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學生會的三振 最終話~成長的學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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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對孩子付出的親情才是真正的美!」

  會長一如往常挺著小胸膛,得意地說著從書里看來的名言。

  這次之所以選擇這句名言,理由很簡單。

  看一下學生會辦公室,今天深夏不在。而且不只是深夏,小真冬也不在。這麼說來……

  「家長面談可是校內交流三大辛苦事之一。」

  我一邊嘆息一邊如此說道。另外兩件辛苦事是「自我介紹」跟「面試練習」,在某些狀況下,「家庭訪問」也會被列進來。

  會長與知弦學姊也「嗯、嗯。」點頭。椎名姊妹以外的學生會成員,在昨天就已經面談結束。她們的母親今天會過來學校,所以兩個人的面談一起進行。雖然說是一起,不過還是與各自的導師分開面談。

  我瞄了一眼兩人的位子,在被捉弄之前主動表示:

  「兩個人都不在,真的是有點寂寞……」

  「是啊。」

  知弦學姊也同意我的話,看來今天不打算捉弄我。會長也是雙手抱胸念念有詞:

  「嗯~~少一個人還能開會,少兩個人就有點麻煩了。」

  似乎也是無心工作。我們也沒有任何異議,只是繼續閒聊:

  「再等一下深夏就會回來了。好像是深夏先面談。」

  「是嗎?嗯,似乎不會花太多時間。」

  閒聊隨著會長這句話停止……其實不是找不到話題,只是不知為何就是熱絡不起來。

  知弦學姊察覺這個狀況,幫忙提供一個話題:

  「KEY君的家長面談如何啊?」

  「我嗎?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啊——這次是媽媽過來……媽媽雖然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異常溺愛我,這讓導師有點驚訝。」

  「啊、KEY君好像說過父親再婚。」

  此時知弦學姊與會長都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我趕忙解釋:

  「呃,不用那麼在意,其實我幾乎沒有親生母親的記憶,所以也很自然接受現狀。而且也很普通叫她『媽媽』,父母離婚……雖然是個有點灰暗的話題,不過再婚這種事,似乎也不全然都是壞事。」

  「或許真的是那樣。因為電視劇的印象太強烈,不知不覺就對繼母有不太好的印象。」

  「啊啊,如果是那個方面,我們家的感情的確很好。雖然……在林檎住院之後,我自己有點封閉,但也不到家庭崩潰的地步。」

  「是嗎……」

  知弦學姊一臉溫柔的微笑。我看著她的笑容……心想說不定深夏的問題還比較大。雖然沒有聽過實際狀況,不過那傢伙每次碰到父母的話題,就顯得有點緊張。但是小真冬好像沒什麼問題,內情似乎不單純,所以一直不敢隨便提起。

  我把話題轉到會長身上,稍微改變一下氣氛。

  「會長的家長面談……」

  「我家也是媽媽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會長要抬頭挺胸。這個人還是一樣,在詭異的地方很有自信。

  「導師與會長的母親,應該針對會長的發育狀況談了很多吧。」

  「才不會談論這種話題!」

  「特別是在胸圍的部分。」

  「我可不想接受這種大人的教育!」

  「最後還是很猶豫是否把豐胸體操加入課程里。」

  「不需要!」

  「會長的父母一定也和會長一樣是個怪人吧。」

  「那些全部都是杉崎腦中的設定吧!」

  「那麼知弦學姊的家長面談又是如何?」

  「我的回合就在杉崎的妄想之中結束了!」

  完全不理會大吼大叫的會長,把話題交給知弦學姊。

  知弦學姊輕輕撥了一下頭髮,自信滿滿地開口:

  「我是和母親一起,針對老師的將來進行面談。」

  「哪有這種家長面談!」

  「老師聽到後來甚至跪在地上。」

  「母女倆都是女王大人嗎!」

  「最後指示老師開始買股票。並且指定購買哪一支。」

  「總覺得一定會賺錢才是最恐怖的!」

  「『教師人生沒辦法成為日本的領導者。』母親是這麼說的。」

  「完全是給人添麻煩!老師本來就不打算成為領導者吧!」

  如果是真儀塯老師就不一定了。

  「打從隔天開始,導師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上課很隨便,幾乎都在注意股票行情。」

