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冥門篇 下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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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上自衛隊特地派遣部隊開始撤退了。

  留在阿爾努斯的部隊撤退過半時,派遣到各地的部隊也終於回來了。

  「第二戰鬥團回來了」

  「嗯。就這麼直接前往銀座。除了搬運負傷者跟重要物資意外,儘可能將車輛跟武器彈藥留下來」

  「是」

  在隊員們一個個從『門』穿越到銀座時,狹間他們將希望留下來的人組織起來,跟阿爾努斯的居民們一起將半球體內外的土壤堆積起來,推進鐵條網的安裝作業。蕾萊做好準備迎接用盡力氣後再次從『門』中溢出來的蟲獸。

  「這個隊裡希望留下來的人到這邊集合!」

  「回去的人把糧食跟彈藥之類的留下!」

  「優先搬運負傷者。抓緊時間!」

  各個偵察隊的隊員們也出現在歸還者的隊列中。

  桑原陸曹長讓戶津跟東抬著負傷了的檜垣的擔架,他在進行陣地構築作業的隊員中發現了栗林的身影。

  「喂,栗林。你在幹嘛!?要留下來嗎?」

  「我不會輕易放棄」

  「你這樣不會惹人煩嗎?」

  「沒什麼,反正回去了沒什麼有意思的事情。我想在這邊再鬧騰鬧騰」

  「想要享受自衛隊無雙嗎?別受傷了哦」

  「頭兒也保重」

  檜垣躺在擔架里,哼著曲子。肯定是嗎啡起效了吧。仁科、勝本、笹川……第三偵察隊的隊員們留下栗林,消失在了『門』的對面。

  留下來的栗林將比自己階級低的人聚集起來作為臨時的部下,進行著鐵條網的安裝作業。背後的狹間向她搭話道。

  「關於這個蛇腹鐵條網,不能弄三重嗎!?」

  在陣前做指揮的是特地方面派遣部隊的指揮,狹間。栗林敬禮回答道。

  「收到。弄三重……不過,以昆蟲作為對手的話,有效果嗎?」

  「姑且先弄上吧。光是指望半球體的牆壁的話,很可能擋不住蟲子的入侵。半球體是最後的防禦。你也不想之後再後悔吧?」

  「收到」

  「還有,你要是打算留下來的話,就把裝備整理好。你打算以這個樣子去戰鬥嗎?」

  栗林跑去換衣服後,在狹間指揮下前來幫忙的幹部們抱著大量貨物上前說道。

  「陸將您……不用回去嗎?」

  「作為指揮官,我必須要完成我的職責。前進的時候在最前面,撤退的時候在最後面。我認為這就是作為指揮官應有的樣子」

  「但是,您的家人呢?」

  「兒子也已經到了靠得住的年齡。妻子不需要擔心。比起我來倒是你們,回去之後的收拾整理就麻煩你們了,拜託了」

  「是!那麼我等就此撤退」

  說著,幹部們向狹間敬禮後,消失在了『門』的對面。

  *  *

  這時,柳田跟古田乘坐的直升機朝著阿爾努斯前進著。

  駕駛員確認到了阿爾努斯的山丘。調整機頭筆直飛了過去。

  從航空無線電中傳出「希望留下來的人可以留下」的喊叫聲。打算將想要留下來的駕駛員聚集起來。

  聽了無線電傳出的聲音,回應這呼叫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好事的人還真多啊」

  「畢竟在這邊可以自由飛行,很有吸引力呢。也沒有奇怪的限制,心情好。不過我在那邊還有家人……」

  「要是能把家人也叫過來的話就好了啊?」

  「本來的話是這樣打算的。可惡,但事情這麼突然的話……」

  「柳田二等陸尉,我希望留在特地。請在阿爾努斯降落」

  被大家按住動彈不得的古田提出希望留下來。但一直以來保持沉默的夏莉用一副讓任性的孩子聽話般的口吻對古田說道。

  「那是蒂尤蕾大人希望古田大人去做的事情嗎?我想肯定不是的」

  「小孩子懂什麼?」

  但我也是女人——夏莉繼續說道。

  「所以,請古田大人回國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不要」

  接著,德莉拉戴著一副讓人感到生氣的口吻插嘴道。

  「果然在那裡把她殺掉就好了。那樣的話古田先生也不會這麼依依不捨了」

  「總之,我要留在這裡」

  「不行。古田大人還有要實現夢想的義務」

  「你說義務!?」

  「蒂尤蕾大人確信您能夠實現夢想。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露出那麼開心的樣子」

  「蒂尤蕾露出很開心的樣子?哪裡開心了!?」

  古田眼中的蒂尤蕾是一副混雜著各種感情的複雜表情。

  但夏莉乾脆地點了點頭。

  「嗯,她露出了一副很幸福的表情哦。肯定是因為她覺得古田大人能夠實現夢想的話,自己就能夠感到幸福吧」

  「為什麼會那樣!?蒂尤蕾小姐這不是一點都不幸福嗎!」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對您解釋」

  「…………我不明白。這種做法絕對不正常」

  於是德莉拉吐露了一句「或許,我稍稍理解那個女人的心情了?」

  看著外面的景色,德莉拉繼續說道。

  「要是長時間待在絕望中的話,哪怕是產生「或許能夠得到幸福」的想法,自己就會覺得滿足了。那個女人被古田先生所思念,對她說「跟我來」。而且古田大人的話肯定會成功的吧?所以,她覺得自己的幸福已經是確實可靠的了」

  「那樣的話,去獲得幸福不就好了嘛!這不就跟光是看到料理就說「十分美味,我吃飽了」一樣了嘛」

  「不懂害怕獲得幸福的這種心情嗎?那裡有一扇門,即便認為自己只要穿過那扇門就能獲得幸福,但只要想到自己無法獲得幸福的話,就難免會去懷疑。或許打開門之後那裡什麼也沒有。相反,也可能被絕望所襲擊。所以啊,不去打開門而是側耳去探查門對面的情況、腦中浮現出門對面的情景,這樣的做法會更加幸福」

  「這樣的,也行嗎」

  古田不想接受德莉拉的話語。因為這太過於悲傷了。但心裡卻明白她所表達的。

  古田陷入了沉默,柳田就對駕駛員喊道「好,沒空著陸了。就這麼直接衝過『門』」。

  航空無線電中傳出「沒時間了,快點!」。要是選擇降落之後再走下直升機這種慢騰騰的做法的話就回不去了。

  「收到!」

  駕駛員靈活地操作著變距杆跟操縱杆,朝著半球體開口部突進過去。

  「危險!要衝進去了!」

  處於『門』周圍跟半球體中的人們看到幾乎以擦著地面的高度突進過來的直升機,慌忙逃開了。也有的人沒法逃向左右兩邊,而是趴在了地上。仿佛從其背後擦過一般,柳田他們乘坐的直升機強行突進『門』中。

  突入『門』中,穿過渾濁的世界後,銀座的風景在眼前擴散開來。

  「是銀座!」

  穿過『門』後,直升機將要撞到從特地返回來的隊員們的隊列上了,駕駛員操縱直升機抬起機頭上升高度。但這次又快要撞到半球體的天花板了。於是駕駛員壓倒操縱杆,強行降低高度。

  仿佛過山車一樣上下亂舞的直升機飛出半球體,來到駐地外面後擦到了地面上。

  削去了柏油路面,旋轉的葉片打在大地上,全都彎折了。擦著火花滑向了百貨大樓跟商店之間的道路。

  如果銀座駐地沒有被抗議隊占據、周邊的車輛交通沒有被阻斷的話,恐怕會發生慘禍了吧。但目前汽車的往來完全被阻斷了,在機動隊的守望下,直升機在地上滑行直到用盡運動能量。

  直升機停在了百貨大樓中放著結婚禮服的展示窗前。

  「喂,沒事吧!?」

  鐵的焦糊味跟航空燃料的味道混在一起覆蓋了一片。機動隊的警官們從中趕了過來。

  追趕而來的消防車為了防止發生火災而開始朝著直升機噴水。

  撲倒在地上的柳田全身上下沐浴著噴水,「噗哈」一聲抬起了頭。

  「還以為要死了」

  「是,是的。父親跟母親跟我說現在還太早了,叫我不要去那邊」

  身材嬌小的夏莉夾在柳田跟德莉拉中間,反著身子摔倒了。

  「大家都活著嗎?」

  「是~」

  「總之還算活著」

  「在下也平安無事」

  部下們做出回應。駕駛員默默地舉起了右臂。

  柳田他們平安返回了銀座。

  *  *

  「咕……」

  額頭上的汗

  水就像瀑布一樣,蕾萊大幅度歪了歪身體。

  連續多個小時打開著『門』,蕾萊的氣力快要用盡了。特別是為了讓強行突破的柳田他們通過,一瞬將『門』擴大了,但這消耗了她的氣力。之後的『門』變得很小了,隊員們只能排成一列而且是低著頭彎著腰通過。

  「蕾萊,你還好嗎?」

  面對杜嘉的詢問,蕾萊輕輕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緊咬牙關,注入全身的力氣,所以沒工夫去說話了。

  「還能維持多久?」

  加圖代為回答了狹間的提問。

  「還能保持十分鐘左右吧!」

  「不能由加圖老師代為維持嗎?」

  「老夫不行啊!」

  狹間回頭環顧隊員的隊列。剩下的隊員在十分鐘內實在沒法全部穿過『門』啊。

  狹間揮手催趕。

  「除了有必須回去的理由的人之外,都從隊列中出去!」

  「我還有懷孕的妻子!」

  「好,你先去」

  「在下獨身,之後再回去吧!」

  有理由必須回去的隊員被拍了拍後背,然後被推過去先渡過『門』。

  在此期間,『門』漸漸縮小到缸管那麼狹小了。想要鑽過去的隊員也只有匍匐前進才能穿過去了。

  「快點!快點!」

  抱著行李的話已經通不過去了。

  很多隊員丟棄行李伸出雙手,將頭鑽過去,讓對面的人把自己拉過去。

  「小蕾萊,加油啊!」

  「加油!還差一點了,請加油啊!」

  為了回應大家的聲援,蕾萊向上撓了撓被汗水潤濕的頭髮,點點頭。

  「你們快點!」

  但『門』漸漸變小了。

  「糟糕!」

  接著,蕾萊終於昏倒了。

  最後一個通過去的隊員的戰鬥靴被關閉起來的洞切斷,剩下腳尖的部分滾落在地上。

  「啊,可惡!」

  緊接著,發生了小規模的地震。但悔恨到用拳頭垂向地面的隊員們沒有察覺到這個地震。

  就沒有辦法了嗎——大家回過頭去看向蕾萊,但看到被加圖抱在懷中照顧的蕾萊的樣子之後,大家都說不出話來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努力已經超越了自己的極限。

  隊員們戰戰兢兢地看向『門』曾經所在地上留下來的戰鬥靴的腳尖,沒有看到腳趾,大家都鬆了口氣。對面肯定也叫著「好險,好險啊!」抱著腳尖亂成一團了吧。

  最終,半球體的天花板上開始出現黑色的太陽。世界再次開始扭曲,平坦的地面開始窪陷。

  「好,蟲子要來了。所有人就位。關閉半球體的門」

  在狹間的命令下,伴隨著關上鐵門的鈍重聲響,隊員們各自來到指定位置。

  由於多數有家室的人選擇了回去,剩下的年輕就很多。留在狹間這邊的幹部以以單身的初級幹部為主。

  「那麼,多少人留下了?」

  「估摸著有四千到五千的樣子」

  「好事的跟沒能回去的加起來一共四五千嗎。好,留下的人重新編成部隊。總之粗略的就行。將他們配置到半球體外面,為牆壁被突破後做好準備」

  「阿爾努斯的傭兵們怎麼辦?」

  「肉搏戰的話能指望他們。讓他們一起來防衛吧」

  「收到」

  隊員們各自擺好槍,將機關槍的槍口擺向深深凹陷進去的地底中的黑色洞口。

  蘿莉水平架好戟,鑽過蟲子的腳尖後擦過地面,腳後跟踏在地上。就像拉圓的弓一樣,將充滿充滿能量的氣息漂浮在全身上下。

  栗林拿著上了刺刀的六四手槍站在旁邊。全副武裝,背後也背著備用手槍,十分周到。

  「又能一起戰鬥了呢」

  「真叫人躍躍欲試啊」

  兩個女人彼此看著對方露出了微笑。

  傭兵們帶來盾牌給半球體的鐵門作出了一道壁壘。自衛官們從縫隙中伸出槍口等候敵人的出現。

  狹間環顧隊員們的配置狀況,拿出通信設備呼叫道。

  「這裡是狹間。伊丹,能聽到嗎?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其實,這邊的發展有點不安』

