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接觸篇 上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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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XX年 夏天

  那一天,被記錄為是個很悶熱的日子。

  氣溫超過攝氏三十度,濕度也很高,在熱島現象(城市中心比周邊部分炎熱的現象)的影響下,城市正化為灼熱的地獄。但由於是周六,很多人都在市中心購物或者遊玩。

  上午十一點五十分。

  陽光當頭照耀,氣溫也差不多達到最高點的時候,在東京都中央區的銀座,突然出現了「通往異世界之門」。

  從中滿溢而出的,是身穿中世紀歐洲鎧甲的騎士和步兵、以及……幻想故事或電影中才會登場的奧格(獸人,工口遊戲中常見)、哥布林還有巨人等異形怪獸。

  它們襲擊了正巧在那邊的人們。

  不管男女老幼、也不管人種國籍,僅僅是以殺戮為目的。習慣於和平的國家以及和平的時代,人們沒有任何的抵抗技巧,在慘叫聲中一個接一個倒下。

  購物的顧客、帶小孩的家長、以及從海外來的遊客,都被馬蹄踐踏、槍枝突刺、或是成為劍下亡魂。累累的死屍遍布城市,銀座的瀝青馬路被鮮血染成了紅黑色。如果硬要給那個場景題詞的話,就是「地獄」了。異世界的軍隊,在堆積的死屍上繼續堆積,並在那肉的小山上插下漆黑的軍旗。而他們用自己的語言,高聲宣言這片土地的征服和占有。那是沒有任何聽眾的單方面宣戰布告。

  「銀座事件」。

  記錄在歷史上的異世界和我們世界的接觸,在後世就是被如此稱呼的。

  那時的首相————北條重則正在國會上進行如下的應答。

  「理所當然的,那片土地並沒有記載於地圖上。

  有什麼樣的大自然、有什麼樣的動物生息、以及有什麼樣的人類在生活?其文化程度呢?科學技術的水平呢?宗教?甚至連統治機構的政體也不明確。

  在這次的時間中,逮捕了很多犯人。

  使用逮捕這類詞語,也有煩躁的感覺。這種事情,在憲法和各種法令上都是無法預料的事態。而我國在俘虜的對待問題上,並沒有制定相關的法令。按照我國現有的法令,他們只是觸犯了刑法的犯罪者而已。

  那麼,就算被說是狡辯,也要把特別地域當成是日本的國內。

  能料想到,『門』的那一側還有我國未確認的土地、以及人民居住。就算那邊有統治機構存在,既然沒有通過交涉確認國境、並締結邦交的話,就無法承認是獨立的國家。於現階段,他們只是屠殺無辜市民和外國遊客並擁有武裝的恐怖分子而已。

  我們也知道有建議說要與他們進行和平交涉,不過要這樣做就必須讓對方坐在交涉的座椅上。但這該怎麼做?現實中我們無法和『門』那邊交涉。

  我們要讓『門』對面的勢力、自己到交涉的圓桌上來。即使竭盡全力,即使摁住對方的腦袋。

  要優先進行交涉,就必須了解對手。

  逮捕了的犯人……雖然語言不通,但也漸漸得到了少量情報。不過,光靠這些是不行的。必須有人進入,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探查。

  因此,我們有必要派人踏足『門』的那一邊。

  但是,不能虐殺沒有抵抗的民眾。驅身於野蠻的土地後,要有對危險的相應覺悟。

  另外,非武裝是不可行的。根據特別地域的情勢,甚至有可能交戰。在未開化的土地上,誰是友方誰是敵人,這個判斷就交由現場的人員。

  我們也知道政黨的一部分人提出,不用特意到危險的地方去,為了讓『門』無法再次開啟,乾脆直接破壞掉。但是,把門關閉就能說得上安全了嗎?

