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 新學生會的一存 下 第五話 無聊的學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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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我親愛的前會長曾經說過。

  「不行動起來,幸福是不會來敲門的!」

  所言即是。我自己的例子先放在一邊……想到某個勇敢地直面欺凌的死黨,我再次深感此話所言非虛。

  不行動起來,幸福是不會來敲門的。

  但……從另一面來說,我倒是這麼認為的。

  「行動起來而導致的不幸也是存在的吧……」

  「前輩?你說了什麼嗎?」

  在不熟悉的住宅區街上邊走邊自言自語的我身後,後輩的火神北斗側著頭問道。

  我隨便的回了句「沒啥」敷衍了過去。……實際上,我如今發的牢騷中,有九成都是由於這個火神造成的。

  茶發的小小身材,感覺輕浮的後輩少女。大大的雙瞳和安定不下來的性格感覺就像小動物一般,加上語氣輕快這一點完全就是和「THE 理想後輩少女」這個稱號一樣的女孩。……嗯,到這裡還沒什麼問題。沒有。直到五分鐘以前都沒有。

  「(麻煩了啊…….也不用在這種時候告訴我吧……)」

  回想起不久前從風見那得到的消息,又開始不斷的嘆起氣來。

  簡單來說,這個後輩……火神北斗貌似有著另一張面孔的樣子。在我面前——不,基本在其他人面前扮演著活潑的角色,但是看來在背後用著某些小手段,不斷地攻擊著我和新學生會的樣子。

  由於我和風見也都做出了視情況暫且讓她逍遙一陣子的結論,所以儘量還得用一直以來的那種方法應對……但在已經知道這種事實的基礎上,還能絲毫不動聲色一如既往的樣子,像我這樣的凡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一旦用心地去表現「自然」,反倒是適得其反吧。

  「前輩,說點什麼啦。火神我好無聊哦」

  「啊……啊啊。是呢」

  見我默默地走了起來,火神小跑著走在我旁邊高聲提出了抗議。……糟了,我剛剛是有那麼沉默嗎。

  離目的地還挺遠的,好像不是保持沉默就可以撐過去的距離。

  無計可施的我試著說點閒話。

  嗯哼地乾咳了一聲,我盡力用很自然的感覺向火神搭話道。

  「今天天氣真好呢(棒讀)」

  「前輩這超不自然的話題是啥玩意兒啊!突然就變成羽生蛇村的村民了啊!」 (註:羽生蛇村是遊戲《死魂曲》裡面的村子)

  馬上就被看破了啊。完了,我的演技也太差了吧!基本是依靠本能活到現在的,沒想到竟會變成這樣啊!

  戰戰兢兢的擔心著是不是讓她知道我已經發現她的本性的時候,火神她……呼呼呼的笑了起來。

  「呼呼,前輩意外的還很緊張的樣子呢。嘛因為接下來要去見的是那個人呢。家裡蹲的絕世美女加銀髮……真的,真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啊,日守學姐她」

  看來是誤會我在因為別的事而緊張了。一下子鬆了一口氣,暫且把思緒拉回來,專注於日守的話題上吧。

  「算是吧。迷之新學生會成員,日守東子……嗎」

  實際上,也正如火神所言。確實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呢。

  日守東子。

  碧陽學園二年級,在今年的學生會選舉中獲得第二名的女學生。在和選美沒啥區別的人氣投票學生會選舉中獲得第二名也就說明了她理所當然的是個美女……話雖如此,但是實際上卻充滿了謎團。

  因為,在日常生活的時候她是用面具來遮擋自己的。

  但是貌似最近有把面具摘下過一會兒,那些票就是運氣好目擊到她面容的學生們投的。結果就拿到了學生會選舉的第二名這種黑馬一般的成就。

  ……到這裡還沒啥,問題還在後頭。那就是這傢伙完全都不來學生會。而且聽說就連學校也經常休息不來的樣子。所以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直接見過她,最後落到今天帶著一個新學生會成員兩個人一起到她家說服她的境地。

  順便說下銀髮什麼的是我義妹的目擊情報,但是實際上要說到底是不是外國人,感覺又應該不是(日守同班同學的證言)。頭髮在學校的時候貌似是黑色的(假髮嗎?)。

  ……知道這些以後,就算沒有直接見面,也能確信。

  是很麻煩的類型。

  就是這樣子,所以火神會誤以為我會不會緊張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不如說,某些意義上說正確的。實際上與日守見面這件事確實讓我有點緊張。

  但是……對我來說的話其實還是。

  「(實際上能和美少女見面這種期待的感覺占了絕對的上風呢)」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被當作正在緊張這正合我意,我就沒多嘴。

  就這樣聊起了日守的話題來帶過這個境況。走了差不多三分鐘左右吧,我們止步在某一座屋子門前。

  「這裡嗎……」

  站在寫著日守的門牌前面,重新觀察了下這個房子的構造。是一座很氣派的房子。雖然不能和大小姐•藤堂莉莉西亞的豪宅相提並論,但是在一般人的範圍內也能讓人感覺是上流階級的建築。一座二層建築,雖然不是什麼大豪宅,但是很有風格的顏色搭配和設計讓人眼前一亮。

  按響那有點讓人覺得膽怯,但是卻不算很大的門邊,由紅磚砌成的牆壁上裝著的門鈴後,過了數秒,就聽到一陣讓人覺得安心的女性聲音。

  『你好,這裡是日守家。』

  「啊、十分抱歉前來打攪,在下碧陽學園學生會副會長,敝姓杉崎。東子同學同為學生會一員,今日冒昧來訪有二三事求見」

  在我滔滔不絕的時候,背後的火神說著「前輩居然能正正經經說話呢真意外」這種有點失禮的話。別小看我哦。這邊啊……可是準備為了貫徹後宮思想的那天,要低頭向多少的父母低頭請求的啊!

  那可是由平時就開始努力讓別人接受的鍛鍊啊!

  看來是我的「好青年模式」奏效了,感覺是日守母親的女性『啊,現在就開門』爽快的回答道。

  傳來了遙控開鎖的聲音,走進大門登上兩級台階走到玄關前面,咔嚓的一聲玄關拉開,迎接我們的是一位三十多的美麗女性。我端正姿勢禮貌地問候道。

  「冒然登門十分抱歉,敝姓杉崎。我身後這位也是學生會的一員……」

  「敝姓火神。在學生會任會計一職」

  火神低下頭說道。這傢伙才是,不是也能正經地做問候麼……就在我感嘆這毫無難度的行為時候,女性臉上不知為何稍微露出放心的表情。……啊,仔細想想,比起一個男人獨自來拜訪自己女兒,還是帶著女生一起會比較讓人安心吧。那也是。來到這裡,第一次覺得火神在真是太好了。

  點了點頭,女性微笑道。

  「我是東子的母親詩織。裡面有點亂但是還是請進來吧」

  『失禮了』

  邊為這順利的進展而安心,我們走進屋子裡,向房門旁邊的起居室走去。雖然說詩織小姐說的很謙虛,但是屋子裡面非常整齊。像是點著檀香一般的清爽香味。……和我那到處都是工口遊戲的房子所充滿的Febreze除臭劑的味道完全不一樣。雖然說從林檎來了以後就已經改善不少來著。

  被帶到一張看上去很貴的皮製沙發前,我和火神兩人誠惶誠恐的坐下來的同時,詩織小姐邊說著「紅茶可以嗎」邊走進了廚房。

  「啊,真的不用費心的」

  即便向著廚房方向如此說著,這種客套話她當然不可能會聽。

  在沙發上誠惶誠恐的坐了一會,詩織小姐從廚房那邊的走廊走了出來,朝著樓梯「東子!」的喊著自己女兒。看來她是在二樓啊。

  但是完全不覺得日守會馬上下來的感覺。多少有點無聊的時間裡,火神小聲的對我說道。

  「他媽媽,看來不像是外國人呢」

  「啊,說來也是呢。那就是她父親嗎……」

  「啊那個應該也不大可能吧。你看那個」

  火神說著指著一個獎盃。上面寫著公司內部保齡球大會冠軍什麼的字眼,當然還有名字……。

  「嗯,日守和也?」

  「吶。看這個年份的話應該就是她父親的東西了,明顯就是日本人啊」

  「確實」

  那是怎麼回事?不是混血兒麼?那所謂的銀髮果然是林檎她看錯了嗎,還是說……

  偷偷地以不被發覺的眼神向火神瞟去。然後發現她用著平時沒有見過的銳利眼光快速觀察這室內。……原來如此,認真觀察的話,果然不是那種輕浮的人呢。

  就在這奇怪的緊張感中,突然聽到某人從樓梯走下來的噠噠的聲音。

  同時也傳來一把聽上去很有惰性……但是卻非常優

  美的聲音。

  「什麼啊,真是的。我現在正攻略著本命克哉線呢。呼啊」

  帶著無間斷的下樓梯的腳步聲。然後,客廳的門被打開了——

  那裡出現了一位絕世的美少女。

  『——————————』

  一切發生的那麼突然,我和火神連呼吸都忘記了。正如字面所說的屏氣凝神。

  雖然這麼說,但是也不是什麼穿著禮服的公主降臨了。不如說實際上的樣子是……。

  一位穿著灰色T-Shirt和牛仔熱褲的女性,邊大打著呵欠邊捲起衣服下擺露出肚臍並搔著肚子。只是這樣子而已。

  那明顯就是一直呆在房間裡的女性,邋邋遢遢的樣子而已。明明,只是這樣子而已……。

  即便如此也讓人感到魅力十足的這種壓倒性的內在完美度是怎樣。

  首先占據眼球的是那閃閃發亮的銀色頭髮。雖然有從林檎那裡聽說過,但是實際上看到的卻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不是那種美麗的白髮,硬要說的話就是接近灰色的,但是不是暗淡而死顯眼的顏色。真正的銀色。雖然是翹了起來還亂糟糟的髮型,但是那份美麗讓人無法直視。

  然後就是清爽的臉。和我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小臉上,細長而清秀的藍色眼睛,高挑筆直的鼻子,還有看上去很柔軟的嘴唇,就是各種非常有魅力的部位都集中在臉上。

  更吸引眼球的是那壓倒性的身材。這正是所謂的模特兒體型。手腳細長,明明腰部很瘦但胸部和臀部卻極其凸顯。

  真的是

  這造型美真的是只能用奇蹟來形容。

  她舉起雙手,「呼啊」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以後……擦了下含著淚光的眼睛,然後睜開——

  終於,發現到我們的存在了。

  「啥——」

  然後,和我們一樣,她也凝固了。……看來,沒有想到會有客人——而且是碧陽的學生會在客廳里的樣子啊。

  就在雙方無言以對陷入沉默的時候……廚房裡走出端著裝有紅茶的托盤的詩織小姐,「嘛」的說道。

  「你那是什麼打扮啊東子!有客人來了哦!還不快點換衣服!」

  一瞬間,看著她的臉上越來越紅……。

  「唔」

  不知為啥我被盯了一下,然後像是被彈飛一般跑走,大力關上客廳的門跑上了樓梯。

  在啞口無言的我們面前,詩織小姐邊放下紅茶邊苦笑道。

  「不好意思呢,真是的。雖然你們應該知道了,但是那孩子真的是,散散漫漫的……」

  『哈……哈啊……』

  我和火神,除了發出愕然的聲音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不過不管怎麼說。

  這就是我和……我們和日守東子的,第一次接觸。

  ※

  《噝噝…………咔嚓……噝……》

  日守家的客廳里,只能聽到三人在喝紅茶的聲音。

  『……』

  全場充滿著奇怪的沉重空氣。是對陌生人家的緊張……這是其中之一,但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隔桌相對的那個少女。

  「…………啊啊」

  翹起修長的雙腿懶懶的啜飲著紅茶,很不高興(或者是困意綿綿?)地嘆氣搖頭的日守東子。她那獨特的威嚴感,讓某種意義上碧陽第一的「輕浮組合」的我們也不得不沉默著

  從第一次接觸一來,已經差不多過了十分鐘了。她雖然是換了件牛仔褲和黑色的女式背心然後重新回到客廳,然後把母親趕到別的房間以後,就這樣一頭栽進沙發里,毫不在意我們的樣子休閒地喝著紅茶,還一口吃掉迎客用的餅乾,很困很困地低吟著。

  『…………』

  就是這種完全把別人無視的態度,讓人有種是自己打擾到別人休息的感覺,因為這種罪惡感導致連發出聲音也充滿了猶豫。

  但是,等太久不耐煩的我,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說道。

  「那個——」

  《啪嚓。——颱風從中國地方開始緩慢北上,在明天凌晨的時候——》

  『(居然開電視了啊!)』

  在客人面前居然會出現這種令人驚訝的應對。就在我和火神啞口無言的時候,日守不斷換著台最後停在動畫的重播上,本來以為是要看來著,結果馬上從口袋裡拿出智慧型手機然後開始觸摸操作了。

  『(這回是發簡訊嗎!)』

  「…………蘑菇沒長多少啊……」

  『(不對是玩遊戲啊!)』

  「…………設定一下手機時間……好嘞」

  (超惡劣!對這种放置系的遊戲居然毫不猶豫的用最無恥的攻略法!)』

  猛刷操作爽快收割完蘑菇以後的日守,這回又開始看向電視裡的動畫。是J○mp系的動畫啊。雖然我也看過原作但是有一個我沒見過的角色出現了。看來是動畫原創的展開啊……。

  然後發現,日守又開始玩起了手機。正想著在做什麼的時候……。

  「……對,就是啊……作畫崩壞啊……啊,作畫監督是那個人啊……不腳本那邊可是很努力了吧。這裡就承認下他好了……發出,好嘞」

  『(在客人面前邊看動畫邊參加實況討論啊!?)』

  「切,真討厭,又限制地址了啊……」

  『(而且這傢伙還被禁IP了啊!)』

  「算了。去電腦那邊發吧。對了,還在和最愛的鬼畜眼鏡克哉約會中啊——」

  這樣說著的日守從沙發那站了起來的時候,就算是我和火神也不得不同時喊道。

  『才不會讓你走啊!?』

  「啊啊?…………什麼嘛,真是的」

  刷刷搔著頭真心覺得麻煩的樣子,日守重新坐了下來。

  不管怎樣,總之我們總算是可以開始正題了。

  「所以說我不知道啦,學生會什麼的。為什麼我要去參加那種東西才行啊」

  談話開始不到一分鐘,反應便如預料一般。

  面對不爽而移開視線的日守,我用盡全力面帶微笑的繼續說服道。

  「沒為什麼啦,實際上就被選為學生會成員了啊……」

  「我可是一個字都沒說過哦,想進學生會什麼的」

  意想不到的強硬口氣。雖然被日守這個架勢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接著闡述學生會這邊的觀點。

