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少女的秘密在暴風雨前已然是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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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註:本章題目,是將暴風雨前的寧靜改寫而成。)

  事情,開始於約兩周前。

  暑假過後的九月上旬。

  ……正確的說,那或許並不是開始。因為,只有零和百華兩人知道的莫大異變已然降臨在了他們的身上。這先不管,在零和百華平時就陷入了關於隱私的窘境的時候,這個通知來了。

  「啊,對了。我要去哦。那個,下下周周末。連休的時候。」(譯註:這裡應當是指日本國定假敬老節+周末帶來的三連休。)

  「——……哈?」

  公共電話。

  被施加了防護措施,通過海底光纜聯繫本土,在咆哮者系下級個體的EMP咆哮亂飛的學園內,這是極少數學生能自由使用的公用電器製品。(譯註:EMP,電磁脈衝。)

  「哈?什麼啊。你那邊連休的時候我的學校還在放暑假,零又不回家很閒的我就去打了夏季限定啤酒屋的工。於是呢能自由支配的金錢也增加了點。」

  握著聽筒的零沒有立刻理解,並非是因為這話太過唐突,而是腦子在拒絕接受這個現實吧。

  「說到底,都是你不回家來的錯。雖然爸爸他擺譜說『他有他的考慮吧』,不過盂蘭盆節去爺爺家的時候爺爺他們也因為零不在很寂寞的。你的朋友們也聯絡過『零不回來嗎』——……喂,你有在聽嗎?零?」

  沒有聽錯。並不是搞錯了然後完美的和完全無關的話題奇蹟般的咬合在了一起。其實零有那麼點希望是那樣的想法,但可惜,那是栞那的聲音。聽口氣還有背景音,零就能想像出大致的狀況。

  「啊……好的。嗯,我聽著。」

  「那你至少應個聲啊。今年暑假你回都不回來雖然有過聯絡但打電話的次數也很少,你和那個古風人偶妹妹關係越來越好是很好啦,不過最近你是不是有點冷淡了?這邊可沒法聯絡你那邊啊。總之,就是這樣。」

  是打去老家的固定電話的所以接電話在房內也是當然的,不過基本沒雜音,估計是在岩代家最大的客廳里接的吧。吧塔塔,吧塔塔這種規則的聲響,是電風扇的聲音嗎。聽聲音感覺現在很放鬆愜意的樣子,估計是提了固定電話的聽筒知道是零打的之後就移動到了電風扇前按下開關癱在沙發上吧。衣服,穿的肯定是經常被當作夏季家居服用的樂隊T恤加熱褲。之前應該在看書或者鍛鍊肌肉。

  「代替沒能見上面的大家見你一面,也有這個意思呢。嘛,當然,我最期待的是和我家的可愛弟弟一起玩……才不是呢,是想看看可愛的你的那張臉。還有,你經常那麼說,不過你是不是真的那麼順利呢,我想確認一下。也有單純對那邊的生活感興趣的意思。雖然有點早,感覺已經忍不住想快點打包行李了呢。我的好奇心已經爆發了——」

  現在,放學後。

  因為八月一整個月都回了家,沒能趕上前幾天的飛機和直達學園的輪渡,經由本島回到學園島的大友菖蒲要給老家打電話,發覺自己最近都沒怎麼給家裡打電話的零也一起去了。然後,在給家裡打了電話後第一個接的栞那便如此告知。

  ——我要去哦。

  去哪兒?想著這件事的零並非沒有發覺。

  「不,可,等一下。姐姐。」

  離得不遠地方,菖蒲正開心又幸福地打著公共電話。那邊看來很和平呢。多希望我這邊也能平平穩穩的啊。

  「可是啊,那個……當,當然外部轉入生的家人只要提出申請就能會面,我之前是有說過,但是這麼快有點。太隨便了啦。現在去提出大概也有點難——」

  「嗯哼,要是不知道能不能實現,我就不是這種口氣了吧。」

  噗地鼓起臉頰的姐姐的那張臉感覺已經清楚浮現在眼前了。

  「許可我已經拿到了。就在幾天前,正式的。因為零沒打電話回來,我沒法告訴你我提出申請了……其實這段時間『學園』那邊好像不太好過的樣子,爸爸也說有點勉強,不過,好像是學生自治會長?來著?那孩子說了『既然是零君的姐姐的話』……然後就努力幫忙了的樣子。」

  「……小町學姐?」

  「沒錯沒錯。小町妹妹。我之前也有聽你提起過這個名字呢。多虧了那孩子。不能搭乘從本土開行的直達貨船什麼的,停留期間搭乘從扶桑本島開行去學園島的聯絡船什麼的,她跟『學園』還有管理廳疏通了許許多多的限制。」

  前段時間因為有點事兒所以和小町見面了,那個時候小町什麼都沒有說。因為無法想像小町會忘記這件事,單純只是沒想到零沒從老家聽說一言半語嗎……回想起來,零在做最後的報告的總結的時候過來的小町對自己說了句,「嘛嘛,零君。很累吧,不過,等過了這關後不是有件讓人期待的事情等著嗎?」

  什麼意思?當時零是想過,不過當時以為她說的是還有幾天就結束的暑假的事情就沒有多想,而且,之後開始發生的「莫大的異變」,也讓零沒有力氣多想。

  「啊哈哈。零,聽你的反應,似乎是沒有從小町妹妹那裡聽說呢。太好了。難得的機會能讓我親自告訴你。大驚喜哦。然後從零嘴裡聽到,真的嗎姐姐,哇啊的開心的聲音……額,零。怎麼了。你從剛才開始就。難道說。」

  是聽出了電話那一頭的零散發出的氛圍嗎。

  栞那的聲音帶著懷疑,有些低沉。

  「你不開心嗎?難道正擺著張我去會很麻煩的表情嘛?」

  「唔,才,才沒有哦。對不起,不是那樣的。只,只是,那個,這裡連飛機都用不了,大老遠的不好意思。」

  「沒關係啦。我本來就喜歡遠行你知道的吧。所以呢不用跟我客氣。再開心點啦。來來,開心點開心點。最喜歡姐姐了!把那句老是掛在嘴邊的話說來聽聽吧。」

  「……高,高興哦,很高興哦。不討厭哦。只是那個,現在——」

  ——只是,現在稍微有點。

  栞那又一次敏感的察覺了零發出的微妙氛圍。

  「——現在?」

  「啊……不是的,不,那個,現在不是颱風季嗎,沒關係嗎?扶桑群島雖然不像同屬亞熱帶的沖繩那樣經常有颱風經過,但要是有颱風從附近過的話船期肯定會受影響的。」

  「……。零,你是不是有點慌啊?剛才也是,要是換成平常的零肯定會『最喜歡姐姐了什麼的我從來沒說過哦!』地全力吐槽的……現在,有什麼不妙的事情嗎?」

  「姐姐,那個……姐姐要來,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沒錯。這不是和你商量要不要來的問題。我要去,我是這麼說的。那麼,到底是什麼?有什麼我不方便去的理由嗎?」

  「…………沒有,哦。完全沒有……抱歉。我很期待,姐姐的,到來…………」

  電話那頭,在客廳的北歐廠商造的沙發上。

  感覺栞那滿意地莞爾一笑。

  「是吧?唔呼呼,我也很期待哦。吶吶,作為住在那邊的人,你有什麼旅行建議嗎?防曬是必須的對吧?九月下半月還能游泳吧?爸爸說不要帶電子器械去學園島比較好,不過帶去本島的話沒關係吧?啊,對了,你聽我說哦。媽媽她明明很擔心零的,聽我說要去之後,『啊,嗯。栞那的話發生什麼都沒關係吧。不要給零添麻煩哦。』,她居然這麼說!很過分吧很過分吧?——吶,零,這件事當然不用我說吧,我想你應該懂的。」

  在栞那一個接一個愉快地提問的最後。

  「那個古風人偶妹妹,你一定要好好跟我介紹哦。跟你說明白吧,她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她很照顧零我要和她打聲招呼,還有,你和那孩子的關係,會作為我判斷零和那座危險的島——這麼說對島上原來就有的學生有些抱歉,不過嘛,這會成為我判斷零是否適合扶桑學園島的指標哦。」

  根據零和栞那這十六年的「交情」,零認為她絕對會提的事情。

  「我要確認一下你們的關係是不是真的和你至今為止所說的話里能想像出來一樣好的不行恩恩愛愛的哦?啊,我也很期待和那個孩子一起玩哦。唔呼呼,給那孩子帶的特產要什麼好?」

  栞那果然說了。

  那之後,栞那換成母親接電話,對媽媽,零主要是做了近況報告。在掛上電話之後,菖蒲的聲音傳了過來。看來菖蒲也打完了的樣子。零回頭後,菖蒲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怎麼了零君?一副哭臉感覺就跟被蜜蜂扎了被蛇咬了一樣呢。」

  暴虎馮河,豬突猛進。(譯註:暴虎馮河,漢語成語,比喻有勇無謀、魯莽冒險。豬突猛進,日本詞語,形容不顧一切向前沖。)

  栞那的這種性格零恐怕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我要來,既然她已經這麼說了那肯定會來的。零有想過乾脆來個颱風在兩周後直擊學園島吧,不過擁

  有就算被颱風直擊也能動用迷之手段到達學園島的恐怖感和生命力的才是栞那。外加,跟我介紹百華,栞那如此說的話,靠零的獨斷隨便應付是沒法矇混過去的,零也知道。

  因此,雖然現在自己去找百華說話會被發火,但還是必須快點告訴她才行。

  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即使對這種沒有道理的事情憤怒也沒有用。兩人必須一起思考如何處理才行。

