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學生會的六花 第五話 ~ 推理的學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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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什麼時候,真相都只有一個!」

  會長和往常一樣挺著小小的胸膛,一副得意的樣子套用不知哪本書的名言。

  但令人意外的是,今天知弦居然提出了抗議。

  「根據調查者不同,得出真相也各有不同,絕非只有一個而已——這是我的偵探理論哦,小紅。」

  「哪有這種道理!不准給我玩文字遊戲!偵探可是很純真的!」

  「好吧……那小紅你究竟想說什麼?」

  「給我聽好了。哼哼,來了哦!」

  「?」

  會長清脆地一拍手,做了個深呼吸。在學生會會員不知她要做什麼的期待目光中……她忽然揮了揮手,擺出一個瀟灑的造型,喊道:

  「犯人,就在我們之中!」

  「!」

  才放學不久,我們就變成了嫌疑犯呢。而會長說著只有在漫畫和電視劇里才聽過的台詞,一臉歡欣鼓舞。

  不妙,這氣氛似乎離平常的學生會會議越來越遠了啊!嘖,今天會長所持的曖味度與厄運度比平常至少增加了三成。

  「那麼,讓我來解開本次事件的真相……」

  「等一下!」

  眼看會長忽然就這樣進展激烈地直接進入案件解決篇,我連忙制止。

  在眾會員的冷汗中,會長不滿地嘟起了嘴。

  「什麼嘛,杉崎。我正要進入高潮階段的說。」(風:這一句半很有問題耶…)

  「為什麼我們剛一開會就馬上進入了高潮啊!?」

  「因為人家任何時候都處於高潮中嘛。」(風:這句更有問題了耶!)

  「不,拜託你別只顧耍酷說一些意義不明的話了!而且也不准隨便就進入高潮!」

  「你在說什麼嘛,杉崎。偵探遊戲最有趣的地方不就是解決篇嗎?讓讀者跳過前面直接進入正題,正是我推理界新風雲人物櫻野栗夢不同於大眾的想法啊,難道你不理解嗎?」

  「會長你什麼時候成了推理作家,還弄出這麼個莫名其妙的推理劇啊!而這究竟是什麼解決篇啊!明明會議才剛開始幾秒而已吧!」

  「事件的內容根本無關緊要嘛!」

  「你這句話會引起推理界激烈震動的好不好!」

  「所謂的偵探小說,簡單來說,就是通過長長、仔細的推理場面說明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吧!所以前面什麼的事件內容沒有也沒關係啊!」

  「你居然幼稚到如此地步……」

  但,我居然有一點妙的認同感。不妙啊。

  「所以人家才直接給學生會的大家提供解決篇嘛。」

  「但是沒有事情的起因又何來解決篇……」

  我抵抗道。這時,一直在一旁靜觀其變的深夏終於出聲支援我了。

  「是啊,會長,雖然我也很喜歡一開始就直接進入高潮,但是沒有起因也不可能有解決篇嘛。沒有怪人出場的話,也不會有英雄出現啊。」

  「為什麼不可以?」

  「誒?」

  聽到會長意外的回答後,深夏瞪大了眼睛。

  「你覺得看英雄節目的小孩子最想看的是什麼?深夏。」

  「誒?這個……是英雄的活躍吧……」

  「所以沒有怪人也沒關係啊。只要英雄迅速出場,對著隨便什麼使出必殺技,大喊『世界和平!』,只要這樣小孩子就已經很高興了吧。這麼直接了當的話,大概五分鐘就能搞定了吧。」

  「是、是嗎……」

  「是啊!所謂的偵探小說,不就是讓偵探進行推理嗎!事件又不是以犯人為中心的,所以那些東西怎麼樣都無所謂啦。我們只想看偵探嘛。」

  「……是嘛……雖然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但總覺得你好像從根本上搞錯了……」

  深夏一下子就被弄暈了頭……會長偶爾也能說出一些奇妙的歪理呢……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會長一定要這麼急地進行她的超級推理呢,我很想知道原因。

