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兜襠布屁股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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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就變成這副德性。

  購物完回來後過了三天,我的眼前是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的緩花。

  而她身上穿的衣服是洋裝。

  雖然洋裝採用少女風格的設計,但是穿在緩花身上卻令人感到哀傷地適合。

  緩花持續地為了對抗美夜……應該說是對抗莫莉安而修行。方法是單方面地承受同樣是「破千者」的絲卡蒂的猛烈攻擊。

  但是接受這種超級嚴苛的修行,不可能身心都毫髮無傷。等到她停下來稍微喘口氣的時候,已經被打得衣服破爛不堪,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團長便趁機撲上來,硬是替她換上這件少女風的衣服。

  在她換衣服的時候,身為男性的我當然是乖乖地移開視線囉。看我多麼體貼啊。雖然要是真的夠體貼的話也可以去阻止團長替她換衣服啦。

  「為什麼在下會落得這種下場呢……?」

  緩花穿著艾麗斯夢遊仙境風格的洋裝,膝蓋跪在地上。大概是難以忍受自己這副丟臉的樣子吧。

  不過,雖然緩花十分委靡不振,但她穿成這樣確實很可愛。

  她的身材本來就很纖細,所以很適合穿洋裝,散發出像是在鄉下擦肩而過的純樸少女的氣質,再加上那張還留有幾分稚氣的美麗臉蛋,可愛到要是走在大街上,絕大部分的男人都會忍不住轉頭多看一眼。

  「可惡……你在看什麼啊?」

  那掛著淚珠的眼角也加了不少分。

  「……你在笑在下對吧?在心中恥笑在下這丟臉的模樣對吧?你是在恥笑力不從心、修行又不順利,還被逼著打扮成女性的樣子的在下對吧!」

  糟糕,她沉浸在失敗的情緒中,想法變得非常悲觀。

  其實在開始修行後的這三天內,緩花可說是被絲卡蒂打得落花流水。

  而且把上學這件事拋到腦後的團長每次都會趁機襲擊她。「現在緩花是我最熱衷的東西喔!」團長嘴上這麼說著,硬是讓緩花穿上祭典用的短外褂、西洋風禮服、洋裝和布偶裝睡衣等各式各樣的衣服。

  雖然結果可以說是相當悽慘,不過,MT值一〇〇〇以下的普通能力者要連續抵擋「破千者」的攻擊,本來就是一項有勇無謀的挑戰。

  不斷地被人打倒,好像讓緩花的焦躁到達極限了。

  「總長!不要沮喪,加油啊!強大的靈魂啊!」

  在一旁觀看的珍珠岡衝到她身邊。

  「總長一定會變強,然後打倒沙伍德的莫莉安的!不要放棄,要保持愉快的笑容喔!」

  「吵死了!」

  緩花拍掉珍珠岡伸過來的手。

  「你以為你很了解在下嗎!?退下!追求劍術的道路上不需要同情!」

  她被逼得完全進入自閉模式。

  「……正人中尉,現在該怎麼辦呢?」

  剛才把緩花打得落花流水的絲卡蒂從空中降落到地面,並解除綠寶石色的MT裝甲。這代表她已經預料到我會說出什麼回答了吧。

  「先稍微休息一下吧。緩花本人都這副德性了,再繼續下去也沒用。」

  暫時讓緩花一個人獨處,冷靜一下比較好吧。

  「珍珠岡,走吧。」

  「好、好……」

  我們向緩花告知一聲後,便暫時離開用來當修行地點的瘋狂帝王集合處的舊停車場。

  我、珍珠岡和絲卡蒂三個人聚在一起,話題很自然地就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我說正人啊,總長能打敗莫莉安嗎?」

  「應該不能吧。」

  「咦?」

  聽到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珍珠岡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凝視著我。

  但是就算她擺一張「你在說什麼啊!?」的臉給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MT值一〇〇〇以下的普通能力者贏不了「破千者」,在MT世界本來就是無法動搖的法則。

  這種常識是不可能只靠不到一周的訓練就改變的。

  「不、不過,那個帥氣的姐姐的MT值也有一〇〇〇以上啊!只要讓那個姐姐當訓練對手…………!」

  「關於這件事,正人中尉……」

  聽到有人提起自己,絲卡蒂也加入談話。

  「正人中尉打算持續這種沒有意義的訓練到什麼時候呢?」

  「!」

  珍珠岡又露出「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的臉了。

  「為了對抗『破千者』而不斷地和同樣是『破千者』的對手進行模擬戰……這種方法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有道理,其實是大錯特錯。因為雖然都是『破千者』,特性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絲卡蒂的提醒說得一點也沒錯。

  所謂的「破千者」,其力量來源MT能量和一般能力者等級截然不同,是儲存容量相當龐大的能力者。

  而「破千者」所使用的MT能力——MT裝甲也是遠勝過MT技能的高階能力。其威力正如其「裝甲」之名,相當強大,而且每個「破千者」的能力特徵都完全不同。因為MT能力者會擁有何種能力是受到本人的性格和個性影響的。

