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學生會的六花 第一話 ~ 收拾房間的學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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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節日剛過,越要有緊張感才行!」

  會長像往常一樣挺起她那小小的胸膛,一副得意的樣子套用某本書的名言。

  感覺很久沒有聽到這麼一針見血的名言了,我嘆了口氣,應道:「是啊。」

  「不如說作為學生會,接下來才是關鍵所在呢……這個……」

  「……唔!」

  總是精神百倍,從壞的意義上維持著孩子身體和內心的學生會長……櫻野栗夢難得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不,不只是會長。今天全體成員都嘆了好幾次氣。

  就連憑藉機敏的頭腦和強力手腕將萬事處理得井井有條的黑髮美女——紅葉知弦也把手扶到了額頭上。

  我的同級生,副會長,活力代名詞的運動熱血美少女……椎名深夏也交叉雙臂,時不時不耐煩地撓著頭,「啊!」的大叫一聲。

  至於深夏的妹妹,只要不和興趣扯上關係就基本保持文靜的弱女子椎名真冬,甚至淚汪汪地喊著:「我想回家……」

  就連我……只要置身於這個美女如雲的學生會裡就無比幸福的色魔,杉崎鍵,也禁不住想要快點從這個學生會辦公室里脫身回家。

  那麼,關於其理由……

  「在學園祭上用過的道具為什麼會被一股腦送到學生會辦公室里來啊!」

  會長終於忍不住發飆了。同時,全員一聲嘆息。

  會長說的沒錯。現在的學生會辦公室里紙箱堆成了山。學園祭結束後,順利渡過假期後的打掃階段,本以為今天開始就能正常活動了,結果一進學生會辦公室……已經變成這樣了。

  知弦不耐煩地再次說明道:

  「打掃時湧出一大堆不知誰從哪裡拿來的道具。不知誰提議『先交給學生會保管好了』,整個學校的無主物品就都被聚集到這間小小的學生會辦公室來了。」

  「這可不是學生會的工作啊……」

  會長有氣無力地說道。這也難怪,她就喜歡大手筆的企劃,這種收拾類的繁瑣作業根本不適合她。

  同樣不適合這一作業的深夏從桌子上的紙箱裡拿出一條紅布條,嘆息道:

  「學生會現在好像被當做『綜合後勤辦』了呢。啊,想當初還是被當做『人氣投票選出的美少女』,為所欲為了一段時間呢……」

  「真冬最近也沒什麼人追捧弓……不過,之前的活動都辦成那副德行,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吧。」

  真冬這樣一說,大家紛紛表示贊同。雖然很不甘心,但這半年間確實沒做過什麼得人心的活動。不如說,給學生添麻煩的活動、無視規則的活動倒辦了不少……事到如今,今年的學生會已經不是什麼「崇拜的對象」,而被定位成「搞笑白痴集團」了。這種雜活被推到頭上也不奇怪。

  全員都在瞅著紙箱山發愁……本人可是來和美少女開心對話的。經過判斷,我認定這樣耗時間也不是辦法,於是拍了拍手開口說:

  「總之,這樣發呆也不是辦法!在這種房間裡,連親熱一下也做不到啊,大家!」

  「就算收拾好了,也沒人想和你親熱。」

  只有深夏回了我一個白眼,其他成員都沒有開始收拾的意思。唔,本以為有了和我親熱這個目的,大家都會歡天喜地的開始收拾呢……

  「…………不、不如說,在狹窄的地方更會提升接觸度,發生『啊哈哈』的事件也說不定哦……」

  「來,大家,開始收拾吧!」

  「哦哦!」

  我剛發覺到這一新的可能性,會長卻突然大聲倡議起來。知弦姐和椎名姐妹也像換了個人一樣充滿了幹勁。全員都迅速地檢視著各個紙箱,開始分門別類準備物歸原主了……為什麼呢?