  「吶,會長,為什麼你今天會想起推理來了?這和學生會工作有關係嗎?」

  「有啊!應該有!」

  「應該有是什麼思!?」

  「因為人家想推理嘛!想成為名偵探啊!之前杉崎不也做過象偵探一樣的事情嗎。」

  「啊!」

  她說的是學園祭後的那件事嗎?……不過那次失敗了。

  「而且既然我們的日常要寫進小說里,那至少得有一個單元寫出名推理讓讀者大吃一驚啊!這可是事關學生會的書能不能賣出去的大事,說是學生會活動的一環也不算言過其實吧!」

  「言過其實了。」

  什麼嘛,果然還是和平常一樣任性啊。就在我茫然嘆息時,真冬開口道:

  「雖然真冬不太明白身為主角的願望……但是會長,你還是不要在不生火的地方點菸了,這是強人所難嘛。」

  「嗚。但是但是……但是就算我再怎麼等,也不會有事件發生啊……我們不可能收到怪水送來的犯罪預告之類的說……」

  「不,比起那個,殺人事件更不可能發生吧……」

  「殺人事件不行啦!雖然我很想進行什麼實際的密室殺人推理……但是,杉崎就太可憐了啊。」

  「為什麼你的前提是把我當作殺人事件的被害者啊!」

  「但是會長,如果是真需畏推理事件的話……至少也是會有人受傷的程度啊。所以真冬覺得還是不要發生為好呢。」

  「嗯,我絕不允許我們學校發生如此悲劇!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期待推理嘛!」

  「嗚……雖然會長說話顛三倒四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似乎能夠理解你呢!真冬我再也不說什麼了!」

  連真冬也莫名其妙地敗給了會長……什麼嘛,會長這個傢伙,雖然每句話都很奇怪,卻有著奇妙的說服力呢。

  我對知弦姐投去一個眼神。她的回答是……「任她去吧」。已經是完全放棄的狀態了。而我居然也贊同這個意見。

  只要讓會長稍微體會一下名偵探的感覺,她應該就會滿足了吧。所以我先順著她的話頭鼓勵一下好了。

  「那好,會長,那就讓我們聽聽你的推理吧。究竟誰是犯人?」

  聞言,會長的眼中頓時放出了光輝,立刻挺起了胸膛。

  「那由我來說明!」

  「會長感覺好像名偵探哦,看起來好偉大。」

  「首先,第一個事件是……關於『寢室特急忽然消失的冷凍橘子事件』的詭計……」

  「等一下。」

  「怎嬤了,杉崎少年。」

  幹嘛叫我少年。而且只見會長用手撫摸著下巴上的假鬍子——這究竟是哪位名偵探的感覺啊。

  「那個,會長。」

  「請叫偵探先生。」

  「…………會長。」

  「…………」

  「……偵探先生。」

  「什麼事,杉崎少年。」

  嗚啊!

  「那個,你剛才說什麼?那個寢室特急冷凍橘子什麼的事件,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寢室特急忽然消失的冷凍橘子事件』啦。怎麼了,杉崎少年?這可是將我們捲入一系列事件的開端哦,你該不會將這麼衝擊性的事忘記了吧?」