  「話雖如此,但在人氣投票決定的基礎上,而且還過了准許的申請拒絕期的情況下,你就確定是學生會的一員了……」

  「那我就辭掉」

  「不,不是那麼簡單就……」

  「不是什麼辦不到的事吧。又不是有法可依的的決定」

  「唔……但是,這也算是違法了校規……」

  「違反校規?雖然不是很清楚啦,但是我只是拒絕參加學生會活動而已哦,難不成還會讓我停學嘛?這種東西啊,反正也不會有什麼可怕的處罰吧」

  糟了,說中了。確實,我們沒有權利強制別人出席學生會活動。也不會因為翹掉就受到什麼懲罰。對於《企業》來說可能會很困擾吧,但是他們也不能直接對學生出手。

  西園寺的話只是因為本人太過認真所以才迷惑了起來,水無瀨的話更因為是本人要求使用的特優生權利所以也沒有退路,但是這個日守的話……看來很難搞啊。最起碼我這邊沒有什麼好用的底牌啊。

  而對於日守而言,只是沒用的強硬而已。

  「……哼」

  日守東子對我們報以輕視的態度,鼻子裡哼了一聲。因為是美女所以雖然很不爭氣但是還是覺得就連這點也很棒。

  ……老實說,實際會面以前覺得她既然是個家裡蹲那麼和人交流的技能也不會高到哪去,隨便就把她想像成和小真冬差不多的無口角色了……但是在這幾分鐘之內那份想像就完全被打碎了。

  這個自信滿滿到令人不爽的家裡蹲是怎樣。

  說實話,現在還是完全弄不懂她到底是什麼人。做的事情和樣子完全不一樣。明明是帶著面具不喜歡說話的家裡蹲……。從這個行動預想到的角色和實際完全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那、個……」

  不知道要說什麼。實際上,我太小看她了。我擅自認為她只是由於內向所以不來學生會而已。再加上剛剛聽到的關於火神的情報。我的意識完全就放在火神身上了。巨大的敵人,火神北斗。她的存在,完全的把說服日守這件事給掩蓋住了。但是實際上那是——

  就在我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那個火神對日守說道。

  「那個,就當作是日守學姐絕對不想參加學生會就OK了吧?」

  在火神的質問下日守唰

  唰的搔了下頭不耐煩的回答道。

  「那種說法也很讓人不爽呢。本來在問我想還是不想參加之前,還沒搞明白為什麼要強行要求人家參加呢吧。無視我的意思擅自讓加上的職位,哪會有責任感這種東西啦」

  「嗯,確實。在這種意義上,學生會選舉這個體系自身就有點微妙的感覺呢。啊,但是火神我是想試試當學生會成員隨意沒所謂啦。怎麼辦啊前輩,我覺得日守學姐說的話也很有道理呢」

  火神在尋求著我的意見。……原來如此,專心去看的話,確實,這傢伙很自然的就把話題……往我不希望的方向,還是帶著結論一起帶過去了。本來就是比較隨便的人所以要說自然也是很自然的發言,但是在這個場合本應作為學生會一邊的她,一句說服的話都沒說就進入結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樣子看來確實如風見所說。火神對於我來說,可能是最大最惡劣的敵人啊。

  但是。

  現在這種事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日守和火神都呆了一下。……本來的話應該更加用力的打下去的……不過現在這樣子就夠了。

  轉變下思路,然後在沙發上重新坐好,注視著日守。

  「你、你想怎樣啊……」

  「從剛剛聽到現在。你啊,憑什麼很拽似的在說什麼自己的權利啥的啊,啊啊?」

  「啥……」

  日守嚇到了。火神的話,表面看上去是嚇到的樣子,但是總覺得用有點冷淡的眼神看著我。但是……現在先不管她的事,全力集中在日守身上。

  ——因為我今天來這裡是要和日守見面的。

  「不管你是否情願,按規則決定該你幹的事情你不干,麻煩到其他人了。要講道理的話先為了這個是道歉才是道理吧?」

  說話的聲音有點尖銳。順便說下這種歪理邪說強詞奪理是參考水無瀨的,咄咄逼人的態度是參考寺雄先生的。感謝水無瀨一家。

  日守有點動搖的樣子,不過馬上就重新振作了起來。

  「那個,可是那規則本身就有問題啊,我說」

  「我可說的是在這之前,作為一個人來說你的態度就有問題啊」

  「啥……!為什麼我非要被初次見面的你這樣子說才行啊!」

  氣憤的日守站了起來。這就可以了。掩飾感情不露聲色地進行什麼大人間的對話,我反正是做不到的。還不如直爽的說出來更好。

  於是我也站了起來,那就生氣勃勃地來吵上一架吧!

  「對於你來說倒是初次見面呢!這邊可是在學生會室等了又等,然後為了召集成員東奔西走啊!不如說只有我這種人才能抱怨啦!」

  「那種事我才不管呢!你是笨蛋嗎,你是笨蛋嗎!那只不過是你自找的吧!」

  「才不是自找的啊!我只是作為學生會成員在非常努力的工作著而已啊!」

  「唔!啊啊,真是的!好好,我錯了,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了行了吧。讓你那麼忙真是抱歉了啊。好,那這件事就可以了吧」

  「好我知道了,原諒你吧」

  「欸?意外的馬上就接受了呢……」

  「那東子碳明天開始就會來學生會了是吧。那明天見!」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手拿上書包,牽著火神的手腕準備颯爽離開的時候,理所當然一般日守緊緊抓住我的肩膀阻止了我。

  我無可奈何的回過頭來說道。

  「抱歉,忘了重歸於好的吻了」

  「才不是因為這種東西留下你的啊啊!別給我撅起嘴啊!」

  「……我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要我留下來」

  「為啥!說來為啥就變成了我明天開始要去學生會啊!而且為啥突然就喊我東子碳了啊!?」

  「你沒看咱倆這都什麼關係了嘛?」

  「不就是認識剛剛15分鐘左右、而且基本上只是在吵架的關係嗎!」

  「正所謂犬猿之交啊」 (日本傳說狗和猴子不和)

  「你也知道啊!?那樣子的話——」

  「所以才喊你東子碳嘛,東——子——碳」

  「性格太惡劣了啊!」

  「來吧,你也用暱稱來喊我吧。來喊吧。鍵碳啊honey啊達令什麼的隨便你喜歡——」

  「啊是嗎。那就○○○○(讀作噼——)」

  「居然是完全的差別用語!?」

  比起只用一點點碼就足夠的等級要高太多了!

  日守咧開嘴露出下流的笑容。

  「真適合呢○○○○。對了對了○○○○,你好像有在把學生會的事情寫進小說里吧」

  「!?」

  「啊啦,那就麻煩了呢○○○○,這邊的描寫的話不就完全出局了嘛。全部都是碼的話讀者也看不出有多有趣了啊,真可惜呢○○○○」

  「性格超惡劣!」

  真的是超惡劣的女人。雖然說先攻擊的這邊來著……但是真是如此才沒想到她能那麼快就反擊啊!可惡,本以為完全被我牽著鼻子走了!就連我身邊的最終BOSS火神現在也露出真心動搖的眼神了啊喂!

  看來是穩住自己的陣腳的樣子,日守開始怒濤般的攻擊了。

  「啊,想起來了。我看過的哦,你寫的書」

  「是、是嗎。那就好說話了。學生會這種東西啊,就是無法替代的…….」

  「啊抱歉,我在亞○遜評價那邊打的是一顆星啦」

  「喂!」

  「順便一提那評價一段時間內還入選了『最有用的差評』來著」

  「那種情報我才不要知道啦!」

  「對了,我討厭學生會也絕對是這本書的錯呢。嗯嗯,沒錯。區區一群戴著宅面具,比起公務來更重視完了的現充集團,那麼拽幹啥啊!其他學校的那些真心認真活動的學生會才更加偉大啊!」

  「那、那種毫無根據的事…….」

  「而且啊,這種九成在玩樂的學生會居然還真有臉讓我僅僅為沒來參加就道歉呢。啥?難道說是想讓我也不斷參加你們那些所謂的『爆笑談話(笑)』然後到最後稍微來點像樣的話題就可以了?開玩笑就到你的樣子為止就算了○○○○。讓別人對自己的活動負責,你以為你是哪根蔥啊」

  「唔……」

  糟了,完全無話可說!這傢伙是怎樣!一點弱點都沒有啊!

  就在我冷汗直流的時候……越來越進入狀態的日守挺起胸部自信滿滿地說到!

  「要說啊,這就是所謂的『河童也會溺水』吧!」

  「…………」「…………」

  「……嗯哼」

  日守自己一副像是宣言「搞定了呢」的滿足的笑容。對於這個,我和火神的反應是……。

  『…………』

  兩人大眼瞪小眼。

  然後我先無視其實是敵人這種小問題,用眼神交流了下意見,然後只在這一刻完全同步——一起說了出來。

  『這不太對勁吧(了啦)』

  「欸!?」

  一瞬間,日守滿臉驚訝的樣子眨著眼睛。……不……河童也會溺水,是那個吧……和「猴子也會從樹上掉下來」啊「弘法大師也會寫錯字」啊,也就是指不管多麼厲害的人也會失敗這件事吧……。也就是說,完全不是可以用在現在這種場面的話啦。 (註:這類成語都能用錯,典型的語死早)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對於現在這種場面,那就是——

  「對、對啊!剛剛那個只是笑話啦笑話!其實是這個!」

  在我們驚呆的時候稍微弄了下手機的日守把手藏在身後(雖然完全暴露了),再一次,挺起胸膛大聲宣告道!

  「這種情況,簡直就是『眼屎嘲笑鼻屎(五十步笑百步)啦!』」

  「誒……啊……嗯」

  ……嘛,這次雖然是有用手機查了一下啦,對於這個場面也不是說完全不對啦……但是……這個……。

  看來是忍不住了啊,火神難得的吐槽到。

  「日守學姐不在意的話那也沒什麼啦……那個……。……如今在這裡用這句的話,感覺好像你在說你自己是鼻屎一樣的感覺哦……」

  「誒!?」

  『…………』

  場上充滿奇怪的沉默氣氛。日守開始擦著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看來這傢伙……。

  我心中浮現出某種推測,為了確認,我先試探一下。

  「說來日守啊。也到了五月下旬了,今天還真是暖呼呼的小陽春呢」

  「啥?突然說啥啊。這個和剛剛的有什麼關係——」

  「啊咧?難道說

  日守不知道什麼是小陽春……」

  「啥——才沒有啊。是呢。嗯嗯,真的是小陽春呢。今天真的是小陽春呢。用來形容春天最最適合的小陽春哦!」

  「是嘛。小春日和是很適合春天的詞語啊」(註:小陽春、小春這種詞語一般是指農曆十月,晚秋至入冬前的一段回暖期,雖然在中國不常見,但日本俳句中經常出現小春之類的詞語,指代冬季)

  「嗯嗯,很適合哦」

  「…………。是啊是啊,但是明天說不定明天就有梅雨了呢,梅雨」

  「嘿、嘿。是麼。梅雨呢……嗯梅雨……」

  「…………」

  「……什麼嘛」

  「啊沒什麼哦。不過……梅雨真的很好吃呢,梅雨」

  「啊!?啊、是、是呢、好吃呢、梅雨。我的話呢,除了芝麻料、最喜歡的就是梅雨的呢。還不太甜真不錯呢,梅雨」 (註:梅雨也就是五月雨在日語中是samidare,僅從讀音上聽不出雨的字眼,日語不好的人容易搞混)

  「是嗎。……順便說下追溯到五月雨的歷史的話,可以上溯到 794年哦。對了對了,說到794年的話,好像有一句順口溜是關於什麼歷史事件的呢。鳴叫吧黃鶯……。啊咧,是啥來著。一時想不起來了呢」

  「誒?笨、笨蛋啊,這個的話一定是那個了啊。那個啊」

  「對了對了………鐮……鐮……」

  「!鎌倉幕府吧!真是的,這點小事都想不起來你還真的是弱智呢!」 (註:日本教歷史都會用幾句順口溜輔助記憶年代,其中有【哭泣吧平安京】(哭泣吧諧音794,指公元794年遷都平安京)、【鎌倉幕府好國家】(好國家諧音1192,指公元1192年鎌倉幕府建立),這些是絕對不能記混的)

  「抱歉抱歉。哦喲,說來我家義妹拜託我買東西來著。但是手上只有五百元來著……那個,瓶裝茶三瓶來著。一瓶是一百七十元三瓶的話……」

  「買三瓶太夠了」

  「是吧。……哦喲,雨停了呢。雖然是小雨但是還是不想被淋濕呢。最近因為那個啊,環境污染導致下的都是酸雨啊」

  「還、還真讓人困擾呢酸雨」

  「啊啊,這樣子的話紅色的石蕊試紙就會變藍色啊」

  「嗯嗯變得很藍呢」 (註:紅色石蕊試紙遇鹼變藍,藍色石蕊試紙遇酸變紅,這是化學中的基礎知識)

  「……繼語文、常識、歷史之後,化學老師也死得早麼……」

  「?什麼啊?你偷偷摸摸的在寫什麼備註啊」

  「不沒啥。那,差不多該回去了——哦,看看窗外哦日守。有彩虹哦」

  「啊啦真的呢」

  「彩虹啊……彩虹……啊咧,英語是怎麼說的來著……。我記得是……」

  「L'Arc-○-Ciel吧。Hy○e好棒!那個神一般的聲音真心大愛啊」 (註:L'Arc-en-Ciel日本樂隊名,法語的彩虹。Hyde是裡面的主唱)

  「哦,是那邊啊。果然和前會長不一樣呢。與其說是無知、倒不如說是科技樹點錯了呢」

  「?你從剛剛開始在說啥啊?」

  「不,沒什麼。那,真的打擾了呢日守。今天就這樣先回去了。不過我還是會繼續來說服你的」

  「別再來了啦」

  說完,我和火神一起走向玄關。向出來送別的詩織小姐道謝後,和在母親催促下滿臉不滿前來送別的日守一起走到玄關。

  對著說完下次見的我們,日守無表情的哼了聲,然後嫌惡的說道。

  「快回去啦。不然我要撒砂糖了哦,砂糖!」

  「……是嗎」

  個人來說除了想吸引螞蟻來家裡以外請不要這麼做的為好啊。嘛既然本人都那麼說了那就沒辦法了。 (註:一般日本人驅邪或趕人走是撒鹽)

  因為日守大力的關上門走進屋子裡,我和火神也覺得再留在那也沒啥意義了。兩人踏上了歸途。

  帶著和來的時候不同意義的沉默,走在住宅街上。

  走過斑馬線。

  在拐角轉完。

  路過便利店門前。

  我們,明明就沒有事先說好的說。

  兩人,完全同時的,長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嗎……』

  就算是喜歡美女的我,也覺得人還是各項都要平衡點會比較好的啊。

  ※

  那一天就此解散之後,就來到了第二天的周五。我在周四時向學生會的成員們粗略的傳達了情況。先按照當初的預定,暫時停止學生會的活動,而我則去進行日守的說服工作。

  順帶一提,我打電話向她們徵求意見的結果是這樣的。

  西園寺「……哎,日守同學是這麼漂亮的人啊。太好了呢鍵同學。嗯,要是能切實地說服她不是很好嘛。不再搭理已經攻略完成的我,而去一對一的口頭說服不是很好嗎!」

  水無瀨「話說回來杉崎君,最近父親經常向我詢問你的動向,總之,我為了不讓他擔心就『正熱衷於追在新的美少女的屁股後面,過著完全不把我當回事的每一天呢』這樣先回復他了。感謝我吧」