  「怎麼了!狀況需要支援嗎?炸藥設置完了嗎?」

  『設置是設置完了。之後只要連接點火栓就行了……』

  「那在是這十分鐘內想辦法解決……」

  狹間說完後絕句了,他收起了通信設備。大象那樣大的蟲子正要從深淵中出來。

  「請求支援。這裡是伊丹。非常緊急,需要援軍」

  但在關鍵的要求傳達過去之前,無線設備沉默了,沒有回應。

  「發生什麼了嗎?」

  「或許吧」

  「剩下十分鐘想辦法解決嗎……說得簡單啊」

  「當然啊,不把這邊的情況解釋給他的話肯定會被這麼說啦」

  伊丹發出牢騷,放下繩索在牆壁中腹部設置炸藥的富田安慰道。

  「於是,要我們想辦法解決嗎?畢竟這邊要是沒道具的話就只有舉手投降了呢」

  富田將繩索下放到牆壁中部,他正在整理到處連接在一起的炸藥電纜,動彈不了。在這裡放手的話,電纜就會變得亂七八糟,再次整理的話就要花去多餘的時間了。想要結束這個作業,就只能等待伊丹將爆破母線的電纜下放過來。

  「不過也只能想辦法解決了不是嗎?富田就這樣待機,記住啊」

  但伊丹的面前出現了一頭達阿。恐怕是在街上鬧騰的達阿中倖存下來的吧。達阿露出獠牙瞪著伊丹,擺出一副隨時要襲擊過來的架勢。

  「總之。得想辦法解決這傢伙」

  點火栓跟電纜之類的道具都在達阿的身後。

  問題在於伊丹的武器——散彈槍的子彈是打野雞用的十二番六號彈(散彈的顆粒直徑2.75毫米)。而且一次只能裝填兩發。用來對付達阿這樣的怪物的話內心會有不安。

  「至少要是能用霰彈的話」

  「一般人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真是服了。要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話,就不取回死亡FLAG了」

  伊丹將子彈插入散彈槍,用力將中間折開的槍合上並伸長。

  蘿莉跟栗林對付形狀像蜘蛛一樣的大蟲獸。

  與蟲獸的巨大身軀不符的是,它行動起來十分敏捷,觸手跟尖銳的腿用來當做武器的話能夠進行銳利的突刺。比自己還大的存在一旦打出連續的突刺,那就好比從頭頂上降下的必殺暴雨。

  蘿莉跳著輕快的腳步擦身躲過。

  但以巨大力氣揮下的劍肢就算只是擦中也能造成劇烈的破壞。

  哥特蘿莉神官服被劃破,露在外面的肌膚立刻變得多了起來,連亞神也露出一副不愉快的表情咋舌了。

  「這個世界沒你們什麼事兒!」

  汗水仿佛裝飾在肌膚上的玉珠一般,蘿莉將其揮灑開來跳躍了出去。

  配合著下落的氣勢,雙手舉起戟揮向下方砍了下去。

  沒砍中敵人的戟砸在水泥地上,爆炸般的風壓將粉塵吹起來,一瞬遮蔽了視野。但蘿莉輕易地就將埋在地面的戟買了出來,踏出一步說著「在這裡!」將金屬箍向前刺出,刺中了蟲獸的身體。

  伴隨著刺中的手感,發出了厚重的金屬互相碰撞般的聲音。

  蟲獸披著外骨骼那般厚重的甲殼,雖然沒能將其貫穿,但將其刺飛出去翻倒在了地上。蘿莉立刻追上去釋放出連續的攻擊。

  「看招看招看招,給我破壞掉吧!」

  輕易釋放出來的亂擊成了很難一一防下的暴風。蟲獸仿佛害怕這壓倒性的破壞力一般,巨大的身體顫抖著,順從生存本能逃回了蟲獸夥伴的群中。

  栗林一直扣著扳機,將擋在蘿莉前面的小型蟲獸一掃而光。在開出的道路上,向前突進的蘿莉發出了突擊。

  「儘管害怕吧!儘管畏縮吧!」

  蘿莉踐踏蟲群後突然轉身,以旋轉的勢頭將蟲獸群盡數收割。

  如同揮灑開來一般,蟲獸被吹飛了。蜘蛛型蟲獸的巨大身體漸漸露了出來。

  「就是現在!射擊!」

  在狹間的號令下,掩護蘿莉的曳光彈的彈雨突刺過去。

  「射擊!射擊!」

  重機關槍跟戰車炮的炮彈將無法動身的蟲子的甲殼打得滿是破洞。

  蘿莉跟栗林為了躲避爆炸而後退了。

  螳螂型蟲獸為了追上她們而張開了翅膀。即便沐浴在栗林的彈雨之下也沒受到致命傷,就以這樣的氣勢迫近而來。

  快要被螳螂型蟲獸咬到的時候,蘿莉側身躲過,落地後立刻擺出迎擊的架勢。

  「哼,有著能夠進行合作這種程度的智慧呢。區區蟲子也不容小覷呢」

  蘿莉用腰部大幅度揮動戟。螳螂型蟲獸跳了過來,蘿莉看好時機用戟砍了過去。

  但螳螂型蟲獸突然張開翅膀停止了前進的勢頭。錯失時機的蘿莉失去平衡,戟砍了個空。黑色哥特蘿莉神官服的旋轉力開出大大的花朵,蘿莉踏著舞步一般華麗的步伐踩在地上。

  裝作被戟的重量帶動而做出一次旋轉,在此之上踏出一步再次進行加速。從收緊的腳步聲聽出腳尖穩妥地支撐著身體的重心,獲得二次旋轉的能量,雙倍的破壞力跟螳螂型蟲獸的鐮刀發生衝突。

  「不過,太天真了!」

  伴隨著金屬互相撞擊般的鈍重聲音,衝擊將螳螂型蟲獸為了防禦而伸出的鐮刀切斷了。

  會心一擊。狹間他們確信蘿莉會獲得勝利。

  然而,從空中像彈丸般傾注下來的亂弱者擦中了蘿莉的身體。

  勉強躲了過去,但這一擊卻給蘿莉留下了損傷。

  「左臂!?哼,好吧」

  蘿莉在意識中捨棄了搖晃著下垂的手臂。雖說是亞神,但在治癒上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等候治癒的話就沒法戰鬥了。蘿莉就當一開始就不存在左臂,在頭腦中切換成只用一隻右臂的戰術。

  「好了!過來……嗯?」

  新出現的敵人外形很像在廚房裡蠢動的主婦之敵。

  「呀!」

  蘿莉跟栗林一見到它這幅模樣就臉色大變。全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突然開始冒起了冷汗。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蘿莉跟栗林兩人發出悲鳴聲互相抱住對方。生理上的厭惡到底是無法克服的。

  以兩人為目標,廚房的害蟲型蟲獸襲擊過來。

  這時,不知從哪裡飛過來的火箭刺中了蟲獸的眼睛。

  多油的蟲獸立刻被火焰所包圍。

  「蘿莉、志乃,這裡交給我,請退下!」

  架好下一隻箭,妖精姑娘杜嘉將玻璃纖維制的複合弓(滑車式機械工弓)拉圓了。三個姑娘中在家務方面最為優秀的她對於廚房的害蟲退治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採取進攻。

  「Acute-hno unjhy Oslash-dh jopo-auml yuml-uya whqolgn!火焰啊,給害蟲消毒!」

  使用滑車射出的箭矢初速度超過了時速270km/h。獲得風之精靈的助力而進一步加速,以閃光般的氣勢刺向了害蟲型蟲獸。

  這對於杜嘉而言則是已逝父親所擅長的神跡的再現。在此處添加助力的炎之精靈讓敵人全身沐浴在火焰之中。

  蟲獸的悲鳴聲響徹阿爾努斯。

  可能是將杜嘉認定為新的敵人了,蟲獸群向杜嘉襲擊過來。

  但杜嘉以體操選手般的動作跟它們拉開了距離。

  小型蟲獸在地上爬著涌了上來。

  「採取防禦態勢!」

  接著,在姚的號令下,傭兵們從左右兩邊跳出來,將不同外形的盾牌擺在了杜嘉面前防禦蟲獸。

  用劍刺向迫近而來的蟲獸,陸自隊員們從空隙中噴射出火舌,除去了蟲獸群。

  在此期間,詠唱完咒語的杜嘉釋放出青白色的雷電,小型蟲獸瞬間變成了燒焦的屍體。雖然沒能對大型蟲獸造成傷害,但使閒下來的隊員們能夠將手中的槍集中瞄準倖存下來的幾頭大型蟲獸。

  看到杜嘉奮戰的身影,蘿莉也沒法一直害怕下去了。

  一旦廚房的害蟲型蟲獸出現在眼前,蘿莉就拿起戟來叫喊著「啊,之後叫耀司給我洗吧」朝蟲獸砍去。

  傳來了令人討厭的手感,蘿莉皺起美麗的眉毛,閉上了眼睛。該說是意料之中吧,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後發現蟲獸的體液將戟染上了討厭的顏色。

  從散彈槍槍口射出的散彈掠過達阿的身體。

  數顆小型球體打進了怪異的皮膚中。但怪異全身上下覆蓋著厚厚的皮毛,它絲毫沒有顯露出感到疼痛的樣子,跟伊丹拉開距離的同時,豎起爪子露出獠牙對伊丹做出恫嚇。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看到世界末日題材的電影啊……」

  從口袋中取出子彈,伊丹將其裝填到散彈槍中。但看到塑料彈夾中小小的顆粒,伊丹嘆了口氣。

  「打鳥用的散彈,叫我咋辦啊!」

  槍身縮短的這種散彈槍以前多為過激派恐怖分子使用。

  不僅便於隱藏,而且多少便於瞄準,傷害也不小,在近戰中表現出色。

  但相對地,射程很短,而且威力也變小了。以人作為對手還好,以大型怪異作為對手的話火力是不夠的。

  咆哮著,達阿向伊丹跳了過來。

  「哇哇!」

  伊丹在躲過其爪子的同時朝著怪異摳緊了扳機。

  兩發射擊聲。

  達阿的皮膚迸裂,血液濺到了周圍一片。

  不過看來這個怪異似乎感覺像是被稍稍打了一下。

  半球體內的戰鬥更加激烈起來。

  溢出來的蟲獸進一步增加了數量和種類,飛來飛去的羽蟲看起來甚至如同河流一般。

  花了工夫設置的鐵條網對於帶有骨骼的蟲獸幾乎不起作用。噴射出火舌的隊員們也沒法只瞄準一兩隻了,而是只能大致朝著蟲獸群開火。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浪費子彈,多頭羽蟲被擊落、小型蟲獸被擊潰了。就算不用瞄準也能打中。眼前蠢動的蟲獸就是有如此之多。

