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幕 正妻與分居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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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過去由於一切生物的死絕而被蔑稱為「死之土地」,受到眾人所放棄的大地—庫奴爾平原上,那座城悠然地佇立該處。

  外表看起來雖然老舊,內部裝潢的豪華卻依然健在。由於原先是某個好女色的權力者為了藏匿美女而建造的建築物,因此在內部裝潢上相當用心。

  無論是哪一個房間都能夠見到當時流行過的絢爛裝飾;從各地收集而來的家具,無論哪一件都是一級品。

  而在這之中特別豪華的,則是最上層的一間房間。

  在作為權力者的寢室所打造的這間房間中,有著附有頂棚的床鋪與光輝奪目的枝形吊燈,同時也設置了淋浴室,隔音設備也相當完整。

  由於到頭來,該名權力者還沒能見到城堡的完成便先行病死,因此這個城堡並沒有被作為他的後宮來利用—

  不過在這最近,長時間都是無人空城的這座建築物里開始聚集起一些美女。曾是權力者心愿的後宮逐漸成形。

  雖然說,城堡的主人是個跟該權力者沒有任何關係的人物就是了。

  「雖說還稱不上出色,不過已經發展得相當不錯了不是嗎。這麼一來,就算說這裡不是荒野而是座城鎮,也不會有否定的傢伙在了吧。」

  現在的城主—龍膽翔真從位於最上層的寢室窗戶眺望外頭的景色,露出一副似是滿足的表情。

  他是個年齡十六歲,身披黑色斗篷、穿著皮製長靴的少年。

  有著在阿斯托拉爾中罕見的黑髮黑瞳的翔真—事實上,他並不是在這個世界生長的人。

  直到上個月為止,他還在地球上一處名為日本的國家裡作為高中生度過普通的人生—卻被統治阿斯托拉爾的最高神所召喚,開始過起異世界生活。

  「能夠發展到這樣的程度,也全都是翔真的功勞吶。」

  從翔真頭上降下一道悅耳的聲音。

  抬頭一看,一名美麗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少女正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以感觸很深的表情望向窗戶的另一端。

  晶瑩剔透的銀髮受到日光照射,發出奪目的光輝,與那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膚相互結合,令人感覺到一股神秘感。

  儘管有著一張天真無邪的面容,身材卻相當成熟,由於包覆著一身露出度極高的衣裝,大大鼓起的雙胸與細緻滑溜的大腿,幾乎全都裸露在外頭。

  她正是將翔真召喚至阿斯托拉爾的當事人,擔任這個世界的最高神的女子—艾伊莉絲。

  雖說如此,現在的艾伊莉絲並沒有身為最高神的力量,成了要是翔真不在就沒辦法繼續活下去的身體。

  而現在的艾伊莉絲,卻是讓人想不到有著如此境遇的幸福氣場全開的狀況。

  「才不是我的功勞呢。畢竟,我就只是把所需的東西給了出去而已喔。實際上在努力的還是他們。」

  「他們」指的是在窗戶的另一端不停工作的人們。

  庫奴爾平原直到上個月為止還被稱作「死之土地」—從零開始建造城鎮雖然也很困難,但在庫奴爾平原的開拓別說是零了,甚至是從負數為起點的開始。

  不管怎麼說,這片化為紅褐色的大地上沒有草木—是一片連微生物都死絕的土地,因此並不是作物能夠生長的環境。

  而以高價買下這種土地的翔真—第一件事便是讓死去的土地復甦過來。

  下一步,則是將無路投奔的人們聚集過來。

  接著,給予他們打造城鎮所需要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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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翔真所做的事的話,大概就只有這些。