  於是,目前世界上已經被證實是「破千者」的三人(+規格外的一人)也像是完全不同種類的生物般擁有截然不同的能力特性。

  例如現在在我身旁的絲卡蒂的能力「布倫希爾德之鎧」,就是把龐大的「破千者」的能量全部用在推進力上,雖然是人類,卻實現了與噴射戰鬥機相同的超速移動的「最快速」的能力者。

  理論上她的速度最快可以到達三馬赫,順便一提,在公開實驗中,其他MT能力者測出的世界最快紀錄是時速一百五十公里。這是用來證明「破千者」和一般能力者的差距有多大的最簡單明了的例子。

  再順便說一下,三馬赫換算成時速的話是大約三千七百公里。

  不小心扯太遠了。總而言之,絲卡蒂雖然是速度快到超越常識的MT能力者,但是另外一個「破千者」美夜的「白鷺白無垢」卻是能夠吸收這世上所有能量的能力。不只是MT能量,熱能、動能、電能、光能,全部都會被吸進美夜的身體並無效化。

  換句話說,無論擁有怎麼樣的能力,都無法傷及美夜。

  這是在防禦上完美無缺的能力。美夜的「白鷺白無垢」的特性可以說是「絕對防禦」。

  「最快速」和「絕對防禦」。

  「破千者」各自在不同領域擁有最強的能力。

  只能說每一種MT裝甲其實都是完全不同的能力。

  「就算同樣是『破千者』,下官的MT裝甲和美夜小姐的MT裝甲特性也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要以下官為假想敵來對抗美夜小姐的話,就像在沙漠中進行對抗蘇聯的訓練一樣。怎麼看都是方向性上的錯誤。」

  絲卡蒂又說對了。

  即使以絲卡蒂為對手進行再多訓練,得到的也只是「對抗絲卡蒂的能力的經驗」,不能用來應付美夜的能力。

  我再重複一次,絲卡蒂的「最快」和美夜的「絕對防禦」是完全不同種類的最強。

  聽完我們的話之後,珍珠岡發出苦惱的呻吟。

  話說回來,美夜雖然是個十分可靠的同伴,但若是與她為敵,就會變成最難攻陷的對手。呃,雖然我根本不需要與她為敵,但是既然已經答應緩花的要求,也不得不以其為目標了。

  不過,我們也不可能真的打倒美夜,而且就算認真地想打敗她也是件辦不到的事情,所以只能像這樣以特訓含混過去,爭取時間。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因為被現場的氣氛影響而迷失目標!和平常的正人一樣!」

  「哎呀,團長,你剛才跑去哪裡啦?」

  而且她好像說了什麼讓我覺得很不中聽的話。

  「沒想到在我去拿緩花的新衣服的時候竟然休息了!你看,正人,這次我想讓她戴上這個貓耳!」

  「貓耳不是配件嗎?」

  「就是要故意以貓耳為主啊!這是一種名叫裸體貓耳的新境界!」

  簡直就是魔鬼。

  「波美,我們現在在休息,一起來玩吧。」

  「真的嗎,絲卡蒂!?那我們去那邊玩『道路聯結車遊戲』吧!」

  團長嘴上這麼說著,和絲卡蒂兩個人一起跑去其他地方了。

  雖然休息時間要做什麼事是個人自由,但是這麼一來就只剩下我和珍珠岡,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

  「……啦〜〜」

  呃,這不代表我和珍珠岡關係不好。只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時她穿著男裝,我完全把她當成男性,所以知道她是女的之後就不知道怎麼面對她了。

  緩花的

  情況是在真的混熟前真實性別就曝光,所以不用因為反差感而感到困擾,但是珍珠岡的話,即使過了三天還是無法習慣。

  「這麼說來,你……」

  「嗯?怎麼啦?」

  珍珠岡以從還是男人時就很親切的眼神抬頭看著我。

  「……你不再打扮成男生了呢。」

  沒錯,現在和我並肩而行的珍珠岡外表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女生」。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身上穿著搞錯時代的長版立領制服,髮型則是戰艦飛機頭。但是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上半身穿著小可愛再套上牛仔外套,下半身則是青春洋溢的迷你裙,走的是有點狂野的女孩子風格。

  放下來的長髮長度超過腰部,稍微有點波浪卷,只有這裡還保留了之前那個飛機頭的影子。

  「……嗯?你在看什麼啊?」

  糟糕,被珍珠岡發現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了。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很在意她。有沒有什麼好藉口可以瞞混過去呢?

  「………………只是覺得你穿迷你裙會不會很容易看到內褲這樣。」

  我在說什麼啊!?

  和女生版本的珍珠岡並肩走在一起讓我這麼緊張嗎!?原本是想掩飾內心的動搖,結果反而讓情況變得更嚴重了嘛!這根本就是性騷擾!

