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八章 再多做些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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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二十三點三十四分,宇佐美奈奈,周六清晨機關

  ——把時針往回撥四十分鐘。

  地點是周六清晨機關的地下設施「零食要塞」。

  威化形狀的走廊里,宇佐美奈奈遇到了穿著禮裙的魔法少女。

  「哎呀,桑萊特,還沒回去嗎?」

  「嗯,有點事情……」

  官方魔法少女小隊閃亮可愛的活動時間截止到晚七點。由於絕大多數成員均未成年,活動持續到夜晚恐涉嫌違反未成年人保護法。

  ——看上去是如此。不過實際上,她們經常會訓練或開會直到很晚。

  尤其是這個閃亮可愛桑萊特。她位居小隊中心位置,即主演,故不得不連日忙到深夜。

  「剛才一直在和真白顧問商討事情——」

  「嗯……桑萊特,你最近好像經常和真白顧問在一起呢」

  今天,奈奈幾乎沒有與真白正幸碰面,只是帶領凜去房間的時候訪問了他的辦公室一次。

  雖然奈奈是真白顧問的助理,但最近經常不與正幸在一起工作,例如照顧魔法少女們,或是其它普通的事務。

  這本身也意味著「她作為一名普通的職員得到了認可」,她也並不討厭這樣。不過,一想到桑萊特代替自己站在了正幸的身旁,心中難免湧現出某種難以言狀的情緒。

  (該不會真的像傳聞那樣是情人吧……)

  她像仰慕父親一般仰慕著正幸。這樣的人身邊出現了自己以外的人,心中自然難以平靜。

  桑萊特明白奈奈的顧慮,急忙補充。

  「那個,宇佐美小姐,請容我解釋——我們並沒有一直待在一起。而且,第四小組的那位是叫黃島先生吧?他也和我們在一起。我並不是和顧問單獨待著的,所以……」

  所以請放心吧——她恐怕是想這麼說。

  「嗯、嗯……那是、自然了……」

  這點事情,奈奈還是能想明白的,只是她依舊難以釋懷罷了。

  感覺自己像是在故意找茬一樣。對此,奈奈也的確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但——

  (不好,笑容變得僵硬了……)

  奈奈一直以溫柔的笑容面對閃亮可愛小隊的魔法少女們,但唯獨在桑萊特的面前她難以控制自己,表情總是容易變得僵硬。

  不過,桑萊特似乎也是如此。

  與任何人都能友好相處的桑萊特,也偏偏在奈奈面前會顯得尷尬。

  不過,兩人也並不會因此而陷入爭吵——

  「那,我還有點事……」

  「嗯,辛苦了……」

  結果經常只是像這般,以尷尬的道別收尾。

  在那之後,剛剛轉過威化形狀走廊的拐角,奈奈便遇到了Viy。

  「……看來你最近壓力比較大啊」

  「Viy!?你穿成這樣沒事嗎?在機關裡面」

  在白晝派的根據地里,有戴著面具的黑魔法少女。

  就算她是理事長本人,這副打扮也太旁若無人了吧?雖然或許輪不上奈奈擔心,但她仍有些在意。

  「……沒關係。已經確認周圍沒有人了」

  「是嗎?不過我剛才碰到了桑萊特……」

  「……那也沒關係」

  「……?」

  (看來,她是使用認知過濾了吧)