  最壞情況下,讓百華裝病,也是選項之一。

  ……糟糕到了如此程度的,甚至可以說在零和百華相遇後遭遇的各種問題中也算得上是史上最大的危機的「莫大的異變」開始於上個月底。

  在盛夏祭後,如宣言那樣要讓對方更喜歡自己的兩人帶著這樣的想法鼓足幹勁開始進行「調教」。結果上看,兩人幾乎一直在一起做著泡海水浴、郊遊、讀書以及各種室內娛樂活動,度過了一個多姿多彩的暑假。在暑假的最後。

  八月半的等級4襲擊的後續襲擊中,以各一隻弗拉基爾卡邦克魯(Fragile Carbuncle),紅帽子,以及其亞種希奧加為核心的等級2的襲擊雖然有數人受傷不過也順利解決了。

  雖然在前述的等級4襲擊中,百華宣言「之後預定要和零一起去郊遊。為此我還做了便當。為了我們能高高興興去玩,為了我的『自由』,蛇很礙事。我可不是聽你們的話才出手的不要誤解哦」並自發出擊,把其他上級個體交給了小町她們處理自己解決了最厲害的災害級個體,但這次的等級2她還是老樣子無視掉了。

  為了百華要不然自己也無視掉吧,雖然這個想法閃過了零的腦海,不過零沒能這麼做。因為小町為了零向「學園」和管理廳以及與自己關係甚深的研究所交涉緊急準備好的專用煉機器「守衛者之劍(Guardian Blade)」在不久之前送達了,小町讓自己試用一下。

  在這次襲擊中,零幹掉了幾隻下級個體,還給了上級個體一擊為小町創造了絕殺的空間,毫無疑問零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也正因如此,零多了很多事,等級2的襲擊結束後,他要在短期內集中撰寫報告,還要和「學園」以及研究人員進行直接報告,因為直接報告時的談話又要寫新的報告,忙都忙不過來。為了回報小町硬是給自己準備了專用煉機器並取得了讓零在扶桑學園島內隨意攜帶的許可的恩情,零做的非常認真。

  也因此,在進入暑假後,零第一次整整兩天沒有和百華見面。

  而在處理完這一切為了和百華見面而來到百華家的時候,這場莫大的異變便開始了……

  「啊,零君,剛才我在校園超市和小百華碰上了。雖然正和手工部的孩子們在一起,不過看到小百華有點陰沉我就叫住了她。然後呢,因為小百華露出那樣的表情肯定是因為煩惱和零君有關的事情,然後我就問她『是因為在想零君的事鬱悶了?』,結果果斷猜中了,小百華就開始慌張起來了。」

  菖蒲如是說。

  「所以呢,我給她提了點建議。沒關係的,想用手指在零的肚子上畫圈圈啦想在接吻的時候被零托起下巴親啦,小百華想這種色色的事情的次數變多也是很自然的哦。這就是戀愛呀。完全沒必要想『我的性慾是不是變強了』這種事情哦……就這樣。」

  在零從栞那本人的口中聽說她要來扶桑學園島的第二天。

  午休時間,零在高一五班的教室吃完了三明治之後。

  零想到了當時百華的表情和當時在周圍聽到了這一切的手工部部員們的不安的樣子。話雖如此,因為聽到了這個情報,零趕緊拔腿前往高中部B區的校園超市。

  同時,零通過右手帶著的,以手背上的鐵鏈把食指、中指、無名指的大戒指還有手腕上的手環連在一起的,設計成黑色金屬飾品的通常形態的「守衛者之劍」嘗試進行感知。原來如此,那邊存在有非常龐大的鍊氣。在學園中,百華要識別零的精確位置的話會因為和其他學生混在一起比較難,但零識別百華的時候,只要設定好目標,找出龐大的百華的鍊氣並沒有那麼困難。

  不管走哪條路,去到校園超市之後就沒有必要依靠煉機器了。因為百華的身姿在「學園」的任何地方都十分顯眼。走了幾步後,鮮艷的,宛如幾重薔薇花瓣合在一起的真紅禮服立刻出現在了零的視野中。

  單手拿著購物籃的百華正在幾乎沒人去的生鮮食品區挑選。並不是住在宿舍而是住在配有廚房的自己家的百華自己做飯的機會有很多,大概是用來做晚飯的吧。零走了過去,把之前拿到手上的百華裝著喜歡的草莓牛奶糖的帶子放進了購物籃中。

  「百華,這個糖是我買給你的。」

  這起了反效果。

  百華先是對放進了購物籃里的草莓牛奶糖「嗯?」地看了一眼,瞬間,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屏住了呼吸,緊跟而來的零的聲音給了決定性的一擊,讓她驚慌失措起來。

  像是要閃躲似的,百華以衝撞背後的貨架的勢頭猛地回身,她的那張美貌臉龐僵住了,眼瞳里盤旋著混亂、焦躁、困惑、難以置信還有「騙人的吧!?」的驚訝之情。當然,某種程度上零也預測到了這件事,但她的反應直接超出了零的預料。

  「……唔,l,lll,零!?為什麼,這裡……誒誒誒誒!?不!你為什麼普普通通地靠近跟我說話,哈,哈啊啊啊啊!?騙人的吧,等一下!不是因為我的願望讓我看見了幻影對吧!?你,你想什麼啊,不是都決定了嗎,什麼啊什麼啊什麼啊,等一下,草,草莓牛奶————!?」

  ……要是自己保持住平靜的話。想著這件事的零本打算慎重地仔仔細細地控制著鍊氣說話的,但,不妙——零瞬間受了百華的影響。

  「唔,百……百華!不是的……等一下!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對不起對不起!不是的你冷靜點我知道的啦!我有事要給你說啊!……我知道的啦對不起嘛!我馬上就走,你別那麼慌——」

  ——慌張了起來。

  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驚慌。我白痴麼——!儘管這麼罵自己但也已經晚了。百華一個人慌慌張張的就夠危險了。就算不慌也已經夠危險了。就算被搭話的百華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激烈,要是連零都喪失了注意力的話。糟糕,完蛋了。零掌控著的鍊氣的意識漸漸鬆懈,零的鍊氣就在瞬間和百華的鍊氣產生了共振。

  因為百華有所閃躲,兩人的距離大約是一點五米。

  並非是經由肉體接觸這個最簡單易懂的契機。

  也不是感情升到了最高潮。

  儘管如此。

  輕而易舉的。

  再一次。

  「——————唔!?」

  ——暑假的等級4。DD比平時用起來還要輕巧。因為零教給了我自由——

  ——根據菖蒲所說的話,零大概在教室里。能放心嗎——

  ——在共振錯覺濫發的時候想見面也不見。要是暴露了各種羞恥的話——

  ——在泡海水浴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零的腹肌不錯——

  ——兩人一起看夏日星空。銀河還有流星。零的體溫。寶石般的回憶——

  ——明明都已經做好了鍊氣的基本制御。可是為什麼——

  ——偶爾會想,做接吻之後的事是不是太早呢,想了之後就苦惱不已——

  零他們所在的校園超市的角落,生鮮食品區里沒有其他學生在幫了大忙了。

  對和自己說了「無畏禮服」的限制特性的意義的零的感謝、在和菖蒲說話的時候菖蒲隨後說出了零的所在、各種羞恥的事情暴露給零的話就完蛋了的少女的焦慮、所以才不能和零見面的鋼鐵意志,這些事情在零的腦海里炸裂開來——…………話說接吻之後的事情是什麼啊,額,接吻之後的事情!就算你不是認真地想的這邊也會羞恥動搖的啊!零緊緊閉上了眼睛,忍耐著在體內肆虐的暴風雨般的百華的記憶和感情,還有因為「看到」了這些而湧起的自己的感情。

  「——零……零!!」

  因為胸口被緊緊抓住,零不得不睜開眼睛。

  百華似乎比零先一步渡過了羞恥心的暴風雨,她用雙手抓著零的前襟。手上的購物籃翻到了地上,已經放在了裡面的罐頭和草莓牛奶糖的袋子散落開來。百華憤怒地把美貌吊到極致,「我——都——說——了——!」,她帶著哭腔怒吼道。

  「我都說了,我都說了啊……!你為什麼還做這種事情啊!真是的,難以置信難以置信難以置信,笨蛋,零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大木頭!就,就因為會這樣……就因為會這樣,我才拼命忍著寂寞的啊!明明都按約好的,這幾天儘可能避開零行動了……!」

  不,正因為羞恥心的暴風雨還沒有過去,百華才會轉著眼睛滿是驚慌通紅了臉雙手抓著零的衣服不停晃來晃去的吧,才會像烈火一樣飛撲向零

  泫然欲泣地搖著腦袋吧。

  「你那邊要是跑來和我說話的話不就沒意義了,完全沒意義了嗎——!而且還,草,草草,草莓牛奶糖,你要表達什麼!?都因為你,又來了!又來了!我又看到了零的,零的——」

  這時,百華渾身一顫停了下來

  ……誒?零眨巴起了眼睛。

  「——百,百華?」

  「————」

  百華凝視著零,同時臉頰進一步變紅,宛若紅葉飄落。

  簡直像是強烈意識著剛才通過共振錯覺「看到」的厲害東西,然後思考迴路短路了一樣。她的眼瞳里眼淚汪汪的感覺眼淚就要溢出來了。零慌忙說道。

  「百華!?等一下,怎麼了!?」

  「————」

  「怎麼了啊?什麼情況?不要哭啊這樣好嚇人啊!你『看到』了什麼啊!?」

  「————……那。」

  百華的聲音嘶啞的仿佛要消失了。

  抓著零的百華的身體又一次晃動了起來,隨後,因為似乎並非是羞恥後遺症的、而是現在進行時的恥辱,她再次顫抖了。

  「……那,那種事……那種東西……你要讓我,讓我親口,說,說說,說說那種,那種……東西!那種東西……!」

  「所以說,是什麼啊!?你不說出來真的很可怕啊!那種,那種地步的……那種地步的事情,我,我沒……想過,對吧?沒有對吧!?」

  「那種東西,還不算,那種地步的事情的話,零的變態思想到底到了什麼程度啊!?你要我說出那種東西嗎!?那麼下流的……脫離常規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用煉機器打比方的話,就像我的DD那樣的……」

  ……有,有那麼厲害!?