  「關於這點你大可放心!我裡面有穿內搭褲,就算把裙子掀起來也看不到啦!」

  「可惡!」

  我打從心底覺得這真是太可惡了,竟然敢嘲弄男人的夢想。

  我可以接受短褲和緊身褲,如果穿運動短褲的話反而可以加分。只有內搭褲我無法接受,內搭褲這種東西必須從地球上消失!

  「別那麼失望嘛!看看這個,打起精神吧!」

  珍珠岡這麼說道,自己把迷你裙掀起來,露出了裙子下的身體。

  餵。

  「完全不用擔心喔!因為不是內褲而是內搭褲,所以一點也不害羞!」

  「你哪有穿內搭褲啊?」

  「咦?」

  珍珠岡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之間。那裡只有閃耀著神聖光芒的平凡的水藍色條紋內褲。

  「嗚哇————!?我今天早上好像忘了穿啦———————!?」

  這女生到底在搞什麼啊!?

  呃,不只是珍珠岡,我當然也嚇了一跳。

  「嗚嗚……雖然超丟臉的,不過只有正人一個人看到,就當作是安全過關吧……」

  「為什麼啊?」

  為什麼我就算安全過關?

  「因為正人和我是好夥伴嘛!有句話說好夥伴就要赤裸地坦誠相見,和赤裸地坦誠相見比起來,內褲根本不算什麼啦!啊,如果要赤裸地坦誠相見的話,應該讓好夥伴正人看看內褲裡面才對喔?」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不禁覺得自己有必要趁今晚認真地思考「兩性之間是否存在純粹的友情」這個常見的議題。

  「……話說回來,既然你有那種誤會的話,繼續扮成男生不是比較好嗎?應該說要是你不這麼做的話,被誤會的我也覺得理性承受很大的壓力啊……」

  「不!為了總長,我一定要這麼做!」

  為了緩花?這是什麼意思啊?

  「因為總長說不定哪天也會被人發現她是女的啊?所以如果我先表明真實身分,等到總長性別曝光的時候,應該就不會造成太大的騷動!」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目前瘋狂帝王的總長鬼人濕婆(緩花)是可愛女生這件事並沒有在組織里公開。知道這件事的人大概就只有絲卡蒂、團長、我,還有眼前這個珍珠岡而已。

  所以她這麼做是考慮到萬一成員們知道了緩花的真實身分,只要珍珠岡先製造出前例,就可以稍微減緩大家受到的打擊嗎?

  「……正人,我啊,最喜歡總長了喔!」

  「嗯?」

  「雖然之前那個又強又恐怖的總長也很帥,我也很喜歡,不過,其實知道總長是女孩子之後,我更喜歡她了!」

  她所說的意思……應該是LIKE吧?不是LOVE吧?

  「我啊,知道自己是MT能力者的時候超激動的說!有一種自己好像被選上的戰士,或是漫畫裡的英雄那樣的感覺喔—……可是我的MT值只有一百多,MINOS也跟我說『我們不需要你這種人』,因為我原本很期待的,所以聽到之後超失望的啦!」

  因為MT能力而懷抱這種夢想的人很多。

  雖然目前東京都內施行「擁有MT能力的未成年者必須加入正義組織MINOS」的條例,但這項規定其實是有例外的。

  MT值太低的人、感覺很難靠訓練提升MT值的人,還有被視為和MT能力的適性不夠好的人都無法加入MINOS。

  珍珠岡應該就是被這些原因刷下來的吧。畢竟她那弱小的MT能力只能用來固定髮型而已。

  「但是我還是沒辦法放棄,所以就加入邪惡組織!我想在邪惡組織里像鳴〇或魯〇那樣大顯身手!」

  她崇拜的對象還真好懂。

  「所以為了讓自己有壞人的樣子,就決定穿長版立領制服和梳飛機頭……雖然我之前的口氣聽起來好像不太在乎這些,但我其實也想隱藏身為女性的身分啊!因為覺得穿幫的話就會被人瞧不起。不過,和我一樣其實是女生,卻能擔任瘋狂帝王的總長的那個人超厲害的!那個人才是我的目標!」

  珍珠岡也是有想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自己的首領的想法吧。而這個想法讓她想到了可以先把自己身為女性的真相公諸於世的應對方法。

  「…………啊,看到大家了!」

  我們走了一會兒,離開停車場之後,遇到一群聚集在一起的瘋狂帝王的成員。

  「喔、喔……」

  「你今天也很漂……今天天氣真好啊……」

  被女孩子模式的珍珠岡搭話的成員紛紛露出緊張不安的樣子。

  太好了。陷入混亂的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啊,副總長好——————」

  「「「副總長好—————!!」」」

  這群成員十分有精神地跟我打招呼。

  對了,他們口中的副總長就是我。雖然我自然而然地就當上瘋狂帝王的副總長,但我現在覺得這個頭銜實在是太好用了。

  「副總長!總長特訓的情況怎麼樣了!?」

  「我們會全力協助總長的!如果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跟我們說喔!」

  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我之所以能以緩花要進行特訓為由讓一般成員迴避,也全是多虧了副總長的權力,真的是幫了很多忙呢。