  今後的日本國民,將會一直對『門』下次出現在哪裡而抱持不安。說不定,下次『門』出現的地方就是在你家的門前、家人的面前。而且,對被害者家人的補償也是個問題。

  如果特別地域存在統治機構和負責人,那麼作為我國的政府,對於這次的事件,就必須要求對方作出有誠意的謝罪和補償、並將負責人引渡過來。

  如果對方不答應的話,就通過我們的手來逮捕罪魁禍首,並加以制裁。對方有資產的話,就全力補償遇難者家屬。從被害者及其家屬方面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因此,我日本國政府,決定向『門』那邊派遣必要規模的自衛隊。其目的,既是調查,也是為了逮捕銀座事件罪魁禍首的搜查,更是為了獲得補償的強制執行。」

  特別地域自衛隊派遣特別法案,雖然有部分在野黨反對,但參眾兩議院都通過了決議。

  另外,美利堅合眾國政府發表聲明說「對於『門』內部的調查,將盡力協助」。而北條總理回應說「現在暫時沒有必要,根據形勢可能會要求協力,到時由這邊來拜託」。

  中國政府發表聲明,稱『門』這種超自然的存在,以國際立場進行管理才是合適的。雖說是在日本國內出現,但並不應該由一個國家管理,甚至獨占其中的利益。

  「請允許我直言,這真是太失態了。在這未曾有過的巨大損失面前,不知陛下打算宣講什麼樣的對策呢?」

  身為元老院議員、同時也是貴族之一的卡傑爾侯爵,向著議事堂中央寶座上的皇帝摩爾托.索魯.奧古斯塔斯,從嘴裡說出直白露骨的言辭。

  元老院議員在議場內的話,就算對占據至尊寶座的人採取如此態度,也是能被原諒的,而他們也確信自己是被如此要求的。

  微暗的大廳。

  這裡以嚴肅為主旨,拋棄華美的裝飾品,是充滿靜謐和厚重感的石造議事堂。在圓形的牆壁旁,排列著坐席,一臉威嚴的男人們坐在上面,圍繞中央一圈。

  數量大約是三百人。都是代表帝國支配者階級的元老院議員們。

  在這個國家想要成為議員,存在著幾個途徑。其中之一是出生於權勢之家。不管在哪個國家,雖然貴族都比較稀少,但在這個巨大的帝國首都,說是扔塊石頭出去都能砸到個貴族也不為過。因此,僅僅是作為一個貴族出生的話,依然無法得到榮譽的元老院議員席位。只有貴族中的貴族、名門中的名門,才有可能成為元老院議員。

  那麼,出生於既非權勢之家又非名門的貴族們,就永遠也無法獲得名譽和地位了嗎。倒也並非如此。其方法,就是擔任大臣職務、或是在軍隊取得將軍以上職銜。

  要處理國家繁雜而又龐大的行政職務,官僚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出生於非名門的貴族,如果兼備才能並有所作為,就有選擇軍人或是官僚等方法存在。軍人和官僚需要實際成績,即使是有名無實的貴族,只要有才能和勤勞意欲、再加上幸運的話,就能在這條道路上前進了。

  大臣職位有宰相、內務、財務、農務、外務、宮內六職。選擇軍人或是官僚的道路後,擔任過大臣或將軍的職位,等引退後就會自動被授予元老院議員的地位。順帶一提,就算是平民出身也能擔任將軍職位。當然,成為士官後就會有騎士頭銜,再往後晉升為貴族也是可能的。

  卡傑爾侯爵,出生於男爵這個貴族中絕說不上多高的階層。積累履歷,擔任大臣職位後,才得到了元老院議員的席位。這類努力型的元老院議員,十分傾向於恪儘自己的地位和責任。換句話說就是幹勁十足。這類人常會使人望而生畏,而且越被人畏懼就越是氣勢凌人,因此唇舌攻擊非常犀利。

  「只抓了異境的幾個居民,就判斷他們是軟弱並毫無戰鬥氣概的民族這一點,明顯錯得離譜。」

  應該再花些時間偵查、可以的話先進行外交交涉,判斷對方是否易與。他繼續追擊道。

  確實,現在的情勢非常糟糕。

  這次的遠征,喪失了帝國總戰力的六成左右。雖然並非無法回復,但也並非那麼容易的事情,需要大量的經費和時間。

  現在,剩餘的四成兵力要維持帝國的霸權。但是,怎麼維持?