  「嗯嗯。這樣啊。大家果然還是想在寬敝的房間裡和我親熱啊。」

  「……」

  唔,好像被完全無視了。雖然不知為什麼,但大家的視線著實令人刺痛,我也開始收拾好了。

  我把身邊的一個小紙箱放到膝蓋上,拿出裡面的道具查看著。

  「剪刀、膠水、尺子……這種東西很難找到主人呢。」

  「是啊。這種東西先放一下,從容易找到失主的東西開始吧。只要東西少了,房間寬敝了,我們也就方便工作了。」

  「也是。」

  我們接受了知弦姐的提案,從容易找到失主的東西開始入手。

  「啊,這是……」

  作業開始後幾分鐘,真冬好像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真冬?」

  深夏問道。真冬從紙箱裡拿出了這個。

  「這不是純情羅曼○的最新一集嗎!真冬還沒買呢!那就快點讀——」

  「先幹活!」

  就這樣,我把真冬的漫畫沒收了。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但是,在我們學校里確實有擴長的趨勢啊,BL……不過,各人都有各人的愛好,我沒有權利插嘴就是了!

  我刷刷地瀏覽了一下從真冬那裡沒收來的漫畫。真是的,女生怎麼會對這種漫畫………………

  …………………………………………

  「……鍵?」

  「哇!我、我可沒有看得入神哦!我可沒有在意接下來的劇情是什麼哦!」

  「怎麼了!?怎麼突然變成傲嬌了!」

  「……抱歉,當我沒說。」

  「啊、嗯。」

  我擦了擦汗…………這樣看來,BL會流行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我可不會走上那條路哦!絕對不會的!

  「呵呵呵……」

  感覺真冬正笑嘻嘻地看著我,我又開始了工作。

  我在自己負責的紙箱裡翻來翻去,突然,摸到了一個柔軟的粉色布類,於是順勢把它取了出來。

  「杉崎,那是什麼——你、你幹什麼呢!」

  「幹什麼……哎、哎?」

  被會長一說,我終於注意到自己拿出來的粉紅布類……是小褲褲。

  「哎、哎哎哎哎!?」

  「Key君……你……」

  知弦姐用無比蔑視的眼神看著我。我慌忙辯解道:

  「不、不是的,這是紙箱裡的東西!不是我的!」

  「不過,你可是杉崎學長……」

  「真冬!?你懷疑我嗎!?」

  「不如說,不懷疑你很難吧……畢竟我們都知道你的為人。」

  「連深夏也!我、不是我乾的!」

  「…………」

  「真的不是我乾的!冤枉啊!」

  「…………」

  不好,對方完全沒有相信。這、這樣的話……!

  「要是我的話,就算要享受內褲,也會一個人偷偷地!」

  「也是。」

  會長以這種奇怪的方式表示贊同。大家也都點了點頭……嗚,為什麼呢,明明搏得了信任,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總之先把內褲放到桌子上。然後……這次我從另一個角度開始冒汗了。」

  「……可是,校內居然會放著內褲……」

  我可是個健全的高二男生,妄想會膨脹也沒辦法。會長也羞紅了臉。

  「這……很有可能是不純異性交往哦!」

  會長用憤慨掩飾著自己的害羞。但是,知弦姐敏銳地指摘道:

  「儘管如此,平常也不會忘記內褲吧?」

  「……也是。可是,為什麼內褲會……」

  「…………」

  全員陷入了沉思。突然,深夏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該不會是○龍現身了吧!」

  「就算真有七○珠,我們學校里也不會有像鳥○那樣許願的學生吧——」

  話說到這裡,會長突然看向了我。然後,咕嘟咽了一口唾沫。

  「……好,本案告破了。」

  「等一下!還什麼都沒有解決呢!犯人不是我!」

  這話說得太過份了。深夏和會長也不是故意的,馬上不做聲了。

  然後,會長「唔」的一聲,抱起了手臂。

  「感覺鑽進迷宮了……」

  「不僅是身體,連頭腦都像小學生偵探嗎?」

  「……杉崎!」

  被瞪了一眼。我咳嗽了一聲。然後,慢吞吞的開始推理了。

  「在我看來,是有什麼容易弄髒衣服的工作,對方為此買了備用的內褲,但卻沒用上,就這樣被忘在了那裡……多半就是這麼回事。」

  我作出了最有可能的解釋,知弦姐和椎名姐妹也都感覺八九不離十。但是……獨自絞盡腦汁思考著的會長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

  「你、你好厲害啊,杉崎!」

  「哎?」

  會長的反應讓我吃了一驚。

  「偵探!簡直像名偵探一樣!」

  「是、是嗎?」

  感覺自己被表揚了。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好容易提升了好感度……我就暫且接受吧。

  「哈哈。你過獎了。只要和學園祭有關的事件,就統統交給我好啦……以爺爺之名!」(註:金田一的名言)

  「哦哦!」

  會長啪啪地拍著手……感覺像是輕鬆打開了小孩子打不開的瓶蓋,被當做英雄崇拜一樣。其他成員都不予置否,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會長一邊用星星眼看著我,一邊開始在紙箱裡翻著什麼。看來,她還想看我的推理。

  ……好吧。今天就接二連三地作出名推理,把會長的好感度漲到爆槽吧!如果是像剛才的內衣案那種程度,對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而且其他成員都在忙於自己的工作,似乎沒空理我們!