  「我們現在在休息。……我口有點渴了,有沒有水或茶可以喝?」

  「……嘿嘿嘿,副總長,這裡可是邪惡組織耶?怎麼可能會有水或茶呢?」

  咦?也是啦,要喝飲料的話還是喝投幣機的冷飲或熱飲比較好。

  「邪惡組織就要有壞人的樣子,所以我們有壞人的飲料喔!」「難、難道是酒……?」

  未成年喝酒的確是壞事。如果他們在這裡要我喝酒的話,那就真的是在做壞事了,不過這樣不太妙吧?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有罐飲料咚地放在我面前,原來是一罐可樂。還不斷地冒著泡泡。

  「這只不過是加工飲料嘛!不過是普通的加工飲料而已啊!?碳酸飲料是流氓在喝的,這到底是哪個時代的價值觀啊!?」

  「不、不愧是副總長,說得真難聽啊。那我就拿出更好的東西來吧。」

  「你、你要拿什麼出來?」

  「是紅豆麵包。」

  紅豆麵包!?我有聽過,那不是幾十年前在流氓之間流行的用來指稱禁藥的暗號嗎?

  「接招吧,副總長!這就是紅豆麵包!」

  鏘鏘!

  「這不是貨真價實的紅豆麵包嗎!?就是把紅豆餡包在揉好的麵團里,再用烤箱烤熟的麵包嘛!為什麼你可以一臉囂張地拿出這種東西啊!?」

  「嘖嘖嘖!你不懂啦,副總長。你自己觀察這個紅豆麵包,有沒有覺得形狀好像有點眼熟啊?」

  「嗯?……哦。」

  這名成員拿出來的貨真價實的紅豆麵包,形狀正是那個以紅豆麵包為由來的給小孩看的動畫英雄的臉。

  「聽好了,副總長。那個英雄每次遇到危機的時候,不是只要大叔把新的臉丟給他,就又會變得精神百倍了嗎!但是那個新的臉現在在這裡喔!換句話說就是不在大叔手上了!所以這個禮拜英雄沒辦法換新的臉!反派一定會獲勝!很厲害對吧!?我的邪惡想法很厲害吧!?哇哈哈哈哈哈哈!」

  「……是

  虛構的。」

  「咦?」

  因為我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原本放聲大笑的成員立刻安靜下來。

  「那個英雄是虛構的,實際上根本不存在。因為那只是畫在賽璐珞片上的圖,所以根本不需要真正的麵包,而且你手上的麵包只是一種角色商品,和故事人物一點關係都沒有。麵包店裡不是擺了一堆這種麵包嗎?」

  「那……那我每個星期寄給電視台的加油信呢?我一直很拼命地替細菌人加油,希望他可以打贏耶……!?」

  你還做了那種事情嗎!?

  其他成員圍在大受打擊的他身旁,不斷地安慰他。

  「放心吧,夥伴!你的加油一定可以傳達給細菌人的!」

  「對啊!聽到你的加油之後,細菌人這個禮拜一定會說出『bye bye win』的!」

  咦?為什麼會變成好像只有我是壞人的氣氛啊!?我只是告訴他們真相而已啊!?這麼想的我感覺自己變成了告訴孩子「聖誕老人是不存在的」而被徹底討厭的父親。

  「我……我幫你去買咖哩麵包代替好了!」

  搞什麼啊!?

  珍珠岡自顧自地跑走。我被拋下了。

  現在這個情況是怎樣啊?

  和應該是敵人的瘋狂帝王關係愈來愈親密,甚至出手幫他們想辦法打倒應該是同伴的美夜。其實我應該是要為了屁股團的夥伴而必須立刻擊潰瘋狂帝王才對。

  「因為被現場的氣氛影響而迷失目標」,會被團長這麼說也是應該嗎?

  「差不多該做出決定了………………」

  當我正無精打采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那是讓人不禁背脊發涼,帶有惡意的視線。

  我轉頭一看,發現一張好像曾在哪裡看過的臉……記得好像是叫戶袋的那個人,正沉默地瞪著我。

  我周遭的成員們好像也發現這件事,不耐地吐了一口口水。

  「……哼,戶袋那傢伙還在看我們耶?」

  「那傢伙真是煩人,明明已經不是副總長了……」

  戶袋是在我出現之前擔任瘋狂帝王副總長的男人。

  不過我順著情勢發展打敗他,然後取代他當上副總長。所以他會瞪我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一定非常痛恨我吧。

  這裡畢竟是敵人的地盤,當我知道有人對我心懷怨恨的時候,還是覺得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種心情有點難懂,不過最糟糕的麻煩說不定會趁我鬆一口氣的時候找上門來。我有這種預感。

  ——一道刺耳的煞車聲響起,一輛車子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我和瘋狂帝王的成員們都好奇地注視著車子。那是一輛外觀相當平凡的日本車,停在流氓集團瘋狂帝王的集合處實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是走錯路不小心闖進來的嗎?」

  但是當我看到印在車體上的標誌的瞬間,我那天真的臆測就被吹得不見蹤影。那個以變形的劍和天秤組成的標誌是……

  「MINOS的標誌……!?」

  正義組織MINOS是為了管理MT能力這種超越常識的能力而由國家設立的治安維持組織。

  可以說是我們邪惡組織的天敵。

  換句話說,坐在那輛車上的人是……?