  摩爾托皇帝即位以來的三十年,推行的是軍國主義的政治。和包圍邊疆的各個外國、以及國內諸侯.諸部族的摩擦與紛爭,都是依靠武力威懾來解決,使帝國得到和平與安寧。在壓倒性的軍事力量面前,不管哪個國家都只能表示順從,就算有拔刀相向的人,也全都被消滅了。

  無論諸侯對帝國的反感如何強烈,在壓倒性的武力面前只能將其隱藏。

  但是,現在作為霸權支柱的壓倒性軍事力量失去了大半,至今為止都隱忍著的外國和諸侯.諸部族,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呢?

  在帝國已成為自由主義代表人物的卡傑爾侯爵,如同撫拍提加(與托加{托加是古羅馬的服飾}相似的正裝)的下擺一樣揮了揮手,出聲問道。

  「陛下!皇帝陛下,您打算如何領導這個國家呢!?」

  卡傑爾侯爵就這樣結束演說坐回席位上之後,皇帝因為他那緩慢而沉穩的舉止,略微地在寶座上斜了斜身體。他的視線沒有一絲飄

  忽,筆直地看向指責自己的雄辯家。

  「侯爵……卿心中也該有數。由於這次的損失,帝國在軍事上的優勢雖然是暫時性的,但畢竟已經失去了。外國或諸侯會不會昭然露出之前隱藏的反感,並一齊舉起反叛的旗幟、向帝都進軍呢————恐怕在恐怖的驅使下夜不能眠吧?真是令人心痛。」

  聽到皇帝這戲弄似的話語,議場嚴肅的氣氛被隱約的嘲笑撼動了。

  「元老院的議員們喲,希望你們能回想起二百五十年前的阿庫特克戰役。接到全軍潰敗這個消息的我們那偉大的祖先們,是什麼樣的舉動?是叱責喪失勇氣和驕傲、準備進行與戰敗同義的議和,而女性們的話語又是什麼呢?

  『損失了五萬六萬又如何?這種程度的數量,不管多少都生給你看』捲起裙子給別人看的女傑們的軼聞,已經不用多說了吧?

  這種程度的危機,在帝國開闢以來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我們的帝國,歷代的皇帝和元老院以及國民,都是齊心協力面對困難,並發展到如此的盛況。」

  皇帝所言的,就是這個國家的歷史了。

  對於元老院的人來說,這些都是耳熟能詳的事情。

  「戰爭不存在百戰百勝。因此不追究這次戰鬥的責任。如果每次戰敗都要讓將帥來承擔責任,那麼能指揮的人都將不復存在了。該不會有人在他國軍隊包圍帝都之前,都在玩判決遊戲吧?」

  議員們對於皇帝的問題,都搖頭反對。

  不追究任何人責任的話,那麼當然也就不會追究皇帝的責任。卡傑爾發現皇帝巧妙地迴避了責任之後,不由得嘖了嘖舌頭。

  皇帝接著說道。

  這次的遠徵集合了老練的士兵、安排了久經戰火的魔導師、挑選了特別凶暴的奧格和哥布林。

  整備充足的補給、加以訓練、讓優秀的將帥來指揮。可謂是最強悍的陣容了。(皇帝哥哥,再怎麼牛逼,血肉之軀都無法與現代化武器匹敵的啊)