  「空前絕後的……戰後最大級別的……,……——唔!」

  百華的雙眼閃過了憤怒與焦躁。

  她一把把零拉到近旁,自己也挺直後背把臉靠了上來。

  「零呢,『看到』了什麼!?」

  「——誒!?」

  「我,我我,我都……我都『看見』了零的!那麼厲害的,也不知道是記憶還是思考還是妄想什麼的那麼厲害的東西了!零肯定也『看到』了,我的,厲,厲害的東西了對吧!?你看到了什麼!?」

  「……額————」

  做接吻之後的事是不是太早了呢,想到這樣的事情不經意間隱隱約約想像了一下的百華獨自一人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通紅著臉「嗚哇哇哇哇哇!」的苦悶地翻來覆去,然後「咿呀!」的掉下去了的事情,零實在是沒法說出口——……忽然間,一股甘甜的清香搔弄起了瞬間思考著這樣的事情的零的嗅覺。

  讓人聯想到世界最頂級的巧克力匠人親手製作的點心的,使人心馳蕩漾的芳香。

  是百華的體香。

  為什麼會如此濃郁呢,當然是因為兩人貼的很近的關係

  零和百華間的距離,

  近到了能一根根看清百華的長睫毛的程度。

  「——————唔!!」

  零這次徹底取回了自我。

  在兩人如此動搖的狀態下距離還那麼近。百華抓著零的前襟靠上來,儘管只是一時間的但兩人緊緊貼在了一起。……就算零和百華現在並非處在「莫大的異變」的漩渦中,這也足夠滿足發生預料外的共振錯覺的條件了。

  對現在來說,這非常的不合時宜。

  「百,百華!快放手——!」

  在零為了推開仍舊一臉驚慌的百華而觸碰到她那纖細的手腕的時候,百華的記憶,感情,五感,思考如閃光般再次在零的腦海中炸裂開來。百華的腦袋裡肯定也炸裂了零的。

  ——還會想,被零摸了耳朵之後會「咿呀」地起反應,是性感帶什麼的嗎——

  ——明明暑假充實到希望能一直延續下去的——

  ——給零準備了專用煉機器是個不錯的判斷。乳魔該不會是對零有意思吧——

  ——豐胸體操第三節……這樣真的有效果嗎——

  ——為什麼零會來!要是又濫發了會暴露的我是個色色的女孩子會暴露的——

  ——可是,看見零後那麼開心也讓人不甘心——

  ——對小睡的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能,能不能親他啊?會不會弄醒他呢——

  「————————唔!?」

  零和百華再一次向後仰去。

  ——這,這麼短的時間裡。

  零想到。在又一次暴亂起的羞恥心的暴風雨中想到。零知道自己的心跳又爆炸似地加速了。零也知道自己的臉頰很熱。同樣又一次紅了臉的百華似乎是受到了衝擊,一步,兩步,她漸漸向後退去。

  ——連發,不帶間隙!

  羞恥而死,要是這種死因存在於世界上的話零和百華大概現在就同時倒下了吧。

  ……必須要把栞那要來的事情告訴百華,在零這麼決定的時候,他已經想到或許會遭遇一次共振錯覺了。即使如此還是必須和百華商量,就算害羞也要忍住,零是這麼打算的。但是,兩連發。居然沒有擔心這個。太天真了。

  明明應該已經充分預料到了。

  正因為「莫大的異變」如此強烈的襲擊過來,雖然零和百華在暑假期間那麼地膩在一起,兩人還是約定見面暫時僅限於每周一的定期見面。兩人都忍住了想見對方,想繼續暑假期間的「調教」的感情,哭著定下了這個約定。

  至少,要一直到這個異變安定下來為止。

  或者,到雙方通過調查思考找出原因或者解決辦法為止……

  ————偶發的共振錯覺的大濫發。

  那是現在突然發生的,把零和百華逼入人所不知的絕境的東西。

  因為零已經能相當程度上控制好自己的鍊氣,共振錯覺的發生次數大幅減少,盛夏祭之後,兩人那樣每天玩在一起也沒有什麼問題。直到暑假臨結束前發生的異變,在此期間共振錯覺只發生過一次現在看來簡直像是騙人的。

  比零入學時遇見百華之後發生的情況還要嚴重。

  只要感情稍微亢奮一丁點就會共振錯覺。只要稍有大意就會共振錯覺。只要有所契機就會共振錯覺。就算沒有契機也會共振錯覺……

  就連百華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關於共振錯覺現象的資料本身就很少,大家似乎都對此沒什麼譜。雖然也把共振錯覺的相關資料夾雜在其他資料清單中向本土的研究機關要求提供,不過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還不知道。發生的並不穩定找不出什麼規律性。只是,整體的頻率高的可怕這點是可以確定的——

  「——啊,誒?零……還有,新,新宮百華……?」

  這時。

  後方傳來的聲音讓零一驚。

  「……!啊,啊啊——……妃奈啊。」

  回過身去,零發現從貨架那頭戰戰兢兢地探出臉的是學生自治會成員,高一三班的山本妃奈。四月時因為百華她和零起了糾紛,結果以此為接點,兩人的關係似乎是好了那麼一點,此外,在更後方,還有數名同樣戰戰兢兢的似乎是妃奈的朋友的學生。

  ,嘛,午休期間校園超市本來就熱鬧,被人注意到也沒什麼奇怪的。而且途中百華的音量就特別大。不過,因為知道第一次的共振錯覺並沒有被看見所以不用太擔心,零露出了矇混的笑容。

  「怎——怎麼了?……啊,對了,對不起,很吵嗎?」

  「啊,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不過感覺這邊有點吵。作為學生自治會的成員我就來看了下情況……結果,是零和那個……叛逆少女在一起買東西啊。」

  妃奈那雙讓人聯想到貓的吊眼梢的眼睛裡帶著害怕。她對著百華和百華腳邊散落的罐頭。

  「話說你們吵架啊?情侶吵架啊?」(譯註:情侶吵架,這裡指小情侶為了一點小事情吵架,在旁人看來,「你們倆蠢不蠢啊」,「啊你們其實是在秀恩愛吧」的那種吵架。)

  「啊——嗯。嗯嗯,沒錯。吵到你們的話很抱歉。我和百華在說晚上吃什麼……抱歉,我馬上收拾好。」

  說完後,零開始撿落在地上的東西放回購物籃中,隨后妃奈帶著些許疑惑也走了過來幫忙。因為她輕聲嘟囔了一句,「……叛逆少女不來幫忙啊」,零趕緊解釋道「不,那個,這是我弄翻的啦。」。「是嗎。」,妃奈只是說了這麼一句,看不出有什麼不高興的。

  ……不只是對零,對百華妃奈的態度在最近這段時間也軟化了不少。不,不只是妃奈。

  當然,四處都對百華帶著警戒和害怕,不太知道怎麼應付百華的感覺就像這些散落的罐頭一樣(零落)。但因為盛夏祭、暑假中後期、以及之前的等級4的襲擊中依靠百華的

  活躍讓傷者非常少的緣故,全員都有軟化的傾向。「學園」的學生們開始不像以前那般忌諱百華了……

  至於妃奈,正在扶桑本島的大醫院住院,因為保護了妃奈而受了重傷的前輩的狀態好了很多,也許這也是她改變的原因吧,霜川給過這樣的情報。她經常會去看望前輩,似乎也有提過零和百華的事情的樣子。

  「零和那個叛逆少女啊,真的關係很好呢。」

  這是妃奈撿起最後的那袋草莓牛奶糖的時候說出的話。看來自己和百華之間的情況很奇怪並沒有傳開,零暫且舒了口氣,「嘛」,如此應聲後零站了起來。要把購物籃交給百華。但必須慎重。要是發生第三次共振錯覺就完了。

  做了一次深呼吸後。

  「百華,給。午餐肉是買了很多來著,晚飯——……百華?」

  此時,零終於注意到了。

  百華一副深受打擊的表情杵在原地。

  說起來,第二次共振錯覺發生之後,除了一開始的那聲呻吟,百華一句話都沒說過。

  和第一次共振錯覺時完全不一樣。她露出的並非是單純「看到」了羞恥的東西的表情,而是更嚴肅且帶著害怕的那種表情。臉也沒有紅。不如說,是鐵青的。

  妃奈似乎也察覺到了可疑。

  「怎,怎麼了?叛逆少女,你怎麼突然石化了?」

  百華沒有回答。

  似乎是沒注意到購物籃,百華並沒有接過去。

  「百華?你看,額,那個……怎麼了?百——」

  這次你「看到」了什麼?