  「……對不起。」

  我做夢都沒想到連不知道會長的妄想事件也會惹她生氣呢。

  「真是的。像你這種程度的記憶力是永遠不可能成為像這樣的偉大名偵探的哦,杉崎少年。連我爺爺都比你腦子清楚呢。」

  「會……啊,不,偵探先生的爺爺?您是指金田一○助嗎?」

  「不,是工藤○一。」

  「您究竟是什麼時代的人啊,偵探先生!莫非你是未來人!?」

  「你在吵什麼啊,杉崎少年。總而言之,現在應該是先讓我說說這第一個事件吧。」

  「嗚……那、那就拜託了。」

  「呼呼。大家從『寢室特急忽然消失的冷凍橘子事件』這個名字應該就可以略知一二了吧,這是個非常悽慘又悲哀的事件……」

  「不,完全不。倒是有家庭衝突事件的預感。」

  「這是個我原本準備留到稍後再吃的冷凍橘子忽然消失的悲劇……現在回想起來仍然忍不住顫抖!」

  「被害者原來是你!你居然是捲入事件中的關係人!」

  「對於那次不可思議的事……我原本以為是不可能犯罪,但,很快,它便露出了蛛絲馬跡。」

  「不過是冷凍橘子不見了,幹嘛這麼誇張……那個橘子是怎麼從那什麼密室消失的啊?」

  「不,那只是個

  普通的寢室,誰都可以任意進出。我把橘子放在床上後就出去檢修外面的車,結果回來時橘子已經不見了!」

  「嗚哇!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簡單事件!」

  「這是不可能犯罪!」

  「偵探先生,那個,你知道什麼叫不可能犯罪嗎?」

  「總而言之,冷凍橘子就這樣不見了。這對非常期待它的我造成了巨大的創傷。這是極度讓人憎恨的犯罪。」

  「這個嘛……怎麼說呢,雖然說應該只是普通的盜竊案件。不過,你已經知道犯人和他所有的詭計了嗎?」

  「嗯。我已經完美地解開了謎題,杉崎少年。畢竟我可是英國紳士呢。」

  「究竟是怎麼回事,福爾摩斯先生!」

  我的世界觀已經徹底混亂了。但還是得應付這麻煩的遊戲。

  「世紀大犯罪『寢室特急忽然消失的冷凍橘子事件』的真相是……」

  「咕嚕……(莫名其妙地咽了口唾沫)」

  「在我去查看車的期間,冷凍橘子漸漸融化,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橘子』!」

  「什、什麼————!」

  學生會會員陷入了極度震驚之中。這、這是另一種意義上讓人驚訝的真相啊!

  「這哪是什麼事件啊!」

  「一開始就沒有什麼犯人啊!」

  「你還在那懷疑別人!這明明就是小紅自己的過失吧……簡直無可救藥了。」

  眾人一片噓聲。世界上還有像這樣一披露自己推理就遭到唾棄的名偵探嗎?

  但會長卻一副毫無察覺的樣子,繼續道:

  「在得知真相後,你們應該了解這是個多麼悲傷而虛幻的事件了吧……」

  「是啊,的確非常虛幻……我還是第一次在得知事件的真相後會產這種空虛感呢。」

  「這說明你長大了,杉崎少年。」

  「這還真是令人驚訝成長過程啊。」

  「那我們把話題轉向第二個事件吧。」

  「不,實際上這才算是第一個事件吧。冷凍橘子根本算不上什麼事件,完全是你自導自演的鬧劇……」

  「第二個……那真的是個非常悲慘的事件。現在回想起來仍然忍不住顫抖!」

  「哦,終於有個像樣點的了嗎——」

  「『雪山別墅早睡事件』。」

  「……啥?」

  「那真的是個殘酷……非常殘酷……而且很不可思議的事件。」

  「……那個,我可以問點詳細的情況嗎?」

  「怎麼了,杉崎少年,你又忘記了嗎?你還真是沒用的男人啊。」

  「對、對不起。」

  「真是的,簡直難以置信,你居然把那樣的悲劇都忘了……」

  「悲劇……該、該不會是標題暗示的那樣,是使用安眠藥的殺人事件吧——」

  「平常都是晚上九點睡覺的我,那一天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八點就睡了,完全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事件啊!」