  若是受到人民請求的話,是會插手城鎮的建造—不過基本上還是採取不干涉的方針。

  並不是因為很麻煩。

  而是為了實現艾伊莉絲的夢想—打造一個讓所有種族友好相處的世界這樣的心愿,才刻意不打算扯上關係的。

  —若是合作完成某項事物的話,關係就能變得更加親密。

  而這裡的「某項事物」,翔真則選擇了「建造城鎮」。這個選擇也成功地奏效,以如今的情況來看,在庫奴爾平原居住的人們正彼此構築著信賴關係。

  「正因為汝給予了一個契機,這個城鎮的人們才能夠跨越種族間的隔閡和睦相處的吶。真的,從這裡看見的景色可說是絕景喔。」

  艾伊莉絲的紅色眼瞳濕潤了起來,看似感慨良多地持續眺望窗戶的另一端。

  庫奴爾平原雖然廣大—但依然不過是阿斯托拉爾的少許一部份而已。

  光是一個城鎮就這麼高興了。要是能夠將阿斯托拉爾全境加以改革的話—艾伊莉絲她不知道會有多麼高興。不知道她會露出什麼樣的笑容。

  這麼想著,嘴角自然地浮現出微笑。

  「作為丈夫,讓可愛的妻子高興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況且翔真還很感謝艾伊莉絲。不管怎麼說,畢竟阿斯托拉爾是個以運用被稱作「魔卡<Wiz>」且編入了魔法效果的卡片所進行的戰鬥—神托遊戲<Duel>來決定一切的世界。

  神托遊戲的勝者可以讓敗者聽從命令。也就是說,能夠藉由卡片遊戲來取得一切事物。

  對於比起三餐更加喜歡卡片遊戲的翔真來說,這個世界就是個樂園。會想向將自己召喚到如此美妙世界來的艾伊莉絲報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翔真還真溫柔吶。能夠與汝結婚,儂還真是幸福呢。」

  就在艾伊莉絲以一副令人愛憐的表情注視著翔真,開口說出感謝的話語時—

  「我也覺得能夠與主人相遇,真的是相當幸福的事。」

  陪伴在翔真身旁、戴著項圈的少女,也以平靜的語氣搭話道。

  那是一名給人夢幻印象的少女。年紀頂多在十五、六歲。有著一頭感覺柔軟的波浪卷金髮,以及一對看似溫柔的垂眼。儘管生著一副纖弱的身體,唯有胸部確實地鼓脹。

  前端呈尖狀的長耳朵以及宛如蝙蝠一般的翅膀,根據觀看者而定或許會有種厭惡感—但翔真卻也喜歡這些特徵。

  「我才是,對於能夠跟像露梅莉雅這樣的美女相遇感到很高興呢。」

  「主人……」

  露梅莉雅像是無盡感激地濕潤了眼瞳。

  「主人對待這樣的我,是如此地溫柔。沒有主人的人生……我連想都不願去想。我會作為主人的奴隸盡心盡力伺候主人,所以還請讓我……一輩子都待在主人的身邊。」

  露梅莉雅是個混血種<Chimera>。由於身上兼具著森棲門<Dryad>與飛翼門<Harpyia>的特徵而無法屬於任何門派<Legion>,作為奴隸被人們所欺負,受到人們的厭惡。