  在妃奈她們面前沒法直接問出口的零途中突然想到。

  僅僅是「看到」就能讓百華像這樣停止一切活動的情報——

  雖然通過共振錯覺「看到」的內容基本上是隨機的,但自己有強烈印象的記憶,抱有強烈感情的東西以及最近才發生的事情有優先出現的傾向這點也是確實存在的。這麼說來。

  因為要告訴百華所以零最最掛在心上的事情,還有這兩天對零最有影響的事情,不都是同一件事情嗎。說起來,連續兩次共振錯覺,百華「看到」也不奇怪。

  是因為沐浴在大家的熱切視線下導致被凍結的時間的一部分溶解了嗎。

  百華的眼睛慢慢動了起來,朝向零的臉。

  她畏縮地張開了顫抖的雙唇。

  「……姐。」

  發出了正如人們常說的細若蚊蠅的聲音。

  「姐姐……?零的……?」

  ……啊啊——

  果然。雖然不知道百華了解了多少,但她似乎是「看到」了零要告訴她的事情。

  親口一五一十地講清楚,能讓因為動搖導致第三次共振錯覺發生的危險性相對降低吧。不過,不能大意。零全力集中精神,注意保持不讓自己的鍊氣和百華的鍊氣發生共振的集中力的同時提著購物籃往後退了兩步,和百華保持好距離,隨後點頭道。「……是哦」。

  注意著要採用不讓妃奈她們起疑的說話方式的零說道。

  「我要說的是,那個……怎麼說呢,嗯,這本來是晚飯時要和你說的話題啦。我是打算和你商量這件事才過來的。雖然只是大致告訴了這邊,大概兩周後,我姐姐要來扶桑群島玩。許可也已經拿到了……她說要讓我跟她介紹百華,確認我們是不是恩恩愛愛的。」

  單純是栞那來訪這件事對零和百華而言已經是重大事件了。實際上,就是對零他們的現狀一點都不知情的妃奈她們也對零的說明很是驚訝,發出了「……誒——」的聲音,一臉第一次聽到重大新聞時的表情。

  偏偏是現在,處在就算沒這件事也夠人受的「莫大的異變」——和零間突發的共振錯覺輕易濫發的情況下,被告知了這件事的百華,到底會受到怎樣的衝擊呢。

  「所,所以,那個,雖然知道百華今天……沒那種心思,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還有大概兩周。這種事儘可能提早告訴你比較好對吧?……額,百華,你……你覺得呢?」

  「………………誒。」

  隨著越來越理解狀況,百華的臉色愈發鐵青了。

  終於,百華倉皇失措地大叫起來。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第三次共振錯覺沒有發生實屬僥倖。

  在兩周後栞那來到島上這個真正的暴風雨降臨前。

  零和百華的心中,早已下起了猛烈的暴風雨。

  *

  岩代零,今年的外部轉入生,高一五班,十六歲。

  由於在四月第一天上課時突然展現出了和叛逆少女、「可怖之子」新宮百華間有某種關係,「他是什麼人」這件事一時成為話題。

  原以為在本土長大的他應該與「學園」的常識有所偏離,但他和其他學生間保持著良好的交流,同時並不畏懼煉蛇積極向前,在最近的煉蛇處置中活躍程度並不輸給原先就在島上的學生。與此前的外部轉入生不同,他和同期的大友菖蒲可以說是首次融入了學園島的外部轉入生。

  此人不僅和叛逆少女關係很好,和學生自治會之間也保持了良好的關係,並深受小町重視,甚至開特例給他準備了專用煉機器。不管他是不是有著那樣的背景,從盛夏祭以及暑假期間發生等級4襲擊時百華的態度考慮,他的影響確實正在改變叛逆少女,或許他並不是最開始所想像的那種可怕的傢伙。私底下開始有了這樣的說法。

  他和百華是事實上的情侶,在「學園」各處這是公開談論的話題。

  這樣一個,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最受到矚目的學生的家人——

  他的親姐姐要來「學園」玩了……!

  大體上就是這樣的事情。

  這成為了「學園」的學生們非常感興趣的話題。

  盛夏祭之外有外部人士上島這件事本來就很罕見,外加這人還是和自己一樣的「學生」的「家屬」,這就更為這件事增添了一份未知感。要不急速上升成為「學園」最熱門的話題是不可能的。

  這肯定會成為各種謠言的根源。

  在插了一下百華理所當然地無視掉的由兩隻上級個體和無數下級個體組成的等級2的襲擊的話題後,菖蒲周圍已經完全是在說這件事的了。外加菖蒲和零的關係很好,和百華的關係也相當不錯,在本土又是一個大家庭的一員。大家不可能不向她各種打聽。菖蒲對此完全沒有不快。

  因為她也很期待這件事。

  菖蒲理解大家的心情。

  零的姐姐!她是怎樣的人,百華又會怎麼迎接她呢。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作為最喜歡戀愛話題的女生,作為不斷教授百華戀愛之為何物的師傅,會對此悠哉又高興,安閒又忐忑是當然的啦。

  掃除的時候,一起拖走廊地板的霜川告訴菖蒲,「小町會長似乎為此費了很多功夫的樣子哦」。

  「最近,『學園』還有管理廳似乎神經都繃得很緊。不過會長主張零君的家人不會做奇怪的事情,而且為了『孩子們』畢業後不受到偏見,外部轉入生和其家人都應該慎重對待。至於沒能得到在學園島住宿的許可,會長似乎也覺得反正要停留在學園島上明明更安全而無法接受呢……,……小菖蒲,你是不是對這種話題沒興趣啊?」

  菖蒲露出了無憂無慮的笑容回答道。

  「嗯。沒有興趣。」

  「是嗎……畢竟是關於這個狹小世界的政治的話題嘛。外部轉入生到底是像小菖蒲這樣從容好呢,還是像零那樣勇猛直進好呢。或許不管哪邊,做到極致會比較好。」

  霜川苦笑後微妙的改變了話題的方向繼續道。

  「那麼,小菖蒲,這種話題先放著好了……關於零的姐姐你知道多少?有從零那裡聽說什麼嗎?」

  「誒?唔——……」

  零是能不用顧忌的說話對象。雖然和同班同學橫山愛子還有手工部的大家關係都很好,但零是菖蒲能聊本土的音樂和電視節目的貴重對象。兩人也意氣相投。可以說,零肯定是菖蒲的朋友中和自己關係最好的一個。

  「知道多少……零君和我都會普普通通的聊家人的話題哦。」

  「哦,是這樣嗎。我不記得之前有沒有說過來著,也許在小菖蒲你們看來有些奇怪,我們這些『孩子們』里有很多人除了對憧憬想像作品中的家人和家人間的距離感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覺得這本來就因人而異呢。我和零君和家人的關係應該都是相當好的那種。我有聽零君提過小時候的事情,我想像中的零君的姐姐的形象……」

  「零的姐姐的形象?」

  「用一個詞概括的話,嗯…………狂野?」

  「狂野?」

  「感覺一股行動派風範哦?從以前

  開始就拖著零君跑的樣子。從零君所說的看,似乎對零君的人格造成了很大的影響的樣子。零君以前也有說過,用動物比喻姐姐的話應該是野豬呢。」

  「野豬嗎……扶桑群島里沒有我沒見過真野豬就是了。」

  「那種中了陷阱的話會特意在那裡待機,等人類來收抓到的獵物的時候撕碎陷阱血祭在場的人類然後大笑著跑走的野豬。」

  「本土竟然有那種類型的野豬嗎?那有點下級個體的意思了呢……。……很難想像啊。零身上的氛圍很溫和,家教也很好的感覺。零的姐姐是那種樣子的嗎……不,零也是個相當的行動派,或許有可能呢。」

  「嗯,零君行動派的部分,讓人覺得很溫和其實有點S的部分,是不是把這些全部極端化的那種人呢,這麼一想又很有意思了。我膽子很小有點憧憬呢。好想學習一下呢。而且我非常非常期待小百華會怎麼樣呢——……啊」

  菖蒲注意到在走廊那頭走著的教師後中斷了對話。

  「文屋老師!」

  是負責菖蒲她們高一五班的國文教師,文屋。兩人共同經歷了海上旅行,文屋性格又直率菖蒲挺喜歡他的。「……額?我倒是覺得菖蒲是那種挺無畏的類型呢……」,霜川詭異地說了這麼一句,不過在文屋靠近後,他向文屋低頭致意。

  文屋停在了菖蒲她們面前,彎起嘴角。

  「小菖蒲,你掃除的時候也很開心啊。」

  「和小菖蒲一起值日絕對閒不下來。」

  「我懂的。」,聽了霜川的話,文屋也詭異地來了一句……是在誇我嗎?開心的菖蒲啪地跳了起來。

  「我們在說零君姐姐的話題。」

  「啊,現在都在聊這個話題呢。以前岩代同學好像說過,他的姐姐貌似是個美人。」

  文屋如此回答後,又想著什麼似地自言自語了一句,「……不過,岩代同學他們現在,似乎處在有些奇妙的狀況中呢……」。菖蒲和霜川露出「?」的表情後,「啊,沒什麼。」,文屋露著牙笑道。

  「嘛,應該是沒關係的吧。對被排擠在外的我來說,稍微來點事件其實挺開心的呢。」

  在文屋拍了拍菖蒲和霜川的肩膀離開後,停下了拖地的手的霜川突然嘟囔道。

  「……沒關係,嗎。」

  「嗯?霜川同學?」

  「確實。我也想見一見零的姐姐,也有借著空兒熱鬧一場的意思。不過,如果零和姐姐的關係真的那麼好的話,要是……雖然概率不怎麼高,可要是正好發生了大規模一點的蛇的襲擊,讓零的姐姐覺得危險。」