  傭兵們排起盾牌對彈丸般傾注下來的甲蟲進行防禦。但蟲獸如同銳利的槍一般的尖腳貫穿盾牌刺中傭兵,將他們的胸口剜去了一塊。

  「咕哈!」

  半球體中的地面上漸漸堆起了巨大蟲獸的無數屍體。但蟲獸們踏著屍體襲擊而來,傭兵們接連不斷地倒下了。

  陸自隊員的傷亡也超過傭兵部隊。

  「哇哇,哇啊啊啊」

  「誰來,誰來拿一下這個!」

  被無數蟲獸纏住的隊員臉色大變來回奔走,全身被針刺中,冒著泡泡倒下了。這已經不是包圍黑洞將防止水邊擴散的嘈雜了,而是隊員們在半球體內被蟲獸所包圍了。

  甲蟲群像彈丸般飛了過來,杜嘉漂亮地將其擊落下來。

  然而在射落最後一頭之前,箭矢用盡了。

  「糟,糟糕……」摸索箭袋嘀咕的時候,羽蟲為了貫穿杜嘉的身體而迫近過來。

  「危險!」

  姚推倒了杜嘉來保護她。接著,羽蟲的一擊擊中了姚的胸部中央。

  「姚!」

  杜嘉抱住了仰面倒下的姚。

  「傷口很淺!振作點!」

  但姚沒有回應杜嘉的呼叫。

  傭兵們作出方陣來進行全方位的防守。自衛官們也參加到方陣中來,跟從周圍襲擊過來的蟲獸們持續抗爭著。但外側的隊員跟用本接連倒下,方陣的大小也在漸漸縮小。

  另一方面,充滿了半球體的蟲獸終於摸到了外壁。

  用銳利的尖腳刺向水泥牆壁,像受到鑽石機攻擊一樣漸漸破碎了。它們正破壞半球體想要打開通向特地的道路。

  開了個小洞,蟲獸朝著特地空中下方溢出去了。

  「噴射火焰!橫掃它們!」

  在外面待機的化學科隊員將火焰噴射器噴出的火舌伸長,逐漸將從洞中溢出的蟲獸燒光。但蟲獸那昆蟲的本能讓其主動飛向火焰,全身沐浴在火焰之中咬住了隊員。

  「嗚哇,快來人,救命……!」

  架著火焰噴射器的隊員被燃燒著的蟲獸纏住,被自己的火炎燒傷了。

  在傭兵們作出的龜甲隊形的傘下,狹間拿出無線設備的對講機怒吼道。

  「伊丹,快。已經防不住了!」

  怪異那電線桿一般粗壯的胳膊快速襲來。

  每當銳利的爪子切開空氣時,伊丹都採取摔倒一般的動作到處躲避。

  保持安全距離的話用這把散彈槍沒法打倒怪異。伊丹做出這樣的判斷之後,能夠採取的手段就只有將其引誘到儘可能靠近的地方了。但伊丹在格鬥方面只有能夠敷衍的那種程度而已。雖然絕不是外行,但以怪異作為對手想要戰鬥到最後的話肯定是不夠的。

  「切肉,斷骨!……之類的辦不到啦!哇!」

  伊丹本來是打算仔細觀察對手、切下它的肉。但卻微妙地把握不好距離感,達阿的爪子迫近到了眼前。

  雖然用胳膊進行防禦,但被這驚人的衝擊吹飛摔倒了地面上。難得在極近的距離下打出的散彈也只是微微陷入怪異的皮膚而已。

  「咳咳!胳膊還連在身上嗎」

  痛得還以為胳膊被切碎了。但奇怪的是伊丹並沒有負傷。

  「可惡!」

  想要站起身來,但身體各處都發出了悲鳴。不過也不是不能忍受。

  忍受著劇痛,伊丹打算查一下自己的身體上發生了什麼事。

  接著,從兩隻胳膊上像是被爪子擦過一樣的地方突然滲出了鮮血。還以為是什麼呢,結果是文字。擦傷變成了文字的形狀在皮膚上浮現了出來。

  『耀司體內流動的血是屬於我的。耀司負的傷也是屬於我的』

  「誒,蘿莉?真的假的……」

  伊丹回想起在醫院抽血的時候蘿莉按住了被注射器刺中的同一個地方。

  『儘量別給我受傷。要是再讓少女柔嫩的肌膚上刻下傷痕的話,之後要你好看』

  伊丹知道蘿莉為何要這麼做。

  『附:我接手的只有負傷而已哦。腦袋掉下來的話會死的』

  算是「別受傷、別死了」的一種脅迫。

  將下一發彈丸裝填到散彈槍里,伊丹跟怪異面對面。達阿仿佛對伊丹說「真是難纏的傢伙」一般投去了視線。

  「再近一點。要再近一點點」

  這樣的話就只有把槍口摁在怪異身上扣動扳機了。

  顫抖著肩膀進行呼吸,伊丹瞪著達阿,等待它使出全身力氣朝自己揮下爪子。

  但達阿以肉眼無法看見的速度揮下一擊,切開了伊丹的胸部。

  「糟糕!抱歉蘿莉!」

  伊丹按著胸部讓膝蓋動起來。

  達阿以為伊丹負了無法再繼續戰鬥的傷,它張開大嘴準備咬伊丹的頭骨。

  「我就等你這麼做呢!」

  伊丹將散彈槍伸進怪異的喉嚨深處。就這麼在零距離的情況下射擊了。

  兩發十二番六號散彈槍剜去了達阿的喉嚨、破壞了它的頸椎,直達呼吸中樞——延髓。

  怪異就這麼硬直了,伊丹大叫一聲向前踢出,將它踢落到大地裂開的縫隙之中。

  達阿掠過抓著繩索的富田,摔了下去。

  差點被捲入其中的富田喊叫著。

  「隊長!你想殺了我嗎!?」

  「啊,抱歉!你沒事吧!?」

  「很危險的。接下來要掉落啥東西的時候請事前說一下」

  伊丹搖搖晃晃地走來名將爆破母線的卷盤從外壁上下放給富田。

  富田取得卷盤後,嫻熟地將集中起來的電纜連在一起。

  穿過半球體上通往外界的小洞,無數的蟲獸很快就漸漸散布開來。

  在外面待機的隊員們用火焰噴射器防止蟲獸向外流出,但隨著小洞數量的增加,隊員們漸漸防不住了。看著越來越多向外面溢出的蟲獸,蘿莉大喊道。

  「不好!」

  為了阻止向外流出的蟲獸群,蘿莉在牆壁上奔跑著。但蘿莉胸口突然流出鮮血,她從口中也吐出血來。簡直就像被看不見的敵人將胸口剜去了一塊,就連亞神也不得不彎下了膝蓋。

  「咕!來人去防住他們!」

  但沒人回應蘿莉的叫喊聲。

  每個人光是為了保護自己都已經竭盡全力了。

  蟲獸以驚人地氣勢從開了洞的半球體中流出來。無數羽蟲、甲蟲、趴在地上的蟲獸持續向外溢出。

  但緊接著,牆壁外面傳來可怕的轟鳴聲,響徹一片。

  第四戰鬥團的直升機出現了,從半球體中溢出的蟲獸們沐浴在直升機的彈雨之下。

  「總之,要一頭不留地全部退治掉!」

  在健軍的命令下,跳出來的甲蟲跟羽蟲被UH•1J追著到處跑,翅膀跟甲殼上開滿了洞,立刻就被擊落了。

  在此之上,數量多到能夠覆蓋整個阿爾努斯天空的翼龍群出現了。

  「雖然跟你們無冤無仇,不過你們對這個世界有點危險,就讓我們把你們全部殺掉吧。各位,打下來!」

  在吉賽兒的指揮下,翼龍們開始急速下降。

  接著,翼龍們一齊朝著從半球體中溢出的蟲獸襲擊上去,咀嚼咽下。蟲獸數量驟減。

  「一頭也別放跑了!」

  在半球體外下達掃射命令的同時,吉賽兒命令從洞中攻入裡面。

  吉賽兒的眷屬——翼龍們入侵到半球體中,朝著蟲獸襲擊過去。

  形勢逆轉,蘿莉露出一副放下心來的表情,她用戟支撐著身體喘了口氣。

  吉賽兒朝蘿莉走了過去。

  「姐姐。這樣以來欠債就算還清了吧」

  「嗯,行啊」

  得到了期待的回答,吉賽兒拍手喊道「太好了」。接著,吉賽兒再次朝蘿莉搭話道。

  「還有,那個,呃……要是能再布施一點的話就好了啊。那樣的話主上也不會因為我幫助姐姐而責備我了」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讓你在回到貝爾納高(供奉哈迪的神殿)也能臉上有光」

  聽了這話,吉賽兒再次高興地拍起手來。

  「太好了!那這樣的話,姐姐成為主上的新娘怎麼樣!」

  「這個不行」

  「切,那在食堂隨便吃隨便喝呢?」

  「這是亞神的職責吧!不過是做了本分之內的事情,不能太貪心哦!

  我就不過問聚集這麼多翼龍的原因了,給我自重一點」

  「唉,自找麻煩嗎。我知道了。我在這附近採取措施!」

  為了逃離蘿莉那疑惑的視線,吉賽兒再次朝著蟲獸群發起了挑戰。

  另一方面,狹間幫助倒下的部下起身,對著無線通訊設備喊道「再重複一次」。

  「什麼!?十秒後!我知道了!」

  放下無線通訊設備,狹間對周圍的部下們叫喊道。

  「十秒後點火。做好準備等待黑色洞穴消失!」

  在狹間的警告下,隊員們儘可能地原理了黑色洞穴。話雖如此,但跟蟲獸的戰鬥還在繼續。由於翼龍們的參加,戰況進入了拮抗的狀態,但還沒結束。

  為了讓倒下不動的姚遠離黑色洞穴,杜嘉一點點地將她拉了過去。

  「馬上,馬上就給你叫一聲。加油,姚」

  接著,從姚的束縛甲的裙擺不斷掉落出碎裂開的五百元硬幣。

  「這是什麼……五百元硬幣?」

  然後就聽到了回答。

  「五十元的比五元的好,五百元的比五十元的好。多個比一個好,我在鐵匠爐熔接了幾十個。做成了大獎章形狀的護符。多虧了這個」

  姚抬起頭來看向杜嘉。

  「別讓我擔心啦。還以為你死了呢!」

  杜嘉卸下力氣坐在了地上,用力敲打姚豐滿的胸部。然後姚「嗚嗚」地呻吟著,由於心臟震盪而再次失去了意識。

  「振,振作點!傷口很淺!」

  聽到杜嘉的聲音,衛生科的隊員們趕了過來。

  「心臟……糟糕!來人,把船槳拿來!」

  為了救助姚而開始了心臟按摩的緊急處理。

  「發生什麼了?杜嘉」

  「明擺著的事情就別問了!當然是那個蟲獸混蛋啊!」

  「啊,呃,那個……」

  杜嘉沒法坦率地說出口。

  「五秒前倒數開始!」

  伊丹撤退到安全的距離,跟富田一起看著表,握緊了點火栓。

  富田捉弄伊丹道。

  「隊長,胸口的那個。還好沒事啊」

  「嗯。這個嗎?」

  伊丹捏著被切開的上衣揮動著。

  「我被詛咒了」

  「詛咒?沒跟女神的加護搞錯嗎?」

  「五」

  「到這個地步的話就是詛咒了。等同於跟我的自由意志無關了。就因為那些傢伙們,夏天的同人誌販賣會、冬天的同人誌販賣會也……可惡啊。但我是不會放棄的。絕對要回去。我絕對要去秋葉原、去同人誌販賣會」

  「四」

  「三」

  「是嗎,是那麼回事嗎?」

  「二」

  「就是這麼回事啊。說些奢侈的事情會遭報應的哦」

  「是嗎?」

  「一」

  「但你也不是完全拒絕的,不是嗎?」

  「這個嗎,算是吧。確實……」

  伊丹在「零」的那一聲信號下扭轉了點火栓。

  用細線將兩根橡膠繩連接起來。將橡膠繩拉到最長,把線切斷的話會發生什麼。

  『門』的消失就等同於線突然被切斷。並且,被分離開的世界從『門』產生到消失

  之間積攢的扭曲能量一口氣解放了。

  只不過,此時的地震成了極為特殊的。

  一般的地震,距離震源越遠搖晃越小。但跟這原理完全不同的地震在地球規模內沒有衰減,世界整體的搖晃程度幾乎相同。

  震度在日本的單位中是五強。震級計無法測量。

  本來用受害程度來給這個地震的強度劃分等級就是不合適的。

  特別是在這種不常發生地震地方,建築物的構造不結實。

  日本人稱作「晃起來了呢。嚇我一跳」程度的地震破壞了很多房屋,產生了大規模的受害。

  ——弗馬爾伯爵領 伊塔黎卡——

  兩次發生的地震深刻地打擊到了戰鬥中的士兵們的戰鬥意志。

  地面突然上下左右搖晃起來,跟浴血戰鬥不同的別樣恐懼朝著士兵們襲擊而來。

  本來戰鬥的恐懼就是敵人帶來的。只要奮勇殺敵、將對方打敗的話就能夠克服。

  但人類對地震之類的自然災害無可奈何,所以無法靠各自的勇氣去克服。因此,士兵們無法集中精力去戰鬥了。

  湧上心頭的戰意跟意志也像被澆了大量的水一般熄滅了,剩下的只有空虛的精神罷了。

  一旦冷卻畏縮下來精神很難再變得高昂起來。狂熱戰鬥中沒能意識到的疲勞跟痛苦就像回想起來了一般朝士兵們襲來。於是士兵們泛起了戰鬥,幫負傷者站起身來或者將其支撐起來,開始返回各自的陣營。