  有這麼值得依賴的新學生會成員,真讓想人哭出來呢。總之,先去給寺雄先生賠個不是吧,就這麼辦。摸了摸自己的小指,我下定了決心。西園寺那邊還是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所以先放置放置。那傢伙到底有什麼煩心事啊。

  另外火神雖然說了「如果有時間的話還會再陪你的喲,前輩!」,不過就現狀來說實在很想拒絕。風間也打算自己一個人再對火神進行些追加調查,無法期待她在日守攻堅戰上出力了。

  於是,到最後還是變成了和平時一樣的孤軍奮戰。組朋結黨去說服的話倒是也有可能會起到反效果,不過該怎麼形容呢,這種微妙的寂寞感。順帶一提今天早上火神發來的郵件內容是這樣的。

  火神「我等新學生會,就算人分開了心還是一體!」

  真煩人。

  最近每次火神用溫暖的話鼓勵我的時候,總會產生看到鼠男對鬼太郎親切友好的場面一樣的心情。饒了我吧。

  嘛,那種事情先不管,今天是說服日守的第二天。

  為了今天能夠見到「學校里的日守」,午休鈴聲響起的瞬間,我就從教室里沖了出去,前往她所在的二年A班。要是等放學後被她直接回家逃掉的概率相當之高,不過如果是在午休,就算她走動也只是在學校內而已,還有很大的機率能和她接觸。

  「嘛,雖然目測已經離開教室了……」

  回憶著前些天從後輩秋峰那裡聽來的情報,我來到了二年A班。就算不在教室內,走這個路線的話……。

  「哦,Bingo!」

  前方看到了一個像是日守的女生走過來,在被她發現之前我迅速的進入旁邊的教室躲了起來。接著等日守通過之後,我開始了尾行。

  我稍微拉開些距離,跟在日守身後。雖說是尾行,不過這裡是學校內,我也不過是堂堂正正地跟著她而已。

  在我視線前方行走著的日守,確實是黑髮還帶著面具。和昨天完全相反的,這次在「土氣得令人吃驚」的意義上還是很顯眼。

  因為是事前聽取了情報所以一下子就能明白那是日守,不然的話,肯定不會想到和前幾天遇到的美少女是同一個人。

  「(一般來說,只會覺得是土氣又陰沉的類型呢……)」

  帶著面具這點自不必說,黑髮也絕對沒有西園寺那樣的美麗,特別是長長的劉海還將眼睛完全的蓋住了。如果是在小學,這副模樣大概都會被冠上「貞子」的外號了。

  「(比預想之中做的還要徹底呢……餵……)」

  走路的方式也沒有了昨天那樣的銳氣。駝著背,裙子也長得快要拖到地面上。就連假髮也是如果不特意去看就完全看不出的自然。

  我一邊對這過於分明的兩面性感到佩服一邊尾行著。接著,她朝著沒有什麼人的特別教室的方向走了過去。最後,在爬上了由於路線的關係平時完全不會用到的台階之後,日守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樓梯間停住了。

  「(要稍微觀察一下情況嗎……)」

  在樓梯下方,我不發出腳步聲的隱藏起身體。不管怎麼說,在完全沒有其他學生的情況下,還想要繼續不被注意到地靠近也太過困難了。

  日守轉向了設置在樓梯間的小窗的方向,然後就在大概到胸口高度,大約課桌二分之一大小的空間放下了帶來的塑膠袋,從裡面取出麵包,一點一點的吃起了東西。

  「(這不就是孤身一人嗎!)」

  而且還從口袋中取出

  什麼文庫本,一隻手拿著麵包,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開始看了起來。接著,終於連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都跑出來了。

  「嗚哇……無用攻和肌肉受嗎,太對胃口了……!」

  「(竟然只有那方面的愛好和小真冬一樣……!)」

  到底是怎麼了啊學生會!難道還有不是變態就不能進的謎之限制嗎?!

  「嚼嚼嚼……呼呼……哦呵呵……!咳、咳咳,太興奮了、麵包、噎到了!咕、咳、咳、呼—嗯—」

  多麼空虛的場面啊。日守……你……

  看到這太過寂寞的背影,我終於忍不住搭話了。

  「喲,日守」

  「?!咳咳……咽……!」

  我裝作一副恰巧路過的樣子,一瞬間露出嚇了一跳反應的日守一邊胡亂地把麵包衝下去,一邊以哪怕是在長長的前發之下的掩蓋下依舊可以看得出來的程度,使勁地朝我瞪了過來。

  「……跟過來的?」

  「差不多。抱歉了吶」

  我爽快的承認之後來到她身邊,胳膊支在了窗前。日守快速的把文庫本藏到了口袋裡。窗外是無趣的主街道。

  「在教室里吃飯風景不是更好嗎?」

  「煩不煩啊,別靠過來」

  確認到周圍沒有其他學生之後,日守向我表示出了露骨的厭惡感。……嗯,說起話來就感覺到這傢伙果然還是日守吶。

  完全不在意會不會讓日守不爽,我取出了帶過來的便當。

  「等、你打開便當是要幹嘛啊」

  「因為是午飯啊。順帶一提這可是義妹所做的愛妻便當哦。怎麼樣?羨慕不羨慕啊便利店一族?」

  「沒,在羨慕不羨慕之前,在『義妹做的愛妻便當』這話上就有很大問題了吧」

  「嘛,雖然基本上是冷凍食品吧」

  「所以說我又沒問你。……………………」

  「想要炸雞塊?」

  「!才沒這種事呢!你是白痴嗎,是白痴嗎!」

  從我的便當盒裡移開視線,日守又開始一點一點吃起了自己的麵包。順帶一提她的菜單是牛奶麵包和蔬菜汁。自然會想要我的炸雞塊。

  我開始享受林檎給我做的便當,不過姑且先給她留下一塊。雖然配菜里除了這個滿溢著原創性的視覺系煎蛋以外全部都是冷凍食品,即便如此,是林檎為我所準備的這點才重要。

  我將煎蛋夾成兩半後,「嘿」的一下子塞到嘴裡。一邊無視著味道這種表面的東西,像是僅僅為了感受到其中蘊藏的愛情似的咀嚼著。

  「啊—真贊,是林檎的味道啊」

  「誒、那個煎雞蛋of the dead,難道是蘋果味的?!」 (註:林檎在日語中是蘋果的意思)

  日守像是誤會了什麼似地十分的震驚。

  話說回來,難得我用了「滿溢著獨創性」這種包裹糖衣的表現方式,這個傢伙……。

  儘管對我開始在他身旁吃午飯感到很麻煩的樣子,日守大概也是沒有別處可去,一點逃走的意思都沒有。我一邊將炸雞塊放在便當盒的蓋子上朝她那邊遞過去,一邊開始閒聊。

  「反正都是吃麵包,在小賣部買不就好了嘛。蔬菜汁好像也不溫不熱了」

  「真是煩人呢,隨便啦。我喜歡上學時順路去便利店。才不想為了買個麵包和一群下等生物擠在一起呢」

  「竟然說下等生物」

  現實中會這麼說的傢伙還是第一次見。啊,沒,枯野老師沒準也說過來著?雖然這也算不上補救吧。於是,回過神來的時候剛才放在便當盒裡的炸雞塊已經沒了。看來是趁我沒注意的間隙給吃掉了的樣子。好像含著橡果的松鼠一樣,日守的腮幫子一嚼一嚼地動著。看來還是會接受施捨的吶……。

  「有點膩,馬馬虎虎」

  「餵」

  因為是冷凍食品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從別人那裡得到東西一般來說應該抱怨嗎?一面對這一如既往的惡劣性格深感佩服,我邊嚼著同樣是冷凍食品的漢堡肉邊說道。

  「不過啊,還真是出色的化妝啊。要是沒聽別人說過完全想不到會是同一個人」

  「對吧對吧?我呢,對於化妝和演戲可是特別有自信的。不管怎麼說師父——」

  日守只有一瞬間露出了有些高興的笑容,然而轉瞬之間,又像平時一樣板起了臉。我假裝向窗外眺去,一邊看著隱約映在玻璃上的日守繼續說道。

  「……是有什麼目的才做這種事嗎?」

  「沒什麼。只是做著玩而已哦,做著玩。貴族的娛樂。你看,不是就連瑪麗•安托瓦內特也戴著莫名其妙的華麗假髮嗎?就是那個了」 (註:路易十六的王后,以過度驕奢淫逸而聞名,法國大革命中被送上斷頭台)

  明顯是謊話。從明明基本上是個笨蛋,卻罕見的披露出像樣的知識這點,就知道她已經習慣類似的說明了。不管怎麼說,如果只是為了娛樂,怎麼也不會全年無休地持續做這種事。

  「你實際上應該是個非常不得了的美少女吧?」

  「是呢。包括電視上的在內,比我自己還要美麗的人我只見過一個」

  雖然早有預料,不過還真是了不起的自信。只是……正因為如此,她的所作所為才讓人無法釋然。

  「這樣的你,為什麼還要做出將這些隱藏起來的行為呢?」

  「不是有句話叫『雄鷹是青蛙的孩子』嘛」 (註:雄鷹會藏爪子是一句日語成語,大概意思就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這裡又是喜聞樂見的語死早)

  「才沒這話呢。雖然沒有不過也隨便了。回到話題上來,那麼你是有什麼好處才要偽裝起來的嗎?」

  「好處?哈哈,說了好處呢」

  日守漏出了乾笑聲。等到回過神來她已經把麵包吃完了,現在正有些懶散地喝著蔬菜汁。

  「才沒有那種東西哦。帶著假髮腦袋悶死了,隱藏體型的手法也熱死了,劉海也很煩人,扮演別的性格更是累人。只有壞處的哦」

  「……那就更搞不懂了」

  「說的也是呢。但是……如果真要說什麼的話」

  她將喝完的蔬菜汁的包裝捏扁,一邊從窗邊離開一邊宣告道。

  「即便如此,比起我原本的樣子,還是這樣要好上百倍」

  「…………」

  果然還是覺得莫名其妙。但儘管如此我還是感覺到了什麼而陷入了沉默。日守只有臉轉了過來,用看不出表情的眼神詢問我。

  「你啊,中學時代是不是腳踏兩條船來著?」

  大概是看過「學生會的一存」吧。雖然這是最差勁,而且缺乏體貼的話,但事實就是事實。我毫不逃避地僅用「啊啊」回答道。

  日守露出了十分憂鬱的笑容,這次連身體也轉了過來,為了盯著我的臉而前屈身體。於是,平時所隱藏著的出眾的身體線條被強調出來。撩起前發,讓人稍微窺見到在學校之外作為「美少女」一面的日守,像是在誘惑著一樣的宣告道。

  「你,明天來跟我約會吧」

  ……所謂惡魔的邀請,說的就是這樣的事情吧。

  只要接受,就會毫無疑問迎來破滅的提案。至少毫無疑問地,她打算使用一些手段讓我的內心受挫。

  但是,我——

  「真的假的?糟糕,超期待的!我們說好了啊,日守!之後詳情就用郵件商量好了,快告訴我地址啦地址!」

  用一如既往的輕薄男的調調回應了。

  於是在我以強行的一再堅持的形式交換了郵件地址後,日守一邊有些氣呼呼地念著「真是難纏的傢伙……」一邊離開了。

  「……決戰就是明天、嗎……」

  我將餘下的林檎所做的煎蛋放入口中嘟囔道。

  那麼,既然如此也就不能一點一點來了。我取出手機,首先從呼叫記錄中撥通了後輩的號碼。

  「喂,秋峰,現在方便嗎?是關於日守的事……」

  我為了做好明天所需要的一切準備,迅速地行動起來。

  ※

  「真慢……」

  決戰的星期六。我在車站前的豬銅像前被漂亮的放了鴿子。距約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即便我每隔十分鐘發信息,但是每次都只有「大概還有兩分鐘就到」的文字傳回,然後等了兩分鐘之後,就好像理所當然的只能接受依舊沒來的結果。這比起單純的「等四十分鐘」,在精神上的痛苦要遠遠大得多。搞什麼啊。

  最後,在等了一個小時之後,她終於到了。

  少女下了巴士,一面散發著遠遠看過去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超絕美少女的超規格的氣場一面走了過來。強調長腿的白色褲子;還是老樣子的

  露出度頗高的無袖緊身上衣之中,白皙的肌膚顯露出來。

  對於都被這麼耍了還為她的身影看呆這件事,我十分的懊悔。外在的美貌完全凌駕於內在的評價,世上還是有這種人的啊。

  就在我懷著微妙的心情等待的時候,日守即便是聚集周圍的視線於一身,也依舊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然後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的說道。

  「那就走吧」

  「誒誒誒誒誒誒——?!給、給我等一下!你都遲到成這個樣子了,難道不應該先跟我說些什麼嗎?!」

  對著愕然的我,日守小小的歪了歪腦袋……接著,錘了一下手掌像是明白了什麼。

  「虎兔的藍光不管看幾遍都是那麼贊呢。特別是第五話。我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看」

  「就因為這種理由遲到啊!快道歉!快認認真真地給我道歉!」

  「饒了咱吧」

  「因為這種台詞就能得到饒恕的事情歷史上一次都沒有!」

  「真是從大清早就開始煩個不停的男人呢,真是的。是不是經常被人說肚臍眼很小?」 (註:這裡又是日守的語死早,日語形容氣量小的男人是用菊花很小的)

  「才沒有呢!」

  還是老樣子是個各方面都有點呆的孩子。而且和前會長不同,外貌和態度倒是十足像個大人樣,更加地讓人覺得可悲,這傢伙……。

  總之,先不管惡意的部分。我的意識向約會的方向切換過去。

  「已經隨便了。那?今天是要去哪,你想做些什麼呢?」

  「什麼嘛,明明是男人卻連約會的安排都做不來嗎?」

  「反正就算我擅自做了你也會生氣吧?」

  「你不是很清楚嘛」

  日守令人討厭的微微一笑。為什麼•是•女的——雖然我的腦海中不停地冒出這三個詞,也只能拼命地忍耐。

  「要去哪裡……要做什麼好呢……」

  日守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望向了天空,稍微考慮了一下後,簡單地回了一句話。

  「想進入貪○之島,然後窩在裡面和平地生活」 (註:貪婪之島,來自漫畫《Hunter × Hunter》)