  霜川靠在拖把上的樣子看起來很像小鬼幹的事。

  「說要把零帶回本土的話……」

  「誒,那我就困擾了。會很寂寞的!」

  「為了不發生這種事,等見到他姐姐的時候我要不要好好誇他一番呢。」

  「沒關係沒關係,霜川同學!零君的姐姐要是看到零君和小百華之間那種任誰都拆不散的最佳情侶范兒肯定不會想那種事情的啦。放心期待就行咯?暑假的時候,零君和小百華一直親親密密和和美美的對吧?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都覺得回家好可惜了呢。如果留下的話還能看到小百華的泳裝……」

  雖然菖蒲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現在只剩下了對之後的期待——

  轉機到來,是在這件事的兩天後。

  傍晚過後。宿舍的公共浴場的使用時間是按班級分的。

  話雖如此,因為浴場相當寬敞而且不止一個,班級編組和使用時間帶每日都不同,相應的使用時間也很充沛。這天第一浴場是從××點到○○點由高一△△班和高二☆☆班用,另一天第二浴場是從○○點到▲▲點由高一△△班和高一★★班用……差不多就是這樣。

  這天,和菖蒲她們高一五班同一時間使用浴場的班級是高二一班。

  為了洗去因為一如往常的暑熱導致的汗污,正拼命抹著洗髮水,一個勁兒地抹著洗髮水,閉著眼睛專心致志地抹著洗髮水的菖蒲在仔仔細細地洗掉洗髮水之後注意到了有個人正坐在自己旁邊那個之前還沒有人的洗身場的位子上。(譯註1:洗身場,日本公共浴室在泡進熱水池之前要先在洗身場洗乾淨身體。)(譯註2:連續三遍抹洗髮水為原文。)

  而且出現在那邊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雖然儘管中間隔了一個月回家省親,在近半年裡一直生活在這麼一個小島上的話,高中部的學生也基本全都見過就是了。她在這些人之中也是特別的一個。

  準確的說,她並非是高二一班的人而是特待班的人,不過由於分配進班級是必要的,似乎是為了方便起見就分進了一班。這位學生自治會會長,美女佳人月次小町正用私人浴綿「眼罩兔伊莉莎白三世」擦洗著身體。

  「…………」

  菖蒲透過鏡子看到了那個後,哇噢……她興奮了。往旁邊一瞥,並非透過鏡子而是直接親眼目視後……噢噢噢噢噢噢!她更興奮了。

  第一次,而且是這麼近的看見了……小町的裸體。

  宇宙中存在不對這個興奮的生物嗎!

  驚呆了。至今為止有好多次和高二一班一起洗澡的機會,但從沒有對其他女生的裸體如此感動過。或許,「學園」里有不少人正因為不斷深受感動才對小町抱有接近於崇拜的感情吧。這是什麼啊。首先是,比別的都厲害的……那個……宛如神明大人把所有的愛與祝福全部傾注其中才誕生於世的……胸部!

  明明那麼大卻緊實有力,無視重力挺拔向上。和只是單純的大的帶來的那種下流感覺完全不同,這可謂是理想中的胸部。不止是那些男性歐派星人,這是世界上的女性們都憧憬的形態。雖然混雜著肥皂泡,尖端的顏色也堪稱是理想的具現。還有還有,雖然到了這般地步,但胸部完全不是那副身體的一切就更是超群了。

  與胸部相比纖細柔軟的肢體。取得絕妙平衡的肌肉和脂肪。即使坐著也能清楚感受到的修長四肢。因為經常親自戰鬥在煉蛇處置的最前線,原本光潤的皮膚上四處可見古舊的傷痕,不過這正可謂是女戰神的勳章……這個人真的和我是同一種生物嗎?菖蒲不得不抱有這種可悲的疑問。只能認為這是經由某種高次元存在的手創造出的藝術品——

  「——那個,菖蒲同學。」

  小町不禁用雙臂掩著胸口,扭捏起來。

  「像這樣,一直盯著看的話。就算是我,也多少會害羞的……」

  ……哈。

  因為太有眼福了,菖蒲不禁忘記了自我向邊上探出身子瞪住了。帶著害羞的小町和平時的嚴肅樣子之間的落差讓人覺得很可愛,好棒啊好棒啊……!好想讓她的胸部完全展現出來啊——對此,菖蒲發動理性忍住了。似乎是被懷疑自己的人格了。菖蒲擦去口水,慌忙重新轉了回去,「對不起。」。

  透過鏡子傳來了小町的微笑。

  「這邊才是,似乎是嚇到你了,非常抱歉。我是知道菖蒲同學你在那裡才坐下的。那個,看你抹了那麼多洗髮水,我想應該能有時間和你聊一聊……」

  「誒,聊一聊?和我?」

  「是的」,點頭的同時小町用臉盆里的水嘩地衝掉了肥皂泡。在菖蒲贏得了忍住想要盯著那從肥皂泡中完全解放出來的裸體看的這場內心激戰的勝利後,是這樣啊地接受了。

  所以小町才會突然出現在旁邊啊。本來還想著明明還有其它空著的洗身場,偶然坐在自己邊上實在是太幸運了吧。接著,小町用似乎也是私人物品的小瓶洗髮水沒有像菖蒲那樣閉眼睛便開始洗起了頭髮。

  「是關於那個叛逆少女的事情。」

  「叛逆……啊,是說小百華嗎?」

  「是的。新宮百華。就是那個如果沒有零君操著韁繩就不知道會做什麼的傲慢惡魔小丫頭。——菖蒲同學和那個叛逆少女關係很好對吧?」

  「誒,啊,是的!那是!我覺得我們的關係稱為摯友也不過分。小百華那麼可愛又完全不懂戀愛,好像是把我當戀愛之神一樣仰慕著呢。」

  「是嗎。確實,那個叛逆少女會戀愛,我們實在難以想像……那麼菖蒲同學。你知道那個叛逆少女最近這段時間的狀況嘛?」

  「最近的?」

  「具體來說,就是零君的姐姐要來這件事,最近這件事已經傳開了。」

  小町同學好成熟好淑女啊不過我要是有浴帽的話也能睜著眼睛抹洗髮水了應該沒差很多吧。想著這樣的事情的菖蒲一邊用護髮素護理著因為陽光被傷到的頭髮一邊思考了一下,隨後說道。

  「我想想……這幾天……我基本沒看見小百華呢。」

  「菖蒲同學也沒見過嗎。」

  「那個。之前有在校園超市門前碰巧遇到……誒?也沒見過?好像是沒怎麼說話呢……這麼說來

  ,小百華最近在做什麼啊?很忙嗎?」

  「是嗎。你也不清楚嗎……」

  「小百華怎麼了嘛?……啊,小町學姐也很在意嗎?零君的姐姐來的時候小百華會是什麼樣子呢。嗚呼呼呼。好期待啊。愛跟著起鬨的本性已經燃燒(起來了)——」

  「是的。」

  小町坦率地承認後……她帶著些許害羞繼續道。

  「……那個,我的心中也有那樣的想法,我不否認。一直看著這幾個月間那個叛逆少女的變化,接下來那孩子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像是這樣。不過,菖蒲同學,你不覺得心神不寧嗎?」

  「心神不寧?不是興奮不已嗎?」

  「因為,當然,這是一個珍貴的機會,也能讓做了許多努力的零君轉換一下心情,我為了獲得許可也付出了努力……但是,零君的家人……在那之中和自己關係最親密的姐姐要來這裡,想到這個……不會像這樣心神不寧無法平靜嗎,不會擔心嗎?」

  小町輕輕抓著頭皮微微嘆了口氣。

  「連我都已經這樣了,那個叛逆少女的心緒到底會變成什麼樣……我很在意這件事。可能不只是心神不寧的程度了。我這段時間也沒見過那個叛逆少女,最近自治會成員們看到她的報告也少了很多……我還以為菖蒲同學會知道她的狀況——」

  「那個。」

  菖蒲問出了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意著的事情。

  「心神不定——擔心,這是什麼意思啊?這和蛇沒關係吧?零君的姐姐要來有什麼問題?零君的姐姐要來不是件高興的事情嘛,所以……那個。」

  「如果失敗的話怎麼辦,不會這麼想嗎?」

  「誒。」

  「嘛……那,那個。這不是我該覺得不安的事情,也不是我能說三道四的事情……但是,不小心就。如果讓特意從本土花了一整天來島上的零的姐姐大人看到了自己的失態的話。如果無禮了的話。如果沒能讓她盡興的話……不,就算什麼失誤都沒有也會這樣的。這是更純粹的事情,比如說。」

  菖蒲——

  「被零君的姐姐討厭了的話。如果不怎麼被喜歡的話。如果對自己沒有好感的話……想像了之後感覺胃就好痛。啊,不,我知道我和這件事沒多大關係的!我聽,聽說對女生來說和對方的家人間的關係是非常重要的。那個叛逆少女會不會也是這樣呢,連我都這樣了那孩子會不會更厲害呢,我只是在意這件事而已。……那個叛逆少女如果像這樣手足無措的話,我們是不是該稍微關心她一下比較好呢。」

  受到了衝擊。

  ……自己怎麼會悠哉悠哉的呢。

  怎麼就會不慌不忙還高高興興的呢。為什麼會輕鬆自在興奮不已呢。看著開始沖洗洗髮水的小町,菖蒲明白了自己的失策。她戰慄了。要是有個洞的話好想鑽進去。不,就算要拿鑽子鑽個洞出來也要鑽。對啊……不就是這樣嗎!完美的百分百的無傷的圓滿的小町所說完全切中要害。

  如果,如果——

  如果百華在哪裡失敗的話!