  己方騎士們也接連回到平娜身邊了。

  「殿下!」

  「哦哦,波賽斯。辛苦了」

  布爾菲妲一回來就說著「累死了!來人,給我水」在平娜面前華麗地摔倒了。

  「給,布爾菲妲大人」

  勤務兵少女們抱著水壺跑了過去。可能是由於地震吧,少女們臉色發青,嘴唇不住地顫抖。

  「害怕嗎?」

  「是的。很害怕。布爾菲妲大人!」

  安慰抱起自己的少女,一邊摸著她的頭,布爾菲妲環顧周圍的情況。

  騎士團的氣勢、士兵、亞人部隊的士兵們回來了。但所有人都負傷了,已經等同於無法組成陣型、無法編成隊伍的烏合之眾。

  「這下子已經沒法戰鬥了呢」

  「絕無此事!」

  但平娜銳利的聲音消去了布爾菲妲沮喪的發言。

  平娜跨在馬上,右手執劍左手威風凜凜地揮著旗子,大家的視線都朝她聚了過去。

  即便遇到劇烈的地震,平娜還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士兵們看到她就有了勇氣。

  「殿下!」

  「各位,不要慌!這種程度的地震不足為懼」

  當然,這是平娜硬著頭皮在忍耐。

  在突然發生地震的情況下,戰況可以說是壓倒性的不利,平娜也擦去冷汗,腳下止不住地顫抖,牙齒因無法咬合而發出顫抖的碰撞聲。

  如果允許的話,希望能夠立刻逃走,把腦袋伸到床底下。平娜的內心就是如此的畏縮。

  但平娜學習了。積攢了經驗。

  在帝都遭遇地震的時候,伊丹不禁沒有絲毫的動搖,甚至笑了出來,看到他的樣子時,平娜究竟感到了多麼可靠、多麼安心。

  「那才是在這種狀態之下將帥應有的態度」

  如果將帥沒有絲毫動搖的話,士兵們也能夠放下心來了。

  那時他給予自己這種感到安心的心境,這才該自己傳達給自己的士兵們了,平娜咬緊了牙關。拼命將因為恐懼而僵硬的面部跟嘴唇做成弓形。

  另一方面,索沙爾也拼命努力了。

  「你們去給我戰鬥,還不去戰鬥!」

  但他努力的方向跟平娜不同。索沙爾向將軍們發出怒吼,僅僅只是叫他們「去戰鬥去戰鬥」,想要煽動起大家的戰意。

  「你們為什麼不去戰鬥!?」

  「索沙爾大人。現在沒法立刻去戰鬥。現在應該讓士兵們休息」

  「是啊。就算讓感到害怕的士兵前往戰場也沒法戰鬥」

  艾爾姆跟米托拉進言表示現在士兵們正感到害怕,實在不是能夠戰鬥的狀態。

  但在索沙爾看來,這是無理的要求。因為自己都這麼忍耐了,所以士兵們去奮戰才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恐懼而畏縮的話,平娜的士兵們不也一樣嗎!同樣條件的話,不是對士兵數量多的有利嗎!那現在進軍的話也能夠獲勝!」

  「確實,在理論上是這樣的。但士兵在動搖的時候可能會因為一些小事而導致全體崩潰」

  士兵們因被恐懼驅趕而導致全體崩潰的案例在古今的戰爭歷史上並不罕見。

  產生動搖的士兵光是聽到水鳥振翅的聲音就選擇逃亡、光是看到日食等自然現象就變得無法戰鬥了。這樣一來,數量多的一方會獲勝這種常識就變得很危險了。因此,讓士兵們進行休息使其內心冷靜下來之後再去戰鬥的會比較好——這可以說得上是常識性的判斷了。

  但索沙爾卻沒能理解這一點。

  「那你們什麼意思!打算就眼睜睜地放過這個好機會嗎!?這樣下去的話,正統政府軍的主力可能就要回來了啊!」

  在這個時候差一點就能獲得完全的勝利了,在這裡等時間經過的話就無法獲得這樣的勝利了——這樣的焦躁驅使著索沙爾。不,或許是因為渴望得到的勝利就在眼前所以對地震視而不見。在這裡哪怕要是稍稍等一會兒的話說不定就會因為地震的恐懼而變得無法動彈——這樣的不安驅使著他奔向決戰。

  「但是」

  「囉嗦!不管誰再怎麼說我都要展開決戰!立刻讓士兵們編成隊伍!豎起軍旗,下令全軍前進!」

  面對擺出一副不管誰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的索沙爾,艾爾姆他們互相看著對方搖了搖頭。這下子不行了——這種絕對說不出口的嘆息傳遞在三位將軍之間。

  卡達斯達將軍上前了一步。

  「殿下,那麼,至少勸告平娜大人投降」

  「你說什麼?」

  「正因為殿下勇猛果敢,所以可能沒有注意到,士兵們都如此畏縮的話,地方的女性們又如何呢?肯定因為地震的恐懼而直不起身來了吧。現在要是勸告對方投降的話,或許對方會因為不想再戰鬥而坦率地回應我們」

  這話似乎打動了索沙爾的內心。

  因為索沙爾知道,這樣一來比戰鬥還要輕鬆。

  「……呃,嗯。不過,平娜會投降嗎?」

  艾爾姆也贊同卡拉斯達的意見。

  「十分有可能會投降」

  米托拉也接著補充道。

  「正,正是這樣。如果平娜殿下不聽從勸告的話,那時只要再次進攻便可。在那之前讓士兵們再稍稍冷靜一下吧」

  索沙爾也一副想通了一般的樣子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啊。這樣的話,艾爾姆。你作為勸降的使節前往平娜那裡去吧。在此期間,米托拉,你們去重整陣容,讓士兵們恢復到能夠戰鬥的狀態。知道了嗎」

  在索沙爾的指示下,艾爾姆親自作為使者前往平娜的陣營。

  策馬前行,終於看到了平娜的士兵們。

  雖然心裡想著士兵們肯定在因害怕而表現出畏縮的樣子,但出乎意料的是平娜的士兵們堅定了必死的覺悟,充滿了戰鬥意志。遇到如此不利的戰況,士兵們卻維持著高昂的戰意,艾爾姆感覺平娜的將帥之才勝過了自己。

  「真是做得漂亮啊」

  擁有數量優勢的話確實能夠獲勝吧。但就讓士兵們帶著恐懼上戰場的話肯定會出現很多死傷,戰場形勢甚至有可能逆轉——正統政府軍充滿了戰意。

  以這樣的敵人為對手而想要獲得完勝的話,就必須要讓士兵們抱著必死的覺悟。為此該怎麼做呢。艾爾姆一時之間沒想到方法。

  「果然,只能讓平娜殿下投降了」

  接近到能夠看到平娜軍旗的位置,艾爾姆向平娜搭話道。

  「平娜殿下,一路戰鬥您辛苦了。這樣已經夠了吧?都已經拼死戰鬥到這個地步了,應該沒有人會再說殿下是膽小懦弱之人了。殿下的勇猛將會被永久傳唱下去吧。現在正是放下劍的時候了。請降服吧」

  隊伍中十分安靜,平娜回答道。

  「不要。我與你們這樣的人不共戴天」

  「到底是為何如此頑固呢?您就不願意珍惜部下們的生命嗎?大家都很優秀很美,都有著美好的未來。您就不想去幫助他們嗎?」

  「當然想幫」

  「既然如此」

  「正因為想幫他們,所以現在才不能在這裡後退」

  「為什麼啊?在前方等待的確實是死亡啊」

  「在這裡放跑兄長的話,他遲早會聚集兵力發動叛亂。那時士兵會死亡。不在這裡決出勝負的話,今後也許繼續出現傷亡」

  「您在說什麼啊?您看不見現在的狀況嗎?明明在討論讓大家存活下來的事情,為什麼會想到讓索沙爾殿下逃走的事情啊?今後大家仰望索沙爾殿下,一起去構築新的帝國。到時還會有誰會發動叛亂?擔心這個真的是不合適。這已經是無意義的擔憂了。只要平娜殿下願意降服,帝國內部的叛亂就結束了」

  「然後就繼續跟日本打仗是吧?然後將更多的士兵逼入死地?」

  「這種事情……」

  艾爾姆也無法否認這一點。索沙爾贏了的話就會跟日本繼續打仗吧。

  指揮軍隊跟日本戰鬥的艾爾姆也十分明白平娜口中所說的「接下來會繼續出現犧牲」的意義。

  「然後將多數百姓捲入戰火之中。為了贏不了的戰鬥」

  「殿下。不,這是為了打勝仗。為了帝國的勝利,這個犧牲是必要的」

  「對。為了獲勝。為了獲勝,我現在站在這裡。我為了獲勝而像現在這樣將大家逼到死亡的深淵,迫使他們去戰鬥。這是為了獲得勝利」

  「殿下您相信自己獲勝嗎?」

  「當然」

  對平娜的勸降失敗了,理解不了這兩個皇族之人的做法,艾爾姆抱著腦袋回到了索沙爾陣營。

  「艾爾姆。平娜她怎麼說?」

  「平娜殿下似乎是被妄想所驅使了。她似乎認為繼續戰鬥下去的話自己可以獲勝」

  「你說什麼!?平娜那傢伙,連軍事上的常識都忘了嗎?」

  「平娜殿下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肯定是因為地震的恐懼而產生動搖,沒法冷靜地思考了吧。艾爾姆……送平娜去黃泉」

  「可是,我軍也……」

  「沒事。士兵們也做好準備了」

  「真的嗎?」

  「跟我來」

  跟著索沙爾走出帳篷,士兵們已經編好了隊伍。大家都僵著青色的臉,就像沒表情的人偶一般。環顧四周,有幾個士兵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您,您這是做了什麼?」

  「沒什麼,命令艾普珊嚴格管理了一下士兵們。沒有氣力去戰鬥的士兵就處刑」

  帶著精靈頭盔的人們來回奔走。

  「你!眼裡的閃爍還不夠!」

  「你,背沒挺直!」

  在本人看來也是寫無關緊要的原因,但帝權擁護委員會就以此為由殺害了士兵們。並高聲喊出「膽小鬼、懶漢、敗北主義者就是這個下場」來威脅士兵們。

  「怎麼樣。士兵們已經做好戰鬥準備了。好了,艾爾姆。快去教會平娜什麼才是現實」

  艾爾姆愕然了。

  但這樣下去的話,帶著妖精頭盔的笨蛋們會不斷地殺害士兵們。這樣的話就只有讓士兵們上戰場打仗了。

  艾爾姆帶著自暴自棄的心情擺好架勢,跨馬拔劍。

  「全軍!前進!」

  號令之下,索沙爾派的士兵們整整齊齊地維持著正確的隊形開始前進,就像體操團一樣。

  看到敵軍開始前進,平娜咽了咽口水。

  「終於來了嗎」

  「於是,殿下」

  「放心吧。我與你們同在」

  勤務兵少女們聚到平娜周圍,都拔出了短劍。與其說是為了跟敵人戰鬥,倒不如說是為了能夠在成為階下囚、被凌辱之前自盡而準備的,但比起這個目的,平娜選擇下令讓少女們去跟敵人戰鬥。

  「俄摩拉神會撿拾因戰鬥而死亡的靈魂。絕對不要自盡」

  少女們為了不讓短劍脫手而將其綁在了右手上。

  騎士團的騎士們以及各個部族的士兵們聚集到她們身邊,等候索沙爾軍的到來。

  「跟隨我作戰至今,辛苦大家了。感謝你們」

  接著,格雷大笑道。

  「沒想到居然用這種已經結束了一樣的說法,真是意外啊,殿下。接下來下官們才要向您展示實力呢。就下官而言,這樣的話語是不夠的。定當展現出殿下花一晚上都說不完感謝之辭的戰鬥!」