  車子后座的門被打開,一位中年男性下了車。但是……咦?那是什麼?

  該怎麼說呢?下車的男人的樣子讓人一眼看過去會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人類。

  首先,他的身材非常肥胖。臉頰因為過度累積的贅肉而顯得鬆弛,眼睛因為被肉擠壓的關係變得像一條線那麼細。整個身體看起來就像一隻站立的牛蛙,走起路來也搖搖晃晃地不太平穩。這個人絕對是太胖了。

  不過,比他那肥胖的身體更吸引我注意的,卻是他身上那件白底的制服。……我記得那是MINOS的制服啊!?

  這個肥胖的牛蛙男感覺很困地左右移動細長的眼睛,環顧在他面前排成一列的我們。

  「噗嘿嘿……和我想的一樣,就是一群垃圾呢。」

  牛蛙男下巴的贅肉不停地晃動。

  「是受到眾人仇視的邪惡的味道啊。腐敗的人心讓他們的棲息地都充滿腐臭了。噗嘿嘿嘿……」

  「你說什麼!」

  其中一名瘋狂帝王的成員勃然大怒,就想一拳揍過去,但我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我代表在場的人走到牛蛙面前。

  「……你知道這裡是邪惡組織瘋狂帝王的基地才闖進來的嗎,MINOS?」

  「不要隨便和我說話,你這骯髒的惡徒。我可是正義組織MINOS的高層。隨時都可以把你這樣的人渣送進監獄,說話給我小心點。」

  等一下,我不能發火。在明白這傢伙為什麼來到瘋狂帝王的基地之前,我不能隨便出手。

  「不過,找你也可以啦。緩花在這裡對吧?現在馬上把她帶過來。」

  咦?

  「你沒聽到我說話嗎!?耳聾了嗎!?MINOS的宣傳部長油多奴目夫在此命令你,現在就去叫緩花出來!」

  ***

  「……喂!事情不好了,緩花!」

  我驚慌失措地衝進緩花的房間。

  鬼人濕婆的真正身分——緩花的存在在她統治的瘋狂帝王內部幾乎沒有人知道,是秘密中的秘密。但現在卻發生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秘密會被MINOS掌握的重大事件。

  總而言之,必須先告知當事人,所以我跑了過來。因為目前是修行的休息時間,我知道緩花會待在設置於集合處某區域的私人房間裡。

  當我沒有敲門就打開房門時——

  「……!———!?……!?」

  緩花竟然在鏡子面前打螳螂拳?

  不對。仍舊因為懲罰遊戲而穿著飄逸的洋裝的緩花,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下子顯得興致勃勃,一下子又擺出警戒的態度。

  「……………………………………嘿!?」

  感覺就像是小貓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而覺得很害怕的樣子。但是緩花甚至拉起裙襬的一角,在原地轉了一圈。

  我靠近緩花背後,朝著她的後腦勺用力一打。雖然緩花在我大喊著闖進來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但是被人這麼一打,她總算是察覺到我的存在了。

  「正、正人大人!?竟然可以在不被在下察覺的情況下潛入這裡,難道你是隱形的高手嗎!?」

  「是因為你在發呆啦!」

  話說回來,你其實很喜歡那套衣服嘛!?所以才會這麼興致勃勃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吧!?

  不對,等等,現在不是演迷你相聲的時候!我必須快點把目前發生的緊急狀況告訴當事人…………

  「哦〜原來你在這裡啊,緩花!」

  「喔哇!?」

  那隻牛蛙從我背後推開我,闖進房間。這傢伙怎麼擅自跑進來了啊!?不是叫他在外面等的嗎!?

  「噗嘿嘿嘿嘿!什麼啊,緩花,你這身打扮還挺可愛的嘛,太可愛了,讓人口水直流叩噴喔嘴嘴!」

  「什麼!?油多大人!?」

  緩花一看到牛蛙的臉,就像遇到蟑螂或蛞蝓一樣露出膽怯的表情,躲到我身後。

  該怎麼說呢,緩花難得露出這麼像真正的女孩子的表情。

  「噗嘿嘿嘿嘿!看你這樣子,已經放棄擊敗沙伍德了嗎?不過,那樣也好,和拿著劍揮舞比起來,還是文文靜靜的樣子比較適合女孩子啊!」

  「油多大人!你來這裡做什麼!?你不是說在事情成功以前要儘量避免接觸的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口氣簡直像是她以前就認識這個MINOS隊員一樣……?