  因為有著這樣的成長過程,露梅莉雅才會對願意溫柔對待自己的翔真深感敬慕—打從心底宣誓對他的忠誠。

  不過嘛,由於翔真也只是單純把想做的事確實付諸實行—自由隨意地採取行動而已,因此對於她敬慕到這種程度一事還是抱著些許不協調感就是了。

  說是這麼說,畢竟受到女孩子的敬慕不可能會不高興—雖然也不是單單基於這個原因,但翔真仍決定享受這隨心所欲的異世界生活。

  「嗯,那麼,就一起去吃飯吧。」

  差不多也該是午餐時間了。

  由於翔真的魔導戒指<Magic Ring>中保管著多到花上一輩子也吃不完的食物魔卡,要是想吃東西的話,隨時隨地都能夠這麼做—不過,今天並不是出門在外。

  早上起床後,與凝望窗戶另一端的女神聊天的途中便來到了午餐時間。作為順道的日光浴以及運動,午餐就到城鎮裡解決吧。

  如此決定的翔真帶著兩人離開寢室—

  一陣光亮。

  就在準備要關上房門的時候,室內的亮度突然增加。視線朝房間探去,床鋪旁邊出現了一個閃耀光輝的孔穴。

  「翔真閣下在嗎!」

  並且從那裡頭走出了一名感覺十分正經的少女。

  年紀大概跟翔真同年,又或者大上一歲左右吧。有著端正的相貌,以及感覺意識堅定的眼瞳。帶有大大起伏的胸部由胸甲所保護,細長的手腳則被白銀的鎧甲包覆著。

  統領騎士門<Hurul>的全權代理者同時也是翔真妻子的女性,她正是蜜絲托·薩金特。

  基於前些日子的神托遊戲而成為翔真的妻子後,她便使用了「生成一個通往曾經逗留過一日以上的地方的門」效果的魔卡—〈通往回憶之地的門扉<Memories Gate>〉,頻繁地造訪翔真的寢室。