  「嗯。到時就儘管展現給我看吧」

  在此期間,索沙爾軍接近到了能夠看清臉面的距離。

  平娜高舉起劍,下令前進。

  「全軍!……」

  但後半段命令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中。

  伴隨著突然響起的轟鳴聲,兩架F4鬼怪戰鬥機仿佛切開了天空一般從平娜頭上飛了過去。

  投下的凝固汽油彈的大火從索沙爾軍頭上將其擊潰。

  以密集態勢前進的索沙爾軍士兵們完全沒有工夫避開從空中傾注下來的火焰。在注意到猛烈的火焰覆蓋了天空的瞬間,他們當事人還沒注意到發生了什麼,就這麼失去了生命。

  「讓你們久等了,未來的戀人們啊!」

  神子田叫著「呀吼~」讓F4鬼怪戰鬥機機體急速上升。

  戰鬥轟炸機的衝擊波仿佛要衝到天上一般,劇烈地敲打著大地上士兵們的鼓膜。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進一步,從遙遠的東方傳來了女武神的嘲笑,伴隨著直升機擊打空氣的聲音。事情發生地太過突然,敵我雙方愕然地僵在了那裡,但平娜依然保持理智。

  「就是現在!全軍突擊!絕對不要放跑兄長!」

  平娜的命令聲隊伍中迴響。在她的指揮下,士兵們一齊朝著茫然自失的索沙爾派士兵襲擊過去。

  「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

  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

  UH•1J直升機的大編隊將機關槍對準索沙爾軍開始掃射。

  機內的自衛官們也各自用手上的槍枝持續進行射擊。

  雖然索沙爾派的士兵已經沒有戰意了,不過杜蘭跟部下從著陸的直升機中下來後散開來對索沙爾軍進行掃蕩。

  一個士兵不捉了一匹脫韁之馬,說著「陛下,撿到了一匹馬,請乘上去吧」,遞出了韁繩。對於一條腿不方便的杜蘭來說,這是最好的禮物了。

  「嗯,真懂事」

  「哪裡哪裡」

  杜蘭跨上馬,呼叫周圍的士兵們。

  「嗯。你們把失去主人的馬匹收集起來。組成臨時的騎馬隊」

  愛爾貝藩王國的騎士們將散亂在戰場上的馬匹收集起來後,開始逐漸集合到一起。

  另一方面,平娜命令波賽斯跟布爾菲妲去追趕到處倒竄的索沙爾軍中最大的集團。

  「抓住兄長!大家跟我上!」

  接著,一家UH•1J降下高度,貼著平娜的騎馬隊對首平列前進。

  在平娜後方,波賽斯金色的頭髮被向下衝來的氣流吹亂了,但她還是靈活地駕馭著馬匹,看到頭上直升機中的健軍跟富田的臉,催促旁邊的布爾菲妲看向天空。

  「健軍!」

  布爾菲妲揮動著雙手。

  後邊的波賽斯說著「爸爸來救咱們了哦」,輕撫自己的小腹。

  *  *

  皇帝躺在床上,大臣馬克斯跟女僕長豎起耳朵聽到了門外傳來劍戟交接的聲音。

  由於劇烈的地震,室內的器具跟裝飾落到了地板上,亂七八糟,但現在顧不上這個了。為了防止窗外死神的到來,騎士們英勇戰鬥的結局決定了自己這些人的命運。

  終於,伴隨著沉悶的響聲,門被打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跟一個中年女人。

  男人沒有關門,就這麼進來了。即便對滿地的家具跟器具感到疑惑,但還是一步步地縮短著跟皇帝之間的距離。

  奧蕾亞上前迎擊。但由於太過草率地接近對方,基博喬尼族女人說著礙事便砍下了她的頭。

  「奧蕾亞!」

  繆伊叫喊道。失去了腦袋的小小身體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般立刻當場倒了下去。

  從打開的門的縫隙中看到珊迪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女僕長呼叫閉上了眼睛的弗馬爾家主。

  「繆伊大人。來這邊」

  繆伊抱起認購,藏在了女僕長背後。

  「什麼人?這裡是陛下的寢室。不想

  因為無禮而挨罵的話,至少報上名來」

  於是乎,男人說了句「這還真是不好意思了」並彎下膝蓋,跟女人一起恭敬地低下了頭。

  「初次見面。我們是哈利奧族的戰士。這次前來有事稟告皇帝陛下」

  「哈利奧,這還真是不能當沒聽到呢。找余有什麼事?」

  皇帝直起上半身,一副費勁的樣子問道。

  「索沙爾大人賜予我等數道命令。首先是將陛下迎接到索沙爾大人那裡」

  「這個做不到呢,我連下床都困難了」

  「那就必須地完成第二道命令了」

  「第二道是指什麼?」

  「請恕我等要取陛下的性命」

  於是馬克斯伯介入皇帝跟哈利奧男人中間,架好了短刀。

  「無禮之人。立刻退下」

  「這可不行。我們哈利奧也付出了諸多犧牲。如果不在此完成使命的話就對不起死去的夥伴們了」

  「哼。記得哈利奧是混合了各個種族血統的人們。不過是乖戾之人組成的徒黨罷了」

  「您知道的真多」

  說著,哈利奧戰士把手套丟給了馬克斯伯爵。

  馬克斯伯歪著腦袋躲了過去。

  「什麼意思,事到如今申請決鬥?」

  「不。憑藉武力闖進陛下的寢室,又如何能夠堂堂正正地申請決鬥呢。我們是哈利奧。到底是採取卑劣且有效的戰鬥。幸好在場的各位看起來都不擅長戰鬥。想必我們完成使命也不會費什麼功夫吧」

  於是馬克斯伯爵額頭上開始流汗。一副感到暈眩的樣子多次擦眼睛。搖搖晃晃的,看起來站著都很困難了。

  「看來藥快要發揮效果了呢」

  「你說藥?」

  哈利奧輕輕揮了揮另一個手套。白色塵埃飄舞著。

  「這個不是塵埃。是特殊的藥物。大多數吸入這個的人的大腦活動會變得遲鈍。改變配料的話能使人更加容易相信別人所說的話。進一步還能看見幻覺、身體麻痹動彈不了」

  男子做出解說表示這是用麥子上生出的霉製造出來的。

  在此期間,馬克斯伯爵彎下了膝蓋。

  「好了……剩下就是老人、女僕跟從外國來的使節,還有一個幼小的少女。請各位不要讓我費工夫。只要不反抗的話,我們也不會想要連孩子也殺掉」

  男人對女僕長作出警告,對這女人抬了抬額頭命令道「諾拉。去吧」。

  但諾拉在踏出一步之時,在突然響起的槍聲中倒下了。

  「什……」

  站在牆邊的菅原手中拿著手槍。

  男人可能是對突發的事情感到震驚,他將意識集中到了指向自己的手槍上。這個瞬間,緋色的團塊從天花板上落下來,覆蓋了男人的頭頂。

  「什麼!?」

  這是美杜莎的頭部。男人拼命活動胳膊想要將蓋在頭上的東西剝下來,但奧蕾亞的觸手頭髮纏住了他的手腳。

  「這是什麼!?」

  很快,男人的身體漸漸乾涸了。

  以男人的精魂作為養分,美杜莎從頭部長出了肢體。

  喜悅感傳遍全身,男人露出一副喜悅的神色發出聲音。

  看見這幅樣子,皇帝用一副遺憾的表情搖了搖頭。

  「真是忍不了男人痛苦的呻吟。真噁心」

  於是美杜莎停止了吸精。

  「請不要停下來!」

  在泄了氣的氛圍之下,奧蕾亞問了句「怎麼辦?」,女僕長回答說。

  「奧蕾亞。迅速解決掉」

  「是」

  最後,變成了木乃伊的男人倒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擁有十三四歲年齡肢體的奧蕾亞留了下來。她看著自己的裸體說道。

  「……發育了」

  繆伊看著奧蕾亞的樣子小聲嘀咕著「真狡猾」。明明到剛才還跟自己差不多一樣的,看到她突然成長後的樣子後感到了羨慕。

  「奧蕾亞。身上穿點什麼」

  注意到皇帝的視線,女僕長提醒她穿上衣服。

  也有種族性格的原因在裡面,奧蕾亞沒有一般意義上的羞恥心。周圍的人不下達指示,她就這麼一直保持全裸的樣子,曾經有過這樣的事。她平日裡穿著女僕裝是因為有人做出指示說必須得這樣。

  「沒有東西穿」

  曾經的衣服已經不合自己現在的尺寸了。環顧四周,沒有能穿的衣服,奧蕾亞無可奈何地朝基博喬尼族女人的屍體伸出手,想要把衣服拽下來。

  但皇帝叫住了她。

  「你保持這樣余也不介意。美麗姑娘的皮膚能夠保養眼睛。話雖如此,給其他人展現汝的裸體也稍微有點可惜。因此,余的長袍給你披上。作為一件獎勵收下吧」

  皇帝親手將羅紗長袍遞給了奧蕾亞。

  由於地震,在天花板上掉下來、牆壁崩塌的館中,哈利奧戰士烏庫西發瘋了一般地用變種劍(Bastard Sword)砍了過去。

  但戰鬥女僕佩爾西亞的防守很堅固,實在沒辦法將其打倒。

  在多個回合的戰鬥之後,絆倒了佩爾西亞讓她摔倒了,但想要坐上去割斷她的腦袋時卻沒能順利成功。

  想要用刀鋒刺過去的話就被躲開,想要用劍砍下去的話就被用短刀彈開。

  不只是這樣,在刀刃與刀刃碰撞時,火花四散,刀刃受損的是烏庫西的變種劍。

  「可惡!真是頑強的劍!」

  即便佩爾西亞的臉上、肩上、腦袋上不斷產生擦傷,但她還是在極近的距離下躲過了劍刃。或者是用一把短刀接了下來。

  「嘿!」

  乾脆比起了力氣。

  無論砍多少次都會被接下來,烏庫西感到生氣,他雙手持劍用體重壓了上去。

  想要從上面擊潰佩爾西亞的防禦,用劍刃給予她致命傷。

  佩爾西亞可能也察覺到了烏庫西的意圖,她咬緊牙關發出呻吟,支撐住從上面進攻而來的男人的體重。

  金屬跟金屬摩擦著,發出讓人聽了牙疼的響聲。

  「快放棄吧!」

  「才不放棄的喵!」

  佩爾西亞拼命用胳膊頂了回去。但漸漸支撐不住烏庫西的體重了。變種劍的劍刃漸漸接近佩爾西亞的喉嚨。

  「以死來獲得解脫吧!解脫吧!去死,然後獲得解脫吧!」

  「不要喵!咕嗚嗚嗚嗚嗚!」

  留著汗水跟淚水,佩爾西亞拼命忍耐。不久前的自己的話,現在可能已經放棄了。但如今的佩爾西亞有著絕不能死的理由。

  不過,烏庫西的劍刃終於觸碰到了佩爾西亞的喉嚨。

  「可惡啊啊啊啊!」

  佩爾西亞重整氣勢,想要將其彈回去。但烏庫西憑藉力量多次利用反作用力將體重壓了上來。

  「啊啊!」

  「」

  烏庫西的刀神終於砍進了佩爾西亞的脖頸。切開皮膚的溫熱觸感給佩爾西亞帶來絕望,給烏庫西帶來了勝利的預感。

  「好了,去死吧!」

  他想要讓劍刃進一步陷入佩爾西亞的喉嚨。

  「呀啊啊!」

  佩爾西亞發出悲鳴。

  這個瞬間,伴隨著令人感到舒服的槍聲,烏庫西的頭部像破碎的西瓜一樣炸裂了。

  腦漿從蛋殼般裂開的頭蓋骨中散出來。烏庫西那失去了腦漿的頭部向佩爾西亞噴灑著紅白混合的醬狀物體,倒了下去。

  面對澆到自己臉上的粉色物體,懷抱著混合驚愕與恐懼的感情,佩爾西亞用顫抖的手擦了擦臉。

  「佩爾西亞!沒事吧!?」

  跑過來的是倉田。幾個隊員們跟在他身後。

  倉田推開靠在佩爾西亞身上的遺體,從下面將佩爾西亞抱了起來。

  「是我!認得我嗎?沒受傷吧?」

  「還,還,還活著喵……咱沒事喵!」

  「太好了!」

  倉田確認到佩爾西亞的平安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  *

  在頭上亂舞的鐵蜻蜓中,敵軍接連落下。

  必須立刻讓掌握全軍使其有條不紊地撤退。艾爾姆回到陣營後,訓斥混亂之中的部下們,命令他們立刻把握動搖的士兵,使其冷靜下來。

  「馬上就要撤退了。撤到帕多巴卡雷重整隊伍」

  但卡拉斯達用一副憂鬱的表情搖了搖頭。

  「艾爾姆!算了吧。勝負已定」

  「還沒輸。只要軍隊沒事的話就能夠東山再起!就這樣容許了逆轉的話哪還有臉見平娜殿下?」

  「平娜殿下?不是索沙爾殿下嗎?」

  「哦對,是索沙爾殿下。殿下沒事吧?平安撤退了嗎?」

  但沒人能夠對此作出回答。幕僚跟傳令兵已經從司令部消失了,就連旗手也扔下軍旗逃跑了。

  「有,有人嗎?殿下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不知從何時起,艾爾姆周圍的部下也不見了。