  Viy使用「認知過濾」比其他魔法少女更為熟練。她一定是用這個方法騙過其他人的眼睛了吧——奈奈如此相信。

  「那,你在這兒做什麼?」

  「……加班結束了吧?要不要我帶你去一個可以消解壓力的地方?」

  「消解壓力的地方?」

  「……沒錯。……難得有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

  「你說的話好奇怪。那是故意的吧?」

  不過,她感到壓力確是事實。而且,這可是頂頭上司理事長【Viy】的邀請,她又怎能拒絕。

  於是——

  「——轉呀轉再翻個身 魔力大上升」

  她念起了咒語。

  黑色的光包圍了她的身體。

  「奇奇妙妙 蹦蹦跳跳 心裡轉滴溜溜 兔子乖乖 兔子跳跳 長耳朵搖啊搖

  魔法少女小宇佐美(petit usamy),改為魔法少女黑宇佐美(black usamy),忙於戀愛與魔法☆」

  在光芒中,奈奈變身成為穿著黑色衣服的魔法少女。

  上一次變成這副打扮,是在十天前,即記者見面會當天晚上襲擊薩庫拉【貝莉】的時候。

  「好了,走吧。你要帶我去哪兒?」

  「……很好」

  Viy揚起了嘴角。那是一絲笑容。

  真難得啊。奈奈【黑宇佐美】心想。

  二十三點三十五分,閃亮可愛桑萊特,「周六清晨機關」

  閃亮可愛桑萊特在威化走廊的拐角處——

  (那個戴面具的魔法少女是誰?而且,事務官宇佐美小姐居然是魔法少女!?)

  偷看了這一幕。

  目睹了奈奈與Viy的對話。

  桑萊特並不喜歡偷聽別人的對話。這次,她只是在遇到奈奈後,感到身後有一股不自然的氣息,而不由得折回查看。

  那仿佛是故意消除了「認知過濾」,而特地展露自身存在的感覺。

  (聽說宇佐美小姐是以前一名魔法少女的妹妹,不過……沒想到她本人居然也是魔法少女!可是,她為什麼瞞著我們呢?)

  從拐角的陰影處,桑萊特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這時,她感覺與那個被叫做Viy的面具少女撞上了目光。

  面具背後深處的,銳利而黑暗的雙瞳。

  (那個戴面具的孩子到底是誰……?是故意讓我發現他的嗎?還讓我也看到宇佐美小姐的變身?為什麼?)

  Viy在笑。

  而那笑容,是給桑萊特看的。

  2

  二十四點十四分,宇佐美奈奈,市內某處

  三十分鐘後。

  宇佐美奈奈【黑宇佐美(black usamy)】被帶到橫濱港口附近的一個舊倉庫街道。

  「……宇佐美奈奈,看」

  Viy揚起下巴,示意抬頭看。

  只見空中是正在翩翩起舞的三名深夜派魔法少女。

  「……看吧,那就是獵物」

  「看來是呢」

  三人正從空中接連不斷地釋放出魔法光束。

  地面上的目標——看上去像極了暴力團伙成員的男子們,正倉皇逃竄。

  皮膚被燒焦的臭味,以及男子們的慘叫聲,充斥著周圍的空間。

  (這實在是過分了吧……)

  奈奈曾遭到綁架,所以對黑社會沒有好感 。不過看到這幅光景,她還是覺得有些過頭了。眼前幾乎是一副地獄圖景。

  那三名魔法少女中,她認出了兩名。她們都是跟著薩庫拉【貝莉】活動的孩子。

  (一個是引誘薩庫拉的初中生……另外一個是上次從背後打我的小孩子)

  「……宇佐美奈奈,把『認知過濾』開到最大」

  「嗯」

  奈奈(usamy)將魔力蓄至全身的皮膚,只見她的形貌立刻變得模糊了。

  就算盯著她看,也只能感覺到一個黑色的影子,無法明確辨識她的身影。

  她變成了和Viy一樣的「黑魔法少女」。

  同時——

  「……開始吧」

  「我知道」

  奈奈(usamy)縱身一躍,飛向在空中釋放光束的三名深夜派少女。

  (先從那個不認識的孩子開始——)

  阿德爾海德/Stay night——在新宿襲擊薩庫拉時沒有在場的女孩。

  「——來吧,七色之魔法!魔法滴溜溜風暴!」

  魔法滴溜溜風暴——這是奈奈(usamy)的必殺技。

  將魔法光芒壓縮成心形的塊體,直徑達兩米半,質量相當於同體積的石頭,同時溫度足以融化鋼鐵。

  這麼一個東西,以極高的速度沖向對手。

  「——失禮了,阿德爾海德小姐,不過您最好還是緊急迴避一下為好。從下方有高密度的魔力正在接近」

  「咦?你說什麼?」

  琉璃亞洛可可的魔杖探測到了接近的威脅——不過為時已晚。

  熾熱的心形魔法塊轉瞬間撞扁了阿德爾海德【海德】的身體,同時響起一聲「咕唧」的慘叫。

  (好,還剩兩個!)