  「連通關的意思都沒有啊!話說回來那是不可能的!拜託你想些更現實的事情!」

  「好想回家睡覺」

  「現實過頭了!明明是自己邀人出來約會的!想做的事情應該有很多的吧!像是購物什麼的!」

  「啊!去Ani○ate淘一些『歌之○子殿下』的周邊也不錯!」

  「請以將我也在這件事放入考慮為前提來過這個周末好嗎?!」

  「呃,那就去虎之○淘BL本?用你的錢」

  「到底是怎麼考慮才會變成這樣的啊!還有,在你的興趣方面暴走過頭的事情禁止!多考慮一下我!和我一起享受的!倒不如說靠我才能享受的!」

  「靠你才能享受的嘛……。……嗯,那就這樣」

  日守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干、幹嘛啊,被這麼看著不是讓人怪不好意思的嘛——

  「爬上屋頂,再摔下去」

  「把誰啊?吶,到底是把誰啊?!才、才不要做那種事情呢,就不能做一些可以加深兩個人羈絆的、快樂的事情嗎!」

  「那就去購物中心,然後好像電影裡的一樣……呃…捲入前……前…………前所未游的恐怖劫持之中」

  「不要好像勉強自己用什麼『前所未有』之類的詞彙!都不知道到底該在你哪個槽點上吐槽了!總之,來些更普通的約會!」

  「普通呢。普通……吶,在學生會系列裡出演,有可能講出普通的台詞嗎?」

  「不用操這種心啦!」

  「是嗎。……」

  「……」

  「…………好想去遊樂園,坐摩天輪什麼的啊——」

  「還真是超沒轍了的說法呢!不過就這麼定了!我們走吧!吶!吶?!」

  「嘛,還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終於,在接受了她的提案後,我們完全搞不懂到底會對誰有好處的約會開始了。

  「……總算到了」

  在電車上花了一個小時,巴士上大概二十分鐘之後,我們終於抵達了遊樂園。我下了巴士伸著懶腰,稍微遲了一步的日守也打著哈欠從巴士走了下來。她應該是最後一個,背後的門「哧」的關上了。

  「喂,日守,到了哦。興致再高一些嘛」

  「……哈欠」

  沒用。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完全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去她家的時候也是這樣,看來這傢伙似乎是低血壓。

  因為實在沒辦法我姑且買來了通票,她也完全沒有道謝就接過去,也不等我並肩跟上就乾脆地入園了。我也慌張地跟著她進去。

  「喂,就沒有付我替你代買的門票錢的意思嗎?」

  「嗯?你確實是唯有被美少女榨乾才能興奮起來的性癖才對吧?」

  「能不能請你不要用哪種方式來解釋『學生會的一存』啊!」

  「嗚哇,什麼嘛。果然那本書是經過了極度地美化啊?啊——原來如此,實際上你並不是那種程度的女權主義者,說到底還是只顧自己的類型啊。好惡——」

  「咕……!這、這次就我請客……!」

  「好耶——」

  日守微微一笑,好像很高興地揮著手指間的門票向前走去。……可惡,這傢伙怎麼回事啊。和我的相性簡直就好像水和油一樣……。飛鳥和巡,還有水無瀨可能雖然也有著把持主導權的傾向,不過日守則有些不同,因為在實力上微妙地和我勢均力敵的基礎上,還有著和我不能相容的部分還是什麼的。在哪一方占有優勢之前相關性方面首先就不統一呢……

  「嗯?」

  等我回過神來,日守正站在路中間發呆,一臉傻相地遠望著摩天輪。她就好像五歲小孩一樣地拉著我的衣服。

  「喂,別站在這裡不動啊。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吧」

  「啊、不好意————我、我知道了啦!」

  煩躁地將我的手甩到一邊,日守再次走了起來。只是視線依然時不時地,偷偷向巨大的摩天輪的方向看去……明顯是很想坐呢。

  「……啊啊、是這麼回事嗎,笨蛋和煙都如何如何什麼的……」

  「?什麼?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還在堅持那種歧視性的稱呼啊!至少在約會的時候,用普通的名字來稱呼吧!」

  我一邊說著一面和她並排。日守「是呢」地將食指抵在了唇邊開始思考起來。

  「那就山田好了」

  「為什麼啊!」

  「是你要我用個普通的名字來稱呼的嘛……啊、鈴木或者佐藤行不行?」

  「哪個都不合適啦!用本名來稱呼啊!用本名!」

  「……鍵•V•布里塔尼亞?」

  「我才沒有那種魯○修式的背景!用你知道的我的名字來稱呼!」

  「不過除了你的寶具是『EROSU FANTASIA』(無法抑制的思春期妄想)以及職階為『STALKER』(跟蹤狂)之外我都不知道啊……叫你STALKER好不好呢?」 (註:上面分別為魯魯修和FATE的梗)

  「我拒絕!我又不是servant!被知道真名也不會有麻煩的!你就不能普通地叫『杉崎鍵』這個名字嗎!」

  「真沒辦法呢。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用姓氏吧……」

  「喔,可以啊。杉崎君也好杉崎同學也好杉崎前輩也好,就挑你喜歡的別稱……」

  「就叫『里杉崎』」

  「里?!」

  「我們走吧,里杉崎!」

  「才不走呢!給我等等!不行,這個肯定不行!我是隱藏角色嗎!」

  「誒誒……明明都說了可以用喜歡的別稱來稱呼『杉崎』的……」

  「就算是在個性化地裝飾自己手機的時候,也不能在鏡頭上貼貼紙的吧!和那個是一樣的!就算是別稱,絕對不可以的部分也是有的!禁止在名字前面放東西!」

  「誒,那就是說『真杉崎』也不行了?」

  「那至今為止我的故事都變成什麼東西了啊!學生會系列裡面的都是假貨啊!總之再考慮一下!正經地考慮!」

  「啊啊——還真是麻煩啊。……真是的,叫你杉崎好了吧,杉崎」

  一面好像很麻煩的說著,日守加快了前進的速度。我微妙地感到無法釋然地撓了撓腦袋。

  「總覺得稱呼上有些嚴厲呢……同樣是『杉崎』,和前會長的發音該說有著溫度差呢…

  …而且原本我才是前輩的……」

  「好了,要走了哦,杉崎!給我利索地動起來,杉崎!」

  對著銀髮飄動的同時只有臉轉了過來,稍稍有些生氣地宣告道的日守……

  「……喔」

  儘管勉勉強強,我還是接受,跟了上去。

  ……我也只能說,美女這種東西還真是狡猾呢。

  於是一時之間,只有名義上是約會的「雙人行動」平淡地進行著。咖啡杯、旋轉木馬、過山車。本來都應該是相當有趣的娛樂項目,日守卻毫無感情地像是完成既定課程一樣,只是拉著困惑的我趕往下一處設施。

  即便如此我也認為日守應該有什麼意圖,所以並沒有抱怨而是老實的遵從。只是畢竟是剛從過山車出來就要間不容髮的跑去「波塞冬」,我還是出聲抗議了。

  「等、等一下啦。稍微放慢一點吧,吶?」

  對叫停的我,日守雖然從心底里感到不耐煩地看著,不過大概是考慮到我暈的不行了,沒辦法的做出了「那就稍微休息一下」的提案。

  我們來到餐飲區,在空著的三人桌旁坐了下來。剛把東西放好,日守就說了一句「蜜瓜奶油蘇打」,我只好嘆著氣應了一聲「知道了」,一個人走向了販賣食物的櫃檯。

  雖然園內還算比較空,不過櫃檯處卻大概排著四名左右的遊客。看來是結帳的大嬸正因為收據搞錯了什麼的處在輕微的爭執之中。在我束手無策地呆呆地等著的時候,眼前並肩站在一起的,大概是大學生年紀的情侶(對於並肩站在一起這點,真是讓人羨慕的不得了)的對話傳入了耳中。

  「我說你,又在看了——」

  「唉,沒啦,沒看,真沒看。你瞧,那什麼,我在想接下來要不要去坐摩天輪之類的」

  「為什麼要撒這種謊?你老實承認不就得了,自己有在看那個孩子」

  「哎呀……呃……」

  氣氛稍微有些殺氣騰騰的。我因為不由自主地在意起來就朝情侶視線的前方看去……在那裡的,是好像十分慵懶地癱在椅子上的日守的身影。

  (啊啊……是這麼回事嗎)

  很快就理解了。眼前的這位男朋友,大概是遠遠地看了日守。從「又」這個指責來看,她在遊樂園的其他時候也是注目的焦點吧。

  的確在今天來到這裡之前,我們兩個一直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不光是進入遊樂園之後,從會合後上了巴士時就一直如此了。

  (果然還是很顯眼啊……那頭銀髮)

  和美少女走在一起——在這個意義上,就算是和其他的學生會成員或是林檎一起時也多少會受到矚目,然而投向日守的視線,其他的女孩子果然無法相提並論。

  「要是那麼喜歡那個孩子的話,拜託請你直說好嗎——。我一個人也能在遊樂園玩得很開心」

  「別、別生氣嘛美紀。我不是這個意思……」

  情侶的吵架在持續著,我不由得同情起男朋友的那一方,出神地遠眺起和自己一起來的日守。

  (只要是健全的男性,目光多少會被吸引過去也是無可奈何吧……)

  對妹紙的興趣總是眾口難調,但即便如此也有人超越這一切……也就是世所罕見的女神級別的人物,日守就是其中之一。

  將萬人的視線奪去的,美。

  例如前學生會書記的知弦姐雖然也是無可非議的美女,卻也還達不到「女神」這一範疇。就連前會長、深夏、小真冬也是如此。因為她們也是各自出類拔萃的存在,能說出比起日守更喜歡她們的男性大概也多的是,但只要是男人,就應該會絲毫不會吝惜對日守是頂級的美女的認可。

  「吶,就原諒我吧,美紀。今天的晚飯我來請客」

  「……沒辦法了呢,真是的」

  回過神來,眼前的情侶已經停止了爭吵。本來也不是多麼大的糾紛。

  因為起因是自己的同伴,感覺稍微地安下心來……然而。

  「讓您久等了,下一位客人——」

  「啊、好的」

  「……」

  不經意之間,就在心情轉好的女友向櫃檯點餐的時候,男友的男性又見縫插針的,再一次的,偷偷看向了日守那邊。

  「勝君、你要什麼?」

  「啊、喔」

  「……」

  看著若無其事地回過身點餐的男性……我突然感到一絲不爽。並不是「日守是屬於我的」這種嫉妒。該怎麼說呢,是更加本質上的問題……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什麼所吸引了。

  在我考慮這種事情的期間情侶也點好了東西,於是我中斷了思考,將日守的飲料和我自己的可樂,以及因為肚子有點餓而點的小份薯條全都放在托盤上,轉向了日守所在桌子的方向。

  ——這時。

  「…………所以說…………的啦」

  「……可是…………不好意思……啊……那就這樣……」

  不知道為何日守正在被三人的男性集團搭話。我產生了少許的緊張感,然而日守只是以一如既往的慵懶興致回應了什麼,中途用下巴朝我的方向指了指,男性們就似乎很遺憾的離開了。看來不是什麼難纏的傢伙。

  我安下心來回到桌子旁,日守不知為何極為不高興地瞪著我說了一句「真慢」,就開始用吸管胡亂地喝起了蜜瓜奶油蘇打。

  我聳聳肩在對面的座位上就座,開始喝我的可樂。日守也沒和我確認一下就隨便地咔哧咔哧吃起了薯條,同時一句又一句地抱怨起來。

  「就是因為你半天不回來,我才會被人多餘地搭訕的,真是的」

  「啊啊……不好意思。不過他們不是很輕易就放棄了嘛」

  「那是因為我回絕的手法很高明。對那種事已經很習慣了」

  日守氣呼呼地皺著眉頭,將薯條用飲料灌下去。

  「既然習慣了,也不用那麼急躁吧……。他們也不是什麼壞人,倒不如說正是因為對日守抱持著好感所以才來的,至少高興一些不好嗎……」

  「呵」

  日守哼笑著將我的話打斷了。連我都感到些不爽,正想要反駁的時候——

  「自打我出生以來,這種事情最終有個好結果什麼的,一次都沒有過哦」

  「…………」

  看到日守這與平日的兇惡截然不同、略帶悲傷的表情,我無言以對。日守自己大概也是注意到了,態度很快回到了平時的調調上。

  「嘛,我的美貌是世界頂級的,到現在也根本用不著別人來說了。說我漂亮還是其他什麼的,對我來說已經不算是什麼讚揚了。就和蘋果是紅色的,大海是藍色的一樣,僅僅是事實而已。Understand?」

  「原來如此」

  就連平時一個勁稱讚女孩子的我,被這麼一說也實在沒有讚美她的心情了。

  日守翹起了嘴角,露出了和平時一樣壞心眼的笑容。

  「真是遺憾呢,杉崎。你的慣用手段『對沒自信美少女的讚美殺』,對本人是行不通的」

  「放心吧,完全沒打算對你用讚美殺。話說現在完全找不到能讚美你的部分」

  「什——讚美我啊!容姿以外也有能讚美的部分吧!內在什麼的!」

  「啊~哈~哈、真有趣」

  「有趣你妹!還真是失禮的傢伙呢!你到底有沒有想攻略我的真心啊?!」

  「你想被攻略嗎?」

  「!怎麼可能啊!啊啊,你是不是有點囂張啊,明明只是和那邊多了去了的搭訕男一樣罷了!」

  「只有搭訕男才能做到的事情,在這個世上可是有很多呢」

  「真是莫名其妙」

  日守一副有些生氣的樣子,噝噝地叼著吸管吸著蜜瓜奶油蘇打。

  休息完畢的我們倆,又再次逛起了園內的設施。在吃喝完畢立刻就是名為波塞冬的苦差事之後,在鬼屋裡虛張聲勢地啪啦啪啦說個不停的日守也令我目瞪口呆,最後就因為日守「想和大氣層融為一體」這種理由,我被強迫地進行了跳樓機五連發(笨蛋和煙都那啥那啥,是吧)。

  雖然是沒有什麼好事的約會,不過姑且是和美少女一起逛遊樂園,實際上我也並不會覺得不開心。日守可能也是這麼覺得,又或者是已經從低血壓中恢復了,用一開始沒有展露過的笑容拉著我的胳膊。

  「吶吶,杉崎,接下來坐那個吧,坐那個!」

  「又是尖叫系啊……你還真是喜歡這一類呢」

  「當然了!將無聊的日常拋到一邊能夠體驗恐懼的場所,不就是遊樂園嘛!」

  「嘛算是有點道理吧」

  「對吧!」

  受到從心底里感到愉快地笑著的日守的感染,我也不由得笑了出來。

  怎麼說呢……這也不錯吧。果然女孩子的笑容是好東西。哪怕是對性格最惡劣的日守,也會無條件的產生幸福的感覺。

  「走了哦,杉崎!」

  「好好好」

  被日守拉著,下一個內容我朝著尖叫機器走去——

  戴著禿頭髮套全身濕漉漉的西園寺,一個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我朝著尖叫機器走去。排好隊,不停地對日守說著「哎呀,這個看起來好嚇人啊」之類的話。嗯,今天的約會真不錯啊。

  「等一下鍵同學!剛才對上視線了吧?!剛才和我,對上視線了吧?!」

  雖然感覺到背後有個耳熟的聲音,不過無視。我還對打算回頭的日守「別看!」地大喝了一聲。在我的氣勢洶洶面前就連日守都嚇了一跳地畏縮了,老實地遵從了我的忠告。——然而。

  「為什麼把我當作惡靈一樣!鍵同學!你是鍵同學吧?!」

  然後手搭上了我的肩膀。纏著水草的手就這麼爬上了我的肩,噫!