  「殿下!索沙爾殿下!」

  急忙打開索沙爾的帳篷也不見皇太子的身影,倒下的椅子跟被扔在地上的軍令文件散落開來。這慘狀根本談不上艾爾姆所期待的有條不紊的撤退。作為軍隊這個組織來說已經不成立了。

  「為,為何啊。為什麼啊,殿下!?明明有條不紊地撤退才能夠重新建立軍隊!失去了軍隊,您今後打算怎麼辦!?」

  凝固汽油彈的火焰消失,在冒著煙的對面傳來整隊士兵的靴子發出的聲音。被這聲音所鼓勵,艾爾姆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神色。

  「還有能夠維持軍律的自己人嗎!好,立刻撤退!指揮官是誰?」

  但出現在煙霧那邊的是亞人部族士兵們。霍比特的旁邊是暗精靈、六肢族、龍人族、矮人族……混雜著各個部族的部隊。

  跟在士兵後方的是染上了鮮血一般的紅薔薇軍旗。

  看向背後,愛爾貝藩王國的杜蘭率領部隊正接近過來。

  艾爾姆對這亞人族士兵們叫喊道。

  「怎麼!?你們打算向身為帝國大將軍的我挑戰嗎!?」

  艾爾姆拔出劍威嚇接近自己的士兵們。但周圍完全被包圍了起來,就像雙手拉繩子一樣,包圍網越來越小。

  「可惡,這樣的話,平娜殿下!跟我戰鬥!請跟我戰鬥!」

  艾爾姆叫喊著,對亞人事情揮下了劍。

  用劍砍,用腳踢盾,用身體衝撞。但寡不敵眾,艾爾姆很快被人搶去了劍,手腳都被按住了。

  「平娜!我,我要對你!」

  矮人族戰士的盾牌擊中艾爾姆臉面的瞬間,他的視野變得昏暗了。

  愛爾貝藩王國跟平娜軍勢力就這麼從面對面盯著對方。這一觸即發的氛圍簡直不像是同伴之間該有的。

  「平娜殿下。能夠趕上真是太好了」

  杜蘭稍稍打了個招呼,平娜回應道。

  「嗯。多虧杜蘭陛下,這邊才得救了」

  緊張的氛圍突然緩解,士兵們挽著胳膊拍著肩膀共同分享勝利的喜悅。

  索沙爾軍的一支隊伍從森林中迅速遠離戰場。

  數十騎騎馬再加上十人左右的步兵這樣的小部隊。再加上馬車跟駕駛馬車的波魯。

  「……可惡!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隊伍中心,索沙爾正撓著自己的腦袋。

  他在馬上咬著牙齒不停地罵著「是艾爾姆的錯」或者「要是沒有平娜的話」之類的話。並且在最後總是得出「就是因為這些可惡的賣國賊。奉承敵人,不去堂堂正正地戰鬥」。然後再次回到「嗯,居然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正所謂絮絮叨叨。

  士兵們一直盯著這樣的索沙爾。並不是想要去批評他。只是守望著索沙爾,看他之後會怎麼做,會把自己這些人帶到哪裡去。

  但對於被投來不帶色彩的視線的人來說,這就是映出自己內心的鏡子。

  索沙爾受挫的內心在士兵們的視線中感到了劣等感與後悔。他進一步鑽起了牛角尖。

  「你們看什麼!?是瞧不起我嗎?」

  「不是,沒有瞧不起您」

  「騙人。你們內心裡是在瞧不起我的吧!」

  索沙爾仿佛發怒一般威嚇著包圍著自己的士兵們。

  「殿下。我等十分尊敬殿下!」

  帶著精靈頭盔的艾普珊接近索沙爾的馬,安慰他鎮定下來。

  如今蒂尤蕾不在,艾普珊可能是感覺這時候只有自己這些人能夠讓索沙爾振作起來——這樣的使命感。

  但索沙爾所尋求的不是話語而是溫暖。能夠寬恕自己、將失敗的責任巧妙地轉嫁給其他人、鼓勵自己、全面肯定自己的存在。但沒人能夠給他帶來這些。所以索沙爾對自己的悲慘感到憤怒,暴露出朝著周圍發泄怒火的醜態。

  士兵們背對索沙爾。刻意移開目光不去看他。

  這行為雖然是索沙爾所尋求的,但同時也相當於對索沙爾的存在進行了否定。

  在沉默的士兵之間漂浮起難以言說的不悅的氛圍。這跟厭惡、憎惡的色調不同的情緒如果說出來的話大概就是「放過我吧」。

  相對地,集大家視線於一身的是首席百人隊長的波露河斯。這傢伙已經不行了——看清了索沙爾的士兵們能夠依靠的只有他了。

  波露河斯對士兵們下令「各位,走吧」。

  在這樣的狀態之下,殘敗的小集團開始朝著遠離戰場的道路前進。

  「殿下。您居然在這種地方,發生什麼了嗎?」

  聽到這突然的聲音,索沙爾驚愕地停了下來。對站在路邊的女性感到驚訝,大聲地喊叫道。

  「什麼,居然是蒂尤蕾嗎!?你去哪裡了!我可一直在找你!」

  逃走了的第優劣為何會在這裡。事到如今為何現身了,波魯跟艾普珊也感到疑惑。波露河斯擋在蒂尤蕾面前用大家聽不到的聲音問道。

  「你回來做什麼。不是跟料理人逃走了嗎?」

  「我為何要跟料理人之輩逃走不可呢?」

  「你說什麼,到底有什麼企圖!?」

  但蒂尤蕾沒有回答波露河斯的問題。因等不及而從馬上下來的索沙爾朝蒂尤蕾跑了過來,將波露河斯打發到了一邊。

  「嗯,蒂尤蕾,你沒事吧?」

  索沙爾連自己做過什麼都忘了,他抱住了蒂尤蕾。

  「你去哪裡了?看不到你我很擔心」

  「我也一直在尋找殿下」

  蒂尤蕾的手溫柔地將索沙爾的臉包裹起來,他露出一副感到奇怪的表情看向早已熟悉的戰兔族。

  「怎麼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真是格外地溫柔呢?而且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美麗」

  「討厭啦,殿下。這不是在說我平時就不美了嗎!?」

  「呃,抱歉!平時的你就已經夠美了,但今天的你更美。據說女人看起來比平時漂亮是因為發生了什麼好事情或者開心的事情。在這裡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要問是否發生了什麼好事的話,發生倒是發生了,不過跟殿下無關呢」

  「切,感覺嫉妒起來了。到底是什麼讓你綻放了光輝?嗯?」

  「秘密。說起來,殿下。到底是發生什麼了?為什麼變成了這種殘兵敗將的模樣?」

  於是索沙爾一副憎惡的樣子說道。

  「艾爾姆那傢伙輸了。明明都那樣下令立刻去進攻、去戰鬥了,他卻說要勸降什麼的,浪費了時間。結果就是這樣」

  「肯定是殿下運氣不佳」

  對蒂尤蕾來說的鬧劇便是索沙爾緊緊挨著自己將臉埋進自己胸部而達到最高潮了。

  「是嗎?只是因為運氣不好嗎?那就不是我的錯呢。我沒有錯」

  蒂尤蕾用充滿慈愛心的笑容回應索沙爾。

  「殿下,一時的失敗就不算失敗了嗎?」

  「就算讓我去扳回戰局,那也得有軍隊才行。士兵人數減少到這個地步,可能已經不行了」

  「是這樣嗎?我不這麼認為呢」

  「是嗎?我能夠東山再起嗎?」

  「是的。只不過,需要好好思考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除了運氣之外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那就是殿下留在身邊的人才問題。除去壞的人才,尋找好的人才」

  於是波魯上前配合蒂尤蕾的話說道。

  「是的,殿下。還不一定會輸呢。只要殿下在,軍隊什麼的想要聚集多少都不是問題」

  接著,艾普珊也說道。

  「我們帝權擁護委員會也配置到了帝國全地區,可以保證地方長官服從殿下。如您希望的話,定當為您聚集兵力。想東山再次多少次都行」

  但蒂尤蕾歪著腦袋說了句「哎呀,是這樣嗎?」。

  「殿下,被這樣的人輔佐,最後到底能獲得勝利嗎?」

  「什麼意思?」

  「殿下。不覺得戰敗的原因都在這些人身上嗎?」

  「你說我會打敗仗是因為艾普珊跟波魯?」

  「是的。殿下時常打勝仗。為何戰敗的原因會在殿下身上呢?要說的話就是因為跟平時有不同的地方。沒錯,這次戰鬥跟平時同的地方只有一個」

  「那到底是什麼?」

  索沙爾緊緊抱著蒂尤蕾,他向上看去,蒂尤蕾仿佛將眼中注入了思念一般盯著索沙爾

  說道。

  「這是因為我不在殿下身邊」

  索沙爾點點頭。「對,沒錯。確實是這樣」,他點了點頭。

  波魯跟艾普珊屏住了呼吸。因為他們覺得即便是索沙爾也不會相信這種沒有常識沒有根據的話。如果這種理論說得通的話,為了勝利而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沒有意義了。

  但索沙爾仿佛為了緩解口渴而喝下美酒一般繼續吞下蒂尤蕾口中注入的話語毒藥。

  「對,你說得對」

  「殿下拼命戰鬥的時候,我沒能呆在殿下的身邊。這到底是為何,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到底是誰幹的呢?難道不是這裡的艾普珊跟波魯嗎?」

  這也是謊言。主犯是索沙爾。但對著他本人不能這麼說。波魯拼命尋找爭辯的線索。

  「請不要胡說!這是你自作自受!因為你通敵想要泄露情報……」

  「對,區區一個叛徒。還要說自己沒有錯嗎!」

  無視激動的波魯跟艾普珊,蒂尤蕾繼續說道。

  「殿下,那兩人欺負我。請救救我」

  蒂尤蕾抱著索沙爾的腦袋,就像抱著赤子一般。

  然後溫柔地撫摸索沙爾的腦袋。

  用溫柔甘甜的話語安慰他,讓他恢復精神。索沙爾沉浸在麻藥般的快感之中,眯起眼睛,嘗試將一切讓他回想起現實的話語都從耳中排除。

  「殿下,這些人責備我,說我是叛徒。但如果跟這些人說的一樣,我背叛了殿下的話,那身邊沒有我的殿下一定會獲得勝利。但很遺憾,結果卻不是這樣。一切的原因都在說我是叛徒、欺負我的這些人身上。不是嗎?」