  「趕快讓他變回來!」

  把家長面談的目的完全推翻……這對母女到底在搞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嘎啦嘎啦!」打開。

  「……唉 。 」

  難得深夏會一邊嘆氣一邊走進來。我們各自向她說聲「辛苦了。」她也一一加以回應,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放鬆身體癱在椅子上。

  我、知弦學姊,還有會長互看一眼,由我代表對深夏詢問:

  「嗯……深夏怎麼了嗎?這麼討厭……家長面談嗎?」

  雖然認為這樣是否有點管太多,不過深夏如果不想被問到這種問題,應該會裝出很有精神的樣子才對,所以還是硬著頭皮發問。她則是「嗯……」了幾聲,似乎總算下定決心,從座位上站起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討厭的事……」

  深夏的表情不是很好。我們雖然有點猶豫,但是為了要讓深夏把心理的話講出來,所以稍微再前進一步。

  會長代表大家發間:

  「深夏與父母的感情不好嗎?」

  感覺有點太過直接,不過很有會長的風格,這樣剛好。

  深夏稍微露出苦笑,看起來沒有特別厭惡的反應,反而像是作好心理準備,表情轉成開朗的笑容:

  「嗯……好吧,剛好真冬也不在,趁這個機會告訴你們。」

  說完這句話……深夏看了我們所有人。

  然後……開始述說自己的事、父母的事,還有討厭男性的事。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長什麼樣子。

  我打從懂事開始,身邊就只有總是露出溫柔微笑的母親還有愛哭的妹妹。那就是我所處世界的一切。

  我沒有任何不滿,真的。幼稚園時因為沒有爸爸被人取笑,不過也沒有因此感到憤怒或悲傷。或許是因為已經夠幸福了。只要有媽媽和真冬,讓我從來沒有再去想過還需要誰。

  真冬也差不多。只要有人提起爸爸的事,膽小的真冬就會因為對方的惡意而哭泣,不過她也從來不曾說過想要爸爸,或是為什么爸爸不在之類的話。但也不像是刻意迴避,就和我一樣從來不覺得需要父親。

  只是。

  母親似乎不是這麼想。

  那是剛上小學沒多久的事。因為真冬和朋友一起玩,所以我就先回家,發現家裡有一名沒見過的叔叔。

  和媽媽一起出現的他,用很親切又有點緊張的態度對我說著:「你回來啦。」

  起初以為是沒有見過面的親戚,隨意打聲招呼。正想要直接回房間,不知道為什麼媽媽要那名叔叔陪我玩還有教我寫功課,一直說著這類話題。

  叔叔好像也有那個打算,態度積極地有點詭異。

  當時我第一次感覺到一股很討厭的心情。

  「你為什麼會在我們家?」

  忍不住以一臉不高興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

  就在那個瞬間,平常總是很溫柔的媽媽居然生氣了。我因為嚇了一跳,已經記不得當時說了什麼。結果是那名叔叔在打圓場。

  最後叔叔說聲「啊、差不多要工作了……」很不自然地走了。就連身為小學生的我,都看著出來他是為了大家著想。老實說我並不討厭那名叔叔……不過看到媽媽送叔叔出門時,那副有點悲傷的表情,不知為何冒出一股很沉重的心情。