  仿佛就像是分居的妻子似的。

  雖說如此,卻也真的只是有所往來而已,並不是說有特別做些什麼事。

  不管怎麼說,畢竟蜜絲托是個認真而耿直的人。即使是在為了能夠使用〈通往回憶之地的門扉〉,在這間寢室逗留一天的當時,別說是坐在床上了,就連正眼直視都辦不到。

  因此雖然蜜絲托是翔真的妻子,但別說是親嘴,就連手都不曾牽過一次。

  「哦,我在這呢。」

  從房門的位置對她揮了揮手,原本有些不安似地環望房間的蜜絲托驚訝地轉過頭來。

  「原、原來你在那嗎!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出門了說!」

  才剛見到翔真,凜然的面貌便軟化下來,臉頰逐漸染起紅暈。接著便朝翔真身邊走近,雙手在大腿附近忸忸怩怩地相互搓揉。

  「老、老實說……我是來跟翔真閣下見面的。」

  「我想也是。」

  會來到翔真的寢室,自然是為了前來與翔真見面。

  「其、其實今天本來想說還是算了的……但是一想到翔真閣下,胸口就緊緊揪著,相當難受,身體整個發熱……變得沒有辦法集中在公務上頭。」

  蜜絲托貌似難為情地說著這些,並自虐般笑了起來。

  「丟下公務不管跑來造訪閣下寢室的全權代理者,恐怕是前所未聞呀。真是的,多麼不知廉恥啊……。要是見到這樣的我,真不知道人民們會說些什麼?」

  「難道不是會說很可愛嗎。」

  「會、會這樣說我的就只有翔真閣下了……真、真受不了,翔真閣下不知廉恥的程度完全不亞於我……。但、但是,就算雙方都不知廉恥也沒關係,還是想在一起待久一點……」

  「那麼,就一起去吃飯吧。」

  「我去。我想去!」

  蜜絲托的表情頓時明朗了起來。

  不過,馬上又轉變為有些不安的臉。

  「當、當然,要是打擾到你們的話,還是回去比較好……」

  蜜絲托肯定是對艾伊莉絲有所顧慮了吧。只要一有機會,艾伊莉絲便會放出正妻是自己的訊息來對蜜絲托做出牽制。

  「別說打擾了,我甚至希望能跟你一起生活呢。」

  蜜絲托的表情再次變得明朗。那是一道無與倫比的滿面笑容。

  「唔、唔嗯!雖說還沒有辦法一起生活,不過能夠聽見你這麼說,真的很開心!」

  面對感覺相當幸福的蜜絲托,這次換艾伊莉絲露出了似是不安的表情。

  「儂才是正妻喔?」

  艾伊莉絲注視著蜜絲托的臉,一如往常地做出牽制。

  不過,看樣子這句話並沒有傳達到幸福地自語著「不、不過嘛,畢竟我們是夫妻,遲早還是會住在一起的,為了屆時的事還是得做各式各樣的準備才行」等話語的蜜絲托耳邊。

  說是這麼說,艾伊莉絲應該也不是當真想讓蜜絲托從妻子的位子上摔落下來才是。

  不管怎麼說,畢竟會娶蜜絲托為妻,也是為了實現艾伊莉絲的夢想必要的一環。

  為了打造一個沒有歧視的世界而決心與八大門派締結同盟的翔真—為了使得同盟關係更加穩固,決定與該門派的權貴結婚。

  因此翔真才會與身為騎士門的全權代理者的蜜絲托結婚。

  當然,「因為蜜絲托很可愛」這點才是結婚的最大理由,而既然已經結婚了,他自然打算帶給蜜絲托幸福。

  「快點走吧。挑自己喜歡的東西吃就可以了喔。」

  而目前這個當下,就先請她吃點美味的食物,讓蜜絲托高興一下吧。

  就這樣,翔真帶著艾伊莉絲、露梅莉雅、蜜絲托三人,一同朝常去的餐廳移動。

  ◆

  「歡迎光臨,翔真君!艾伊莉絲小姐們也歡迎光臨!」

  來到餐廳〈小兔亭〉的翔真,受到了一副討人喜歡的表情的兔耳少女上前迎接。

  那是一名有著令人印象深刻的水靈靈大眼睛、童顏的女孩子。紅色頭髮綁成了馬尾,起伏有致的身體被一身大膽露出雙肩的連身圍裙所包覆。頭頂上的長耳朵輕輕彈動,屁股上則可以確認到一簇圓尾巴。

  作為這家店的看板娘的卡恩娜,是擁有著如野獸般特徵的種族—獸牙門<Beast>。

  儘管就種族方面是屬於獸牙門,但是卡恩娜並沒有對於異種族的歧視意識。料理的技術自是不必說,因為中意她那溫柔的性格,翔真幾乎每天都會造訪這裡。

  「今天也來吃飯了喔。」

  翔真親切地對她開口後,卡恩娜的耳朵似是高興地抖了兩下。

  「嗯。能夠過來我很高興喔。現在就為你帶位。」

  接受卡恩娜的引領,翔真於窗邊的位子上坐下。蜜絲托與露梅莉雅坐到了他的對面,艾伊莉絲則是占據了翔真的身旁。雖然因為她是靈體的關係,會直接穿過椅子,不過對於能夠取得翔真身邊的位子,她似乎相當滿足。

  就座之後,卡恩娜將菜單遞給了翔真。

  「決定好要點什麼就叫我一聲喔。」

  「我已經決定好了。」

  「這也太快了吶。」

  沒有回應艾伊莉絲的吐槽,翔真將菜單傳給了蜜絲托,接著望向卡恩娜。

  「再來的休息時間是什麼時候?」

  對她這麼詢問道。

  「呃呃……」

  卡恩娜環顧店裡。一部分也是因為現在是吃飯時間,座位幾乎都已經坐滿—各式各樣的種族相席而坐,熱烈地談論著私生活或是工作上的話題。

  「之後的兩個小時似乎是沒辦法休息的吧。」

  卡恩娜是這家店的看板娘、服務生,同時也是廚師。作為店家主力在工作的她要在忙碌的時間帶休息恐怕是很困難的事。

  「怎麼了嗎?」

  「我有些想要向卡恩娜詢問的事。」

  「想詢問的事?」

  面對似乎很感興趣地重複話語的卡恩娜,翔真點了點頭。

  「嗯,到了休息時間再跟你說吧。」

  「知道了。那麼就等等再見囉。」

  笑咪咪地這麼說完後,卡恩娜便進入了廚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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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說,想要詢問的事是指什麼吶?該不會是『要是能夠跟我結婚的話,你願意嗎?』之類的吧?」