  將帥擔任將帥的職務、百人隊長擔任百人隊長的職務、而士兵也努力盡好士兵的職務。

  儘管如此,還是只有七天。

  「門」打開後才過了七天。如果從敵人開始真格地反擊那天數起來,僅用兩天就毀滅了我軍。

  將士基本上或是死亡、或是被俘的樣子。只能作出推測,因為活著回來的人只有極少數。

  現在「門」已經被敵人奪去了。就算想要關閉「門」,其所在的阿爾努斯之丘的士兵們也完全被敵人壓制,現在連接近都無法做到。

  為了奪回來,曾派數千騎兵進行突擊。但是阿爾努斯之丘卻被人馬的屍體覆蓋,化為血海。

  「知道敵人的武器有多強嗎?啪啪啪!的呢!!遠處敵人的步兵發出這種聲音的時候,我軍就流血倒地了。那麼厲害的魔術,老朽看都沒看到過。」

  身為魔導師的哥達先議員,興奮地形容起和敵人接觸時的樣子。

  他和他率領的部隊,如同狂風掃落葉一般被擊潰,連山丘的中腹都無法登上。回過神來,周圍已一片寂靜,能動的人就只剩下自己了。目所能及的範圍內,大地全被人馬的屍身覆蓋住。

  皇帝閉目說道。

  「敵人已經侵入到這邊。雖然他們現在正在門的周邊建造要塞,但總有一天會開始真正的侵略。我們必須要同時和阿爾努斯之丘的異界敵人與周邊諸國兩者對峙。」

  「那就開戰好了!」

  禿頭老騎士波達翁伯爵站起來,向皇帝敬了一禮,持主戰論。

  「走投無路的時候,積極果敢的攻勢才是唯一打開局面的對策。聚集分散在帝國全境的士兵,消滅敢於反抗的逆賊和屬國!然後維持勢頭,擊破阿爾努斯的異界敵人!在其基礎上,向門的那邊發動攻擊!」

  議員們對於這過於粗暴的意見,都搖頭聳肩,表示「如果能做到的話就不會這麼辛苦了」。聚集所有戰力的話,各地的治安和防衛都會出現漏洞。大家各陳其辭,議場一片騷動。

  波達翁主張把逆賊全部殺掉,再把女人和孩子作為奴隸就行。將城市化為毫無人煙的廢墟,就沒有必要再擔心敵對勢力的出現…….用這類過激的言辭回敬別人。雖然看上去不太現實,但帝國的歷史上有過前科。

  當帝國還沒有現在這麼廣闊、周圍全是敵方的時候,把敵國逐一攻占,奴隸所有的居民、毀壞街道、焚燒森林、在農田裡撒鹽使其成為不毛之地,把周邊化為完全的空白地帶,確保帝國的安全。

  「就算能做到,那該如何打倒阿爾努斯的敵人?用蠻力的話,只會重蹈哥達先的覆轍吧?」

  聽到這議場角落裡傳來的聲音,波達翁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艱難地回應道。

  「唔~~…….把所屬國的士兵徵集過來就行了,不問緣由全部徵集。這樣的話數量就能達到十萬,雖然是些弱兵但也能做炮灰。把那些傢伙作為盾牌,一口氣攻上去就行了!」

  「那些傢伙會乖乖聽話嗎!」

  「而且該用什麼樣的名義來讓他們提供士兵?老老實實說軍隊損失了過半,請你們出兵嗎?這樣做的話,反而會被侮辱的。」

  卡傑爾侯爵,對只會講空話並把對話拉扯到莫名其妙方向的波達翁感到頭痛。

  鷹派和鴿派開始了令人難以忍耐的言辭交鋒,議場漂浮著似乎要扭打起來的氛圍。

  「那你說該怎麼辦!?」

  「戰爭狂!」

  議員們失去了冷靜,即將升級為亂鬥。

  只有時間虛度而過。所剩不多的保留理性的人正在思考該如何處理,無法阻止議場中的糾紛。

  在這樣的場面中,皇帝摩爾托站了起來。

  看見皇帝似乎要發言,對罵的議員們都閉嘴安靜下來。

  「雖然有些粗暴,不過波達翁伯爵的話很富於啟發。」

  聽見這句話的波達翁,向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禮。

  在皇帝的威嚴面前,議員們恢復了冷靜,恭聽皇帝接下來所說的話。

  「那麼,問題是該怎麼辦。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事態惡化而無動於衷嗎?這也算是一種方法,但是,余(日本皇室人員自稱)並不想如此。這樣的話,就只有戰鬥了。採用波達翁的進言,從所屬國和周邊諸國徵集兵力吧。往各國派遣使節。就說為了擊退即將侵略法爾馬特大陸的異世界匪徒,請求派遣援軍。我們要集合聯合諸王國軍,進攻阿爾努斯之丘。(這皇帝腦子進水了,你自己跑去殺人放火,現在居然搞得像個受害者)」