  在那之後,真冬回來了。看到和平常一樣天真無邪的真冬……我突然覺得不想讓妹妹見到那名叔叔。

  那也是我跟媽媽鬧彆扭的開端。

  媽媽不管怎麼說,就是想讓那名叔叔親近我們姊妹兩人。而我則是徹底加以拒絕。還是小學生的我也漸漸開始了解,媽媽是把那名叔叔放在什麼位子上。

  那對媽媽來說是個空位。但是對我跟真冬來說,原來就沒有那個位子。

  我使盡全力阻止真冬與叔叔見面。這是因為我不想讓純真無瑕的妹妹,體驗到我之前感覺的那股厭惡感。

  我對真冬說了很多有點神經質,然後又抽象否定「男性」的話。其實那些話說不定也是對我自己的自我暗示。

  對我來說,叔叔是敵人。不……其實有點不一樣。與其說是那名叔叔,應該說那個位

  子本身就是敵人。那個存在媽媽心中,卻不存在我與真冬心中的位子。所以無論如何都無法加以認同。

  然而之後漸漸了解自己的任性,發現自己的任性讓媽媽傷心。而且……也漸漸感覺到媽媽不能缺少那個位子。雖然還是小孩子,依然能發現那名叔叔填補媽媽心中的空白。

  所以。

  我對媽媽說了不像小孩子會說的……直到現在才知道那是多麼讓她傷心的話。

  「你可以去見那個叔叔,想要結婚也可以。不過『那些事』都跟我和真冬沒有關係,也不要跟我們扯上關係。」

  這就是……我劃清界線那天的事。

  在家中劃出界線,分成媽媽與叔叔、我與真冬這樣的區隔。

  媽媽說聲「是嗎……」露出微笑……然後流下眼淚。

  我本來也有一點想哭,但是我還是忍住眼淚,回到真冬的身邊。

  看著天真的真冬,我告訴自己這麼做是對的。

  不管在家人之間有什麼代溝,只要能守住這個笑容就夠了。

  深夏帶著一點自嘲的感覺把話說完,學生會辦公室陷入沉默。

  知弦學姊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消失了,只是面無表情。會長的表情非常傷心。

  我……想起第一次遇到深夏的事,胸口感到一陣刺痛。

  去年夏天,我下定決心要加入學生會,當時曾經去找同年級而且又是學生會幹部的深夏,詢問她:「要怎麼樣才能像你一樣?」

  那個時候……深夏以非常恐怖的冷漠眼神回答:

  「想要像我一樣的傢伙,沒資格進入學生會。」

  當時我因為這句話而大受打擊,然後也以這句話為動力,開始磨練自己的每一天。到了現在……我終於了解那句話的沉重含意。

  或許是因為有點在意學生會辦公室的死寂氣氛,深夏急忙想要解釋:

  「啊、不好意思。不、其實講這些話也是不希望大家那麼在意。」

  「……什麼意思?」

  會長歪著頭表示不解。深夏繼續說下去:

  「該怎麼說……或許是我的任性,但是我真的是打從心裡希望真冬能幸福。雖然也有一點因為我而扭曲的部分,不過她真的是個好孩子。所以……也包括父親的事,我希望在這裡的所有人都能溫柔從旁守護她。」

  「深夏……」

  「特別是鍵,我真的很感謝你。」

  「咦,我?」

  被深夏誇獎實在太稀奇了,讓我嚇了一跳。

  深夏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真冬因為我變得討厭男人,最近卻因為鍵的關係,改善了不少。」

  「嗯。如今的她已經把身心都交給我了。」

  「還沒到那種程度吧!」

  「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看來還是讓她離你遠一點比較好!」

  深夏忍不住大喊。趁著學生會的氣氛稍微緩和一點,我直接問道:

  「我還有一點疑問……不管深夏怎麼教育她,小真冬在小學裡還是會接觸到男生吧?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啊、我們原本就讀鄉下一間學生很少的小學,特別是真冬那個年級只有一個男生,而且她和那個男孩子也沒什麼交集。升國中時……啊、剛好就是我跟媽媽劃清界線之時,就讓真冬去念全體住校的女校。我也在二年級時轉過去。」

  「比想像中還要徹底啊。」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有點過火,所以我也有所反省。不過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深夏說得很直接,這也很有深夏的風格。對於自己的選擇,不管什麼時候都抱持責任感與自信。

  會長的話像是要為這個話題作個總結:

  「這麼說來,深夏跟母親的關係直到現在,還是因為那名叔叔的存在沒有改善……」

  「啊——不,並不是那樣。」

  「?」

  「他們最後還是分手了。在我國三的時候。」

  「……」

  時間為之停止。

  然後……知弦學姊用手撐住額頭:

  「先等一下。」

  「怎麼了?」

  「這麼說來……現在家人之間沒有什麼問題囉?」

  「嗯,是啊。現在是三個人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聽到深夏若無其事的回答,會長的怒氣爆發了。