  艾伊莉絲有些不安地問道。蜜絲托正以認真的眼神望著菜單,而露梅莉雅則是直直地注視著翔真。

  翔真露出一抹苦笑。

  「才不是那麼回事呢。」

  雖說自己的確是以一個月一次的步調在結婚,不過並不是說碰到誰就隨便向對方求婚的。

  「那麼汝是打算問她什麼事?」

  「我在想,差不多也該再次展開SSS級魔卡的收集了。所以決定要收集情報。」

  要讓艾伊莉絲的身體恢復原狀需要前往〈神之間〉。而為了到達那裡,必須要將一萬零五十種的魔卡完整收集才行。

  翔真已經收集到了一萬零一種魔卡。剩下四十九張便能達成完整收集。

  光是聽到這裡的話或許會覺得很輕鬆也說不定,然而剩下的四十九張全部都是SSS級魔卡。世上只有僅僅一張,是非常貴重的東西。

  因為這樣,手上擁有SSS級魔卡的只會是權貴,翔真是這麼推斷的。他逐步收集著有關權貴的情報—而根據艾伊莉絲的妹妹提娜的說法,SSS級魔卡似乎正分散在八大門派當中。

  由於作為其中之一的騎士門的魔卡,已經透過與蜜絲托的神托遊戲成功加以回收,因此他打算要決定下一個目標。

  「不過,從跟蜜絲托的神托遊戲算起不也才經過了兩周的時間而已嗎。何況這段期間,汝也幾乎沒什麼睡到不是。」

  「畢竟很忙嘛。」

  基於前些日子的暴風雨,城鎮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建設中的建築物半毀或者全毀,因為大雨使得田地淹沒,受傷的人也不斷出現。所幸其中並沒有出現死者,不過看起來並不是能夠立刻開始進行重建作業的狀況。

  因此翔真在徹夜不眠為傷者完成治療之後,到處詢問人民有沒有需要的東西,並將這些全都準備好。

  就這樣,人民開始著手重建作業,城鎮回到了暴風雨發生之前的狀況。

  「汝要是倒下了,大家可是會很困擾的……而且,因為儂是這樣的身體,也沒辦法為汝看護。所以說,儂是覺得,稍微放輕鬆一點也是可以的……」

  艾伊莉絲似乎是在擔心翔真的身體。

  看著表露不安的艾伊莉絲,翔真對她一笑。

  「因為我想早點完整收集魔卡,快點抱緊艾伊莉絲啊。」

  原先感覺一

  臉嚴肅的艾伊莉絲在一瞬間愣住之後,臉頰一點一點地泛起紅暈。

  「這、這種發言應該在兩人獨處的時候說吶……」

  艾伊莉絲似是開心地嘴角提起了暗笑。看樣子她的不安已經被吹散了。

  「會去詢問卡恩娜閣下這種事—意思是翔真閣下所盯上的是獸牙門對吧?」

  不知是不是決定好了餐點,蜜絲托以認真的語氣加入了對話。而菜單雖然交到了露梅莉雅的手上,不過她的視線依然牢牢地直視著翔真。

  由於露梅莉雅總是選擇與翔真同樣的品項,並沒有觀看菜單的必要。

  「是啊。下個目標就是獸牙門了。」

  卡恩娜所做的獸牙門鄉土料理相當美味。要是能夠與獸牙門自治區<Community>締結同盟的話,翔真便能在喜歡的時候享受到當地的味道。

  「真是以不得了的理由決定的吶。」

  姑且將理由說給眾人聽之後,艾伊莉絲露出一副像是驚訝又像是感到無言的複雜表情這麼說道。

  「反正到頭來都是要向所有的自治區挑起勝負的。順序之類的,怎麼樣都好吧?光是能有個理由就已經很不錯了。」

  雖說如此,即便擁有能夠將世界一覽無遺的〈千里眼<World Hack>〉,唯獨沒能找到聖神門<Tiamat>的自治區。因此與那邊的全權代理者進行神托遊戲一事恐怕會留到最後就是了。

  「可是,卡恩娜會知道SSS級魔卡的下落嗎?」

  「恐怕是不知道吧。不過,說起來,魔卡的下落根本就不需要去問。」

  「對於所有者已經有頭緒了嗎?」

  翔真點了點頭。

  「獸牙門有幾張我不知道,不過應該會有一張是由權貴中的權貴—全權代理者所持有才對。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決定從卡恩娜那邊打聽有關全權代理者的情報。」