  「這個有什麼好說的————!」

  我忍不住大喊道。但會長還是一臉悲傷地低下了頭。

  「現在我一想起那天,就會後悔徥得胸口刺痛。難得的旅行啊,我居然那麼早就睡著了……」

  「被害者又是你自己啊!不對,根本就沒有什麼被害者!這也根本不是什麼事件吧!」

  「你在說什麼啊,杉崎少年。我每天真的是九點就睡覺哦,八點什麼的……簡直就是不可能犯罪!」

  「這哪是什麼犯罪啊!這才是不可能呢!」

  「關於這個不可解釋的事件的真相,你知道嗎?杉崎少年。」

  「誒誒?我還是第一次被要求給這毫無推理氣氛的事件提示呢……」

  「是靈異事件嗎?」

  「雖然說出來可能會讓你不爽,不過這……這只是長途旅行的疲勞而已吧?」

  「哼,也不能否認這一點。也許是因為冷凍橘子讓我太過辛苦了吧。」

  「全部都是你自作自受好不好!而且早點睡有什麼奇怪的……」

  「呵……太天真了!杉崎少年!這個事件還有更深一層的真相!」

  「!不會吧。難道是誰出於什陰謀給你吃了安眠藥——」

  「因為——我的手錶快了一個小時!」

  「還是你自己的原因啊——————————————————————————」

  學生會辦公室再次響起了一片噓聲。

  只有會長一個人「嗯嗯」地理解似的點著頭。

  「也只有像我這樣的人——才能看破如此高明的時間詭計吧——」

  「那只是你的表快了而已!你看破啥了啊!」

  「這、這簡直比橘子事件更白痴……」

  「連真冬我都呆掉了呢。」

  椎名姐妹一起發出抗議。這時,知弦以手支顎,似乎若有所思。

  「……小紅,這些事件實際都是真的吧。去年修學旅行時,因為冷凍橘子而引起的騷動,還有第三天,你也曾感嘆過昨天睡得太早了……」

  「呵呵呵……終於注意到了嗎,黑髮的大小姐。」

  「我不認為這是對同班同學的正常稱呼哦。」

  「沒錯,這是我最近才發覺的……那次修學旅行時發生的一連串事情的真相。」

  「這種推理也要花你一年的時間!?」

  所以她才會突然開始推理遊戲?……果然是個莫名其妙的人哪。雖然她自己覺得理所當然,但在旁人看來簡直是難以理解。

  「……那麼你應該滿足了吧?偵探先生,現在過足了推理的癮了吧?」

  「你在說什麼呢?三崎君(杉崎君)!」

  由於她吐字不清,一瞬間我都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還有最後一個最重大的事件呢!那是修學旅行第四天發生的……前所未有的大犯罪啊!」

  「前所未有的大犯罪?說得這麼嚴重的事件,究竟是……」

  對於我的疑問,會長臉上露出了奇妙的表情……然後她緩緩地開口道:

  「『櫻野栗夢失蹤事件』……」

  「啊啊,就是小紅迷路的那件事啊。」

  知弦姐立刻恍然大悟道。於是,會長好不容易想出的正經名字就此報廢。

  雖然學生會眾人立刻對其失去興趣,但會長仍然一個人帶著沉重的表情講起詳細的內容來。

  「那真是個非常恐怖的事件……楚楚可憐的美少女在某一天忽然失去了蹤影……是神隱嗎?還是被綁架了?還是已經——」

  「只是迷路了啊。」

  「相關人士都驚慌不已。」

  「不,大家只是說了『又是櫻野嗎』,然後我們班就去找你了。」

  「最終,櫻野栗夢會怎樣呢?真是讓人捏一把汗的展開啊!」

  「不,最後你很精神地回來了啊。雖然如今偵探先生你想借推理把自己說得偉大一點……」

  「事件隱藏的是人性的悲哀嗎?」

  「的確,作為一個路痴,是很悲哀。」

  「而偶然出現在現場的名偵探——我的推理放出了光輝!」

  「不用推理啦。而且所有相關人士中,最初只有你才是不知真相的人。小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自己就是犯人。」

  「才不是!櫻野栗夢是被害者才對!」

  「什麼樣的被害者啊!」

  「……放任性教育的被害者……」

  這麼說似乎也對。眾人點頭表示同意。不對,我們不能放任她逃避。雖然會長是很呆,但這無疑是會長自己的責任。

  我繼續催促道:

  「你所謂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麼?會長。雖然我不認為你會老實、淺顯地說明。」

  「太天真了。所以你才會被人稱做『無能眼鏡男』啊,三崎君(杉崎君)。」

  「我什麼時候有這種外號了!?而且我根本沒戴眼鏡好嗎!」

  「有什麼關係,三崎君(杉崎君)。好的推理小說解決篇里,一般會在『表面的解決』下隱藏其他黑幕,然後再意外性十足地開始『真的解決』。」

  「啥?那你是說……包括迷路事件在內,之前的冷凍橘子,早睡什麼的雖然看起來是會長的錯,但實際另有內情?」

  「沒錯!現在我才要揭開一切的真相!」

  「哦……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還真是個有趣的展開呢……是吧?」

  我轉向椎名姐妹的方向問道。而那兩人卻是一副微妙的表情。

  「不管怎麼看也是會長自作自受,不要推卸到他人身上了!」

  「真冬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推理也就罷了,但是如果沒有確實的證據就把罪過推到其他人身上的話,這可不是名偵探所為哦!」

  面對如此辛辣的意見,會長頓時淚眼朦朧。

  「才、才不是呢!真的有犯人啊!」

  終於恢復到平常的語氣了。雖然她做出一副可憐的樣子,但我還是決定問個清楚。

  「那會長認為誰是犯人?……無論是冷凍橘子,就寢時間還是迷路都不可能是他人所為啊。」

  「可以的!有一個人,有這種可能!這也是我最近才發覺的!」

  「?誰?同班同學嗎?」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了啊!」

  「?說了什麼?」

  「犯人,就在我們之中!」

  「…………」

  「大家幹嘛這種表情!你們根本就不在乎可憐的我嗎!?」

  雖然被她如此指責,但是很遺憾。希望她也能體諒一下認真陪她玩推理遊戲到現在,卻被懷疑為犯人的我們的心情……

  「在、在我們這裡嘛!犯人!嗚……」

  「偵探先生在推理前就哭了呢,餵。」

  深夏立刻進行實況轉播。這究竟是什麼解決篇啊。有讓現場如此混亂的偵探嗎!?

  知弦溫柔地拍了拍會長的背。

  「小紅,你應該已經玩夠了吧?好孩子差不多該回到正常會議上來了哦。」

  「嗚,嗚……真的有嘛……真的,嗚……」

  「好了好了。」

  「你別哄我了!好好聽人家說話啊!」

  「是啊是啊,真的有犯人嘛,所以好孩子該睡覺了。」

  「我、我才不睡覺呢!而且現在睡什麼覺啊……」

  感覺像母女似的同級生。如此高明的哄人手段,一定能讓哭泣的孩子睡著吧。

  果然會長將頭靠在知弦胸口,居然真的開始昏昏欲睡了。不……如果被知弦如此對待的話,恐怕不止會長,任何人都會乖乖睡著的吧。知弦不愧是讓人敬畏的治癒系。

  真冬「呼」地舒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是啊。都是會長啦。她一發作起來簡直讓人不知所措啊。」

  聽著姐妹倆的話,我伸直了背回答道:

  「哎呀哎呀,今天會長的暴走還真恐怖呢。雖然她玩自己的是沒問題啦,不過把別人當作犯人的話就……」

  「是啊。算了,反正也沒怎麼樣。」

  「是啊。好歹睡著了,真是得救了,都是托紅葉學姐的福。」

  聽到真冬的感謝,知弦笑著說了句:「沒什麼。」

  「不用對我說謝謝,畢竟身為真正的犯人,我當然要制止偵探先生的推理啦。」

  「原來如此,但是還是得謝謝你呢。」

  「嗯,我也要謝謝知弦,今天真是太恐怖了。」

  「啊啊,我也很累了呢。啊,真冬,來給我按摩肩膀。」

  「不要。為什麼我要做這種體力勞動啊!」

  「那讓我按摩?」

  「這麼混亂的時候你居然敢對我妹妹說出這種性騷擾的發言!」

  深夏毫不猶豫地打了過來。而真冬和知弦姐則一臉微笑地看著從椅子上滾落的我。學生會裡飄蕩著XX的氣氛——

  「等等!誒誒————————————————————————————」

  我和椎名姐妹忽然一起發出慘叫,看向知弦姐的方向。而她正撫摸著會長的頭,微微一笑。

  「你們的反應也太慢了吧。遲鈍到這種地步我都有點吃驚了呢。」

  「才不是呢,是因為你說得太輕描淡寫了吧!這哪裡像是真正的犯人自白啊!」

  真冬也點頭同意深夏的反駁。

  「是啊!在我們都以為推理結束的時候卻忽然來一擊。」

  「我想來點意外的發展嘛。」

  「意外過頭了啦!」

  在她們三人一問一答的時候,我重新爬回椅子上,一頭霧水地向知弦姐問道:「於是呢……?」

  「你、你究竟是什麼意思!?說什麼自己才是真正的犯人!是開、開玩笑的吧?這本來應該是她自作自受,不可能有什麼犯人的啊……這是不可能犯罪啊!」

  「哎呀,不是這樣的啦。這所有的事都是修學旅行中我一手導演的哦。」

  「怎、怎麼做的……」

  聽到我的質問後,知弦姐一臉溫和地托著下巴說道:「這個嘛……」

  「因為平常偶爾也會做這事,所以剛才我都差點忘記了……對了,首先是冷凍橘子。因為一開始小紅她想把已經凍得硬邦邦的橘子硬吃下去,以至手指都受傷了,所以我就找了點其他的東西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等橘子融化了再吃。」

  「誒?那不是沒有惡意嗎?」

  「是啊。為什麼我要對小紅抱有惡意啊。如果要說惡意的話,只能說我沒想到融化後的楙子會整個軟綿綿的,讓她不高興了吧。」

  的確。她的確不是個有惡意的犯人。

  「不過我的確完全沒想到等她檢查完車回來後橘子會成那樣,所以是我不好。」

  「果然,還是她自作自受呢……」

  聽到真冬的話後,知弦姐微微點了點頭,又繼續道:

  「然後是早睡事件。這個也是我剛想起來的,的確是我對小紅的手錶動了手腳。」

  「誒?那知弦姐,這次是真的惡意作案嗎?」

  深夏接著問道。但知弦姐苦笑著說:「不是。」

  「那是第二天的事了。因為前一天的橘子事件,小紅似乎沒有睡好。我看她搖搖晃晃的樣子,覺得這樣不行。但是她這個孩子卻奇怪地很遵守生活時間的規律,恐怕第二天還是會按時九點起來。不過我又怕體力上吃不消……會影響第三天的安排。所以我就調了她的表,讓她早點休息。

  結果,第二天她被同班同學提醒,才發現自己頭一天八點就睡覺了。」

  「……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善心犯人啊!」

  我和椎名姐妹都對知弦的心意感動不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比起在犯人懷中沉睡的偵探先生,真正的犯人更讓人欽佩啊!