  「啊啊,對喔。喂,那邊的垃圾,給我滾出去。」

  嗯?是在說我嗎!?牛蛙混濁的雙眼看向我,像是在驅趕動物似地發出噓聲。

  「你這廢物,只說一次聽不懂嗎?我現在要和緩花講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兩個人獨處。你連這麼簡單的察言觀色都不會嗎,蠢蛋?」

  雖然他的態度實在很目中無人,但我陷入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猶豫之中。

  是要照這個MINOS的豬所說的留下緩花自己離開房間呢?還是故意反抗他,賴在房間不走呢?

  「……………………!」

  我的身體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壓迫感。躲在我背後的緩花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簡直就像是在心裡叫我不要走。

  「…………我拒絕。」

  「噗嘿!?」

  聽到我的拒絕

  ,牛蛙露出了像是被反咬一口般的扭曲表情。

  「我好歹也是瘋狂帝王的副總長,身為一個負責輔佐總長、維護組織的人,不能讓你這樣的可疑傢伙和總長獨處。」

  「噗嘿嘿!你這垃圾在說什麼啊!我可是MINOS的人喔!像你這樣的臭小鬼……!」

  原本快要抓狂暴怒的牛蛙突然安靜下來。我這才發現躲在我身後的緩花正以很符合鬼人這個稱號的兇惡眼神瞪著牛蛙。

  「……正人大人是在下最信任的心腹,不准你侮辱他。」

  她身上散發出好像只要敢反駁一句話就會被砍成兩半的劍氣。牛蛙被她的氣勢震懾住,臉上布滿了不知道是冷汗還是油汗的東西。

  「噗嘿……好吧,反正這個沒學問的小鬼不可能聽得懂我要說的高尚話題。我會把他當成是個礙眼的擺設的。不過我好歹也是個懂得禮貌的人,就給你一張我的名片吧。」

  牛蛙這麼說道,把一張卡片大的紙片丟給我。

  我準確地接住因為抵擋不住空氣壓力而朝著不自然的方向飛落的紙片,看了看寫在上面的文字……

  將市民的生活擺在第一位

  MINOS宣傳部長油多奴目夫

  「宣傳部長…………!?」

  地位僅次於司令十王嚴破的MINOS高層,五大部長之一。

  分治MINOS的五大部門之一的宣傳部是負責MINOS的對外交涉事務的部門。

  他們會在電視或報紙上進行宣傳,向社會大眾散播MINOS的正面形象。而對於邪惡組織,則是替他們塑造出凶暴、殘虐的形象,讓一般市民產生他們是社會公敵的價值觀。

  「站著說話也不太好,先坐下來吧。噗嘿嘿嘿嘿!」

  他的態度就像這裡是自己家一樣輕鬆自在。

  我對緩花使了個眼色,決定先觀察一下牛蛙——油多的態度。我們像是和油多互相對峙似地,在房間裡的沙發坐了下來。

  「噗嘿嘿……那我們馬上進入正題吧,我今天來這裡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想看看我們交易的結果如何。」

  「!?」

  緩花的身體抖了一下。

  「雖然我是個很有耐性的人,但凡事都有個期限。我覺得我已經快等不下去啦。緩花,你什麼時候才能拿出成果來呢?」

  「……再等一下子、再等一下子就好了!我會在接下來的幾天內摧毀沙伍德!」

  咦!?緩花說的話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這是什麼意思呢?

  「不過,沙伍德已經被摧毀,現在變成那個叫什麼來著的其他組織了呢。聽好了,緩花,我和你的約定是摧毀沙伍德,當這件事被其他組織搶先時,這項契約應該就算是失效了才對,是我好心把目標從沙伍德改成摧毀沙伍德的那個組織,讓我們的約定繼續下去的。但是緩花你卻浪費了我的好心,沒辦法摧毀那個新組織,這就是你的不對。」

  「在下和你一開始的約定是摧毀一百個邪惡組織吧!?但你卻在中途開始指定摧毀的組織……!?」

  「老是摧毀那些小組織也沒什麼意義啊。而且,只是稍微提高難度就有怨言,難道大武聯的天才就只有這點程度的力量嗎?」

  聽到油多那嘲諷的口氣,緩花很不甘心地顫抖著肩膀。

  這是怎麼一回事?從這段對話來推斷,緩花……瘋狂帝王之所以在邪惡組織之間的競爭中一直糾纏沙伍德,是因為這個油多的指示嗎?