  「請您快回去吧請您快回去吧請您快回去吧!南無阿彌陀佛……!」

  「念經也沒用哦……」

  「恐怖故事裡聽過的段子來啦啦啦!噫呀呀呀呀!」

  「對活著的人當然不會起作用了!你夠了沒!」

  被嚴厲的念了,我也只好不情願的面對現實。和日守一起回過頭去……站在那裡的果然是帶著禿頭套,全身纏著水草的濕漉漉的西園寺。

  「……活著的人會是這種狀況,倒不如說反而更恐怖呢」

  「……求別說」

  「順便一問,變成這樣的原委是……?」

  「……你懂的,求別問」

  「說的也是呢」

  西園寺陷入了消沉。回過神來,發現日守正啞然的開合著嘴。這麼說來這傢伙還不知道西園寺的特性,我就說明一下吧。

  「別在意日守,常有的事」

  「誒誒?!等、這得是什麼樣的日常生活啊!這孩子被欺負了嗎?!」

  對日守的質問,西園寺回答道。

  「沒什麼的!這只是(搞笑之神的)惡作劇的範疇而已!」

  「是、是這樣嗎?」

  「嗯,說起來也不過是被車子濺一身,被奇怪的女人綁架,重要的個人情報泄露這種程度的惡作劇而已!」

  「這欺凌太過分了吧!這算什麼啊!我說,杉崎!這孩子確實是那個學生會長吧?!現在不是你勾搭我的場合吧!」

  「啊啊,沒事沒事。西園寺的……關於那件事,已經以在某種程度上認命的形式解決了」

  「認命?!這種面對欺凌問題令人吃驚的bad end式的解決方法算什麼!我說你,是叫西園寺來著吧?你覺得這樣也沒關係嗎?」

  「嗯,無所謂了。反正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子了」

  「從誕生的時點開始的欺凌?!好像有什麼超深刻的故事!」

  「到了現在,該怎麼說呢,我只有把這一切全部接受還是什麼的了」

  「不對不對不對,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境界啊!」

  「事實上靠著這些才能夠獲得的事物也有很多,最近是鍵同學讓我注意到的,我現在很幸福的哦?」

  「洗腦好恐怖!這怎麼回事啊!杉崎!你到底對這孩子怎麼調教的?!」

  外人聽來只有不好的話。看來日守是莫名其妙地有所誤會。暫時先離開隊伍,我一邊用毛巾擦著西園寺的頭,一邊和日守簡單地說了一下西園寺的事情。

  幸好從剛才開始日光就很強,空氣也很乾燥。因此西園寺大概不會感冒的樣子。……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只停留在「搞笑」的範圍內。

  擦完西園寺的腦袋,正當我打算趁勢開始擦她濕了的身體的時候,因為被日守使勁敲了腦袋,我只好不情願地讓本人來擦了。對一邊擠著衣服里的水分一邊擦著身子的西園寺,我詢問道。

  「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碰巧來玩的?就自己一個人?」

  「啊,不是這樣的。不是一個人,實際上……」

  「西園寺會長」

  正當西園寺打算開始說明的時候,有新的聲音插了進來。我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水無瀨?」

  是T恤和牛仔褲這樣簡潔至極的打扮的水無瀨。……可惡,即便如此果然還是可以欣賞到那雙美腿!太狡猾了!水無瀨的美腿太狡猾了!

  「哦呀杉崎君,你在這種人類的娛樂場所做什麼?你的專用水上滑梯在那邊哦」

  她一登場就指著男廁所說了這樣的話。雖然我已經對這一如既往的對待提不起勁了,不過日守貌似十分中意的樣子,在我身邊說著「噗……當成髒東西……太貼切了……!」之類的話,按著肚子轉向身後一個人笑了起來。你丫的,一會給我記住了。

  在這一來二去的時候水無瀨也朝這邊靠了過來,對西園寺搭話道。

  「讓我好找啊,西園寺會長」

  「非常抱歉,水無瀨同學。因為我一直被強風吹的飛來飛去的……」

  真是超現實的場面,那是什麼啊超想看的。那副模樣要不要上傳到ni○onico動畫上啊。好想看彈幕版的啊。

  大概是想起來還在對話之中,西園寺重新轉向了我。

  「就是這樣,今天是和水無瀨同學一起前來叨擾的」

  「雖然這一看就明白了,不過還真是不可思議的組合呢……哦,啊啊你們兩個都是『沒多少朋友』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請不要以這種失禮的方式表示理解!」

  在我們鬥嘴的時候,日守還是一個人說著「沒多少朋友……!噗……一幫多麼可悲的傢伙啊,新學生會……!」之類的捂著肚子爆笑著。不過我一指出「你這傢伙是在此之下,根本就是沒朋友吧」,她就立刻變成了一副死魚眼。我無視她,和水無瀨他們繼續著對話。

  「可是實際上,你們關係有這麼好嗎?」

  「是相反的哦杉崎君,正因為互相之間還不了解,兩個人才為了加深感情來遊樂園的」

  「哦哦,對水無瀨來說還真是難得的機靈嘛——」

  「是火神北斗的提案呢」

  「我就說嘛——」

  因為怎麼也不會覺得這兩個人會想出「為了加深感情來遊樂園玩」這樣的點子,我莫名的理解了。西園寺接著補充道。

  「實際上火神同學是打算和朋友一起來遊樂園玩的,因為突然有事情,所以才把票給了我們。她說可以兼顧學生會成員間的交流,我們兩個人來會比較好。和鍵同學你們遇上完全是偶然……或者說是因為『搞笑之神』的緣故」

  「原來如此……。…………」

  「鍵同學?」

  「啊,沒,什麼事都沒有」

  我一邊對西園寺回以笑容,一邊在腦袋裡考慮火神的事情。……到底有什麼企圖?我和日守決定來遊樂園雖然是在今天,不過在「約會」的前提下這裡是首先會出現的選項。從預料到會碰上這點來看絕對沒錯。

  (還是老樣子,給人在模糊的可能性之上半吊子的作戰的感覺……)

  然而這反倒讓人不自在。好像一點一點的,在讓別人抓不到自己尾巴的範圍內策劃著名什麼。中了的話就賺到了——只是因為這種程度的期待值就滿足的,絕妙的態度。

  這次到底有什麼花樣?在這裡讓成員們碰頭,有什麼意義?

  ……不行。就算想也想不出來。而且可能原本也不是什麼帶有明確目的的作戰。想多了的話,反而只會有種深陷泥沼的感覺。火神的事情就交給風間,總之我先把精力集中到這次的約會上來。

  回過神來,西園寺和水無瀨都在謹慎地窺探著日守的樣子。我重新作了介紹。

  「呃,兩位,她就是學生會的書記……預定的日守東子」

  在我的介紹之中,日守雖然一瞬間露出了非常嫌麻煩的表情,還是一副不情願地「……你們好」的簡單做了招呼。西園寺和水無瀨也會以招呼,各自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在一通寒暄結束之後,西園寺像是不太高興的開了口。

  「話、話說回來鍵同學。鍵同學和日守同學,到底在這裡……」

  「誒,要說在做什麼的話……」

  突然語塞了。……怎麼辦呢。該說是在說服日守呢、還是在對決呢……

  「是約會哦」

  在我還在考慮的時候,日守清清楚楚地斷言道。西園寺露出了受到輕微衝擊的表情,水無瀨也無意之中一瞬之間動了動眉毛。

  糟糕,好像要惹人生氣了。我這麼想著,慌張地做起了辯解。

  「哎、哎呀,雖說是約會,怎麼說呢,該說勸

  說出席學生會這方面的目的也很強……」

  在我打算傳達這方面的信息進行說明的時候,這次則是不知道為何日守那邊開始不愉快地生氣起來。

  「哈?你剛才不是開心的不得了嗎?現在還裝什麼啊,好惡。在其他女人面前一下子就這樣了?後宮王什麼的聽了就讓人說不出話來呢」

  「干、幹嘛一下子就炸毛啊。我又沒說我不開心吧。老實說後半段基本上很開心。你也……你也不是像說的那樣是個性格惡劣的傢伙,而且……果然還是個美女」

  「!當、當然了!不過我可是一點都不開心!簡直是半斤八兩!」

  『(什麼和什么半斤八兩啊?)』

  還是一如既往在措辭方面略奇怪傢伙。為了猜測實際意思,三個人各自陷入了沉思了。

  日守的臉頰少許泛紅地轉開了臉。因為太過明顯的傲嬌的樣態連我都某明奇妙地開始害羞起來,看到這一幕的水無瀨,用比平時更加無感情的聲音低聲說道。

  「能夠比預想之中的更加感情和睦真是再好不過。只是對杉崎同學來說,目標地點已經越過了學生會室而是變成了愛情旅館這點我很在意……嘛怎樣都好」

  「別用這種說法!說到底,現狀而言學生會的事情還是最優先考慮的!」

  對我的話,這次是西園寺來回應。

  「現狀、呢……那麼在此之後,只要鍵同學差不多處理好新學生會的事情…………就要向日守同學下聘禮樂,我可以這麼理解嗎?」

  「可以才怪!為什麼會這麼跳躍啊!再說我的理想可是後宮!」

  「原來如此,果然杉崎君在心的交流之前,更注重身體方面的交流呢」

  「所以都說了不要這麼解釋!要是一直用這種看不起人的說法的話倒是的確有可能變成這樣!」

  「原來是這樣啊……。……鍵同學……」

  「為什麼西園寺要用這種悲哀的眼神看著我啊!啊啊!夠了!」

  「沒多少朋友」組合今天特別難纏。看來不論我怎麼解釋都沒用了,我向日守提出了求救信號。

  「喂,日守!你也說些什麼啊!原本我和日守的關係還遠沒有到那種階段——」

  「…………」

  「……日守?」

  回過神來,日守正以極為空洞的表情看著我們小打小鬧。在我對這幅表情感到不對勁的同時,她似乎十分疲憊的轉向了西園寺和水無瀨的方向。

  「我呢,對那邊的杉崎什麼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當然,像是參加學生會加深感情之類的,也是一絲一毫的想法都沒有。所以請你們放心。你們最喜歡的這個傢伙……我是不會搶走的」

  「!」

  一瞬之間,日守露出了令人愕然程度的溫柔的……甚至到「悲傷」的微笑。

  說完想說的話,日守一下子轉過身去快步的離開了。我一邊說著「餵、日守!」一面向西園寺和水無瀨的方向回過頭去。她們兩個不知道為何……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因為在意她們兩個我猶豫著該不該去追日守,注意到了這些的西園寺喊出了像是在拒絕一般的聲音。

  「快去追她!鍵同學!」

  「西園寺?」

  正當我對她這幅決絕的樣子感到吃驚的時候,作為替代的,水無瀨上前一步說道。

  「非常抱歉杉崎君,我做了十分草率的行為」

  「沒,倒沒到這個地步……」

  「不。是我有些得意忘形了。多虧了你,父親的事情和將來的事情都才豁然開朗,並沒有誇張,簡直就好像全世界都朝向了好的方向一樣,我似乎感到了這樣的錯覺。甚至到了對正在直面問題之人疏於注意的程度」

  「水無瀨……」

  水無瀨悔恨地攥緊了拳頭。就好像接著她的話一樣地,西園寺也張開了口。

  「我也,和水無瀨同學一樣。實在是對日守同學非常抱歉」

  「…………」

  西園寺的眼中散發出了強烈的意志。不自覺地,我感覺到這似乎和誰十分地相似。

  「日守東子同學……她到底有著怎樣的問題,我完全不知道。但是只有一件事……現在,要對鍵同學說」

  「是什麼?」

  對我的質問,西園寺……看著我,好像要訓誡一樣的說道。

  「讓女性露出那麼悲傷的笑容,後宮王•杉崎鍵的之名難道不會蒙羞嗎?」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一下子奔了出去。雖然沒有和她們兩人說出道別的話語,不過若是現在的她們,我做出那樣悠哉的舉動她們反而會生氣。

  「(謝了、水無瀨……會長)」

  我沒有出聲地,深深地道了謝。

  過了很久,我才發現自己在那時已經很自然地,在心中稱呼西園寺為「會長」了。

  ※

  很輕鬆的就追上了日守。日守並沒有逃開,只是在漫不經心的走著。看來她與其說是從我身邊逃走,不如說是只是從那個地方逃走而已。

  「…………」

  總之我先走到她的身邊,但是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麼。而且為什麼她會笑的那麼悲傷呢,我完全沒有頭緒。如果安慰得不當反倒會變成補刀的所以還是算了。

  突然,日守停了下來

  「……摩天輪」

  「嗯?」

  日守仰望前方嘟噥道。不知何時,我們已經走到了摩天輪的乘坐處之前了。日守無言佇立了一會兒,然後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對我微微一笑,建議道。

  「話說回來,當初我們就是要坐摩天輪才來的吧」

  「什麼?……啊」

  我想起了約會開始時的對話。去遊樂場坐摩天輪什麼的。正是因為這句話才有了這場約會。

  日守呆呆地望著摩天輪,然後牽起了我的手。

  「正好,我們坐完摩天輪然後就結束這次約會吧」

  「嗯……好的。我知道了」

  的確現在已經是傍晚了。考慮到回家所要花的時間,必須要在天完全暗下來之前離開遊樂園才行。

  現在摩天輪的乘坐處前沒有排隊,我和日守立刻就乘坐了上去。繞一周好像有十五分鐘的樣子。

  兩人坐在對角線上。就算不能坐在旁邊,至少也要正對面坐啊……嘛,也只好這樣了。

  日守把手臂撐在窗邊眺望著窗外的景色。照進來的陽光將她銀色的頭髮染成了紅色。不知不覺地,我沒有看風景而是在注視著她。感受到視線的日守瞥了我一眼,然後我們的視線重合了。

  那時我心想『糟了,絕對會被說些什麼的』而緊張著……結果與我的預想相反,日守只是嘆了口氣。但是這樣卻讓我的心莫名的揪心。

  沒辦法,我只好一個人去欣賞窗外的景色了。我一一眺望著今天所去遊玩過的地方。突然,正在行走的西園寺和水無瀨的小小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她們好像是要去鬼屋的樣子。……啊啊、西園寺在呀呀地捲入各種麻煩、水無瀨在一邊面無表情輕鬆地避開這樣的展開浮現在了我的眼前。

  「……在那邊傻笑什麼啊?好噁心」

  回過神來發現日守有點不爽地看向我這邊。我回了她一句「沒什麼」

  「只是我看到了外面的西園寺和水無瀨。我覺得她們的奇妙的旅行會變的很有意思……」

  「哦~。……現在的學生會意外的關係很好呢……」

  「嗯?雖然關係還是有點僵硬……不過我最喜歡她們了」

  說著的同時,也微笑著目送著兩人進入了鬼屋。

  日守回答了一句「哦」,又立刻浮出了那悲傷的笑容……然後說道。

  「這樣的話,我那就更不應該加入學生會了」

  「…………」

  雖然我完全不懂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我明白剛才的發言和她平常的自我主義言論是完全不一樣的。我雖然嘗試著真摯的去接受這句話……但是果然,我還是無法接受。