  而就在翔真結束說明的時候。

  「那個……您該不會是要進行神托遊戲吧?」

  坐在隔壁位子上,有著如老鷹般雙目的飛翼門男子戰戰兢兢地上前發問。轉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客人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到了翔真的身上。

  全權代理者背負著自治區的命運。翔真要是輸了,庫奴爾平原的人民們便會走投無路。

  庫奴爾平原的人們其中不知幾成有著曾為奴隸的過去。對於曾被奪去魔卡、奪走權利、剝奪自由的他們來說,這裡就是樂園。畢竟要是被趕出這片土地的話,他們恐怕就沒有其他可去的地方了,會感到不安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用不著擔心。不管對手是誰,我都絕對不會輸的。我保證會維持你們的生活。」

  基於這麼一句話,不安的色彩便從客人們的臉上退去了。他們十分相信翔真。

  就算是為了回應人民的信賴,也必須確實打倒對方的全權代理者。而為了這個目的,首先必須要收集情報才行。

  「那麼,大家都決定餐點了嗎?」

  各式各樣的考量還是待填飽肚子後再說吧。見到蜜絲托她們點頭後,翔真把卡恩娜叫了過來。

  ◆

  「久等了~」

  在用完餐後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卡恩娜跑來了正在與艾伊莉絲閒聊途中的翔真身邊。

  「工作已經沒問題了嗎?」

  雖然似乎是過了繁忙的巔峰時間,不過位子還是坐滿了約八成左右。畢竟她恐怕還留有些工作要做,其實就算要等到打烊時間也沒有關係的。

  「爸爸說之後就由他們想辦法處理。」

  「這樣啊。那就可以放心了。」

  直到約一個月前為止,卡恩娜的雙親還在騎士門自治區中過著奴隸生活—當時的卡恩娜為了守護店面而不辭勞苦地工作,現在因為雙親就在她身邊的關係,應該可以放心休息了吧。

  「嗯,那麼,我就不客氣地說了。不過嘛,你還是先坐下來吧。」

  由於蜜絲托留下「差不多也得回去執行公務了」這句話後便返回了自治區,因此翔真的對面是空著的。

  翔真才剛催她就座,卡恩娜便對他投以一道仿佛試探般的視線。

  「你要說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是啊。很重要的事。」

  「既然這樣,要不要到稍微再安靜一點的地方去談?休息室現在正好是空著的,要是不介意的話就由我帶路吧。」

  「嗯,那麼,就這麼辦吧。」

  受到卡恩娜的引領,翔真一行人來到了廚房內部的休息室。那是個放置著椅子與桌子的小房間。就如卡恩娜所說的,休息室里沒有任何人。若是在這裡的話,感覺能冷靜下來進行談話。

  「首先讓我確認一下吧—卡恩娜的出生地是在哪裡?」

  翔真這麼開口說道。

  與她相遇的地方是在中立地帶—精靈的管轄區。或許卡恩娜是出生於中立地帶,不曾造訪過獸牙門自治區也說不定。要是這樣的話,她恐怕就不會抱有與獸牙門的全權代理者相關的情報了吧。