  我信心滿滿地轉向會長。

  「好咧,放馬過來吧!」

  「嗯,我上了!學園祭的失物招領兼理由推理……接下來是……這個!」

  會長說著,從紙箱裡取出了想讓我推理的東西!

  「離婚證!」

  「鬼知道啊~~~~~~~~~~~~~~~~~~~~~~~~~~~~~~~~~~~~!」

  突然拿出了個遠遠超乎想像的東西。我絕望的叫聲迴蕩著,會長歪過了小腦袋。

  「嗯?你不知道嗎?」

  我一邊擦著涔涔而下的汗水,一邊移開了視線。

  「笨、笨蛋。有我這個東……不,威震北方的高中生偵探,這點小事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我想也是!你可是名偵探啊!」

  「嗚……」

  不好,小孩子那期待的視線好刺眼。我現在才體會到,純粹的尊敬好沉重!我沒有回應那份期待的自信!但還是要加油!

  「離、離婚證……是吧?」

  「嗯,離婚證。」

  「…………」

  什麼啊,居然是離婚證!學園祭為什麼會需要這種東西!就算不是在學園祭期間,離婚證和高中生活也絕對扯不上關係吧!話劇的小道具?不,今年的演藝社演的是傳統版的「白雪公主」。絕對沒有剛才的內褲啊離婚證登場的餘地……嗚嗚。

  「杉崎?……推理呢?」

  「呃,那個,這個嘛……唔……」

  沒、沒辦法!事到如今,只能憑我三寸不爛之舌矇混過去了!

  「離婚證。在會長看來,這是做什麼用的道具呢?」

  「哎?不是用來離婚的嗎?」

  「真的嗎?不如說,這正是犯人設下的陷阱吧?」

  「哎!?」

  「我是這樣想的。這是利用了思維定式的心理陷阱!」

  「什、什麼!?」

  「人是容易想當然的生物。只要見到離婚證,就會不假思索地認為這是離婚用的道具。而這就是心理陷阱的所在!」

  「這、這樣啊!我中招了!完全被這個陷阱騙了!我還以為離婚證就是用來離婚用的東西呢!」

  「會長,請注意『離婚證』這三個字。也能解釋成『離開是如此痛苦所以結婚的證書』!(風:我聽你鬼扯!!!)也就是說,它有著完全相反的意思!這就是所謂逆向思考!」

  「哦哦!感覺有了新的突破口!好厲害,你好厲害啊,杉崎!」

  「您好像理解了。」

  「嗯,我好吃驚!」

  「好悲哀的事件啊。」

  「嗯,好悲哀的事件啊。」

  「那麼,進入下一個事件吧!」

  「嗯!…………嗯?」

  「來,進入下一個事件吧!」

  「嗯、嗯。」

  會長被我的氣勢所壓倒,把離婚證折好放回了紙箱裡。儘管沒有解決任何實際問題。儘管我沒有就「離婚證為什麼會出現在學園裡」作出任何評論。僅憑這股氣勢,似乎就讓她滿足了。這才是真正的心理陷阱!只要自信滿滿地說出推理,就感覺似乎解決了什麼的法則!

  「能被那樣矇混過去的,也就只有會長了……」

  這時我才發覺,深夏正在旁邊一臉愕然地看著我。隨你怎麼說吧。今天不論用什麼手段,我都要提升會長的好感度!

  會長雖然還是有些疑惑,但還是收起了離婚證,開始從紙箱裡尋找新的物品。好……離婚證實在有點離譜,要是換成別的,我多半都能做出精彩的推理。剛剛開始,現在才剛剛開始!

  我正激勵著自己,忽然聽見會長「啊!」地叫了一聲。我「啪」地拍了一下手。

  「好咧,放馬過來吧!」

  「嗯,我上了。杉崎……來解開這個謎吧!」

  然後,會長取出了這個!