  不,正如小町所言,就算沒有失敗也。這並不單純是百華的問題,如果零的姐姐就不喜歡百華的話!

  要是被討厭了。要是不順利的話。

  要是被姐姐覺得弟弟的女朋友和弟弟不相配的話。

  對啊……這不就是關乎到百華人生的最重大事項嗎。

  感覺自己被雷劈中了。小町都「心神不寧」的話,百華不就會「心神不寧心神不寧心神不寧」的嗎。雖然之前沒有留意到最近沒怎麼看見百華的事情,但這不正是百華在煩惱要怎麼面對零的姐姐才能讓她喜歡,要怎麼應對零的姐姐才不會被討厭的證據嗎。

  明明是這樣的,自己……自稱是百華的戀愛老師的自己,認可百華的心裡現在肯定是那般狀況的自己,居然會對此疏忽大意。竟然單純在期待百華的反應什麼的。這樣就沒資格做戀愛大師了。這樣下去大師的資格會被剝奪的。

  菖蒲看到鏡子上映出的自己的表情改變了。

  並非是別人的,而是自己的。要是不好好給意外的晚熟的百華建議和指導的話。為了不讓百華朝什麼奇怪的方向前進,為了將來,為了百華能讓零的姐姐對自己有好感,為了讓零的姐姐清楚看到兩人相互愛慕對方……!

  菖蒲雖然在暑假結束後得到了個人用的泛用煉機器,但現在還不是很明白探知他人鍊氣的感覺,而且要找百華的話簡單跟著目擊情報走是最快的。在百華那件衣服的意義上,或是她在「學園」里受到的注目程度的意義上,給看見她的人留下印象都是非常簡單的。

  雖然如小町所說,除了去校園超市買東西,她似乎不怎麼在高中部校區內出沒了,不過與此相對,在某個地方集中出現了目擊到她的情報。

  是圖書館。

  「小百華。」

  菖蒲精準地抓住了機會,是在和小町的浴場談話的兩天之後的放學後。

  百華並非在擺著自己喜歡的娛樂小說和漫畫的區域裡,不知為何,她正從大量收藏著鍊氣和煉機器相關的學術資料的地下往上走出。就在這時被搭了話的百華一瞬間驚了一下。

  「能說會兒話嗎?可以吧?肯定可以的吧!小百華,你剛才在做什麼啊?」

  被麻煩的傢伙發現了,她露著這種表情什麼的肯定是自己搞錯了吧。菖蒲是戀愛學的大師。她應該仰慕自己到說把自己當成了戀愛之神也不為過的地步。「做,做什麼?」,百華繃緊身子說道。

  「那個,沒什麼。我,那個……嗯,就,就是在找資料。」

  「嗯呼呼,那我就直說了!符合小百華的目標的資料你沒找到吧。」

  「誒……」

  百華的臉上染上了驚愕之色。

  不過,太簡單了。這點程度就驚訝的話就困擾了。菖蒲在戀愛方面可謂歷經百戰。通過和小町的對話,克服了自己的問題的菖蒲已經看透了戀愛中的森羅萬象。菖蒲擺著張了解了一切的臉,

  「我懂的,對於小百華來說,有個必須來圖書館的理由……」

  「菖,菖蒲?你知道共——不對,等一下!你……你在說什麼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還有,你找我有事嗎?」

  「不用藏也沒關係哦。小百華跟我老實說真話也沒問題的。」

  「真,真真,真話?」

  「沒錯。我們是朋友嘛。……對不起,我一直沒注意到小百華的苦惱。但是,我已經知道了。完全知道了。我已經充分了解了小百華的重要秘密了……!」

  「唔。」

  百華那比菖蒲還要嬌小的身體微微顫抖了。簡直就像在拼命思考著到底她知道到了什麼程度,自己的態度有表現出來嗎那樣。對百華這樣的反應,菖蒲微笑起來。自己的助力堪比百人之力,要讓她安下心來。

  「雖然圖書館的資料在很多方面很有用,但要找出適合還是第一次的小百華的資料會很辛苦的。不過你放心吧。小百華不用拼命找那種東西都沒關係的。我自己就是小百華的資料和教材。第一次見男朋友的家人的時候的心理學什麼的……」

  被菖蒲目不轉睛地看著的百華——

  呼的,她長舒了一口氣。百華轉向一邊低語道。

  「差點搞錯……。還以為沒有道理就暴露給菖蒲知道了,莫名其妙地腦子一片空白了……」

  「小百華?空白?」

  「啊……沒,沒什麼,是我這邊的問題。什麼都沒有。是我自言自語你不用在意。那個,嗯,我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是嗎……」

  果然百華很不安,很苦惱,情緒不穩定呢。肯定度過了不眠之夜吧。肯定很孤獨吧……

  零很溫柔,應該是會照顧好百華的人,但是,不管怎麼說零都是「要有家人來見面」的那一邊。他恐怕不知道被介紹的這邊的害怕。

  「小百華,想必你一定很不安吧。畢竟,這是和零君的家人——他的姐姐的,重要的第一次見面啊……」

  「嘛……嘛,嗯,這個嘛……怎麼說呢,現在,有各種各樣的——」

  「對吧對吧。但是,小百華的不安並不是小題大做哦。對此在意、煩惱、自言自語什麼的,精神上的負擔那麼重,不愧是小百華。關注的地方非常正確。」

  「這是誇我嗎?……小題大做?」

  「我覺得說這會決定小百華的人生也不為過。」

  百華不停眨巴著眼睛。

  之後,她甚至忘記了這裡是圖書館,發出了混亂的大叫。

  「……人生!?」

  「沒錯……小百華,噓——」

  大概是因為對方是百華吧,圖書委員和其他學生並沒有瞪著發出大叫的百華,而是立刻躲開了眼神,儘管如此,

  按常識圖書館是不可以吵鬧的。菖蒲把手指放到了嘴唇上,貼近震驚的百華的臉悄悄說道。

  「小百華今後的人生,會在和姐姐的這次會面中決定哦。」

  「唔,人……人生,菖蒲?你,你在說什麼啊這什麼意思啊?零的姐姐來確實是一件大事,可以的話我是希望能和她搞好關係的……我不希望讓她覺得零為什麼會和這種女孩子……更,更何況現在,那個……總之,雖然這是件大事!可再怎麼大也——」

  「小百華,那個。你想想看哦?」

  菖蒲是為了成為百華的力量來的。

  是為了教給百華各種不明白的事情,把她從孤獨的地獄裡救出來而來的。說起來,兩天前和小町在洗澡時遇到簡直就是老天爺的安排。要給迷途羔羊愛的指導才行。

  「想像?想像什麼?」

  「將來,你們兩個終成眷屬的時候——」

  「終成眷屬?」

  「就是結婚。」

  「結……婚?」

  「沒錯。結婚。成婚。嫁人。Marrige。Mariage。將來,小百華和零君結為夫婦的時候——」

  「……,……嗚嗚嗚,結——!?」

  理解了意思紅著臉僵住的百華好可愛。好想親她啊。

  「大概,就算零君很溫柔,對男生來說這也不容易想像吧……小百華要是在這次的初次見面中失敗了的話。要是被姐姐覺得這孩子怎麼回事的話。而將來,在那個時候關係都沒能改善的話……之後就正可謂是地獄般的每一天了。」

  「地,地獄般的……每一天?」

  「嗯,地獄,奈落之淵,goto the hell,inferno。特別大的危機呢,首推夫妻同住這件事呢。零君是長男,老家又大的似乎生了第三代也能輕鬆容納下來在裡面生活的樣子。」(譯註:奈落,佛經中詞彙,指地獄。go to the hell,inferno均指地獄。)

  「in……ferno。」

  「做味增湯的時候稍微咸一點的話,被說你想讓我得高血壓死掉嗎。掃地的時候被說還有灰塵。被看了家庭開支本之後被說隨便花錢好浪費。……被虐待,受到毛蟲一樣的待遇。就算想和零說但零君因為力量對比的關係又不能對姐姐強硬……本應快樂的婚姻生活暗轉,痛徹地感悟到了人生的墓場這句話的意思之後結束的一生。」

  「………………」

  「不,也許這還算好的。最壞的情況,或許和零君交往這件事本身都不被允許……零隻是因為到了這座小島上迷失了自己而已,還是青梅竹馬的XX醬更配零!……什麼的?」

  「唔。」

  「又或者,那邊的胸又大透著股凜然氣場看起來很認真又清純的小町和零更相配!……什麼的?」

  「嗚嗚。」

  是因為想像了嗎,百華在衝擊中顫抖了起來。就像小狗一樣,儘管想繼續說下去讓百華更加顫抖,不過忍住的菖蒲還是握住了百華的手。

  「——但是,小百華。還存在一個完全不同的未來。如果能順利的話……如果和姐姐的初次見面能順利的話,原來如此這孩子和零很配我很中意,這樣的話就能迎來薔薇色的人生了!今後小百華就能隨便來了!」

  「薔,薔薇色?」

  「被姐姐看中的話,已經被搞定了家人的零君就永遠無法抵禦你了。得到莫大的祝福,通過姐姐零的雙親也會成為小百華的同伴,如果小百華和零君吵架了的話,因為四對一不管說什麼零君都要聽。」

  「不管說什麼都讓零答應……想做什麼做什麼……還有,想怎麼調教零就怎麼調教……」

  「沒錯沒錯,想怎麼調教就怎麼調教哦。錢也好吃也好讓他像狗狗一樣前腳舉起、靠後腳站起(小弟弟)也好不管是什麼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吶,小百華。小百華一定沒問題的。我也會幫忙的哦?給你建議,幫你造勢!我想小百華應該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咯?」(譯註:像狗狗一樣前腳舉起、靠後腳站起暗含「小弟弟」的意思,你們懂的。)

  菖蒲帶著全部的友情和善意說道。

  「所以說,加油哦?要讓姐姐看到你和零君關係很親密,要向姐姐展示你的好,讓姐姐覺得有小百華在零君就沒有問題了,小百華對零君的喜歡絕對不是半吊子的感情。要讓零的姐姐安心哦?」

  菖蒲的含蓄話語,應該已經深深影響到了百華的內心。

  就算……菖蒲至今為止從來沒有過男朋友!