  「嗯,確實是這樣。蒂尤蕾,你說得對」

  索沙爾抬起頭向後看去,用銳利的視線朝著艾普珊瞪了過去,仿佛在說「你哪裡還有這般氣力?」。

  「你們都給我向蒂尤蕾謝罪!然後給我承擔起戰敗的責任!」

  但聽到這話,艾普珊跟波魯都表示意外,他們抗議道。

  「殿,殿下!不能聽這種兔女的話啊!」

  「就是。要好好看清現實啊!」

  「殿下。這些人居然在說著這些話呢」

  「豬狗們。別再張開那讓人反感的嘴了!小心我絞殺你們」

  「索,索,索……沙爾,大人」

  在不停地將嘴巴張開閉上卻說不出話來的這些人面前,蒂尤蕾向索沙爾問道。

  「殿下。說到底,您為何將這等下賤的豬狗之輩留在身邊呢?」

  索沙爾坦白說「抱歉,是我太年輕氣盛了」。

  「年輕的時候沉迷於娼館。比起傲慢的貴族顧念,再跟奴隸和亞人女子做愛的時候更有狀態……所以經常瞞著別人去的就是這傢伙的娼館。但請相信我。自從你到我身邊來了之後,我就沒再去娼館了」

  「真的?」

  「呃,偶爾吧……畢竟有來往」

  「襲擊我的故鄉也是因為被唆使的嗎?」

  「嗯,是啊。這些傢伙引誘我說戰兔族的味道很特別。於是,那個,怎麼說……就去襲擊了你的部族」

  可能是心理脆弱的人特有的嗅覺吧,索沙爾敏感地察覺到蒂尤蕾的身心變得有些僵硬。是有什麼惹到了她的感情。

  「啊,請原諒我,蒂尤蕾!這都是我當時年輕氣盛。那時純真無垢的我被這些傢伙騙了,被他們的花言巧語給騙了。而且正因為發生了這種事情,我才遇到了你。這麼一想的話,不覺得這也不是件壞事嗎?」

  「你說這不是件壞事?」

  「嗯。都因為我太想得到你這個女人,所以才演變成了戰爭。但這種事情不是從遠古時期就有了嗎。要說也是因為你的美貌的錯」

  「您說都因為太想得到我了,所以才襲擊了我的部族對吧?」

  看來在索沙爾心裡是這麼想的。

  「說到底,錯的是這傢伙。他引誘我靠的不是我純碎的戀愛之心,也不是為了兔子們變為奴隸。而是更深的陰謀。兔子不僅生不出哈利奧,還將純血種作為王族來仰望。這跟哈利奧的思想不相容。是不共戴天的敵人。在這樣的反動勢力增加數量之前今早將其除掉是最佳的做法……他對我這麼說」

  「那麼,把我說成部族叛徒是為了?」

  「對,蒂尤蕾。為了不讓兔子們以你為中心聚集起來,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陰謀」

  索沙爾將一切暴露了出來,波魯全身流汗向後退縮。

  太過退後以至於從駕車台上摔了下去。但就算落到地面上還是用屁股蹭著地、揮動著雙手,儘可能地向後退。

  「殿下……要將這些個惡人怎麼辦才好呢?」

  索沙爾正確理解了蒂尤蕾微笑的視線。

  蒂尤蕾使了個眼色,索沙爾將她的意思通過自己的嘴說出來,就像從自己的腦髓中想出的主意一般,這是常有的事情了。

  「已經定好了。應該進行惡人退治。這是自古以來的原則」

  聽了這話,艾普珊跟波魯臉色大變。

  「請,請等一下,殿下。失去了我們您將如何東山再起啊!」

  但索沙爾對士兵們說道。

  「諸位士兵們,此次戰敗責任在這些人身上。當然,這也意味著站在這些人那邊的我有過失。過錯。關於這個我想謝罪。所以,拜託各位,為了修正過錯,這次請幫助我!」

  百人隊長波露河斯默默拔出了劍,跟士兵們一起將波魯跟艾普珊包圍了起來。然後待命。

  「蒂尤蕾。隨你喜歡去做吧」

  「那麼,將這些人大卸八塊」

  士兵們立即執行了命令。

  「殿下,請等一下!救命!」

  波魯他們伸出手尋求慈悲,但被包圍起來全身不斷地被劍突刺。就這麼維持著伸手求救的姿勢倒在了地上。

  波露河斯看向索沙爾復命。

  「殿下。命令執行完畢。之後怎麼做?」

  「隨你喜歡。長久以來受你關照了……」

  於是波露河斯當場脫下頭盔扔了出去。擺出一副職責已經完成了的目中無人的無禮態度。但沒有人刪去阻止他。

  跟隨他的士兵們扔了軍旗和頭盔。一副不想再當士兵的態度。瞥了一眼緊緊抱住蒂尤蕾胸部的索沙爾後離開了。

  「……大家,走了嗎?」

  剩下來的索沙爾就像為了聽她的心跳一般用耳朵挨著她的胸口。好像這樣就能夠安下心來一樣。

  「是的。走掉了」

  索沙爾低著頭嘀咕一般小聲說道。

  「你……你的復仇肯定……還沒完成吧?還有必須要除掉的壞人才吧?」

  「是的。還剩最後一個人」

  「我,我有個請求。不,我很清楚自己沒有向你提出請求的立場。但如果你對我擺出的笑容哪怕有點點是真實的,拜託了。就讓我在你胸中……拜託了」

  於是蒂尤蕾回答說「好」,跟索沙爾接吻了。

  索沙爾貪婪地抱緊蒂尤蕾。但突然發出「嗚嗚!」的聲音,從肚子下面傳來說不清的悲鳴,按著嘴巴跟蒂尤蕾分開了。德莉拉的刀子插在了索沙爾腹部,深入到刀柄。

  「嗚咕!」

  是呻吟聲還是從口中溢出的血嗆到了,或者是腹部被刺導致胃出血了嗎。不知道是其中哪一種——露出這樣的痛苦表情,索沙爾緊緊抱住了蒂尤蕾。

  「蒂尤蕾」

  嘴巴被血液染紅,他將胳膊抱起蒂尤蕾的腦袋。

  「跟,跟我一起死吧。我對你,我真的只對你……」

  「不。我絕對不要!我才不要跟你這樣的一起死!我才不要死!」

  「不行。你,跟我……」

  蒂尤蕾在力氣上不可能勝過索沙爾。知道自己無法抵抗,蒂尤蕾為了拒絕眼前的現實世界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在心中想像著另一個確實得到的未來。

  最後,從她纖細的脖頸傳來折斷的聲音。這個瞬間,世界被白色的光芒包裹住,從光芒之中向蒂尤蕾伸出了一隻手。

  「我來接你了哦,蒂尤蕾小姐」

  「古,古田?」

  「拜託你了,來店裡幫忙吧。首先是從壁紙的顏色開始。用什麼顏色好呢?」

  「淡粉色就不錯」

  「太好了。這個真的很難決定呢」

  古田在廚房一邊回應著顧客的點單一邊做下一道料理。蒂尤蕾的職責就是迎接客人,將其帶到座位上,然後在客人吃完後目送客人離開。收拾盤子跟小碗,準備好迎接下一個客人。

  繁忙的每一天。同時也是幸福的每一天。蒂尤蕾如此幸福的每一天漸漸變得渾濁起來,最終消失了。

  接著,永久的沉默到來了。蒂尤蕾

  的表情就仿佛置身在幸福之中一般,她笑了,很美。

  「蒂尤蕾不是愛我的嗎?我,我!」

  索沙爾將蒂尤蕾的身體扔出去,然後向後倒了下去。

  「可惡!我,我到底,到底是為了什麼……」

  *  *

  「狹間陸將!來自健軍團長的報告。我們將索沙爾軍殲滅,完畢」

  聽了幕僚的報告,狹間跟將自己圍起來的隊員們一起發出了歡喜的高呼。

  「真是個好消息」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呢」

  「嗯。確實結束了。但老實說,接下來才是難熬的」

  狹間回過頭去。

  看到的光景是被破壞而崩塌的半球體。以及周圍搬運出來的負傷者們。山腳下的阿爾努斯鎮也完全荒廢了。

  阿爾努斯的居民們呆呆地佇立在變為瓦礫山的街道前。

  沒有人捲入到建築物的倒塌之中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因為怪物的鬧騰,所有人都到駐地去避難了。但面對著眼前被破壞的街道,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才好。今晚要睡在哪裡。食物?工作?一瞬間就失去了這一切。

  「……什麼都不在了」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喵?」

  「現,現在立刻確認受害情況吧。要收集情報。總之對崩塌的建築物進行調查,視察現場,計算重建所需的費用……召開討論需要陶什麼、能做什麼的會議……」

  迪亞波一邊掰著指頭數著要做的事情,一邊給大家下達指示。

  但在掰下去的指頭超過三根時,大家背對了迪亞波。因為大家想要的不是這些。

  真正想要的是希望。確實,迪亞波展現出的是現實的順序。但這些不得不做的事情讓人們真切地感受到了難度之大。看著眼前這齣奇的難度。受了傷的人們只能佇立在那裡。

  叫我們怎麼去克服?

  做不到的。沒可能做得到。這種心情使大家變成了這樣。

  「哦哦,大家在這裡啊?沒事吧?沒受傷吧?」

  朝著大家打招呼,伊丹跟富田出現了。

  大家默默地將視線集中到了伊丹身上。

  「怎,怎麼了啊。發生什麼了?」

  「大家都日暮窮途了」

  蘿莉臉上浮現出一副壞心眼的笑容。

  杜嘉好似故意一般抱著伊丹的胳膊詢問道。

  「吶,爸爸。怎麼辦。這下為難了,該怎麼辦才好?」

  蕾萊晃晃悠悠地起身,無言地緊緊抱住了伊丹。

  「哎呀,沒事吧?」

  「有事。我已經累了」

  伊丹輕輕撫摸蕾萊的腦袋。然後回想起這孩子還只有十六歲,他環顧大家。

  「沒事,沒事的。總有辦法解決啦。很快就能恢復到以前那樣的生活。啊,不過要是不來幫慢的話可就為難咯。畢竟我一個人的話什麼都做不到呢。拜託了,幫幫忙吧!」

  這發言終於緩和了大家不安的表情。

  「總之先整理瓦礫,小棚屋也行,建造個能住的地方吧。把食物之類的也挖出來吧」

  於是鎮子上的居民們仿佛回想起應該做的事情一般,他們開始了工作。

  伊丹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鬆了口氣,回頭朝蘿莉、杜嘉和蕾萊三個人問道。

  「話說啊,我倒是突然注意到了……『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為了從無數世界中找出那一個,是要在對面的世界做個記號對吧?這個作業是什麼時候完成的?」

  「誒?」

  蘿莉跟杜嘉歪起了腦袋。她們不記得有做過這種準備。

  必然地,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到了蕾萊身上。但蕾萊將臉埋在伊丹胸口,完全沒打算抬起頭來。倒不如說是將臉埋在伊丹胸口,為了不抬起頭而用力緊貼著。

  「喂,蕾萊。怎麼啦?」

  蕾萊沒有回答。但帖在她腦袋後面的大大的流汗的標誌表現出了她此刻焦躁的心情。

  ——四年後——

  「晚上好,這裡是099PM新聞。訪美中的長倉總理在日本時間今日凌晨於白宮跟總統進行了會談。會談的內容以重生基地問題為主。長倉總理表示為了確保東亞的安定而需要確保兩國間圓滑的合作態勢以及減輕沖繩縣居民的負擔,向總統對轉移基地尋求理解。會談內容的完整過程可以在數據畫面觀看……」

  栗林菜菜美新設立的網絡放送局New Caster,在畫面放送完經濟新聞而轉到錄製的瞬間,她緊張的表情微微有所緩和。

  攝影上還是存在問題嗎,或者說是攝影師砂川刻意為之呢,一瞬之間,她放鬆心情的樣子被轉播了出來。但她那自然的表情才更有魅力——觀眾讚賞的言論從畫面下方流過。

  但菜菜美將其完全無視,她立刻咬緊了妖艷的嘴唇,視線筆直投向攝像機,淡淡地讀起了下一條新聞。

  將得到的所有情報不經任何加工地報導出來。判斷好與壞的是觀眾。自己為此提供情報——菜菜美的新聞貫徹了這樣的態度,受到了多數觀眾的信賴。

  能夠做到這一點,也因為是網上的放送吧。菜菜美將自己收集到的情報全部以匿名公告的形式公開出去。所有人都能夠訪問、評論和反駁。情報有所偏差的時候也會立刻進行訂正,菜菜美很快就對報導內容做出反應。