  「人頭!」

  「太脫離常識了吧~~~~~~~~~~~~~~~~~~~~~~~~~~~~~~~~~~~~~~~~~~~~~~~~~~~~~~!」

  名偵探先生!真正的名偵探先生!幫幫我!請幫幫我!

  我一時陷入了完全混亂的狀態。但是,本該害怕的會長卻滿不在乎地拿著人頭,讓我馬上發覺這不是真貨,於是確認道:

  「……什麼、啊,這樣啊。是人偶的頭啊。」

  「是這樣沒錯啊。」

  「那不過是辦鬼屋的班級的東西吧——」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意識到……這樣一來,好感度完全不會上升嘛。推理過於單純了,完全沒有令人佩服的要素。

  這裡還是……稍微繞個彎子好了。

  「……這是個悲哀的事件呢。」

  「哎、又來了?本校的學園祭經常會發生悲哀的事件嗎?」

  「這顆人頭是用來做陷阱的。這樣吊上繩子……」

  我從其他箱子裡隨便扯出一根繩子,系在了人頭上。然後拿著另一端,刷刷地搖晃著人頭。

  「好、好恐怖耶,杉崎……」

  「您就看著吧……嗨!」

  突然,我把人頭拋向了正在幹活的真冬眼前。

  「呀!?」

  真冬嚇得險些倒下去。瞬間,我一拉繩子,迅速收回了人頭!然後……雖然真冬一個勁地表示抗議,但我完全無視了她,只是向會長微笑的說道。

  「……這樣一來,犯罪就圓滿地完成了。」

  「抱歉,不管是我、真冬還是讀者,都有些摸不著頭腦耶。」

  「還沒有發覺嗎?像這樣嚇人,對方會因為過度吃驚,心臟驟停而死掉。這完全是犯罪!好恐怖啊!」

  「學長!?你想殺了真冬嗎!?」

  感覺真冬還在抗議,但是無視之。

  會長也看著真冬,擦著汗支吾道:「不,那個……」

  「真是對不住了,真冬……」

  「不,我說,我還活著……」

  「而這個陷阱的精妙之處就在於,一扯繩子就能快速回收兇器,讓人無法得知犯人是誰!」

  「學長!你居然要殺真冬,好過份!」

  真冬正火冒火丈地衝著這邊怒喊。繼續無視之。但會長卻沒有放過這一點。

  「完全暴靈了嘛。被害者還活著,還在向這邊怒喊呢!」

  「……好恐怖的犯罪手法啊。嗯,這是完全犯罪。因為,犯人不會被繩之於法!」

  「因為你沒有殺任何人嘛……不如說,這不過是鬼屋的表演罷了……」

  「而且也是個悲哀的事件。一切,都是因愛而生。」

  「對真冬的愛,什麼時候反而生出恨來了!?」

  死者似乎還在說著什麼,但我現在正在攻略會長線,對其他女主角一概無視。

  要無視。在攻略特定女主角時,拿其他女主角當空氣是H-game的常識!

  「怎麼樣,會長?本名偵探精彩的推理如何?」

  「唔,不過,名偵探在演示陷阱原理的時候應該不會真的殺人的。」

  「我都給你展示這麼精彩的推理了……你還不滿足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唉,算了。我不該拿杉崎當名偵探,是我錯了。」

  「對,是你錯了。你要贖罪,好好從頭來過吧。」

  「是,對不起……喂,你怎麼還當自己是名偵探啊!話說回來,杉崎才該就『殺害真冬未遂』向真冬道歉吧!」

  「哈,不過是擺個人頭出來,又不會死人。會長你是笨蛋嗎?」

  「火大!」

  感覺會長好像激憤了……咦、咦、奇怪了。我本來是打算提升會長的好感度的——

  「夠了,我討厭杉崎!」

  「哎哎!?」

  感覺好感度大幅降低了。如果是遊戲的話,會響起十分遺憾的效果音吧。看來我選錯了常人絕對不會犯錯的選項。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唔唔,不明白……」