  ——離零的姐姐來島,還剩下一周左右。

  *

  接近一周的時間裡——算上之前約兩周的時間裡。

  零和百華在一起的時候受了很多罪。

  雖然這是當然的。在說出栞那要來這件事的一開始,百華的反應還是很正常的慌慌張張地說「為,為什麼,零,為什麼沒找個適當的理由說現在不行什麼的拒絕掉啊!?」雖然透過共振錯覺「看到」過好幾次栞那,但她沒有零那麼的了解栞那的性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或許,百華其實也因為「看到」了所以知道這件事的。零其實內心也是拒絕的,但這件事已經是既定事項,完全沒機會找個適當的理由拒絕掉。而她指名百華見面,也是因為至今零的電話和信里提到百華的次數和別人完全不能比。

  小心注意不要引發共振錯覺傳達完這些事情後,到百華的怒氣和混亂平靜下來為止花了兩天時間,那時百華在理解了事情的基礎上表示「那要怎麼辦呢」,但事情沒有絲毫進展。

  如栞那所言介紹百華,和她「一起玩」。放在平時栞那來訪這件事就夠讓零和百華沒法像平常那樣了,現在的這種狀況下可以說是危險之極。對於零和百華自己的羞恥心而言,對於共振錯覺可能在人前發生這件事而言,都是……

  外部轉入生,岩代零的親姐姐來了島上……這件事集中了因此熱烈起來的其他學生還有教職員們的額外的注意,因為不想讓他們注意到自己和百華之間的異變,零很注意有沒有人跟蹤,在沒有決定任何事情煩悶了幾天後——

  離現在不到一周前。

  突然。

  放學後,百華通過菖蒲把零叫到了學園東門外的環島道路上,在保持著應該不會那麼容易發生共振錯覺的距離的基礎上,她像是沒有了煩惱似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會好好和零的姐姐見面的。難得她來了這種偏遠又什麼都沒有的島上。而且我也經常聽零提起姐姐的事情……如果不是在這種狀況下,我肯定會感興趣的。而且……她特意指名了我對吧?」

  不管發生了幾次,就算比起春天時兩人都更了解對方了,自己羞恥的部分「被看到」這件事當然還是會讓人羞恥的想死的。想要儘可能避免無意識的共振錯覺是當然的。更重要的是,發生共振錯覺的時候,受到更嚴重創傷的是身為女孩子的百華。明明是這樣的。

  「既然如此……我不想裝作不知道讓姐姐她認為我是個奇怪的女孩子,對我印象不好。那個……我想讓姐姐看到,我是和零關係最親密的人,而不是其他人。」

  「……百華。」

  「老實說,我也有一點自己的盤算。如果零『看到』的話,零就會對我那麼能算計那麼擅長耍手段感到戰慄,再也不敢自大地說要調教我什麼的了。還有」

  百華不高興地扭過害羞似的臉,讓人感覺已經竭盡了自己的一切似地補充道。

  「純粹的,和別的無關的……我想和零的家人……零重要的姐姐大人……搞好關係——」

  ……只是有個實際的問題,到那天零和百華要怎麼對付姐姐,要決定具體的怎麼做是非常困難的。

  因為,說到底,兩人不知道共振錯覺的發生為什麼會變得不安定。

  能對此採取的手段太少,根本的解決手法也找不到。

  甚至於,在開始討論的這不到一周的時間裡,儘管和校園超市那次不一樣雙方都保持著強烈的警戒,並儘可能分開保持在比可能接觸的距離安全的多的距離上說話,而且還決定各自回去想好直接見面的時候相互交流的時間控制在十五分鐘,共振錯覺還是在意外的時間點發生了。

  ——像這麼濫發連上廁所都不敢去了啊,要憋住才行,嗚嗚,不行了——

  ——零的姐姐要過來了?誒,這什麼情況啊要怎麼辦才好啊——

  ——結婚!Marrige!在白色的教堂,鳴響的鐘聲下,身上穿著婚紗——

  ——夏天。晚上。第一次玩了煙火,區區焰火居然這麼好玩——

  ——唔啊!零的腹肌讓我覺得恰到好處很有型這件事請「被看見」了——

  ——郵購雜誌上的特輯。視線停留。這件內衣(ling

  erie)——

  ——沒想到,零居然會有那種程度的下流妄想。我真的應付的過來嗎——

  結果,這不到一周的時間裡,不只是這次共振錯覺,還夾了一次等級2的蛇的襲擊——百華當然是無視了,零也基本和這件事無關。不過零和百華之間還是照方抓藥地商定了處理辦法。

  儘可能不要接近,保持物理上的距離。

  集中精神,保持平靜,不放鬆對鍊氣發生共振的警戒和注意。

  感覺要發生共振的時候,雙方全力控制鍊氣阻止其發生。

  在沒能成功阻止發生共振錯覺的時候,不管「看到」了對方多羞恥的記憶和感情,儘可能地忍耐裝作不知道。不管對方露出了「看到」了多厲害的事情的表情,也絕不要在人前問出口。

  互相體諒對方,這和共振錯覺濫發的起因和從中「看到」的事情無關,能做到的事情就要去做……

  要說僅僅如此確實是僅僅如此。要說理所當然確實是理所當然。

  即使如此,這比毫無心理準備迎接那一天應該還是要好一些的。當然,最好情況是這次的共振錯覺濫發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是暫時性的,栞那來的那天已經恢復原狀。但至少現在這個時間點,並沒有這種幸運會在栞那到來前的那天傍晚之前降臨的感覺。不能期待這件事。

  另外,雖然只有一周,但在可能的範圍內煩惱、思考、付出努力這件事……不管結果如何,這邊應該這樣那邊應該那樣這樣的後悔已經被切實清除,這件事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口風琴一樣的,金屬摩擦般的,細長悲傷的虎斑地鶇的鳴叫聲從森林裡傳出,這是扶桑群島風的夜幕降臨的通知。

  從學園東門走出去往百華的家的途中,環島道路上。東方的天空已經染上了藍黑色,白天大海的碧藍色漸漸加深變成了暗色。在手上的提燈的溫和光芒的照耀下,零打算向百華進行最終確認而開口道。

  「百華,那個……你明天真的沒問題嗎?」

  商量的事情今天午休的時候已經基本結束,因為在那個時候感受著隨時發生共振錯覺也不奇怪的氣氛勉勉強強撐了二十分鐘左右,現在再次見面心裡有點忐忑。兩人約好要最後再說一些事情所以再稍微見一下面。

  周圍沒有半點其他人影。

  「姐姐雖然住在本島,但是直到傍晚都是呆在這邊的,午後去接她的話可能會有幾個小時要和她在一起。那樣的話會很危險……」

  百華保持著不會對說話造成不便的極限距離,在裸露的岩石上小心坐下。看著大海沒有和零視線相碰,也是為了防止意外的共振錯覺發生。

  「而且後天和大後天也要一起吧。不管多小心……現狀肯定很不妙。一次共振錯覺都不發生平安度過的可能性……要不『看到』對方的羞恥事情渡過是很難——」

  「——沒事。」,百華用這句話打斷了零。

  繼續用後背對著零的同時。

  「當然,那個……我是不想共振錯覺發生的。在此之上,也不想零『看見』我的,那個……各種各樣的事情。但是,只要我們嚴守相互間的約定,全力注意的話應該會好很多……總之,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我還有零保持平靜。」

  「我也這麼想,但是百華,你能在姐姐面前保持平靜嗎?」

  「……緊張當然多少有點緊張啦,不過沒關係的,不要小看我,你以為我是誰啊。我已經決定了,我不想零的姐姐大人認為我是個奇怪的女孩子,也不會做無禮的事情。當然,我也想避免被乳魔還有其他學生注意到共振錯覺還有共振錯覺濫發的事情。我會努力的。」

  「……姐姐她呢。我之前也有說過,姐姐有揪著別人的弱點使勁兒玩的愛好。要是跟包含父親在內的管理廳還有『學園』拜託保持沉默的話他們或許會沉默,但是姐姐要是知道了共振錯覺不知道會怎麼玩很可怕的。嘛,大概……應該是沒關係的——」

  「我也不想讓零的姐姐大人認為並不是零喜歡我而和我在一起的而是因為有共振錯覺這個接點之類的——……吶,要說是不是真的沒問題,零那邊才是,沒問題嗎?」

  「嗯?」,零歪了歪腦袋。

  「什麼意思?」

  「我和姐姐大人——」

  百華欲說又止。

  但,很快她就抑制住感情用生硬的語氣繼續道。

  「我和零的姐姐大人見面。」

  零還沒有完全理解百華的意思。

  「百華?」

  「不需要周圍人……不需要自治會的那幫傢伙說我也知道。我不親切,又傲慢,不擅長和不認識的人對話。而且,還必須忍著共振錯覺,要是沒忍住或許會爆發,或許會……會不必要,做,做出奇怪的應對。」