  「我是在涅里烏姆,也就是獸牙門自治區的首都出生的喔。」

  十分理想的答案。若是在首都出生的話,應該對於全權代理者的事也頗為了解才對。

  「你在涅里烏姆待到幾歲左右呢?」

  「直到五年前……十一歲的時候為止喔。之後就搬到與翔真君相遇的那個城鎮了。」

  跟卡恩娜相同,她的雙親同樣也沒有對於異種族的歧視意識。不僅如此,似乎還如同艾伊莉絲那樣盼望著異種族之間能夠和睦相處的世界。

  認為「只要大家一起吃飯的話,關係就會變好」的卡恩娜雙親,當時決定搬家到精靈管轄區的中立地帶。

  雖然最初似乎就只有獸牙門的客人上門,不過漸漸地,異種族的客人出入也開始增加。可是,基於異種族逐漸前來一事而壞了心情的獸牙門從店裡流失,並且開始對店家找起了麻煩。

  而結果便是店裡陷入了經營困難—

  『要不要大爺我借你們錢啊?』

  並以古茲瑪提及有關出資的事作為契機,一家人的惡夢就此揭幕。

  「要是沒有翔真君在的話,如今我們一家人都會被當成奴隸的喔。說真的……翔真君可是我的救世主大人喔。」

  面對臉頰泛紅,以滿是熱情的視線望過來的卡恩娜,翔真回以一道笑容。

  「用不著在意。幫助有困難的人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是?」

  這麼說完後,切入了主題。

  「然後,獸牙門的全權代理者是誰呢?」

  「是菲爾斯大人喔。」

  卡恩娜立即回答。

  「他是個怎樣的人?」

  「呃呃……」

  卡恩娜像是在追尋著曖昧的記憶似地抬高了視線。不久之後,斷斷續續地開始發出喃喃自語。

  「大概有著爺爺左右的年紀,聽說好像不曾在神托遊戲中輸過喔。城鎮裡的人們都很喜歡菲爾斯大人,在他生日的時候大家好像都會一起慶祝的樣子。另外在印象中,奶奶好像有說過,自從菲爾斯大人當上全權代理者之後,自治區變得富足了起來……之類的吧。」

  「原來如此。」

  菲爾斯似乎深受到人民的愛戴。既然這樣,獸牙門的人們為了為菲爾斯盡一份心力,或是為了賣給菲爾斯一個人情—應該會有將高階魔卡進獻給他的想法吧。

  在神托遊戲中不曾輸過,意思是說高階魔卡從未被人奪取,一直被對方持有。在那當中,肯定也包含了SSS級魔卡才對。

  問題是,如今菲爾斯他是否還健在。

  五年前就已經是高齡的話,現在究竟是否還活著—就算還活著,身體狀況是否還能夠進行神托遊戲,這點不得而知。搞不好,在這五年的期間,全權代理者的寶座已經讓給了其他某個人也說不定。

  「全權代理者的候補,已經決定好了嗎?」

  畢竟自治區的代表突然死去的話會讓造成人民的不安,後繼者恐怕也會因為爭執而亂成一團吧。如果是像蜜絲托這般年輕的話,就算沒有後繼者倒也不怎麼奇怪;不過既然年屆高齡,已經有所決定也是很自然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令後繼者作為新的全權代理者受到人民的歡迎,應該至少會先行介紹給眾人才對。

  若是菲爾斯所認可的後繼者,人民們肯定也會接受的吧。

  「決定是決定了……不過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你說怎麼樣,是指?」

  「菲爾斯大人沒能夠生下幾個子嗣……第一人選應該是由菲爾斯大人死去弟弟的兒子—曾為菲爾斯大人唯一血親的弗雷克來繼承才是。不過

  ,大概在我五歲左右的時候吧?菲爾斯大人與他的夫人生下了絲諾大人。所以說,正式的繼承者搞不好會是由絲諾大人來擔任吧?」

  由於並不清楚是否會出色地成長,任命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作為後繼者這種事恐怕是無法定奪的。

  雖說卡恩娜待在獸牙門自治區時的情況是由弗雷克作為接班人……不過卡恩娜似乎認為絲諾比較適合擔任後繼者。

  「話說回來,為什麼就只有弗雷克是直接稱呼名字呢?」

  因為有些在意而試著詢問後,卡恩娜皺起了眉頭。

  「那個人並不是個值得尊敬的人。自從被選定為後繼者之後,性格就變得越來越糟糕……說是像古茲瑪那樣的人應該就明白了吧?」

  古茲瑪是過去在精靈管轄區中耍威風的混混們的老大。或許是因為擁有著以一般人來說算得上很多的八百種魔卡而得意忘形了吧,是個輕蔑弱者、可以毫不在乎地威脅、敲詐他人財物的男子。