  我們帶著被治癒的心情,在XX的氣氛中,幾乎完全不在乎最後的案件會怎樣了。就這樣以這種恭敬的心情詢問知弦最後的事件。

  「那個,關於會長迷路……」

  「沒錯,犯人還是我。畢竟身為班級委員,她脫隊我也有責任。」

  「這也是另有內情的吧?」

  「嗯,當然。」

  「果然,那這究竟是……」

  「因為我想拍下小紅戰戰兢兢向我求救的可愛模樣,拿來收藏嘛。」

  「這個是真正的惡意啊————」

  衝擊性的事實讓我們都戰慄了。

  「什、什、什麼!太可憐了!會長她實在太可憐了!」

  「哎呀,真冬,你剛才不還是支持我的嗎?」

  「那是另一回事啊!不可以!你不可以做那種事啊!」

  「沒事的,小紅說得有點誇張了,其實沒有這麼嚴重。當時我一直都跟在她附近呢,完全知道她在哪裡。雖然受害的是小紅,但實際完全算不上什麼事件……或者說是完全犯罪吧。」

  「不是這個問題吧。你這種行為完全就說明你是貨真價實的犯人啊。」

  「嗯,說的也是。我承認。是我沒有抵抗住想看小紅不安地叫著『知弦』的樣子的欲望……才做了壞事。不過也是小紅自己說走開的嘛,平常的我都會追上去,那次是唯一一次想讓她試試看離開我會怎麼樣呢。」

  什麼嘛,真相聽起來好像是母親在懲罰鬧脾氣的小孩似的……感覺哪裡像同班同學啊。

  但是知弦一邊撫摸著會長的頭一邊有些困擾地道:

  「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了。不過被這孩子叫『犯人』,還是有點傷心呢,所以就讓她先睡一會兒弓……對不起啦。」

  「不……那個,雖然知弦姐是犯人,但這種場合聽到你的道歉還是……啊,應該說我們倒覺得應該謝謝你呢……不,也許不用了。」

  應該還是會長自己的問題吧。應該是她修學旅行時做了不少任性的舉動,所以才會沒跟上知弦姐的吧。感覺,偶爾一次讓她痛切的反省自己,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呢……雖然似乎有些微妙。畢竟知弦姐還錄像了,這也是她的惡趣味吧。

  不過,我覺得怎麼樣也不到剛才會長大呼著所謂真正犯人的程度吧。

  我們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了可奈何的微笑。而知弦在綻放一個抱歉的苦笑後,低頭看著沉睡的會長,再次道歉道:「對不起呢,小紅。」

  隨後,知弦忽然轉換了話題:「不過——」

  「不過她是不是真的已經弄清真相了呢?……畢竟已經過去快一年了吧?如果她不提的話我自己都快忘記了呢。」

  「的、的確。但是仔細一想的話,會長她的確說了「犯人在我們之中」啊,也許她真的得出正確的推理了……」

  「是啊。她可是個經常讓人大跌眼鏡的小孩啊……笨得要死,卻意外地解決了迷宮的謎案。搞不好她真有這方面的才能。」

  我們不禁想起了在大家都一頭霧水時,會長完全不顧常理,直接抓出犯人的樣子來……嗯,也是。這傢伙雖然經常在狀況外,但偶耎在大事上卻毫不含糊呢。

  深夏似乎還在記掛著這次的事件,嘀咕道:

  「名偵探的推理也有善有惡。世上也有一些事其實不為人知更好……我們也有不想告訴別人的事,還有一些事其實不去懷疑更好也說不定。」

  「是啊。什麼都懷疑也許是正確的生存方法,但卻絕對不會幸福。」

  「嗯。而且,和這孩子的性格也不相符呢。」

  知弦說著,撥了撥過長的瀏海……也許,知弦姐會打斷會長的推理,並不是為了自己。

  但是會長真的已經知道知弦是犯人了嗎?也許吧。但即使說出來,她自己也不會真的生氣吧。所以才會如此安心地在知弦懷裡睡著……這樣一想的話,會覺得她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很厲害呢。與其說不會懷疑別人有所不同,倒不如說她即使懷疑,也不會拋棄單純的信任。還有對於重要的東西,雖然不說出口,也能完全理解的強大。

  大家都凝視著會長的睡臉。

  這時,她忽然發出了一陣囈語:

  「犯人……是三崎(杉崎)!就是你!所有的事都是你的錯!絕對是你!道歉!喂,快道歉!跪在會長我面前!」

  「…………」

  算了,索性不要把這句話寫進小說里吧,這樣就能作為一個好的故事結局了。

  不過再三猶豫之後,我終於還是忍不下這口氣,決定如實寫進小說里。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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