  「雖然我不知道你有著什麼樣的故事,但是光是這句話是絕對不可能讓我放棄的」

  「也是呢。和我想的一樣。你真是一個麻煩的傢伙啊」

  就算說出這種話,日守還是保持著些許微笑。我也以微笑回應。但是,她很快的就拉緊了臉,然後盯著我的眼睛說道。

  「我的美貌,會攪亂他人的心的」

  一瞬間,我還以為她是那平常的自信滿滿的語氣,但是並非如此。

  日守開始了進一步的說明。

  「你啊,今天和『本來』的我約會,感覺如何?」

  「嗯?……說實話,超開心的」

  我有點害羞的搔了搔臉說道,日守也臉紅了起來,有點緊

  張的「不是那個意思!」否定道。

  「周圍的視線之類的……我說的是這個」

  「嗯?啊啊……因為你是美女,所以非常的惹眼吧」

  「只有這些?」

  「嗯?」

  說實話,日守想要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看見我茫然若失的樣子,日守終於放棄了的樣子,「嘛,算了,那我換一種說法吧」轉移了話題。

  就這樣,真的轉移到完全不同的話題上了。

  「我啊,小時候是被周圍的人寵著養大的」

  「我想也是」

  「餵你這個混蛋為什麼這一點立刻就能明白了啊?」

  被找茬了。真是麻煩的傢伙啊。不管怎樣想都是在被嬌慣的環境下才會培養出這種性格的不是嗎……。

  「嘛算了。實際上以我的美貌被稱可愛是當然的啦。從小學開始,別說是男生,還有一堆想沾我光的女生一直繞著我轉呢」

  「……是嗎」

  「真是的,不管是哪個都非常的蠢啊。我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就已經領悟到了,『世界是以貌取人的』。只要看起來好看,不管是富裕還是名譽還是污名都可以得到,是最強的武器啊!」

  這樣啊,連污名也可以得到。雖然她一直說的話里很多是錯的,但是這句卻是真理啊。好難吐槽呢。

  日守好像很陶醉的呼的嘆了口氣。

  「我的存在……就是罪啊」

  「啊咧~,不對吧~,明明你的過去是有點悲傷的好的故事,但是聽你這麼一說不知不覺地好感度就唰唰地往下降呢」

  「即使這樣,你依然是喜歡著我的吧?」

  「嗯,啊啊」

  突然被超直球的質問了。日守微笑的嘴角歪了起來。

  「因為我的外表,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連性格有點不好的部分,都會被認為是可愛吧?」

  「…………」

  對於這個問題,我什麼都回答不出來。那是因為……別說是我這個以後宮王為目標的人,即使是男人……不,世界上的所有人也一直抱有的問題。外表與內在的評價的,平衡。

  「不對,誰性格不好啊,誰啊!」

  「你在吐槽自己幹什麼啊!?」

  喂,等級太高了啊!不過這樣說的話她具有很高的學生會員的資質啊!

  日守咳了幾聲,回到原來的話題。

  「沒什麼,就這樣吧,那個歸那個。雖然我曾有一段時間有過『不要看外表,要看內在』的這種常見的煩惱……不過真的只是一瞬。因為,這種事情我做不到。外表和內在就算想要分開也是分不開的。雖然有極端的例子存在,比如擁有者這樣的容姿的我,在被驕縱的環境下養大的結果,就是這樣的內在」

  「……嘛」

  「簡單的說就是解離性同一性障礙」

  「不管怎樣請不要使用這麼難懂的詞語」

  雙重人格和現在的事情不僅是完全沒有關係,到不如說是完全相反啊。

  不過的確,日守的外表和內在的因果關係,不是能分開來看的。

  她透過窗戶眺望著夕陽……不知為何感覺精神非常勞累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但是啊,就算我明白這些事,得到的也只有空虛啊。大多數人都是只看外表的話,那就代表他們都會向我聚集過來的。我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發育也不錯,所以用『那樣的眼光』看我的人也越來越多了。雖然現在一想的確是當然的事情啦,不過這個還是非常讓人厭煩啊」

  「……」

  「與此同時,在我身邊的小糾紛也多了起來。簡單地說,就是喜歡我的男人之間的爭鬥。我先說好了哦這可是超噁心的,在親子共同參加的一個活動中,同班同學的父親居然要偷拍我的內衣。那一家已經搬家了」

  「真的假的……」

  真的是超噁心的故事。「嘛,這就是我的人生最那個的部分啊」,說完這句,日守噗嗤噗嗤的笑了起來。……是我根本笑不出來啊。

  「然後,我們回歸原來的話題吧。今天和我約會,你感覺怎樣」

  「都說啦,問我感覺什麼的……啊」

  突然,想起了那對情侶因為日守而發生的小小爭吵了。雖然那並不是非常嚴重的吵架,但是……

  「你想起來了吧?就是那件事哦」

  就說了這麼點,日守陷入沉默了。我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立刻慌忙的試著反駁她。

  「不……當然確實發生了情侶之間的爭執啦、對你搭訕之類的啦。但是如果你對這些都斤斤計較的話,會沒完沒了的啊……。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日守的責任吧。為什麼平常那麼隨意的你,在這個方面的責任感這麼強啊」

  對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日守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擺出了一張非常不開心的臉。

  「……要死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傷害到了,再怎麼說我也能感到身負責任吧……」

  「唉」

  「所以說啦」

  日守突然焦急了起來,終於冒出這樣一句話。

  「和傷害了義妹的你是一樣的。我也傷害了自己最重視的人啊」

  「…………」

  日守現在的表情,比以往何時都要嚴峻。她手肘撐著窗邊,像是凝視一般眺望著夕陽。……貌似是和我一樣不想多說,她開始講起了最重要的部分。

  「就算是這樣的我,也是有一名摯友的哦。那個孩子也說我很漂亮。並且非常的喜歡我的頭髮。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樣,那個孩子的沒有嫉妒和羨慕的無垢的眼瞳,不管什麼時候都看著我。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孩子。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孩子」

  說著這些事的日守的眼睛,看起來非常的溫柔。

  「她是一個喜歡很多很多東西的孩子。和性格乖僻的我不同,該說她善於發現各種事物的優點呢、還是該說她只能看到優點呢,這孩子也有點危險呢。所以必須要我在她身邊才行,我是這麼感覺的」

  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了知弦姐和會長的關係。

  「但是,我錯了」

  「…………」

  「後來她戀愛了。但是她愛上的男人,都對我著迷。而那時,她在靠近將她作為立足之地的我在一起的時候,我深深地傷害了她」

  「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演員。每當我們兩人走在街上的時候,聽到星探的聲音她都高興不已……但是,每次星探的目標都不是她」

  「…………」

  「她喜歡她的哥哥。當然只是作為兄妹的喜歡哦?但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比普通的兄妹要多出好幾倍的愛她的哥哥。然後,她的哥哥……已經想都不用想,被我迷住了。如果只是這樣還好,但是過了某個時期之後,他愛上了我。然後從早到晚的打電話給我,給我發信息,在我的預定路線上守著我,然後不請自來的到我家裡,最後還使用了卑劣的手段,為了讓我注意到他而利用了他的妹妹。

  然後他的所作所為被他周圍的人知道了,她的雙親將她和她的哥哥隔離了。從這之後他雖然沒有再纏我了,但是他離家出走了,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在哪邊」

  「…………」

  「那個時候……我大概上了初三了吧,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和她,不,和所有人都開始保持距離了。然後我領悟到了,我一個人的時候,是最平穩的」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和我一樣……剛才日守是這麼說的,但是並不是這樣。比起我來,她更加的悲慘。

  然後,日守把眼睛從夕陽上移開,看向了我。

  「如何,這下明白了吧?我呢……為了能夠繼續在這個幾乎沒有中學時代熟人的碧陽學院裡平穩的生活,我會繼續的偽裝下去,也無意在學生會裡玩那什麼你親我熱的遊戲。這不管是對於我,還是對於你們,都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啊,就算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後宮的哦」

  「……你是在說遊戲裡吧」

  「不要小看了最近的少女遊戲的充實性哦」

  日守說完這句讓人感覺是玩笑的話之後,又那樣悲傷的笑了起來。

  這時觀覽車正好到了在摩天輪的最頂端。

  「……」

  我將她的話在自己的腦中整理了一遍。因為傷害了重視的人而感到後悔。因此選擇了離開……。全部的全部,都在的我的心中迴響,使我心痛。

  不管是日守對我抱有些許敵意的理由,還是讀了「學生會的一存」之後而突然邀請我出來約會的理由,以及她看起來像是嫉妒西園寺和水無瀨的時候有點過激的離開那裡的理由,這些理由我全都明白了。

  我想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比我更加了解他的心情了。因為將對方視為自己重要的人,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做。

  因此進退兩難了。

  但是。

  即便如此。

  我果然,還是不能接受。

  「……你的頭髮」

  「嗯?」

  這次,由我來轉換話題了。

  「你的頭髮啊,遺傳自你混血的奶奶吧。是叫……隔代遺傳吧?」

  「是這樣沒錯……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聽昨天偶然在超市里遇到的詩織小姐說的」

  「餵——那真的是偶然嗎?」

  傳到外面去不好聽。偶然就是偶然。我只是因為約會想要得到關於日守的情報而做了許多行動,然後不知為何在靠近日守家的過程中,在詩織小姐的背後看見了她,然後……一直跟隨她到了超市,裝成偶然上前搭話。至少,當時看見詩織小姐這件事是偶然中的偶然。應該沒問題吧?

  我咳了幾下,然後繼續了話題。

  「你是由你奶奶養大的。還真是讓我意外呢」

  「吵,吵死了。什麼啊,有錯嗎!?」

  驚慌失措的日守把視線移了開來。……意外的可愛呢。

  「不,完全沒有。倒不如說我對奶奶養大的孩子好感度超高呢」

  「哼,哼!你的好感度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簡直是如坐針氈啊!」

  「哎呀,你這措辭又是微妙地有些錯誤啊」

  「吵,吵死了啊,每句話都是!」

  板著面孔的日守,這傢伙還真有點那個呢……是典型的就算知道也會去做的人。稍微有點佩服呢。

  我也把話題轉了回來。

  「不過啊,這個不是我從詩織小姐那裡聽來的,是我隨意推測的事情……」

  「什麼啊。像你這種豬頭,推理和你不搭啊——」

  「你昨天說的『包含電視上面的,比自己還要美的人只見過一個』,你說的那個人,就是你的奶奶吧?」

  「……」

  日守的表情,看起來很悔恨,卻又有點開心,十分的複雜。她立刻從我這裡撇開眼神,小聲的嘟噥了一句「沒錯……」

  「……奶奶她,真的非常的美麗。她的頭髮並不是像我這樣閃閃發光的銀色,而是更加優雅的……。而且一直都是溫柔的對我笑。一邊說我的頭髮非常漂亮,一邊幫我梳頭。

  每次去她的房間也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就算剛起床的時候也很有威嚴,親戚們也一直依靠著她……總之就是非常非常厲害,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奶奶了」

  說著說著日守興奮了起來,最後嘴角還浮現出了笑容。……看來她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奶奶呢,所以才會有那樣的表情。正因為如此……所以她不能對死去的奶奶感到傷心。這些是都從詩織哪裡通過了。順便說一下,日守的奶奶是在她初中三年級的時候去世的。對照下剛才的話題,那剛好也是她與朋友產生問題的時候。……她之所以把心封閉起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完全不想觸及那方面的事情,繼續回到了繼承奶奶的頭髮的事情上。

  「我一直覺得很彆扭……你看,你那頭銀髮那麼漂亮又那麼長……」

  「啊?幹嘛突然說這個?你該不是打算拐到『你還是適合短髮』這句話上吧——」

  「別那麼說嘛,畢竟比起戴假髮來,剪掉或者染了想必更輕鬆吧?那銀髮讓你受了不少苦吧」

  「……」

  「當然即便如此你是美女這點也不會改變。不過只要你不是銀髮了,注目度就會下降很多吧。事實上,你在碧陽裡帶著假髮和面具在某種意義上不是取得了大成功了嘛」

  「……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啊,直到剛才,我都以為你是討厭這頭髮和容貌、以為你的問題在這裡啊。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吧?而且不僅錯了,還是反過來的吧」

  「反過來……是什麼意思」

  面對向我詢問的日守,我……確信的回答道。

  「你其實,是以它為豪的。以自己擁有奶奶遺傳的美麗的銀髮為豪」

  「……!」

  「所以,無論你受到什麼樣的對待,你都不會剪掉或是染掉的」

  「……」

  「而且,正因為以此為豪,所以才不能原諒,才不能忍耐吧?由於這些原因而引起了很多的問題」

  「…………沒錯」

  日守用沙啞的聲音承認了。觀覽車這時也從頂端緩緩的降下地面。

  「我,非常喜歡這個頭髮。我雖然從一開始就很喜歡自己,但是對於我的頭髮……對於我來說非常的特別。但是就因為我的任性……我在摯友被我深深的傷害之前,什麼都沒有做!我真是一個差勁的女人!到現在才知道戴上假髮,真的是太遲了……」

  日守像是自嘲一般向我訴說著。但是我卻覺得不是這樣的。

  「這個,倒不如說是你溫柔的證明啊」

  「啊?你說我溫柔?哈,你在說什麼蠢話——」

  「因為,對於你來說最重要的奶奶和摯友,不都誇獎了你的頭髮了嗎?正因為如此,就算你非常的痛苦,但是也沒有去剪掉或者染掉你的頭髮。這不是非常的厲害,並且非常的溫柔嗎」

  「……!」

  這個,是我以前沒有的強大。被妹妹和飛鳥喜歡著的我,曾經放開過她們一次。因為當時我很軟弱。但是日守……她並不是這樣的。她值得我從心底尊敬。

  「和摯友分開也是。從你所說的來看,這最後……不是你的摯友離開你,而是你離開了你的摯友嗎。因為你不想再傷害她了。這個不正就是……你溫柔過頭的證據嗎」

  「吵!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突然,日守激動的搖著頭叫了出來。這個時候,沐浴在一樣的陽光之下的銀髮,依然閃閃發光,非常的漂亮。

  「那又怎麼樣啊!不要再說了!不要再毫無意義的踏入我的心中了啊!我就是討厭你這一點!」

  「……」

  日守現在用從未有過的充滿敵意的眼睛盯著我。

  「為什麼你在初中的時候傷害了自己的義妹現在還能像這樣傻兮兮的笑啊!不要開玩笑了!我不止討厭你一個人!我從去年開始,就一直一直……討厭著你們,討厭著你們學生會全員!都忍不住去憎恨你們!」

  「……」

  「不只是犯了錯卻不知悔改還胡扯八道說要建立後宮的你!

  還有明明什麼都沒有想就被大家愛戴的櫻野櫻野栗夢!

  明明和我有著相似境遇,卻能夠很容易的和周圍的人搞好關係的紅葉知弦!

  因為里外俱佳過了一個很棒的青春,就要把這些一個個像是顯擺給別人看的椎名深夏!

  明明和我一樣拒絕著他人,卻由於名為學生會和班級的『環境的恩惠』的照顧,不管是友情還是戀愛都得到手的椎名真冬!