  剩下的兩人中

  ,閃亮可愛牧萊特算不上威脅。她原本便是與小隊一同活動的魔法少女,獨自一人時無法發揮真正的力量。

  不過,另一個人 ——三角之心琉璃亞洛可可——則不同。

  她本就是獨自行動的魔法少女,而且使用那個魔導機杖「三角之心」可以發動極為強大的攻擊,相當棘手。

  「快反擊,『三角之心』!」

  「——遵命,主人」

  反擊的光束——魔法光彈。

  奈奈用右掌接下了琉璃亞洛可可的攻擊。皮膚破裂,在零點二秒後又迅速再生,她只感到一陣鈍重的疼痛。

  (果然這孩子不好對付……!!上次我沒有注意到,不過——這個叫琉璃亞洛可可的孩子的魔力,不就是宇佐美(usamy)的複製版嗎。這樣的孩子太多了)

  自從記憶復甦後,宇佐美奈奈(black usamy)對魔法便有了更詳細的了解。

  宇佐美(usamy)使用只有妖精和魔法使居住的異維世界魔法之家(magical heim)的魔法進行變身。魔法之家是多宇宙世界中的列強,擁有過人的魔法技術,許多異世界都抄襲並使用了宇佐美(usamy)用於變身的魔法術式。

  例如,眼前的琉璃亞洛可可,還有剛才的阿德爾海德,以及現名為閃亮可愛瑪隆的魔法偶像小瑪隆奪魂者,實際上都是如此。她們都是用不及本家【魔法之家】的魔法技術,勉強複製了變身的術式。

  (不過,在複製的時候,魔法的程序(program)好像變差了……所以才改造了魔杖,強行提高了攻擊力。這樣的話——現在的我的話,應該能贏!)

  對於現在的宇佐美奈奈——真正理解了魔法並能夠完全使用其力量——來說,這是可能的。十一年前,變身成為小宇佐美(petit usamy)的「宇佐美(usamy)的妹妹」,還做不到這一點。

  她干涉了複製宇佐美的術式,令對方的防禦力降低之後——

  「——滴溜溜風暴!」

  她第二次使出必殺技。被壓縮成物質的能量以極高的速度沖琉璃亞洛可可和牧萊特飛去。

  「『三角之心』,全力展開防禦屏障!」

  「——不行,主人!防不住!」

  大叫著的「三角之心」,連同兩個深夜派魔法少女一塊,被滴溜溜風暴狠狠撞飛……

  之後,奈奈與Viy迅速跳離現場。

  「白晝派」與「深夜派」的關係,很快便會迎來劇變。

  奈奈對此尚不得而知。

  3

  二十四點三十一分,宇佐美奈奈,市內某處

  奈奈一邊在空中跳躍,一邊想著——看來真的應了那句老話。

  異維魔法世界魔法之家裡,流傳著兩句與魔法少女相關的格言。

  第一句是「每一個魔法少女的故事背後,都是一個失去的原本的故事」。

  剛才那些複製宇佐美(usamy)們,本來也是有著屬於自己的人生和故事的。然而,隨著她們成為魔法少女,那些故事便永遠消失了。這是因為她們選擇了另一條人生的軌道。或許,原本的故事比現在更加美麗幸福。當然也有可能更加殘酷。但總之,深夜派的複製宇佐美們都無法回到從前了——就像現在的奈奈一樣。