  「聯合諸王國軍?」

  皇帝的發言讓議員們一片騷動。

  距今兩百年前,為了抵抗東方由騎馬民族組成的大帝國的侵略,大陸諸王國曾聯合作戰過。之前互相征戰的國家,在「異民族前來侵略,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這個心理下聯合起來。

  原本不共戴天的列國國王們和騎士們,他們騎馬並肩和異民族作戰的身姿,現在已成為英雄物語的一個章節,被永世傳唱。

  「這樣的話,確實就有名分了。」

  「不過,這樣實在是有點……」

  沒錯。原本打開「門」並攻擊的不是自己這一方嗎?皇帝的話將主客顛倒了。隱瞞是由我們進攻,而是聲稱「為了在異世界的侵略下保衛大陸」,並請求各國的援軍,這實在是太厚顏無恥了。……當然,並沒有人特意說出這些話。

  話雖如此,只要發出檄文說是「不止帝國、異世界要征服法爾馬特全大陸」的話,各國應該都會送出援軍的吧。簡言之,事實如何並不重要,關鍵在於怎麼說。

  「陛、陛下。阿爾努斯的山谷,會被人馬的身軀填滿了的?」

  對於卡傑爾侯爵的提問,皇帝摩爾托咆哮似地回應。

  「余會祈願戰鬥必勝。但是戰爭並沒有絕對性,因此聯合諸王國軍會毀滅也未可知。那樣的話,就太可悲了。到時帝國將繼續引領諸國,挺身在侵略者面前。」

  周邊各國也損失相同戰力的話,帝國的優越地位也將如磐石般穩固。

  「這就是余對於這次事態的對策。可以了吧,卡傑爾侯?」

  皇帝下達了決斷。

  卡傑爾想到聯合諸王國軍中將士的命運,不禁目瞪口呆。

  剩下以卡傑爾為首的鴿派,其餘人向皇帝深鞠一躬,開始了向各國派遣使節的挑選作業。

  被打在空中的照明彈,劃破漆黑的昏暗,照亮了大地。

  他們自稱「godo.rin.guwaban(聯合諸王國軍)」,開始突擊。

  人工的燈光、以及打在空中的照明彈,將山腳下推進的人馬照亮了。

  重裝騎兵挺立在前,奧格和巨人、哥布林等異形怪獸追隨在後,遮沒大地般向前突進。其後是手持方形盾牌,排好陣勢的人

  類士兵。

  上空還能看見人騎在上面的怪鳥群。

  數量成千上萬,無法數清。

  監視員對著無線電大吼。

  「三分保留、七分攻擊。三分保留七分攻擊!!」

  接到哨所的通知,陸上自衛隊特地方面派遣部隊.第五戰鬥團第502中隊的隊員們在交通壕中奔跑,抵達第二區指定的掩體,面對責任範圍架好槍枝。

  陸上自衛隊的幕僚們,對於這次特地方面派遣部隊的編成,可謂是用心良苦。畢竟是在文明方面有差異的敵人。沒有任何人擁有與身穿甲冑的敵人對峙的經歷,而魔法和奇幻的怪獸異形什麼的,更是不明所以。

  因此,他們就在小說和電影中尋找主意。

  自衛隊的PX(商店)里,有自衛隊穿越到戰國時代的小說、漫畫、以及電影版DVD在販賣。更有甚者,自衛官為了購買幻想故事的電影或動畫,在秋葉原的書店列成一排,這種都不知道該不該笑的事態發生。