  不過,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五大邪惡組織之一和正義組織MINOS的宣傳部長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緩花……?」

  緩花察覺到我的眼神,便開始緩慢地說道:

  「那是一年前……在下剛被亂征大武聯除名時的事……當時在下陷入失意的深淵之中。在那之前,劍術就是在下的一切。當它化為烏有之後,在下就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這個時候,油多大人出現了。」

  「什麼?」

  「油多大人告訴在下,只要在下能摧毀一百個在社會上胡作非為的邪惡組織,就讓我返回大武聯。」

  「噗嘿嘿嘿,緩花可是近年相當稀有的天才劍士呢。我覺得放著這麼好的才能不用太可惜了。要是能把那些本質上就是垃圾和人渣,只會製造麻煩的邪惡組織摧毀,我就可以拿這項大功勞去和大武聯的高層交涉,讓緩花回歸大武聯了,這就是我想的計劃。」

  這可是一項相當驚人的事實。換句話說,緩花率領的瘋狂帝王恣意鬧事,不斷擊潰被他們當成對手的邪惡組織,是因為受到隸屬正義組織的油多的指使嗎!?

  作風殘暴的瘋狂帝王至今已經擊潰了九十九個組織,這可是一件很有名的事。

  而且緩花和油多立下的約定是只要擊潰一百個組織,就讓緩花回歸大武聯。換句話說……

  「不過,這最後的第一百個組織沙伍德,卻怎麼打都打不下來呢,緩花?前陣子你被前沙伍德的莫莉安打得落花流水的消息也傳到我耳里了喔,噗嘿嘿嘿……」

  「等一下!」

  緩花探出身子苦苦哀求他。她對亂征大武聯的執著竟然那麼強烈嗎?

  「一下子就好!拜託你再等一下!在下一定會打倒莫莉安,把沙伍德和併吞它的組織徹底摧毀!拜託你再給在下一點時間!」

  「但是我已經給你很多時間了……」

  「只要你願意再等一下,在下什麼都願意做!所以…………………………」

  什麼都願意做。

  聽到緩花說出這句話,油多的眼裡閃過一抹詭異的神色。

  「這樣啊,既然你有這種覺悟,那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慢著。」

  有人打斷了油多的話。

  那就是我。剛才一直旁觀油多和緩花交談的我。如果現在不插嘴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待在這裡。

  「正人大人……?」

  「搞什麼!?我們在談很重要的事情,你這人渣不准給我插嘴!小心我把你關進監獄喔噗嘿嘿!」

  油多用簡直跟小混混沒兩樣的輕佻語氣恐嚇我。不過,我才不是會因為這點程度的恐嚇就害怕的人。

  「別被他騙了,緩花。這傢伙說的話全都是假的。」

  「噗嘿嘿!」

  我斬釘截鐵地斷言道,油多的表情頓時變得僵硬。我無視他的反應繼續往下說。

  「先從他所說的只要擊敗一百個邪惡組織就能讓緩花返回大武聯的約定說起好了,光是一百這個數字就很奇怪了。被正義組織MINOS認定為邪惡勢力的組織數量大概有一百個。也就是說,這傢伙根本是叫緩花你把邪惡勢力徹底剷除啊。」

  「噗呼……!?」

  「如果緩花能達成這個目標的話,那打從一開始就不需要MINOS的存在了嘛。但是緩花你實際攻擊的那些組織,都是成員大概只有四到五人,連MINOS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弱小組織吧?那樣的組織在東京都內大概有數百個。所以你的擊潰數才能累積到九十九。」

  「噗、噗嘿嘿……!?」

  「因此這隻豬青蛙只好急急忙忙地重新設定條件。他把邪惡組織中等級最強的沙伍德指定為最終目標,就算擊潰了其他組織也不算數。即使是緩花也無法輕易擊敗由羅賓漢和魔女莫莉安率領的最強組織沙伍德……油多,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緩花完成條件吧?」

  「噗咿!?」

  被我說中痛處的油多立刻慌張起來,流出大量油汗。這傢伙明明可以若無其事地騙人,卻很不擅長掩飾心虛啊。

  「如果情況不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解釋這個難度過高的條件了。真要說的話,連達成條件的報酬是回歸大武聯這件事的真偽都很可疑呢。」

  「什麼!?」

  對我說的這句話大感震驚的人是緩花。

  「這是怎麼一回事,正人大人!?在下不是只要擊敗一百個邪惡組織就能回到大武聯了嗎……?!」

  「我聽了你的事情之後也進行了一番調查。大武聯忌諱超能力的程度真是驚人。還在網站首頁放了要讓MT能力滅絕的宣言呢。」

  這也代表他們相當害怕比賽的公平性會因為MT能力而瓦解吧。擁有MT能力的人被視為使用禁藥,說他們是卑鄙小人和邪門歪道。

  雖然那應該是大武聯本身的性質的問題……

  「總而言之,大武聯不可能讓身為MT能力者的緩花回去。油多,MINOS的宣傳部長擁有能夠把那種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的權力嗎?」

  「噗……噗噗……!」

  剛才還一直「噗呼噗呼」地不停叫著,現在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了。他的沉默證明了我的推論是正確的。

  「應該說,你提出的條件反而讓緩花愈來愈不可能返回大武聯喔?」

  「噗呼!?」

  「不只是劍術,任何格鬥術都討厭與人爭鬥。如果門徒在外面和人打架,鬧到上警局的話,會大大打擊門派的形象。緩花是MT能力者這點暫且不提,那些人會怎麼看待緩花以瘋狂帝王總長的身分四處作亂的行為呢?」