  「Key君,你根本不是做名偵探的那塊料哦。」

  知弦姐說得好過份。這算什麼嘛。

  「Yakku,dekarucha(恐怖得不可思議)……」

  「為什麼會出現天頂○語啊……」

  被真冬吐槽了。不如說這種詞只有真冬才能想出來。大家都一頭霧水……可惡,居然不知道mar○ss……這才是dekarucha(不可思議)呢。

  會長鬧彆扭了,我只好回去做自己的工作。

  大家都在默不作聲地幹活,但我是那種耐不住沉默的類型,所以開始邊幹活邊自言自語了。

  「真是的,我們學校的高中生們居然還不會收拾東西……」

  ………………

  「可能是父母管教不嚴吧。雖然經常有人抱怨『世風日下』,但教育了這群年輕人的,正是這樣抱怨的那代人。」

  「…………」

  「不過,這種事也不是才發生的。如果說一代不如一代,人類的定點不就是亞當和夏娃了嗎?他們豈不成了萬能麼?」

  「…………」

  「不、不對。是神。是最原始的存在,是神。只有神,才是我們的頂點。」

  「…………」

  「崇拜神吧。相信神吧。只有這樣,才能打開救贖之路。神才是絕對的。我們人類全體平等,都是神的寵兒。來吧,罪孽深重的人類,獻上你最虔誠的祈禱——」

  「你自言自語個什麼勁啊————————————————————!」

  「哦哦!?」

  全員突然都發飆了。因為我的話完全出於無心,只能不明所以地環顧著周圍。不知為什麼,深夏甚至揪起了我的衣襟。

  「宗教勸誘嗎!你這傢伙,想把我們引入邪道嗎!」

  「哎哎!?你、你說什麼呢。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學長越說越過份了哦!」

  連真冬都發怒了……莫名其妙。

  「不用拿我的自言自語當真吧……」

  「話雖如此,Key君,自言自語也要注意分寸吧。」

  「自言自語怎麼注意分寸……」

  「杉崎,雖然不能禁止你自言自語,但請你說點無關痛癢的東西!」

  「嗚、嗚。我、我知道了。」

  被兩名三年級生嚴重警告了……什麼嘛,自言自語不就是下意識的傾吐嗎?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注意嘛。

  雖然如此,我卻沒法拒絕女性的要求。因為無聲的環境會讓我難過,所以我會自言自語,但都是經過仔細思考的。

  「……節日過後嗎?雖然經歷過很多次了,但還是感覺很失落呢。」

  「……」

  「我還不知如何緩解這份失落感。我的胸口今天也秋風瑟瑟。」

  「……」

  「這樣說來,上幼兒園時,遠足或運動會過後我也有這種感覺。不管身體怎麼成熟,根本的地方還是和孩子沒什麼兩樣呢。這也算是一種自嘲吧。」

  「……」

  「哎呀,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杉崎鍵,就讀於碧陽學園的高二學生。」

  「不要用DramaCD的口吻說話啊————————————————————————!」

  「哦哦!?」

  我正一本正經地自言自語,全體成員又提出抗議了。

  「你、你到底怎麼回事啊!當自己是哪裡的主人公嗎!?」

  「呃,我也想寫本自傳小說……。」

  「不要把這份才能用在自言自語上,學長!」

  「就、就算你這麼說……。這有什麼不好的呢?」

  「我會在意的。這麼惹人注意的自言自語也真少見,我都聽得入迷了。Key君的DramaCD式自言自語。」

  「那你接著聽就是了。」

  「會害人分心的!禁止杉崎一本正經地自言自語!」

  「哎哎?那我該怎麼自言自語啊!」

  但我的抗議被會長完全無視了。可惡……。下意識地說話也不行,自言自語也不行……。那你讓我怎麼辦。要我走陽光路線嗎?這樣啊,像搞笑藝人一樣嗎?能讓人會心一笑的氣氛,可能最適合無心的聽眾了。