  因為百華背對自己,所以零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是,總覺得……能想像出僵硬的,但又拼命想要傳達自己的想法的表情。感覺她膝蓋上的雙手正緊緊握著。

  「做出奇怪的事情。就算努力還是會做……不,就算沒有做。要是讓零的姐姐大人覺得,零,零,零為什麼會和這樣的女孩子關係好啊,零到底怎麼了,這對零不好,要是這樣的話——」

  「——要這麼說,倒是該更擔心我家姐姐哦。會不會因為覺得好玩勉強百華。會不會惹百華生氣。雖然姐姐完全不是個壞人,但很快會順著氣勢上頭…………百華。」

  知道百華看不見的零露出了微笑。只要能傳達這個氣氛就足夠了。放下了共振錯覺的事情,零靠了過去,要忍住想要撫摸百華那在映著提燈的火光的頭髮的想法非常消耗精神。

  「謝謝你。百華說要見姐姐我很開心。」

  零是因為想要傳達這句話才約百華現在再見面的。

  「考慮到情況,你其實難以啟齒這件事吧。想到這件事的危險性還有百華那麼害羞,老實說,我之前覺得還是裝病比較好……其實,我也想讓姐姐見一見百華。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哦,我其實很自豪的。我希望姐姐能對百華有個好印象,也希望能回報百華的這份感情。」

  百華的後背大大顫抖了一下。

  同時,零在這個瞬間感覺到自己的鍊氣又要和百華的鍊氣發生共振了。馬上就要共振,然後引發共振錯覺的預感。百華的顫抖也是因為感覺到了這個吧。「…………!!」零和百華全力控制。零咬緊了牙關,大概百華也是一樣。兩人在間不容髮的地步控制住了鍊氣。

  在極限的地方——

  預感消失了。

  憑藉兩人的努力,又要輕易發生的共振錯覺總算是被……制止了。

  「……看吧。像這樣——」

  百華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但是,慢慢轉過身來的百華在沒有解除警戒的同時笑了。此時終於第一次正面看到的百華的表情帶著的微笑,一定……不是什麼壞事。

  「我們全力保持注意,相互配合步調的話……共振錯覺什麼的就算容易發生,怎麼說呢,感覺也能勉勉強強……抑制住對吧?」

  「……嗯……雖然感覺有點累,但沒辦法。我也會儘可能努力的。百華已經教了我使用煉機器,控制鍊氣的方法了。」

  「沒錯。不要小看世界最強的『可怖之子』。我和零的話……兩人一起努力的話,或許不用對明天那麼悲觀的。雖然絕對不能大意。但像剛才那樣——」

  就在這時。

  百華說話的途中臉突然抽動了一下。因此,零還以為又要發生共振錯覺了趕緊繃緊身子做好準備……但,不是這樣的。百華並沒有看零,而是朝更遠方的——西北偏北?的方向吧?雖然零並不清楚,但百華看了看天空的方向。

  「——百華?怎麼了?」

  「……不,是我的錯覺吧。」

  百華搖了搖頭,重新轉向零之後和剛才一樣微微一笑。

  「透過DD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只是『學園』的學生們的鍊氣有點奇怪而已吧,大概。……或許是因為我在想零的姐姐大人現在正從那個方向過來神經過敏了。——零,要是發生剛才那樣危險的情況,只要能控制住共振錯覺就沒關係了。那麼明天,我們在西門碰頭…………」

  正如百華所說,栞那現在應該正好在海上。小町則是以迎接陣勢太大的話或許會嚇到零的姐姐,學生們也還要上課……叛逆少女也想在一開始踏踏實實地打招呼吧這些理由把最開始出去迎接的任務交給了零他們。因此,最開始由零和百華去迎接換乘從本島開來的聯絡船預定要在午後抵達的栞那。因為栞那傳話在太陽底下很熱,所以兩人預定在等候室等她。

  ——距離栞那來島,還剩下不到一天。

  *

  明明西方的大海紅的像世界終焉一樣,東方的天空卻已經落下了夜的帷幕。

  時間的境界,傍晚與夜的空隙。真要說的話肯定是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此時,少女卻沒有欣賞它的從容。因為,在集中著等著看日落的乘客們的大大搖晃的船的甲板的一角——

  她正被撫著後背——

  「……嘔………………,……………………」

  朝紙袋裡大大嘔吐著。

  已經吐到沒什麼東西好吐了的程度。

  「……唔,………………」

  胃部迴轉蠕動著,穿過喉嚨的,唯有痛苦。連自己也在想,為什麼呢。明明劇烈運動之類的也沒關係,坐路上和空中的交通工具也不會暈。這不是毫無道理嘛。是以前的……小時候留下的……心理陰影?因為看上去實在是太難受了,業平把她的項鍊也解開了。哈,哈,對撫摸著喘息不止的少女的後背的業平,斜著實十字交叉捆綁著挎包的日本人說話了。

  「——船伴,真的很辛苦的樣子呢。好可憐。明天早上還有船內參觀見學的活動哦?不過,看來是不行了呢……」

  做出回答的是業平的平穩聲音。

  「哈哈哈。是呢。這孩子喜歡海,應該也對坐交通工具沒什麼問題的,但因為小時候有過趁父母不注意搭著橡皮船漂流的事情,似乎是有了身心創傷呢。照這個架勢之前買了吃下去的暈船藥也沒留在肚子裡的樣子呢……」

  「我可以給你一整盒哦。等平靜下來之後重新吃吧。」

  「謝謝。確認天氣預報後,這邊也有所準備,不過好像是把東西給忘在賓館了……也沒注意到藥店有賣。抱歉,幫大忙了。」

  「沒事沒事。對我來說,看到這麼可愛的孩子如此痛苦也於心不忍。這邊才該抱歉,擅自跑來搭話……其實登船後看到她的時候,哇——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這麼可愛的白人女孩子呢,我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她身上呢。帶著草帽我也不會看走眼的。誒嘿……那個。」

  這個女性是覺得對初次見面的人為這種問題不禮貌嗎,她有所疑慮地問道。

  「問這話有些失禮,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兩位是,什麼關係呢……?」

  撫摸著少女後背的業平的手輕輕放到了她的頭上。

  ……像兩年前對少女做的那樣。

  「她類似於我的助手。是幫助我做研究的孩子。當然她還很年輕,不過非常的優秀。她是我重要的搭檔。」

  重要的,對於這句話,少女不禁抬起了臉。

  和初遇時沒有改變的,知性的,乍一看很平和,從少女的眼中看也相當美型的容貌。作為男性有些長的貓毛一樣的頭髮隨著海風呼呼搖動。他的左手拿著從少女的脖子上摘下的黑色項鍊。「……業平,已經沒事了。」,少女發出這樣的聲音後,業平微笑著把項鍊交給了她。草帽還是業平拿著。

  「日語講得不錯啊。」,女子微笑道,隨後繼續了和業平的對話。

  「那個,業平先生。你是學者對吧。那,你來扶桑群島不是來旅行,而是來研究的?」

  「嗯。有一半是個人興趣吧,如果可能的話……也有這種隨便的理由。各種時機都配合,也正好有時間,希望試一下想嘗試的東西。」

  「不過啊,這麼年輕,好厲害。我都還在啃老呢。」

  「不不,是岩代小姐——對吧?我可不是被像岩代小姐這樣真真正正地年輕女士說年輕的歲數了。我很羨慕像你這樣前途光明的年輕人。而且就我而言,我研究的這個專業領域才出來沒多久,年輕的研究人員意外的多呢……啊,這種無聊的話題可不能用在打發船上的閒暇時光呢。」

  「呵呵。沒這回事哦。我呢,只要看到那邊那位美少女的臉就足夠能填補無聊了。……不過她難受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真的好可憐啊。」

  少女呆然聽著兩人這樣的對話,同時重新戴好項鍊。因為暈船沒力氣說話是事實。估計就是要自己自我介紹也會無視對方的吧。是在知道這件事的基礎上,女性才沒有向少女搭話的嗎。這點讓人對她有些好感。

  「而且,我差不多該回船艙了。雖然可以說我是為了消磨時間才來搭話的,不過呢我其實帶著挺多看的小說還有玩的遊戲機的。」

  「你很明智呢。嘛,無論如何我們還會再相見的。」

  「是呢。這是來回的船,島又只有那麼點大……啊,不過,會怎麼樣呢。我這段時間白天大概不會在本島。」

  「嘿。」

  「我的目的地是學園島。仔細想想,雖然這艘客貨兼運輪載了很多乘客,但其中也許只有我一個人是去那邊的吧。」

  「聽這個說法,你得到了進入學園島的許可了的樣子呢。這種事很少見,好羨慕你啊。你有什麼……特殊的目的嗎?」

  「完全沒有。啊哈哈,很平常的事情啦。」

  女子背靠甲板的扶手——

  以漸漸落下夜幕的太平洋為背景,她純真地笑了。

  「我只是,去尋我家的可愛弟弟還有他的女朋友開心而已。」

  在客貨兼運輪上渡過了一晚,跨越了一千公里的海面——

  *

  零和百華兩人前往迎接經此抵達扶桑學院島的栞那,隨後,和兩人至今做出的各種煩惱,思考以及約定無關,共振錯覺立刻就發生了,而這件事,也立刻被栞那目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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