  「把我的同情還給我————————————————!」

  「話不是這樣說……是你們自己誤解……」

  「剛剛那種沉重的發展算什麼!」

  「嗯,在當時的確很沉重。」

  「可是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嗯。所以我剛剛有說了。」

  「太慢了!應該一開始就先說已經解決才對!」

  「咦——那豈不是破梗了嗎?」

  「講這種話題時,不用在乎那些事!」

  「本來還打算在途中加上一點戰鬥場面。」

  「不要隨便竄改自己的往事————————!」

  會長顯得氣喘吁吁。我也很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我們可是認真地為深夏、小真冬,還有她們母親的事煩惱,把這段時間還給我!

  深夏面露苦笑,隨後又換個表情:

  「不過實際上……就算已經分手,也不代表可以完全回到過去。」

  「咦?」

  「再怎麼說……媽媽心中的空位,直到現在還是空著。就算那名叔叔離開,只要那個位子一直空著,就有可能再次發生同樣的問題。所以……」

  我幫深夏把話接下去:

  「與母親之間的距離就會變得難以掌握吧。」

  深夏輕輕點頭。總覺得……我也能夠理解。深夏嘆口氣繼續說道:

  「在他們分手之後,剛好真冬也進入碧陽,我們趁此機會與媽媽一起生活。不過……媽媽總是特別在意我,該怎麼說……至少真冬每天過得很開心,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

  話一講完,其他成員又沉默下來。

  這種事……真的很麻煩。不管是誰、不管怎麼處理,這種問題都不可能完美解決。或許是想改變話題,深夏再次開口:

  「對了對了,我會熱衷少年漫畫,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怎麼說?」

  「或許是我自己這麼認為。得知媽媽分手的我鬆了一口氣,不過也對對方感到失望。因為各種複雜的想法,讓我開始搞不太懂男人這種動物。

  可是為了從『那些人』手上保護真冬,總覺得一定要有某種程度的了解。所以……」

  「所以開始看少年漫畫?」

  「想笑就笑吧。從結果來看,我了解到『創作歸創作』,不過故事內容……那種藉由努力守護重要事物的故事讓我深感認同,所以就此著迷。」

  「是嗎……」

  這傢伙果然總是跑在我的前面。雖然熱衷H-GAME與熱衷漫畫有點不同就是了。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小真冬也在這個時候打開門。看來面談已經結束了。

  深夏很快對大家使個眼色,應該是在表示不要讓小真冬知道剛剛的事。不過這種事不用她說我也知道。

  我們立刻恢復平常的態度,以笑容迎接小真冬。

  「小真冬辛苦了。」

  「是啊。聽著媽媽跟老師對話,真的好緊張~~」

  小真冬笑著坐回座位之後說道:

  「特別是自己先離開教室之後,看著他們繼續談話,實在讓人好在意。」

  「啊——我懂我懂。」

  「他們一定是針對《網○王子》展開激烈的辯論吧。」

  「應該沒有那回事。」

  大家都笑了。小真冬回來之後,學生會恢復原本輕鬆的氣氛。這也讓我覺得椎名姊妹果然缺一不可。

  大概是鬆了一口氣,深夏說聲:「我去買個飲料。」便帶著笑容離開座位。

  深夏走出辦公室,我們準備回到平常的閒聊模式。

  「姊姊、媽媽,還有那名叔叔的事,真冬其實全都知道。」

  「——」

  臉上帶著苦笑的小真冬突然說出這句話。

  大家都嚇了一跳,小真冬對大家道歉:

  「對不起,其實面談早就結束了……」

  聽到這裡我們懂了。啊啊……她聽到剛才的對話了。

  小真冬看到我們露出沉重的表情,顯得有點慌張:

  「啊、可、可是姊姊講的事,真冬本來就知道!所以大家請不要在意!真的!」

  「唔……」

  我有點煩惱……不過這個話題最好在深夏回來之前解決,所以我直接問道:

  「也就是說,小真冬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嗯嗯……是啊。因為姊姊的關係,到了最後還是沒有跟那名叔叔見面,不過當媽媽和姊姊在講那些事,還有叔叔和媽媽講電話時,我剛好聽到一些……」