  我開始試著在自言自語裡摻雜小笑話。

  「可是,昨天那還真是傑作啊。『脫線君』事件……。呵呵呵,現在想起來還是忍不住笑呢。」

  「……。……。」

  「真沒想到,居然在那種陽合犯迷糊。噗……。噗嗤。啊,啊哈哈哈哈哈,真是,該說他脫線還是什麼呢!」

  「……。……。」

  「當時大家也捧腹一陣爆笑呢。原口差點笑岔了氣。那可真是數年一遇的爆笑事件啊……。哈哈哈!」

  「……。」

  「常人會在那種場合犯迷糊嗎?啊哈……。真佩服他的想像力。那簡直是天才,天才啊。搞笑之神確實降臨了呢,降臨到了當時的『店長』身上。」

  「……。……。」

  「因為,話說回來……。……。……。咦,啊,這是我們班的東西。好,參加社團的傢伙應該還在,我去還給他好了——」

  「先把『脫線君』事件說清楚再走————————————————————————!」

  「哦哦哦哦哦!?」

  這次換成全員一起挽留我了。反應變化如此之大,讓我大吃一驚。

  我拿著從紙箱裡找到的班上同學的棒球手套,看著眾人出人意料的反應,撓了撓臉頰。

  「呃……這是同學的,我想去還給他……」

  「那種事無關緊要!」

  「哎哎!?」

  會長做出了從根本上顛覆今天學生會活動的發言。其他成員也雙眼血紅。

  「鍵!那隻手套我去還,你先把『脫線君』事件講清楚!」

  「哎?不,不必了。還是我去還吧……」

  不管怎麼說,我好歹是負責日常雜務的副會長。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工作推給喜歡的女生。可是,大家卻絲毫不退縮。

  「學長!真冬和送手套哪個比較重要啊!」

  「哎哎!?這微妙的天秤算什麼!?當然是後宮成員比較重要啦……」

  「是吧,Key君。那就放下手套,說說『脫線君』事件吧。」

  「不,那個,可是,那又不是什麼要緊事……大家都怪怪的哦?開玩笑可以,但不管怎麼說,還是學生會的本職工作比較重要吧?」

  「唔……」

  見大家讓步了,我雖然還有點混亂,但還是為了把手套物歸原主而走出了學生會辦公室。

  五分鐘後,我輕易地找到了失主,完成任務回到了學生會辦公室。坐到座位上,再次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心,總感覺大家都衝著這邊豎起了耳朵……怎麼了嘛。

  我無視她們,繼續開始了自言自語。

  「『脫線君』事件……就到這裡吧。對了對了,昨天那個節目真有趣————」(風:Key君欲擒故縱自重…)

  「脫線君——————————————————————————————————————!」

  「嗚哇!」

  全員突然眼球充血地盯著我。而且,好像只是朝我一遍遍地喊道:「脫線君~脫線君~」

  我終於爆發了。

  「到、到底搞什麼啊!我自言自語罷了,怎麼難度越來越高了!你們不是不讓我害你們分神嗎!」

  「嗚!」

  「不過是我自言自語罷了,聽過就算!我不會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

  大家雖然看起來很不滿,但還是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我也深深倚在椅子上,在放鬆狀態下再次開始了工作。自言自語……還是就此打住吧。因為感覺會害好感度下降。

  沉默的工作持續了一陣,其間發現的有主物品被我拿去還給了失主。儘管如此,紙箱的數量卻絲毫沒有減少。

  工作告一段落後,會長長吁了一口氣。

  「這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

  「是啊。但是剩下的……該怎麼辦呢?作為普通的失物送去老師辦公室的話,實在有點多。」

  聽了我的話,

  會長仰視著天花板一聲長嘆。這時,知弦姐提議道:

  「既然沒發現錢包之類的貴重物品,不如找個地方統一存放,讓大家自己取回去吧。經過一段時間還沒人認領的東西,就送去辦公室。」

  「嗯,這樣比較妥當。」

  深夏表示同意。我們也沒有提出異議,就麻利地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前的走廊里貼上了「請失主自行認領」的標示,設置了專用角落讓大家自行認領。接下來只要等明早在班會時間通知一下就足夠了。

  「呼!」

  把紙箱全部搬出了學生會辦公室,作業告一段落後,我們終於舒一口氣。看著整潔的學生會辦公室,大家心裡一陣輕鬆。

  「這樣才像學生會辦公室嘛!」

  至於會長,更是喝著茶吃著栗子羊羹(誰拿來的),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我們也盡情舒展著身子,享受著這寬敞的空間。

  「嗯!果然還是寬敞點比較舒服!」

  深夏神清氣爽地說道。但真冬似乎還有所不滿。

  「真冬覺得,還是窄一點比較能放鬆。」

  「啊,我能理解。還是堆滿H-game的自己房間裡最放鬆了。」

  「不,請不要把我和學長你混為一談。」

  「雖然很占地方,但卻怎麼也沒法把那個盒子扔掉。雖然遊戲本身已經玩得滾瓜爛熟了,但包裝上那美少女角色的笑容卻怎麼也揮之不去,扔掉會有很深的罪惡感。你也明白吧?」

  「不,所以說,不要拿真冬和學長相提並論。」

  就算沒有H-game的包裝盒,房間也還是亂一點比較能放鬆呢。如果整潔得像樣板間似的,會感覺沒有生活感,反而待著不舒服。

  我們正聊著,知弦姐突然疲憊地插嘴道:

  「不好好收拾也是個問題呢。我們學校的學生也算是認真的了……是在學園祭里把激情燃盡了嗎?」

  「嗯,有可能。真冬覺得這裡的學生起碼比周圍其他學校的認真……」

  真冬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了剛才的事情。

  「話說回來,我去找同學還棒球手套時似乎故意忘掉了什麼事,是什麼來著?」

  「故意的?為什麼?」

  會長一邊嚼著栗子羊羹一邊問道。我轉身看著會長。

  「我多少能理解這份心情。實際上,我們學校的學生也和我有同感吧。」

  「?」

  大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我苦笑著回答道。

  「今年的學園祭這麼歡樂,不想讓它結束呢!」

  「哎?」

  會長聽得一頭務水。知弦姐和椎名姐妹也都差不多……真是的,當事人都沒有自覺嗎?

  「今年確實很愉快呢!」

  「是嗎?雖然很愉快,但有些亂七八糟呢。」

  會長說的沒錯,今年確實是一團糟。雖然我和知弦姐已經竭盡全力,但完全沒有按照計劃進行。要說為什麼……

  「那也難怪,畢竟從學生會開始,就對什麼事都興致勃勃呢……」

  會長會馬上把計劃方針轉到「有趣」的方向。深夏只要計劃夠熱血就想也不想一口答應。真冬為「遊戲社」的活動有些努力過頭了。作為唯一有良心的知弦姐,也為了讓會長高興而接二連三地購進超出預算的玩偶裝。而我……唔……那個……往校花評贊和配對活動的企劃方面集中過度了……咳咳。

  總之,主要因為學生會成員的失職,今年的學園祭搞得一團糟。感覺大家都是隨心所欲,處於無組織狀態。

  「去年倒是辦得井井有條呢。」

  深夏回想起來,低聲說道。沒錯,去年確實辦得有條不紊。上任學生會長是個很認真的人,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學園祭辦得很成功。

  相形之下,今年的學園祭簡直是一團糟。沒有半點秩序可言。

  但是——

  「儘管如此,今年的學園祭辦得最快樂了。」

  對於我的發言,會長只是應了一聲,沒能完全表示贊同。

  「這我知道……但這個和不好好收拾有什麼關係嗎?」

  「那個……所以說嘛,雖然知道天下沒有不散之宴席,但大家還是不想讓今年的學園祭就這樣結束……一旦收拾完了,不就真的結束了嗎?」

  「唔。」

  「什麼叫「唔」啊?」

  會長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冷淡。哎?本以為她會舉雙手表示贊同呢……會長可是最喜歡熱鬧的人了。

  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雖然知弦和椎名姐妹都點頭稱是……但會長還是眉頭緊鎖。

  「會長?」

  「…………好。」

  會長抱著手臂考慮了一會兒,猛地站起身來,不等我們說話,就唰地跑出了學生會辦公室。

  「……怎麼了?」

  我們面面相覷……幾秒後,突然,校內廣播開始了。叮咚叮咚,是提醒音。然後……

  會長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看來她在試音。本該說「喂喂」的,但在她口中卻有著微妙的不同。

  像信一樣的評論開始了。

  ……什麼嘛,不是普通的通知嗎?這樣的話,放在明早的班會時間做不就好了。為什麼要專門挑這個時間——

  突然,她的話里充滿了憤怒和威嚴感。深夏低聲道:「喂,會長是不是有點暴走了……」我們正用視線交流著要不要去阻止她……但會長繼續說道:

  提示音再次響了起來,通知結束了。我們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但是,大家互相看看……然後,會心地笑了。

  「我們的會長就是這種人呢!」

  我的一句話,博得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沒錯。

  節日過後,不論何時,都是很失落的。開心的事情結束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填補這段空隙很難。雖然心裡清楚,但這份感情還是會擅自湧出來。所以,才不想讓它結束,不想把一切收拾的乾乾淨淨。

  但是——

  「啊,學長!學生會辦公室門口來了好多人哦!好厲害!東西一下就被收拾乾淨了!………………真冬剛才的工作算是什麼呢……」

  不必一直糾結於已經過去的節日。只要麻利的收拾掉,就好。

  「哦,大家做的不錯嘛!這就對了,趕快收拾掉!然後,來準備下一個活動吧!」

  因為,有更加歡樂的明天,在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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