  以及,第二句格言是——「白色的魔法少女會孕育出黑色的魔法少女」。

  擁有龐大力量之人,終究會招致擁有相同力量的敵人。這句話本來是說一味追求力量是空虛而無意義的,但同時也有其字面上的意思。例如,奈奈的姐姐、初代宇佐美(usamy)有著競爭對手——惡之魔法少女「惡魔米塔666」;薩庫拉【貝莉】也有她【黑宇佐美】這個對手。擁有宇佐美(usamy)的力量的人,實際上都存在一個擁有相等力量的敵人。

  有一種說法是,宇佐美的魔杖(stick)「魔法滴溜溜」因存在術式的缺陷(bug),會幹涉因果律和命運,從而孕育出「敵對的魔法少女」。這個說法的真偽尚未確證,不過奈奈確信自己是絕對不會複製如此危險的力量的。——這樣想著,她一路跳向「零食要塞」。

  二十四點四十二分,閃亮可愛牧萊特,市內某處

  在與黑宇佐美(black usamy)戰鬥過後約十分鐘。

  慘敗的閃亮可愛牧萊特倒在地上。

  「嗚……唔唔……」

  在滴溜溜風暴的衝擊下,牧萊特不由得發出呻吟。

  不過,身上沒有受傷。她只是昏過去了而已。

  (這是……因為小亞張開了防禦屏障嗎?)

  不,應該不是。牧萊特很快便發覺了。

  襲擊了她們的黑影控制了力度,故意沒有讓她們負傷。

  周圍還有兩個人在「唔嗯」地呻吟。應該是琉璃亞洛可可和阿德爾海德吧。看來兩人也平安無事。

  (為什麼……?如果沒想下殺手,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牧萊特一頭霧水。

  ——這時,出現在她模糊的視野中的是,

  「……你們幾個,還能動彈嗎?」

  正是牧萊特憧憬的人,瀟灑天使Sweet*貝莉。

  「……!?貝莉小姐,為什麼會在這兒……?」

  Sweet*貝莉明明應該在新宿,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知道她們【牧萊特】幾個陷入了危機?

  這是偶然嗎?還是奇蹟?還是出於某種浪漫的理由?

  然而真正的答案則是,

  「在電視上看到了」

  「電視上……?」

  「沒錯。在新聞上看到你們幾個的身影,就過來了」

  牧萊特等人遇襲的過程在電視上直播了。

  「我揪住攝像師的脖子打聽出來的。據說是有人匿名提供了線索,讓他在那個地方架著攝像機等著。你們被人暗算了」

  實際上,從阿德爾海德發現了這個隱藏的事務所的那一刻起,她們便已經陷入了圈套。整個過程實在是過於蹊蹺。

  「怎麼會是圈套……!!可,這到底是……?」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圈套,目的又是什麼?

  真相離她們尚有一步之遙。

  「那種事情之後再說。不過,你們幾個——為什麼沒有遵守十二點的規定?」

  牧萊特心裡咯噔一跳。

  「我規定了時間限制,就是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Sweet*貝莉的瞳孔冰冷無比。至少在牧萊特看來是如此。

  (貝莉小姐生氣了……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她的膝蓋在不停打顫。

  (怎麼辦,貝莉小姐要討厭我了……!!都怪阿德爾海德【海德】——不,都怪剛才那個「黑魔法少女」!)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設下的圈套,她才打破了與Sweet*貝莉締結的約定。

  她自己也知道這多半只是發泄。但,所有穿黑色衣服的魔法少女都是敵人——牧萊特如此堅信著。

  她們都是那個最討厭的班級同學的同類。

  4

  二十四點九分,閃亮可愛桑萊特,周六清晨機關大吉嶺房間

  再次把時針回撥到數分鐘之前,牧萊特她們剛被襲擊的時候。

  「零食要塞」里的訓練房,大吉嶺房間。官方小隊【閃亮可愛】的少女們正聚集在這裡休息。

  雖然她們只在白天活動,但有不少人會在這裡一直待到深夜。

  理由多種多樣,加班、訓練,或是「就想待在這兒」。有的人在聊天,有的人在看書打遊戲,還有的人在做學校的作業。這大概是出於踏入了非日常的世界而感到的興奮吧。在地下的這個秘密基地里,與擁有相同力量的夥伴們在一起——僅是如此,少女們便足以度過快樂的時光。