  「好了,今日的專題是來自銀座事件板中評論特別多的後續發展的線程報導。銀座事件過去四年了,關於期待再次開通的『門』,目前尚未有開通的徵兆。一部分人也表示對『門』的再次開動持消極絕望的態度」

  菜菜美讀到原稿的這裡時,「東大的教授認為連接兩個世界需要雙方設置作為記號的單結晶。但據說關閉『門』的時候十分匆忙慌亂而沒能設置」的評論跟顯示新聞來源的地址一起從畫面下方流過。

  「是啊。於是今晚就在整理銀座事件以及銀座騷亂事件相關的人們的證言的同時,對今後的可能性進行驗證。為此,今日請到了評論中也介紹過的東大教授漆畑名譽教授。以及養鳴教授、白位教授」

  菜菜美的視線前方,作為嘉賓而被請來的三個男人們坐在那裡。

  立刻就有「教授!好久不見」或者「今天可別混戰起來了喲」之類揶揄的評論從畫面中流過。

  「還有望月紀子小姐。並且還有作為特別嘉賓的駐日帝國大使夏莉伯爵夫人」

  接著,成長後更加美麗的夏莉急忙低下了頭。

  畫面中流過大量疑似夏莉粉絲的評論,甚至都將畫面遮擋住了。然後就有慣例的一句「你們的愛導致看不到她的身影了」這樣的評論流過。

  看著有機EL的戶津說道。

  「栗林的妹妹還是那麼勇猛啊」

  小小店鋪的櫃檯坐席上擠滿了人。

  雖然桌子的座位上有幾個空著,但今晚那裡也擺著已預約的牌子,店內已經處於滿員的狀態了。

  「勝本!聽說你對她告白失敗啦?」

  藏起來的事情被桑原暴露出來,勝本無言以對,只能回一句「從哪兒聽來的傳言啊」。

  在櫃檯內側往小碗裡盛放料理的古田代為回答。

  「聽說是這樣的哦,從柳田一尉那裡」

  柳田沐浴在勝本那針扎一般的視線之中,他聳了聳肩說「喂喂,都說了要保密的吧」。

  「不過啊,雖然失敗了是很遺憾,但聽說很努力了哦」

  德莉拉穿著漂亮的和服,她為了從中調解而作出發言。

  在勝本面前放下冒著熱氣的茶碗,這手法十分精湛。對於有著在阿爾努斯工作經驗的德莉拉來說已經習慣了。在古田的店裡工作後很快就融入進來了。

  「雖然對於勝本來說算是鼓起了勇氣,但對於新聞節目的看板嘉賓和教育隊的助教來說可不相稱吧?」

  「這麼說來,你又怎麼樣啊戶津?跟戀人同居的話,差不多也該提到結婚了吧?」

  桑原這麼說道,他已經從自衛隊退職,現在在警衛公司工作,同時每天照顧著孫子。柳田遞出啤酒瓶對桑原說「好啦,來一杯」。

  「晚上好」

  大家的目光聚集到突然打開的門扉那邊。穿著制服的仁科站在了那裡。

  「哦哦,仁科。你來啦,來的好啊」

  桑原這麼說著,舉起了倒入啤酒的酒杯。

  「這是北海道的特產」

  說著,仁科朝古田遞出雙臂抱起來那麼大的泡沫聚苯乙烯箱子。因為是食物,所以盛給大家,是這麼個意思吧。飄出了湖濱的香味,可能是海產品吧。仁科陸曹長脫去上衣交給德莉拉。德莉拉將仁科的制服掛在架子上,用心地撫平褶皺後將其靠在了牆上。大家的制服都掛在牆上。

  「歡迎。仁科先生目前在哪裡?」

  「俱知安。北海道的」

  「北海道是個很冷的地方吧」

  「嗯。很冷的地方。古田……看來德莉拉也融入進來了呢」

  「嗯,畢竟都三年了呢」

  說著,古田笑了。

  「喂,仁科,東二曹去學校念書的傳聞是真的嗎?」

  「嗯,現在在久留美。大家的時間很難湊到一起,也許大家沒法聚到一起了」

  「笹川退職之後在金澤來著?」

  「那傢伙的父親是手藝人,他說要給父親工作幫忙」

  「黑川在自衛隊醫院執勤。聽說她當上護士長了哦」

  「隊長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啊」

  桑原倒著啤酒說道。

  為了改善這略顯灰暗的氛圍,古田說著「這是仁科陸曹長的特產哦」,將裝著刺身的船放在了大家的面前。大家對這豪華的款待發出了「哦哦」的歡呼聲。

  *  *

  「警戒還真是森嚴呢,難道被殺手盯上了嗎?」

  從政界隱退的嘉納乘入夏目的公用車後,沒有向他打招呼而是揶揄了一下警衛人數之多,夏目成為了保守黨的黨首。

  「現在這都算是普通的體制了。畢竟長倉總理的支持率急速下降呢。解散總選舉也快來了,警察似乎也都神經質起來了。所以才感覺這麼森嚴吧」

  「於是,今天是有什麼事」

  「我想著要完成約定呢」

  「說是約定,但也有很多吧,首先要去哪裡?」

  「首先是銀座」

  連接銀座跟特地的『門』消失的瞬間,日本這邊也發生了震度五的地震。

  震度五的地震在日本沒造成什麼影響。但在日本之外引發了深刻的事態。

  畢竟世界上也有從未發生過地震的區域。而且根據國家的不同,有的國家甚至不知道耐震構造是什麼。僅僅只靠石頭或曬乾的土坯之類的搭建的建築物生活,用竹子來代替鋼筋做混凝土的骨架來構築高層建築物。因此,在震度五的地震下出現了大量的損害。

  國際社會見識到了。

  『門』很危險。

  哪怕『門』僅僅打開這麼一會就有這樣的能量……扭曲積攢了起來。這樣的話,如果不關閉起來的話會怎麼樣。

  「當時,日本沒有受到什麼損失,這事情還的受到了世界的懷疑」

  「所以才這樣麼……聽說國聯大使很是辛苦啊。據說,中、露吵著說『門』要是再次打開的話可要共同管理了」

  在銀座的街道中,能夠看到那個半球體型建築物了。

  「防止危險的蟲獸入侵,水泥的厚度是之前的一倍」

  「嚯,厲害啊」

  乘用車進入銀座駐地,就這麼開到了半球體內部。

  鐵門關閉,燈光亮起。

  半球體中央出現了被保存下來的金剛石的碎片,是被打碎了一半的金剛石。嘉納將臉湊近玻璃箱子中收納的白色物體。

  「這就是伊丹那傢伙送到母親的管財人(在破產、社會更生、和議等手續上對財產進行管理的人)那裡的東西吧」

  「是的。一時還以為會怎麼樣呢,這是由一種元素構成的純粹的結晶……這個應該能夠成為記號。不過監護人唯利是圖,租金很貴的」

  「是嗎。這樣的話,只要等那些傢伙回來就行了」

  「嗯。只要等就好了。那就去下一個地方吧」

  夏目跟嘉納乘坐的車輛這次前往了秋葉原。

  「該不會,是那裡嗎?」

  「是的。畢竟明天是第一天,視察的話的話得趁今天去呢,不然就沒法靜下心來看了」

  嘉納跟夏目進入秋葉原新建的建築物的後門。通宵組排在表面玄關等待明天的開場。

  「明明是禁止通宵的……真拿那些傢伙沒辦法」

  「雖然媒體狠狠地揶揄了國立的漫畫咖啡廳,不過終於完成了呢」

  裡面成了收錄發行過的所有同人誌的圖書館。姑且是當做國立過會圖書館的分館對待的,不過算是收藏其他包含動畫之類的影像作品跟賽璐璐動畫、腳本、各種貴重資料的漫畫文化博物館。

  而且從明天開始的三天是建成紀念儀式,要在這個建築物中舉辦同人誌即賣會。玄關前的隊列就是在為此排隊。

  「謝天謝地。等那傢伙回來的話就不至於說我是騙子了呢」

  看見寬敞的會場中緊緊排列著的攤販,嘉納哼哼著。

  各個社團的參加者已經為了將貨物搬進來,為明天的開館做準備,正在進行裝飾作業。結束工作的人跟其他社團打打招呼、看看新刊之類的,很是熱鬧。

  「哦嚯……都在忙呢」

  「我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不過很有活力呢」

  夏目伸手拿起放在面前的薄薄的本子,翻開封面。

  「啊,這是……」

  嘉納注意到之後想要阻止他,但卻晚了一步,夏目僵在了那裡。夏目翻開的是以女性視角描繪出的黏糊糊的男性之間的愛情作品。

  「相當厲害吧」

  「呃,該怎麼說呢……心裡有點不想去理解呢」

  「唉,想也是」

  「伊丹那傢伙可能會喜歡的應該在那牆邊左右」

  社團的小販沒有漏聽嘉納跟夏目的談話。

  「啊,你該不會是伊丹的熟人吧?」

  「嗯,是的。說起來,你是伊丹的熟人嗎?」

  「嗯,是啊。該不會是太郎閣下?這樣的話,那邊就是夏目閣下!?」

  「你知道我們啊?」

  「傳聞的話有所耳聞。不過這下就為難了啊」

  「什麼為難了啊?」

  「難得來都來了,今天卻不能發出去呢。雖然想讓你們入手點什麼的。要怎麼辦呢?」

  「謝謝你啦。不過沒關係啦。明天會再來的」

  「明天嗎。閣下們會很不容易的哦。畢竟競爭很激烈呢。不過我會先交給伊丹的」

  「你說交給伊丹!?」

  嘉納搞不清楚對話的發展了,他在懷疑話題中的伊丹是否跟自己認識的伊丹是同一個人。

  「說的是前妻是梨紗的伊丹對吧」

  「是啊。伊丹耀司,雖然很久沒見了不過肯定不會錯。話說梨紗小姐很生氣呢。跟她說「看到伊丹了哦」之後,她就叫喊著為什麼回來了還不聯繫!?在哪裡,給我出來!跑出去了呢」

  「啥呀?也就是說,伊丹耀司在這裡嗎?」

  這幅口吻,仿佛伊丹耀司就在這裡一般。

  「當然啦。要說還有其他的耀司的話……就在那裡啦。你看,餵~伊丹~!」

  小販指向前方揮了揮手。

  當然,在這喧囂之中大聲喊叫也傳不到目標人物的耳中。但多虧小販大聲呼喊,嘉納也認出了伊丹。

  對,伊丹確實在那裡。

  而且還帶著黑色哥特蘿莉、精靈、暗精靈、拿著魔法使之杖的銀髮少女跟紅髮的公主大人。

  「啊……」

  接著,伊丹好像也發現了嘉納。

  「哦,你,你是!?」

  你在那兒幹嘛呢——面對嘉納的疑問,伊丹簡直就像被發現在惡作劇的小孩子一樣找藉口。

  「啊,呃,你看,我嘗試各種方法尋找這個世界都出現錯誤,然後發現我的記憶或者說一念還是情念一樣的東西可以派得上用場。然後就不知為何,這裡就打開了。肯定是那個,這個,想要去秋葉原、想要去同人誌即賣會的心情產生了作用吧?兩個條件都達成了,真開心呀。……不過這裡也可能是跟原來的世界很相似的別的世界,總之就先做了偵查」

  夏目抱著腦袋呻吟著「啊,花了四年的準備、預算……」。

  看到久違的伊丹完全沒有改變,嘉納放下心來。

  「是嗎,嘗試然後出錯,之後『這裡』就打開了嗎……這樣啊,原來如此,能夠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也就只有今天的這個地方了呢。所以你說做了偵查。在這個會場晃悠就是偵查呢……」

  你到底是有多喜歡啊——嘉納如此嘀咕道。

  *  *

  至此,他們在特地的戰鬥物語迎來了一個結尾。

  當然,他們的戰鬥不會就此結束。就像歷史教科書那般,和平不過是到下一場戰爭為止的平穩罷了。

  所以他們今天也在為暴風雨的到來做著準備。話雖如此,記錄他們在特地活動的報告的最後,以這樣的記述做了結尾。

  「自衛隊在那片土地上如此戰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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