  至於M氏和T氏等很有名氣的監督或小說家,都被集中起來詢問參考意見。

  就這樣,他們得出某個結論,從全國各部隊中抽出了相當於三個師團的戰力。

  那就是集中了大尉到少尉等幹部,和三等陸曹以上陸曹(下士官)的特異編成。

  其理由,是首相答辯時所說的「在未開化的土地上,誰是友方、誰是敵方」,這種高度的判斷力需要由現場的指揮官來負責,但是誰都能看出來,實際不止如此。

  特地方面派遣部隊,其裝備也是有特徵的。都是比較老舊的東西。首先,隊員們攜帶的步槍是六四式步槍。集結的戰車是七四式坦克。這些,都是在新裝備導入之後,從第一線消失的裝備。

  「在庫的一齊處理掉了」,說話刻薄的前任上級曹長曾這麼說過。雖然也有這方面的原因,但理由並不止如此。

  選擇六四式步槍,是因為用八九式的9.56mm子彈無法阻擋重量級的奧格。再加上用槍身上的刺刀向敵人突刺的時候,鋸齒狀的刀刃會鉤在鎧甲等防具上,無法拔出。

  因此,考慮到有時需要放棄裝備進行撤退,那種好幾億的高價兵器又無法輕易捨棄,就用那種廢棄了也不可惜、即將廢棄或是已經廢棄了的、在倉庫睡大覺的裝備正好。

  六四式步槍的持有者雙腳站立,端起準星和准門。配發的子彈是常規彈藥,規模是「小型」。

  有的人架好5.56mm機關槍,將彈帶接在金屬制的彈夾上。(六二式機關槍是陸曹和幹部們臉色發白地「想殺了我們嗎」反對後,沒有被帶入特地,因為那種機關槍故障很多)

  以高射特科的87式自走高射機關炮為首,35mm二連裝高射機關炮L90、40mm自走高射機關炮M42等古董級的對空火炮,正把炮口轉向上空接近的怪鳥。

  下一顆照明彈發射上去,再次照亮暗夜。上空的光線,浮現出以夜空為背景的敵人。敵人也加快步伐,像是足音似的發出轟隆聲。

  把步槍的切換軸(安全裝置)從「ア」拉至「レ」。(有木有軍事宅,本人查得很累啊。「ア」是指安全裝置,「レ」是指連發)

  從耳朵上附著的耳機中,傳來指揮官的聲音。

  「不要慌張,先別射擊……」

  雖然還沒習慣,但也不是第一次。自衛官們在接近的敵人面前,咽下呼吸,等待著號令。

  敵人湧來這個被他們稱為「阿爾努斯.烏路」的山丘,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前兩次他們都失敗了,用慘敗來說更合適。

  這個世界作為標準武器的槍弓劍,以及作為防具的甲冑,在戰術上都是排好隊伍後全員蜂擁過來。有時也會使用火焰或是爆炸攻擊(據說並非是魔法),但射程很短、數量也少得可憐,並沒有什麼威脅。因此,不管數量有多少,在裝備有現代槍炮火器的自衛隊面前,都不是對手。

  黑澤明監督的電影《影武者》中,描繪出武田騎馬隊對陣織田.德川的鐵槍隊時的場面,而現在更加像是電影,人馬的死屍堆滿在山丘之下。

  但是即使如此,他們也依然想奪回這個山丘,繼續攻擊。

  自衛隊也坐鎮此地,守衛阿爾努斯之丘。

  因為「門」就在此處。「門」,就是連接異世界的出入口。敵人能通過阿爾努斯直達銀座。為了防止銀座發生的那起慘劇,絕對無法允許「門」的陷落。

  那邊想奪回來,這邊想守衛住。這兩者意志間的衝突,導致了第三次的攻防戰。大概是學習了前兩次的教訓吧,這次是夜襲。沒有月光照耀的話,也就不利於目視。而且夜間也會令人大意並出現破綻……這些,就是這個世界的思維吧。想得倒是不錯,但……照明彈升起來後,聯合諸王國軍的士兵就暴露得一覽無餘。

  「射擊!」

  在東京以至於日本,二十四小時營業是理所當然的。白天和黑夜沒有任何區別,排列的槍口和炮火作為招待,正出擊迎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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