  知弦學姊出聲打斷小真冬的話:

  「等一下……這麼說來,小真冬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是啊。」

  「那……那你還是把深夏說的話照單全收,變得討厭男性?」

  「是啊。」

  小真冬毫不猶豫地回答。

  然後……以滿臉的笑容說道:

  「因為……姊姊是全世界最為真冬著想……最疼愛真冬的人。我實在沒有辦法懷疑這種人說的話。

  就算是全世界最一般的常識,如果跟姊姊講的不一樣,真冬還是會相信姊姊說的話。我覺得這是我回報姊姊的方式。」

  「……」

  真的服了她們。

  啊啊……徹底慘敗。這不是勝敗的問題……但是。

  面對椎名姊妹之間的愛,知弦學姊和會長也無話可說。

  小真冬一個人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大概是因為她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

  我雖然差不多知道答案,姑且還是問一下:

  「小真冬……不但知道全部的事,還是跟媽媽處得很好吧?這又是為什麼?」

  「咦?那當然是因為每個人都這麼關心真冬,唯一的回報就是擔任家人之間的橋樑。跨過姊姊劃分的悲傷界線把兩人聯繫起來,就是真冬的工作。」

  「……這樣啊。」

  「嘿嘿。最近真冬也漸漸了解『男性』了!因為我有靠BL深入學習男性的種種。」

  「不……我想那個做法不太對。這麼說來,跟我這麼親近沒關係嗎?如果要遵守深夏教導的事,應該要更……」

  說著說著,我想起去年寒假在公園昏倒,被小真冬搭救的事。

  那時候我因為讀書、打工、H-GAME,還有鍛鍊身體,完全不管身體狀況,最後終於耗盡體力倒在公園裡。剛好路過的小真冬救了我一命。

  當時她可是打從心裡認為男人是「恐怖的東西」,還是出手幫助我。我看到她之後,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能夠守護這種女孩的男人」,那是去年冬天經歷過最溫暖的一件事。

  面對我的詢問,小真冬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

  「是啊……本來應該避開所有男性……」

  「那……」

  「但是杉崎學長就沒關係。因為……姊姊也很喜歡杉崎學長啊。」

  「!」

  「所以真冬和杉崎學長在一起也沒有問題。可以說是例外,例外。」

  「是、是嗎——」

  「是啊。」

  ……糟糕,真令人不好意思。小真冬……因為太過天真無邪,所以會把好感直接說出來。本來應該誇張回應,但是遇到這麼單純的表現,除了不好意思就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小真冬還是面帶微笑,若無其事地說道:

  「真冬不管什麼時候,都站在姊姊這邊。只要姊姊說是白,就算是黑也會當成白。這種事……大概是身體虛弱的真冬唯一能做的事。」

  「……」

  多麼堅強的孩子。

  深夏……小真冬可不像你想像中那麼虛弱。再怎麼說,她可是你的妹妹……比誰都強悍的你,妹妹怎麼可能虛弱呢?

  小真冬再次露出認真的表情:

  「嗯,所以說從今以後,不只是真冬,也請各位多多照顧姊姊。在家裡的姊姊多少還是有點不自在,但是在這裡……姊姊真的都很開心。所以……」

  小真冬很努力地把白己的心情化為言語。我們……就算不用聽她說明,也能夠了解她的心情……所以只是以笑容回應。小真冬也看著我們,露出柔和的微笑。

  「餵~~鍵!我看到有新的飲料,所以就買回來了——!」

  深夏仿佛算好時間,在這個時候衝進學生會辦公室。

  面對沉浸在溫馨氣氛里的我們——

  「你看,『芬○·醃鯡魚口味』!」

  「別買這種東西!」

  「來啊,讓我餵你喝!」

  「哇、笨蛋,別打開————————!」

  「噗咻~~」的聲音伴隨一股惡臭,瞬間把原本溫馨的氣氛全部消滅。

  「唔……好慘啊。」

  被那個惡臭液體直接噴到的我,不得不去廁所洗乾淨。

  離開男廁的我走在夕陽下的走廊,朝學生會辦公室前進。途中碰巧看見一位身穿便服的漂亮女性(看來大約二十幾歲吧?)。她有點慌張地東張西望,顯得沒什麼自信。

  「這位小姐,需要幫忙嗎?」

  只要看到美女有難,身體就會直接行動。當我回過神來,已經主動對她開口。

  女性轉身與我四目相接……?咦?的確是名美麗的女性……不過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面對有點不知所措的她,我說出搭訕時才會說的話:

  「這個……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咦?」

  她聽見我的問題,上下打量我的外表。然後……不知道為什麼紅著臉說道:

  「這說不定是命運的邂逅。」

  「啥?」

  就連我都被她的跳躍式思考嚇到。她繼續說道:

  「嗯嗯,雖然我不記得見過你,但是你讓我的心噗通噗通地跳。」

  「噗通噗通嗎?」

  用詞有點古老。這個人到底幾歲啊?

  「而且你說這是命中注定吧?」

  「不、我沒這麼說……」

  「……我懂了。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下定決心。」

  「不、我是說……」

  「我們結婚吧。」

  「好。」

  糟糕。因為被美女告白,一不小心就接受了。明明是個可疑人物。

  我大喊「嗚喔喔喔喔!?」抱著腦袋煩惱,她則是若無其事地說聲:「話說回來,親愛的。」連稱呼都把我當成她的丈夫了。

  「學生會辦公室在哪裡?」

  「咦?」

  我有點摸不頭緒……她終於恢復符合那個年齡的沉穩,輕輕露出微笑:

  「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椎名香澄,是這間學校的學生會幹部椎名深夏與椎名真冬的母親。嗯……你認識她們嗎?」

  就是這樣。

  過了三分鐘,學生會辦公室。

  我和香澄在一臉呆滯的學生會成員面前鄭重宣布。

  兩個人的臉都有點紅。

  「事情就是這樣,深夏、小真冬。從今天開始,你們要稱呼我爸爸。」

  「真不好意思。我……又陷入愛河了。」

  香澄在身邊哭個不停。看來是個比想像中更麻煩的人。

  學生會辦公室陷入恐怖的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

  姊妹一同:「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

  就是這樣,我們馬上被趕出學生會辦公室。

  待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口的走廊,我跟香澄互看一眼……彼此露出微笑。

  「我說得沒錯吧,香澄小姐。深夏跟小真冬都很有精神。」

  「嗯嗯……真的。我已經不知道有幾年沒看到她們兩個這麼有精神的模樣了。」

  香澄以關愛的眼神,看著學生會辦公室緊閉的門。

  我輕輕活動肩膀……起身說道:

  「好啦,我差不多要想辦法回去辦公室了。香澄小姐也滿足了吧?」

  「嗯。拜杉崎同學的提案所賜,讓我看到她們很少見的一面。」

  香澄發出「呵呵!」的笑聲。我與香澄……說不定椎名姊妹也是,根本沒把我和香澄的事當真,只是藉由我開個玩笑而已。像這樣嚴肅的問題,雖然不應該,但是能夠一笑帶過的人反而比較好過。

  香澄小姐看起來真的很高興,還以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不過……如果是你……說不定真的能在我們家裡,坐上那個對她們兩人來說『不存在的位子』喔。」

  「我的守備範圍很廣,如果香澄小姐想成為女主角候選人,隨時歡迎。」

  「呵呵呵,我會認真考慮的。」

  認真考慮嗎?不過如果真的變成那樣……總覺得會出現很不得了的家庭環境。看來會是一條驚險刺激的路線。

  香澄

  再一次向我道謝,帶著好心情回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親身體會身為母親的人,果然會因為子女的事心情起伏。

  ……我突然想到好像很久沒有好好孝順母親了,偶一為之應該也不錯。這真不像是我會思考的事。

  「好了,現在還是先來安撫一下未來的女兒吧。」

  我站在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前,一邊嘆氣一邊自言自語。

  私立碧陽學園學生會。

  那裡有一對既強悍又美麗的姊妹,每天從事她們的工作。

  連走進辦公室的我(父親)都能毫不留情痛扁一頓,真是一對強悍的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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