  至少到現在為止。

  不,雖然現在也很快樂,但自出道起已經過了六天,她們也逐漸開始感到厭倦了。——這時,有人說道。

  「吶……我們不『戰鬥』嗎?」

  說話的人是白天在首都高速公路參與救援活動的閃亮可愛·水色塞壬。

  在加入官方小隊【閃亮可愛】之前,她是隸屬於三人小隊「閃耀海之美人魚(mermaid)」的成員「大西洋的美人魚瑪琳」,不過她從未以這個名義活動過。她是「守護大海的人魚公主的後代」中的一人,是來自海底的真的人魚。

  「雖然我也喜歡唱歌跳舞,救助他人也視很重要的活動,不過……我們的力量,難道不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嗎?」

  「你說敵人……是指犯罪者嗎?」

  閃亮可愛隕石星(meteor

  ite)問道。

  她的本名是「來自星星的幫手隕石星小姐」,自稱來自外星球。據說在第一代魔法少女里也有兩個名字相同的的人,但她們之間的關係尚不明了。在官方小隊【閃亮可愛】中,她也屬於極為平易安詳的性格。

  「那不行喲,水色塞壬小姐。對犯罪者使用魔法師違法行為。那樣做的話,我們不就和深夜派的孩子們一樣了嗎」

  「不過,我們的活動內容不是也包括『預防犯罪』嗎?例如,去抓警察也難以追捕的犯罪者……」

  這樣說的是戴著眼鏡的一名少女,閃亮可愛·橙色編鐘(orange peal)。

  她原本是以真實姓名活動的實習魔女,小學二年級的時候與朋友一同得到變身道具,但她們打破了與公主的約定而變身,結果變成了青蛙,這一變就是七年,直到不久前。她曾邀請當年一同變成青蛙的朋友們加入官方小隊,然而她們如今根本不願成為魔法少女了。

  「警察也抓不到的犯罪者?比如深夜派的孩子們嗎?」

  閃亮可愛·萬花鏡(kaleid mirror)。

  本名為「萬花鏡·現代風(à la mode)」。她的身世不明,但擅長變身,可以易容成各種不同職業的人。

  不過,由於幾乎沒有氣力,必殺技的威力也差了很遠,雖然名字十分華麗,但戰鬥力與其他成員相比稍遜一籌。——她向大家問道。

  「怎麼了?你們想和深夜派的孩子們打架嗎?」

  眾人陷入沉默。

  「與深夜派的孩子們戰鬥」。

  這是每個人的心中都多少有一些的念頭,不過,

  「現在還沒那個必要」

  「雖然立場不同,但大家都是魔法少女」

  「不論對方是誰,使用暴力都不是好事」

  出於種種原因,大家都沒有贊同。

  因為她們是魔法少女,而且大部分都是在第三代以後常見的「為了戰鬥而存在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們渴望著「敵人」。

  不止深夜派如此,白晝派也是如此。

  恰在這時,少女們注意到了電視上的畫面。

  「吶,這個新聞是……?」

  看著一直開著的電視中的影像,不知是誰嘟噥了一句。

  畫面中,魔法少女們正在戰鬥。

  一邊是兩名深夜派的魔法少女,另一邊是黑影——「黑魔法少女」。

  「我記得她們是……對了,新宿的三角之心琉璃亞洛可可和閃亮可愛牧萊特。明明不是我們的一員,卻自稱『閃亮可愛』的女孩。之前被打倒的是神奈川地區(local)的阿德爾海德/Stay night吧」