  你們全部……都讓我感覺很不爽以至我無法忍受!那群傢伙和樂的在一起的生徒會,真的讓我很反胃!

  然後這樣的我,卻是新的學生會員?哈哈,這是多麼的諷刺啊!這是什麼懲罰遊戲啊!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啊!

  聽,你聽到了吧,這個才是真正的我!埋藏在我心中最深處的我!你明白了吧!?

  明白的話,就不要再管我了!我真的,真得,討厭你們到無法忍——」

  「騙人的吧」

  像是為了打斷她的話一樣,我明確地說道。

  日守聽到這句話之後更加狼狽了。

  「!?你,你說什麼啊。……說什麼是騙人的……什麼都是騙人的什麼的……」

  「嘛,這個也是你的心聲吧。真是抱歉,因為我們的關係讓你焦急了。但是啊,焦急和討厭是兩碼事吧?」

  「說,說什麼啊……。我是打從心底討厭學生會的——」

  「都說了,你這句話是在騙人」

  「那又怎麼樣!啊啊,夠了,我聽不懂啊!你從剛才開始,所說的話到底有什麼根據——」

  像是為了打消她的疑問。我明白的將那個情報……從秋峰那打聽到的某個情報說了出來。

  「因為,你去年摘下假髮和面具的唯一一天……就是那個畢業式,對吧?」

  「!…………!」

  果然這句話讓她一下子無法反駁,日守沉默了。然後我繼續說了下去。

  「你是一個將摘掉假髮和面具,將自己本來的姿態暴露在人前視為危險的人。我和你談到現在這些我是已經充分了解了。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才無法理解。為什麼這樣的人,會犯下了在今年的開始的時候暴露了自己美少女的身份,並且在人氣投票中得到了第二位的這種大錯誤呢」

  「……」

  「我雖然從風見

  那裡聽說你去年有某個時間把面具摘下了半天,但當時還以為是有什麼意外、使得你不得不摘下它們呢。直到聽你同班的秋峰提起為止呢」

  「秋峰……我們班裡有這個人嗎?」

  你說出了多麼可悲的事情啊。秋峰……的確是一個存在感低下的人!但是也給我記住啊!

  「總之在畢業典禮當天,你摘掉了假髮和面具。那大概……不是意外,是吧?」

  「……」

  「你在那一天,對於那個畢業式……『這不是戴著假髮和面具參加的場合』至少你是這麼想的吧?」

  「……」

  「以這樣的態度誠實的面對畢業式……這個,不正就是你愛著這個碧陽學園的證據嗎?當然,我們學生會也是一樣的啊」

  「……我不知道」

  日守嘟噥了一聲。觀覽車逐漸地靠近了地面,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對我回答道。

  「我到現在都非常的後悔,當時竟然做出了那種事。明明開始的時候我的假髮和面具都戴得好好的。……好像是和紅葉知弦打招呼的時候發生的呢,不知不覺地,兩個都已經摘了下來,放到了膝蓋上」

  「……這樣啊」

  「但是真的沒想到會被這麼多人看見。這真是我一生的失誤」

  日守的話聽起來真的非常的後悔。但是我卻覺得的很可笑,不知不覺的笑了出來。

  日守臉紅了起來,對我抗議道。

  「不准笑!什麼啊!那不是沒辦法嗎!那不是我的意志啊!不可抗力啊風林火山啊一籌莫展啊!如果注意到了就不會拿下來了!而且不管怎樣我還是討厭學生會!」

  何等的傲嬌氣質啊!看著由於日守亂用成語而笑得前仰馬翻的我,日守只好「……咕嚕嚕」嘟噥著。

  笑了一段時間後,我將最重要的話語爽朗地說了出來。

  「吶,來學生會吧,日守。並且拿下你的假髮和面具」

  「哈!?」

  日守簡直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瞪著我,對我發出了抗議。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會變成這樣啊!而且我剛才不是將最具有決定性的原因表露了出來了嗎!」

  「什麼啊?簡單地說,你不是去年一整年都在羨慕我們嗎?」

  「什——」

  「所以,今年你被選為了學生會成員,過來不是正好嗎。對不對?很簡單吧」

  「什——什……什麼啊!你是笨蛋嗎,你是笨蛋吧!」

  被氣勢洶洶的否定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停止勸說。

  「至少,比起繼續戴著假髮和面具默默地過下去,參加新學生會你能得到更多的東西」

  「什麼得到更多東西!你剛才沒聽我說嗎!?假如我的暴露真身的話,只會失去的更多!」

  「沒關係沒關係,總會有辦法的,還有我在呢」

  「你這偷工減料的說服是怎樣!」

  「只要和我在一起的話,失去的東西……頂多就是個處女吧!」

  「這不是喪失了不得了的東西嗎!這會成為我的人生到現在為止最大的傷害的!鬼才會去學生會啊!」

  糟糕,怎麼做了多餘的努力了。不補救下不行。

  姆姆姆,經過了深思之後,日守像是已經累了的樣子,無力的把背靠到背後說道。

  「……已經夠了……。……那個…………。謝,謝,謝謝你。雖然事實上我是非常的困擾,但是像這樣的把自己全部的事情都說出來還是第一次,說實話,說完之後爽快了許多」

  日守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擺脫了附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一樣。但是……。

  「但是,抱歉,我果然還是沒有打算出席學生會。的確……嗯,我啊,在一方面是憧憬著你們的。我承認。我很羨慕你們。並且今年的學生會,今天我看見的那兩個人,一眼看上去就能明白是兩個非常好的孩子」

  「所以就……」

  「所以我才不想加入進去,不想破壞你們。……這個太恐怖了」

  日守的聲音,意外的發顫。臉由於她完全的轉到了窗戶那邊所以看不見。觀覽車已經快要到地上了,所以窗外的景色應該不是多麼的好……。

  「今天你也看見了吧。嫉妒……我雖然不知道這樣形容合不合適,可是你和她們不是也鬧起來了嗎。雖然她們的確很可愛……但也只是重複著發生在初中時代的我身邊的那個殘酷的事情。隨便的被喜歡上了,然後又隨便的被妒忌,隨便的被憎恨,然後又隨便的變得不幸。……說實話,這個實在是太沉重了,太痛苦了。饒了我吧。

  並且……從奶奶那裡得到的這麼棒的頭髮,面容,還有身體……結果卻是什麼都得不到,這使我忍不住的後悔,想哭」

  「……」

  「所以我啊,只能嚮往那些像是遊戲和動畫一樣的,快樂的世界啊。美男美女都能快快樂樂的生活,誰也不會受傷的世界。即使傷害到了,最後的結局也是以happy end為結尾的世界。我想沉浸在那裡。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我是在逃避,但我已經拼盡全力了。所以……抱歉」

  「……」

  真是讓我太吃驚了,她的思考迴路簡直和以前的我一樣。這樣啊……我和她互相看對方不爽……是因為同性相斥嗎。

  對著沉默不語的我,日守發出了乾澀的笑聲。

  「哈哈……沒辦法啊。這種事情,根本沒辦法解決啊。啊,染下發,畫個妝也許可以。但是……那種事我不要。絕對不要。但是既然不想在那裡讓步的話,那就只能放棄校園生活了。想要什麼都不失去就能得到一切,哪有這等美事啊。不是有一句古話嗎?怎麼說的。啊啊,記起來了,『當家裡蹲的人都走不到家門前』」 (正確的俗語是不願意出家門的人連一隻兔子都抓不到,即不勞者不獲)

  「可沒這句古話啊」

  真想看看她的腦漿長啥樣。在我看來,恐怕比前會長的那個還具有毀滅性。這種奇怪的自尊心,絕對是性格太差了。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發言多麼的蠢,繼續充滿感情的說道。

  「真的……沒有辦法呢。被喜歡上,被嫉妒,被憎恨……被玩壞。我的美,和其他的學生會成員們美性質是不一樣的。是具有攻擊性的美啊。我的美能做到的只有掠奪。就像今年從你那裡奪來了那麼多的票數一樣。我根本就不會被正常地接受進來的。我這一輩子,是不會有個根本的解決方法了」

  簡直就和不久前的西園寺一樣呢。她們雖然問題的性質差別很大……但是還是非常的相似。

  兩個人都很溫柔,都很堅強……所以非常的悲哀。

  「辛苦了!」

  不知不覺,觀覽車的們已經打開了,工作人員正催促我們出來。看來是不知不覺就到了地上的樣子呢。

  從觀覽車裡出來的時候,發現摩天輪前面的隊列開始變長了起來。為了觀賞夕陽和夜景,一堆情侶在這裡排著隊。

  我重新環顧了下四周,包含女性的幾乎周圍的所有人都在注視著日守。然後,雖然不是全員,但是其中的幾對情侶開始吵起架來了。這也是非常的壯觀呢。男方就算被提醒了也無法移開視線,好像就是由於這樣的問題。通常的話只要稍微的應付一下就好了,但是這裡的稍微有點糟糕的樣子。

  「……」

  日守好像是對什麼死心了的樣子看著面前的光景。

  然後,宛若對我說「看吧」一樣轉身面向我。

  ——一瞬之間,在我大腦作出思考之前。

  我大聲地喊了出來。

  「喔喔喔,果然我的老婆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啊!」

  「啊——!?」

  日守困惑了起來,而我則不管騷亂的群眾,突然抱上了日守的肩,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然後繼續說道。

  「你看到了吧,大家都被你迷住了!果然你非常的可愛啊!這不是當然的嘛!有這樣的老婆,我果然是非常的幸福的!啊哈哈!」

  「餵——誰是你的老婆,是誰啊!快給我放開!」

  日守滿臉通紅地想要掙脫,但是我卻依然強行抱著她拼命地炫耀著。結果直到看不見摩天輪為止,這種狀態都一直持續著。

  等到離開了一定距離之後,我停止了喊叫,放開了日守的肩,她立刻跳開了我的身旁,口齒不清的對我大叫道。

  「你,你,你,你在想什麼啊!簡直無法相信!你是笨蛋嗎,你是笨蛋嗎!無恥!你是哪裡來的好色老頭子啊!」

  「哦,突然做這種事真是抱歉。……實際上我也感覺非常的害羞呢!」

  我滿臉通紅的對日守這樣說道。糟糕,臉頰就像沸騰了一樣。好害羞,超害羞的!連我都這個樣子了,更

  別說已經驚呆了的日守了。

  「哈啊!?什麼啊!你是怎麼回事啊!你是進○的巨人里的奇行種嗎!?既然自己都會害羞,為什麼要做——」

  「但是多虧了這樣,在那裡吵架的情侶們,才能平息下來吧?」

  「——哈?」

  面對驚呆了的日守,我依然用手給自己的臉扇著風說道。

  「所以啊,不正是因為我倆那麻煩的調情,最後才能把矛頭轉換掉的嗎,『那對情侶,真的很恩愛呢~』之類」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啊?」

  「問我想要做什麼……」

  對於日守這個奇怪的質問,我堂堂正正的回答道。

  「所以說啊,這就是解決你擁有的問題的方法的其中之一。笨蛋情侶戰法哦」

  「——什麼?」

  面對啞然的日守,我笑著開始了說明。

  「還有其他的辦法哦!比如『迷住日守,讓她除了杉崎之外誰都不看!』的戰法,或者『宅得再深一點!現實世界鬼才去管!』的戰法,最推薦的是,『歡迎來到快樂的時間!啊啊,我已經太爽了什麼都不想考慮了!』的戰法之類的……」

  「基本上都不是給我洗腦嗎!不對,問題不是這個,這樣的話不就是你……」

  對於想要得到說明的日守,我……像前會長一樣挺起了胸膛,發出了自信滿滿的宣言。

  「你所持有的問題,從今天開始都由我來解決」

  「什麼……」

  日守陷入了茫然。就好像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一樣。看見她這種表情,我突然回想起一年級的時候……和水無瀨的成績之爭時,班級里的同學向我伸出援手的事情。這回該我了。

  「就交給我吧。因為今天我被你迷住了。為了喜歡的女性不管什麼都會去做,這就是我,杉崎鍵的信條啊」

  「哈……你啊,真的是一個讓人吃驚的軟派呢」

  日守詫異的盯著我,像是在試探似的詢問。

  「那麼……這樣吧。如果出現嫉妒我的人怎麼辦?」

  「我來當丑角讓她笑起來哦」

  「如果,有人被我的美貌所傷害呢?」

  「我會盡全力取回那失去的東西」

  「如果,出現覬覦我的傢伙呢?」

  「當然我會成為你的盾牌啦」

  在我如此作答的瞬間。不知為何日守的臉上罩上了一層陰雲……然後,捏緊了拳頭,用發顫的聲音向我問道。

  「如果……如果有人迷戀上我,把家庭和人生搞得天翻地覆呢?」

  這個就是她的摯友的哥哥的事情吧。然後……。

  儘管如此,我還是乾脆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種事情,是那傢伙的責任。你只要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別管就好了」

  對於我的這個回答,日守浮現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

  「真是不像話呢。什麼嘛,你明明對嫉妒我的人都能施以援手,卻把對我抱有好意的人扔到一邊?哈哈……什麼啊。原來如此,原來你也就是個被想要獨占我的欲望吞噬的男人呢。我算是看明白了」

  「嗯」

  我立刻承認了。然後——繼續笑著說道。

  「所以,無論我要為你做什麼犧牲,你都不需要在意」

  「呃」

  「如何?這招不錯吧?」

  聽到我的話之後,日守發了會兒呆……但是,在下一個瞬間卻浮出了乾澀的笑容。

  然後,這回用非常溫柔的眼神看著我……將我乾脆的否定了。

  「大錯特錯哦。爛透了爛透了。真是的。你是笨蛋吧……你這個笨蛋……」

  「……」

  互相注視了對方一會兒之後。突然,日守的視線移開了。然後「啊~啊!」大叫著轉換了話題。

  「只有你的話戰鬥力根本不夠看呢,不要小看了我的美貌哦」

  這樣說著的日守在她背後的夕陽的映照下,的確,是壓倒性的美麗。

  但是我並沒有放棄。

  「不,並不是只有我。新學生會的大家,一定也會一起為你煩惱的。一起為你奮戰的。就連你無法解決的問題,大家也會一起幫你解決的!…………也許吧」

  西園寺,水無瀨,火神,當腦中浮出她們的面容的時候突然失去了自信,最後來了個虎頭蛇尾的結語。

  日守非常吃驚的看著我。

  「我說啊,你剛才說額『也許吧』,你——」

  我慌慌忙忙的用手制止想要說什麼的日守。

  「啊~啊~,那個,結果,也許是能解決的吧……我是這個意思」

  「餵」

  「但是啊……或許只有這一個,我可以向你保證呢」

  「什麼?」

  我笑容滿面的看向日守。

  「大家一起煩惱,肯定會比現在要快樂百億倍哦」

  「快樂……你……」

  「剛才的笨蛋情侶戰法,不開心嗎?」

  「一點都不開心啊!那玩意淨是害羞了,根本沒——」

  「但是,比起那樣低頭走出去,剛才的感覺要更好吧?」

  「的確是……這樣的,沒錯」

  我可以看見日守的眼瞳中出現了動搖。我為了不留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

  「不給人任何影響的生活下去,任何人都很難做到的。但是……如果這次去依靠誰,然後下次再去幫助誰,我想這樣的生活方式不會那麼難」

  我從進入碧陽開始,都是這樣做的。

  「……讓我去……幫助誰……?」

  「沒錯。然後,學生會就是進行這種事情最好的場所哦」

  「……」

  是不是有點強硬了呢?但是這個是我毫無掩飾的心聲啊。

  然後,在心聲之後……我又一次的將最重要的話說了出來。

  「然後,對我個人來說,那個……還是希望你來學生會呢」

  「那是因為……美貌的關係嗎?」

  日守的眼睛緊緊抓著我不放。這裡應該是說『和美貌無關,你的內在才是最重要』的場合吧。實際上她自身也是這樣期望的吧。這樣的話,這次說服也許就能完美的結束了。日守也會信服,然後來到學生會吧。