  「噗呼〜〜〜……!?」

  「難道,你是看準了這點,想讓緩花的處境變得更艱難……」

  「誰知道啊!住口!你這個人渣噗吼吼!」

  油多終於惱羞成怒了。

  「你這傢伙給我安靜地聽好了!你知道自己正在和誰說話嗎噗吼!我可是MINOS的宣傳部長喔!我從事的是讓你們這些惡徒重新做人的高貴工作!像你這樣的傢伙,我隨時都可以逮捕你,讓你嘗嘗絞刑或火刑的滋味喔噗嘻嘻!」

  「從你只說得出這麼老套的威脅來看,我應該是說對了吧。」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噗嘿!……對喔,你是個笨蛋,所以不明白我有多可怕吧?那就這麼辦吧,你應該也有父母吧?要是我打電話到你父母工作的地方,說你們的兒子是加入邪惡組織的犯罪者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噗嘿嘿嘿!」

  「哦……」

  我感覺自己聽到油多的提議後眯起了眼睛。

  「你可別小看MINOS的權力喔?要在大白天的時候就派人到他們工作的地方找麻煩呢?還是每天叫他們到MINOS的分部來呢?反正最後就是被公司炒魷魚,全家走投無路,一起上吊啦噗嘿嘿!」

  「真是有趣,你可以試試看啊。」

  我以冷笑回應大吼大叫的油多。要威脅我的父親嗎?實在太有趣了。

  「噗嘿,就算你逞強也是沒用的喔?只要利用MINOS的力量,我馬上就可以查出你的底細。這樣一來,你的父親是誰、在哪裡工作也立刻就能——」

  「不用查了。我直接告訴你吧。……我是十王正人,是你們敬愛的MINOS的司令,十王嚴破的長子。」

  「噗嘿……?」

  油多那對像線一般細長的雙眼頓時睜得又圓又大。

  其實這種利用父母關係的行為違反我的原則,不過我現在更想好好地教訓一下這個長得像豬的傢伙。所以能用的東西全都拿來用。

  「看是要打威脅電話還是寄恐嚇信都隨便你。我老爸工作的地方,那就是你們的巢穴,MINOS的總部。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混亂呢?」

  「你、你在說謊吧?十王司令的、兒、兒子……?」

  「如果覺得我在說謊的話,就去問問你的朋友,霍爾行政部長吧。不對,在討論這個之前,既然你說想引起騷動的話,那我也會奉陪到底喔。我可以把你在這裡說的話和做的事情在MINOS里大肆宣傳……」

  就在我的態度也開始囂張起來的時候……

  咚!一把刀刺進地板。緩花手裡的太刀掉落在油多的正對面,非常靠近他的腳邊,距離只有三公分。

  「噗咿!?」

  「緩花……!?」

  油多和我沿著太刀的刀鋒往上看,注視著它的主人。緩花把太刀從地板上拔起,無力地低聲嘟囔著。

  「…………在下沒辦法回去大武聯了嗎?」

  緩花的眼裡充滿妖氣。那是比她還是鬼人濕婆的時候更讓人覺得不祥的妖氣。她銳利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油多。

  「你欺騙了在下嗎……!?」

  「呃,不是的,緩花,你冷靜一點,有話好……噗嘿咿嘿呼嘿——————!」

  油多驚慌失措地逃跑。

  因為緩花高舉著太刀想攻擊他。

  「去死吧!你這混蛋————!」

  「笨蛋!住手啊,緩花!?」

  我從緩花背後架住她,阻止她攻擊。因為我覺得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砍死油多。這樣一來事情就會變得很難善後。

  「噗嘿呼————!?」

  感覺到自己面臨性命危機的油多似乎嚇得兩腿發軟,他趴倒在地上,爬出房間。他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只蟑螂,不過現在根本管不了那麼多。

  「在這種地方殺死MINOS的幹部會惹出大麻煩的喔!不對,在煩惱這個之前,光是殺人就已經是很大的問題……!總而言之,你先冷靜一點!」

  我拼命地喊了一陣子之後,原本在我懷中掙扎的緩花突然像是解除附身狀態般安分了下來。她鬆手放開太刀,太刀就直接刺在地板上。

  「在下……已經……」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之前那充滿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相當冷靜沉穩的聲音已經消失無蹤。

  然後,那個無力的聲音,很快地就被其他激動的情緒衝垮。

  「…………嗚……」

  帶著哭腔的聲音。

  「嗚嗚……嗚~~~~~~!」

  被人欺騙和希望破滅的絕望變成了哭聲,自緩花體內宣洩而出。

  對她而言,返回大武聯的夢想竟然有這麼重要嗎?

  緩花哭倒在我的懷中。

  因為得知真相而造成的心理創傷比我想像的還要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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