  閃亮可愛·橙色編鐘對深夜派成員的名字一清二楚,不知是因為記憶力過人,還是因為平素老實認真而更加嚮往狂野的生活。

  「戰鬥的對手就是那個『黑魔法少女』吧」

  終於,「黑魔法少女」使出必殺技,將深夜派們打倒,然後離開不見了。

  「嗬,這麼厲害……不過她們為什麼打架?倒不如說,那個『黑魔法少女』到底是誰?」

  無人知曉的「黑魔法少女」。

  她們先於閃亮可愛之前存在,卻至今藏在迷霧中,沒有人知道她們的長相、姓名和目的,可以說毫無線索。不過——

  「那個人,或許是我們認識的人……」

  這樣說的,是官方小隊的隊長閃亮可愛桑萊特。

  就在剛才,桑萊特在走廊里目睹了令她驚愕的一幕。

  有一個長相酷似理事長、戴著面具的魔法少女,以及不應是魔法少女的宇佐美奈奈竟然變身了。

  她認為這可能是「某個重大秘密」而沒有告訴大家——但看到剛才的新聞後,她不由得說漏了嘴。

  「咦,怎麼回事?桑萊特你知道那個『黑魔法少女』是誰嗎?」

  「嗯,大概……」

  (大概——那就是宇佐美小姐吧……)

  至少是她的同伴。從在威化走廊目睹的場面來看,很難有其它可能性。

  然而,桑萊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陷入了沉默。

  由於實在是太過突然,她決定先不告訴大家。這個判斷不錯。

  但其他人卻未能正確理解她的沉默。

  她們理解為,有她們認識的人——即閃亮可愛中的某個成員化身成了「黑魔法少女」。

  確實,多虧了瑪隆的「色相改正講習」,閃亮可愛的魔法少女們都知道如何改變自己的服裝。把衣服換成黑色並不是難事。

  同時,少女們的腦中又閃過一個念頭。

  那是一個邪惡的、不應浮現的念頭。她們也知道這一點。

  然而已經晚了。她們已經想到了。那就是——

  「只要換成黑衣服,使用更為強力的『認知過濾』,就算與深夜派戰鬥也不會被責罵」。

  5

  二十五點零二分,閃亮可愛桑萊特,周六清晨機關橙白毫房間

  眼下已是凌晨一點。

  在兼作休息室的大吉嶺房間隔壁的橙白毫房間,是供兩三人使用的小訓練室。由於房間完全隔音,而且防竊聽防監視,故經常被女孩們用作密談、吸菸和進行秘密特訓的地方。

  現在,房間裡進行的是秘密特訓。

  看了新聞的閃亮可愛有五人,其中四人正擠在這個房間裡——

  「——閃耀大海的珍珠與貝殼,藍色美人魚(mermaid)珍珠貝(pearl shell)!

  蒼之深水聲音(aqua voice),現在播送(on air)!化身!」

  進行特訓。

  改變服裝的特訓。

  「怎麼樣,是黑色的嗎?」

  「嗯……算是吧?不過感覺和原來的沒什麼區別,一看就能看出來。就像是『水色塞壬變成了黑色』而已」

  「還是把設計再多改一改……」

  「還要練習在臉部施加更強力的『認知過濾』。不能讓別人認出是原來的自己」

  周六清晨機關不希望魔法少女們在這裡待到太晚。

  拋開未成年人保護法不談,這裡的職員們都是多少有些良心的大人,而且活動到太晚容易讓人聯想到在夜間活動的深夜派,對整體的形象也不利。

  然而,她們的內心如火一般熱切。

  沒有人會向少女們火熱的內心潑冷水。何況,也沒有人知道她們心中真正的想法。

  「那下一個我來。

  ——帕泊伊帕泊伊的秀霖甘(譯註:原文「パポイパポイノシューリンガン」,改自日本落語「壽限無」中的一句)♪

  變成『黑魔法少女』吧」

  經過了約一個小時的練習,少女們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黑色的服裝,以及——「敵人」。

  與「敵人」戰鬥也不會暴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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