  但是……我,果然還不是那樣的男人。

  「……抱歉。我也是男人,不去在意你的美貌而單單評價你的內在,我怎麼樣都做不到。如果讓你失望了,真是抱歉。但是……允許我說一句……就說這一句」

  「……」

  我用有點害羞,但是非常認真的眼神看著她。

  「日守東子。你的頭髮、面容、身體、內在,包括你的全部,我都最喜歡了」

  「啊!」

  她雖然害羞了但是沒有拒絕,只是非常吃驚的看著我——不,是看著『我這邊』。

  ……她由於我的話,想起了誰吧。是奶奶嗎,還是那名摯友呢。

  我沒有辦法將其揣測出來,就算知道了也沒有意義。因為我就是我。並沒有打算去代替誰。

  正因為如此,我,作為我個人……作為學生會副會長•杉崎鍵再一次向她提出了我的要求。

  「所以啊日守。如果能在學生會共事的話,我會很開心的。不只是我,大家應該都會開心的」

  被這樣的話嚇到的日守,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動搖和矛盾。

  「……那種事情……!可是……我……我……你看啊……最後肯定是……!」

  她在苦惱著什麼,突然攥緊了拳頭,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裡。然後這樣保持了兩分鐘。看來不管怎樣,她都需要考慮的時間呢。

  我明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了,我努力的開朗的對她說道。

  「好嘞,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好吧?」

  「……也是呢」

  她呆呆地回應著,我陪著她一起向出口走去。

  「總之先去乘坐巴士吧,巴士。不去下廁所沒關係嗎?」

  「……嗯」

  「不去紀念品商店看看也沒關係嗎?」

  「……嗯」

  「對了,雖然忘記了,不過上次幫我義妹指路,3Q」

  「……嗯」

  「對了,下次我帶上義妹咱們一起吃個飯吧,怎樣?」

  「……嗯」

  「……」

  「……」

  「要不要牽手?」

  「去死」

  「切」

  伴隨著這樣的一來一回,這一天,結果在回去的巴士和電車內日守基本上都是沉默著的,到了車站下車之後我們就解

  散了。

  ……今天我該做的事情,全部都做掉了呢。

  盡了人事只好聽天命了,啊不對,接下來我也只能相信日守的決斷了。

  ※

  星期一的放學後。我和西園寺以及水無瀨都緊張的在學生會辦公室里等待著。

  ……包括火神,我粗略的將勸說日守的始末傳達給了她們。也就是說,今天日守沒有戴假髮和面具來上學……或者說她在這裡出現就是一種「積極的回答」這件事,全員都非常的明白。

  心神不安的坐在會長席位上的西園寺開口道。

  「怎,怎麼搞的,雖然沒有經歷過,但這種心情就像是告白了等待回應的少女一般呢」

  那種感覺我是非常的了解的。不過話說回來,實際上和我的狀況也是大差不差的。

  別說我和西園寺無法冷靜下來,就連水無瀨都少見的沒有在學習的樣子。她好想放棄似的合上了筆記本,加入到了對話中來。

  「說實話,我這樣緊張還是第一次。從某個方面來說,這是我進學生會的第一個寶貴的經驗,雖然也覺得學到了很多的東西……但是都並不是什麼讓我開心的事情」

  的確,之前都是按照自己步調走的水無瀨,一般都是可以在考試結果之前就能準確的預測出自己所得的分數,像這樣『無法判斷的等待』對於水無瀨來說的確是第一次吧。說實話,像現在這樣不斷地在擦拭著自己的眼鏡的水無瀨有著『不像她』的可愛,就算是現在的我也沒有去欺負她的餘裕了。

  我們之間都沒說幾句話,就這樣一起等了七分鐘。……實際上今天我們既沒有直接見到日守的身影,也沒聽到『有非常漂亮的美少女來學校了哦』這種傳言。也就是說,結果可能不是那麼如我所願……雖然我們都漠然地明白的,即便如此也只能將期待堅持到最後了。

  經過了十分鐘,搞不好日守已經回家了,當全員開始這樣考慮的時候——突然,嘎啦嘎啦的,門被拉開了。

  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那裡。在那裡站著的正是,我們所期待的新學生會成——

  「抱歉抱歉遲到了呢,在下火神馳援而來!」

  「切」「切」「切」

  「三個人都咋舌麼!?」

  火神北斗充滿活力的進來了的時候,那瞬間我們三人的不滿都撒到了她的身上。知道了這個傢伙的真面目的我,甚至想著這傢伙是不是盯著這個機會來的。不過對她也沒什麼好處,本人是真的非常的意外的樣子,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火神一邊「啊嗚」的哭著一邊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哭的非常的假),到座位上的時候立刻滿不在乎的切換了模式,「對了對了」自顧自地開始說了出來。

  「剛才我在走廊里看到了日守學姐了哦!」

  『哎?』

  三人一起有了反應,然後與之相對的火神,突然浮現出了詭異的笑容。

  然後……該說是已經是定好了的嗎,她告訴了我們與我們期待相反的事情。

  「她和平常一樣,帶著假髮和面具,拿著包走向了與學生會相反的其他的方向」

  『……』

  重重的沉默瞬間降臨到我們三人身上。我就不用說了,西園寺和水無瀨是因為在遊樂園那件事的緣故吧,好像也非常失落的樣子。

  ……我像是不小心的瞥了一眼火神,她——

  非常明顯的,浮出了滿足的笑容。

  然後她立刻收起了笑容,轉瞬之間就恢復成了平常那樣,「哎呀哎呀哦,真是可惜至極呢~」的說著,而我則對她抱著不止是憤怒還是戰慄的分不清的感情。

  你……真的,為什麼,要那樣……

  但是火神立刻轉變回了原來的角色,『呀哈哈』的站了起來。

  「今天我過來就是要說這些的!」

  「唉。真,真的只說這些……嗎」

  就連西園寺都啞然了。到這裡,火神的樣子不管怎樣都非常的奇怪。

  但是,火神毫無在意的走到了門口,向我們揮揮手。

  「那個,今天我也有預訂了呢!抱歉了!那麼辛苦了~!」

  留下一個輕佻的謝罪,火神跑走了。

  ……室內再次被沉默充滿了。大家什麼話都不說的,過了一分鐘。

  糟糕。這,這樣的話,那就把日守的事情先放在一邊、我作為後宮之主,必須要讓這兩位開心……把氣氛炒熱!

  我下定決心,轉換成輕佻模式。

  「那,那個,果然是我周六的時候性騷擾過度的錯嗎——」

  <嘎啦嘎啦!>

  突然,伴隨著沒有任何預兆的聲音,門被打開了。然後——

  「大家好」

  普通的日守東子,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終於~找到了啊。學生會辦公室真是太難找了。真是的,這不是反方向繞了一圈麼。啊啊不想動了」

  『……』

  我們都無語了。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

  雖然她依然是和平常一樣戴著假髮和面具,但是和我們平時見到的學校里的那裝乖的態度不同,硬要說的話就是本來的……就是與火神一起去登門拜訪的時候看見的那個感覺,粗暴的把門給關上了。

  然後掃了一眼室內,發現了一個空座位(原來是知弦姐坐的我的正對面)並走了過去,粗暴的把包扔到了桌子上,然後嘎達嘎達的把椅子拉了出來然後坐了上去——

  「啊~好熱!悶死了!」

  好像很麻煩的樣子,日守取下了假髮和面具,她那美麗的銀髮和面容立刻展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就連女性都在一瞬間也看得入迷了,她將領帶拉松,裙子拉了點上去,然後就更加接近「像她那樣」「本來」的姿態了。

  就這樣,一番變身之後……突然冒出一句。

  「哎?名言已經說完了?差不多該輪到我的裝傻時間什麼的?」

  「唉……那個,名言啊,是前任的會長的招牌呢……」

  「啊,是這樣的呢。那麼新學生會不這樣嗎?總感覺是不是有點不太合規矩呢?舊系列的讀者會發出『好像缺點啥』的抱怨聲的哦——」

  「話說回來!」

  「?」

  對著突然發出聲音的我,日守把頭歪了過來。我……代表了這裡的全員對她吐槽道。

  「你還真來了啊!」

  「這麼過分是怎樣!」

  對於我的吐槽,日守明顯的生氣了。

  「明明是你把我邀請過來的結果自己卻是那種態度!?」

  她說的話一點都沒錯。但是即使我能明白,也無法接受。實際上西園寺和水無瀨的臉上也寫著同樣的事。

  我就這麼站著,把手放在桌子上向日守接近。

  「因為你還是和平常一樣不管是假髮還是面具都帶得好好的,我們還以為你不會……」

  「哈,我繼續保持著變裝和我來學生會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不……因為……如果被我的言語給打動的話,應該會停止變裝的……」

  「不,我的心根本沒有被打動。像你那種完全沒用的說服鬼才能接受啊」

  「哈?」

  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這樣的啞然過。日守繼續不遜的說道。

  「我怎麼可能停止變裝呢。因為你根本沒有找出關於這件事的正確的解決方案吧。倒不如說為什麼要聽你的話不去變裝啊。簡直就像笨蛋一樣」

  好過分。不過,話雖然是這樣說啊……。

  我失落了起來,「那麼」,旁邊的水無瀨直奔主題的問道。

  「那麼,你為什麼要來學生會?」

  「那是……」

  被這樣問的日守,開始結巴了起來。臉頰也紅了起來,在扭扭捏捏了一會兒之後,非常害羞的回答道。

  「……沒,沒什麼啦,沒什麼。我,我才沒有去想『和學生會的大家開始接觸試試看』呢!你們別誤會了哦!」

  『(好可愛!)』

  這個可愛有點衝擊的啊。這種露骨過頭的傲嬌,感覺我的心被360度的射穿了。就連那個水無瀨的臉都看起來像是一見鍾情了的樣子。

  是發現被全員用那樣的視線盯著了嗎,日守突然焦急的大聲找起了藉口。

  「杉,杉崎對我的說服完全沒有打動我啦!我只是一時興起想來學生會看看,只是這樣想的!對,對了,不是有這句話嗎!『閻王不在,小鬼翻天』!正是如此啊!」

  『…………………………………………(唉,什麼!?)』

  全員一瞬間都陷入了思考,但是不管怎麼想都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別給我自信滿滿地用錯成語什麼的啊!

  咱反應不來啊!

  就算是日守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全員的視線的集中嗎,她又帶上了剛才拿下來的假髮和面具,像是為了掩蓋住她那完全紅掉的臉一樣低下頭去,無可奈何地繼續道。

  「於,於是……那個……學生會……書記?我日守東子,今天正式……不對,暫且作為試用期,來參加了。請……請多多……。……!………………多多指教!」

  剛才的問候語……一定是她拼勁了全力才擠出來的。

  我們……既沒有笑她,也沒有責備她掩蓋面目,只是,一起用自己最率直的心情,對她綻放出笑顏。

  『我們才是,請多多指教』

  「~!這,這下結束了吧!那麼就快點開始會議吧!喂,該做什麼啊!那邊的會長,請開始!」

  看著日守害羞地催促的樣子,我們以微笑回應著她,然後,如她所說的,我們開始了會議。西園寺乾咳了幾下,然後開始宣布今天的議題。

  「那麼,加上今天來的日守同學,關於下周要舉行的班長會議——」

  ——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西園寺的頭被一個球形的橡皮擦砸到了,奇蹟般的在西園寺的頭頂上彈了三下,然後掉到了地上。看來是以前她向我扔過來的橡皮,夾在了電燈的縫隙之間,然後正是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才落下來的樣子。一如既往地神巧合呢。

  我和水無瀨忍不住笑了出來,西園寺瞬間石化了一下……。

  「——關於班長會議,我想要商量一些事情」

  「就這樣無視繼續了!?」

  雖然第一次現場見證她引發的奇蹟日守愕然的吐槽了出來,但是西園寺自己還是用「發生了什麼事啊?」的表情糊弄了過去。然後我突然發現,水無瀨已經在忍著笑,裝作對普通的會議完全沒有興趣的樣子開始了學習。……和往常一樣,這些人真是自由過頭了呢。

  日守呆呆的看著西園寺和水無瀨。

  「這個學生會是怎麼回事!和我在書中讀到的,頭腦中想像的『和氣藹藹的集團』差距也太大了吧!喂,杉崎。這樣沒關係嗎?信任這些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啊啊,沒關係的,日守,你安心吧。你看,那位聖德太子不是也說過的嗎?『售前的評論不可信』」

  「唉!?什,什麼,這樣啊!聖德太子說過這句話啊!真不愧是聖德太子呢!」

  「嗯,真不愧是聖德太子呢」

  「(……壞笑)」

  「(啊,水無瀨普通地笑了出來……日守意外的是笨蛋這點正中下懷麼,水無瀨……)」

  就這樣欺負完日守之後,在旁邊好像還在默默地進行著會議的西園寺,突然插了進來。

  「——事情就是這樣,大家意下如何?」

  「哈!?什麼意下如何啊!你在那一個人進行會議幹什麼!?你是機器人嗎!明顯的這裡的三個人都沒有參加到會議之中吧!包括剛才的橡皮擦事件,給我更加圓滑點啊!更加公務員一點啊!!」

  「那個,公務員,嗎?」

  「對,公務員!」

  「……那個~,那麼,按照預定我們開始下一個議題——」

  「喂喂!笨蛋嗎!?你是笨蛋嗎!?為什麼要進行下一個議題啊!」

  「不,因為我要向日守同學的指摘一樣,更加公務員……」

  「那是哪裡的公務員啊!所謂的公務員啊,就是要像超級市長那樣對於市民的意見一個個仔細傾聽的圓滑地工作的意思啊!」

  「什,什麼!?日守同學的世界觀,怎麼一點都不嚴密呢!?」

  「嚴密的是會長大人的頭吧!真是的,這種責任轉嫁還真是讓我吃驚!」

  「唉,唉唉唉唉唉!?」

  「(……壞笑)」

  不知怎麼回事,這幅讓人頭痛的光景在不斷地展開。……你能相信嗎?新學生會的成員還沒有集齊,就有這樣的威力。有點嚇到了吧?

  嘛,不管怎麼說啦。

  就這樣。

  新學生會的第三個正式成員,書記•日守東子加入了。

  ……作為學生會成員的能力值算是史上極低的這點就先不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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