。南大吸一口氣，見此梓也大大長大口
【無笑容？】
【非立華！】
【we enjoy 】
【music】
【we love】
【music】
【we are】
【RIKKA!】
大家發出尖叫一口氣跑進了會場，到指定的位置後梓拿著樂器低頭
【22號 關西代表 立華高校吹奏部 請大家欣賞她們的表演】
聽到廣播觀眾停下呼聲。如夢一般剛才還熱鬧無比的會場一片寂靜。南抬起手，第一首曲子的人做好了準備。前面薩克斯的五人一同抬起臉
【1 2 3 4】
薩克斯五重奏奏響，在悠揚的旋律之中後方的人舉起單手。奇數列的人等間距拉開距離，接著移動的速度加倍大家擺成「RIKKA」
緊接著高亢的哨聲響遍全場，優緩的空氣一掃而空，鼓點激烈。在相同的時刻大家一同抬鳴，小號維持抬鳴的姿勢吹響強音。一絲不亂的聲音音塊一同向觀眾席砸去。木管在旁邊伴奏，同時隊形開始變換。
南從指揮台上下來，用指揮桿指出前進的方向。配合哨聲大家開始行進。踏步和移動的時機是由各自所在隊
列決定的，因此隊形也在互相越走越遠的同時變換完成。在轉彎的時候注意停一拍再走，這種錯落有致的動作有別樣的美感
搖晃手中的樂器大家完成了繞場一周的指定動作。前進的動作在某一刻突然改變。原本是一個大長方形瞬間分成了兩半，接著大家按各自的位置走動起來。穿過停在場地中央的蘇薩風和腰鼓的人隊列的順序發生了變化。隊形講求每個人完美的配合，一個人的失誤足以破壞整體性，所以舞奏是不允許任何失誤的。看著前面栞的背梓大大走出一步。走到前面踏步的人的正後方做出「R」，接下來是32次的踏步。在樂曲到高潮時大家一同抬鳴，聽到銅撥嘹亮的聲響大家一同散開做出其他隊形。在場地右端進行270的轉身，這是梓之前發生事故的部分
為了不碰到別人梓壓下拉伸管原地轉身，把身體朝向前進方向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在最後的隊列完成轉身之時，梓獨自一人站在場地正中央。梓架起樂器大大吸了一口氣。第二首曲子此刻結束，餘韻漸漸消散。梓曾一度閉上眼睛，接著往長號吹入一口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梓身上。梓的長號打破了現場的寂靜。和未來的聲音有些許不同梓的音色是強硬中有些許的柔和。這個部分自從未來把solo交給梓之時起已經練過無數次了，這是自己最高境界的水平。意識到此時此刻只有自己的樂聲遊蕩在所有人的耳邊梓便有一股說不清的愉悅。好想好想讓全世界的人都聽到自己的演奏。滿溢的自信隨著最後一音從長號的喇叭迸發而出。
指揮台上的南對自己微微頜頭。她用另一隻手揮舞起指揮棒，腰鼓敲出鼓點，俯首的大家此時抬起頭來。梓挺起胸膛往觀眾席行禮後便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這如夢的6min快結束了
大家伸展手腳開始了移動，各自散開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旗手把旗幟放下放空雙手。在打擊樂響起的同時大家半蹲伸出手低頭，萬眾期待的《sing·sing·sing》要來了
跳起的時候雙腿併攏大家開始了步法。保持上半身穩定確保吹嘴穩定梓一邊吹奏一邊大力踢腿。在前面的旗手隨音樂舞動。
進入間奏大家移動。其他樂器的人向後移動，主角長號的人往前走。梓和太一對上視線，太一的眼睛閃閃發亮仿佛訴說無比的喜悅。在人浪的時候蘇薩風一邊迴旋一邊前進，長號的人此時左右大幅搖擺樂器。
演奏時候注意笑容這句話已經聽過無數次了，唯獨現在梓不用刻意保持，而是打從心底自然流露。
中低音從長號中傾瀉而出，長號的一大絕殺便是無極的驟變調。在相同的時間把伸拉管按相同的角度架好，配合上小號的加持，華麗的步法在這之上升華。如同大象撕裂空氣的嚎叫梓將長號高高抬起
邊發出歡呼聲邊移動，曲子即將來到尾聲。在隊形左右對稱的同時旋律一下子加速。張腿抬起右腳左右擺動身體接著雙腿著地，然後換成左腿高高踢起同時注意吹奏的質量。最後一音從喇叭噴出之時大家一同踏出右腳
【HI!】
呼聲的完美配合。一拍過後場內發出炸裂的掌聲。掌聲從頭上傾瀉而下，梓保持笑容身體忍不住興奮得發抖。這一瞬間除了有一切結束的成就感，還有一絲依依不捨的寂寥
——————
立華的人跟在舉牌的人後面進場。水色的制服即便在這裡也非常顯眼。撐著拐杖的未來和候補的志保她們也同樣列隊站在了這裡
【讓大家久等了，接下來舉行表彰大會暨閉幕儀式】
聽到廣播的時候大家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舞台正面放著數個金色的獎盃。在場的所有學校都是經過重重挑戰晉級上來的，無論誰得到金獎都不足為奇。每個學校的代表站在舉牌手前面一步的位置。南和翔子的表情和往常一樣冷靜。
【1號 關西代表 明靜工科中學 gold金獎】
聽到如海嘯般的歡呼梓僵住了身體。金獎銀獎銅獎，每次的宣告都是各校的一喜一悲。梓緊緊握住拳頭眼看前方。站在舞台上自己就是演員，而合格的演員是不允許流露過激感情的
【22號】
聽到這個梓繃緊了肌肉，為了壓住湧上來的緊張指甲陷入肉里，刺痛對此刻的自己是剛剛好
【立華高校 gold金獎】
觀眾送上熱烈的掌聲，家長們也相互握手高興地跳了起來。湧上來的喜悅一下子模糊了視線，鼻子深處那酸酸的感覺讓梓閉上眼睛。沒錯，這不是夢，這是事實，全國大會拿到金獎了！
旁邊的未來禁不住露出笑容。梓用炙熱的口吻以只有未來聽到的音量說
【真是太慶幸自己能來到立華了】
未來強忍淚水點了點頭。她手上那水色的繩子，仿佛給大家獻上祝福一樣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