  「啊啊,超容易理解的說明呢。」

  像古茲瑪那樣的男子一點也不值得尊敬,而讓那種人物當上全權代理者,對於自治區人民來說除了惡夢以外什麼也不是。

  恐怕就是因為這樣的理由,卡恩娜才會覺得絲諾反倒比較適合擔任全權代理者,獸牙門的人們應該也有著同樣的想法。這種意念或許早已傳達到了菲爾斯耳邊—因此後繼者應該會是由絲諾來擔任才是。

  說是這麼說,但在這數年期間,絲諾也可能變成了一個比弗雷克還要過分的惡女;相反的,弗雷克也有著改過自新的可能性。

  即使如此,後繼者應該也已經事先決定好了。

  「謝謝啦。幫了我一個大忙了。」

  翔真道謝之後,卡恩娜似是很開心地露出了一道靦腆的笑容。

  ◆

  離開餐廳〈小兔亭〉的翔真,總之先回到了居住的城堡。

  於椅子上坐下後,艾伊莉絲向他開口道。

  「那麼,要怎麼做吶?」

  「接下來要進入獸牙門的自治區了。」

  艾伊莉絲呆愣地張開了嘴。

  「依然還是充滿行動力吶……」

  「不是說過了嗎?我想早點抱緊艾伊莉絲。」

  艾伊莉絲的臉頰染上了朱紅。

  「這、這個嘛,儂也是挺希望能夠早點讓汝緊緊抱住啦……」

  不知開心地默默笑著的艾伊莉絲是不是察覺到了自己正被露梅莉雅盯著看,像是為了矇混過去而輕咳了一聲。

  「畢、畢竟這裡除了那小姑娘之外還有其他的獸牙門居住著吶。或許也會有知道最近獸牙門狀況的人在,儂是認為多做一點情報收集之後再動身也不遲喔。」

  「雖然你這麼說,但我想要的情報已經到手了喔。」

  菲爾斯似乎有著得以自豪的領導者人氣,手邊擁有獸牙門所持的全數SSS級魔卡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跟蜜絲托的情況相同,全權代理者的魔導戒指應該是代代繼承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弗雷克還是絲諾哪一邊成為了後繼者—不過只要魔導戒指有繼承到新的全權代理者手上的話就不會有問題。

  當然,由於翔真比起三餐更加喜歡卡片遊戲—對手越是強大就越高興的緣故,菲爾斯依然還是全權代理者的情況是最為理想的。

  姑且不論這個。

  「之後就只剩下前往獸牙門的自治區,向全權代理者挑起神托遊戲而已了。不過嘛,也還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坦率接受一決勝負就是了。」

  全權代理者的敗北,與自治區的衰退有著直接關聯。即使是有著壓倒性力量的菲爾斯,面對神托遊戲仍是會相當慎重吧。

  這樣的話,就只能製造出與蜜絲托那時候一樣,讓菲爾斯會想要回應神托遊戲—又或者說,是不得不加以回應的狀況了。

  就算是為了這點,菲爾斯會對什麼感興趣、會想要什麼東西、會希望避免些什麼、又會對什麼感到有所威脅—都需要實際前往獸牙門的自治區一趟來調查。

  「而且順便也要收集其他權貴人士的情報。畢竟也沒辦法完全排除菲爾斯以外的傢伙擁有SSS級魔卡的可能性。」

  「這倒是無所謂,但這裡有個問題吶。」

  「你說的問題是?」

  「儂跟汝的外表看起來是騎士門吶。要是前去獸牙門的話,恐怕不是被糾纏,就是被人無視吧。」

  即是說,就算想收集情報,也不會有人願意告知—抑或是讓他們這邊掌握到錯誤的情報也說不定。

  「也罷,只要跟纏上來的傢伙們一個一個進行神托遊戲的話,倒也是能夠收集到情報,只是……」

  翔真的魔導戒指是金色的。儘管有人會糾纏過來,但發覺到會輸的話,恐怕是不會接受神托遊戲的吧。不過,其中應該也有像古茲瑪那樣考慮著一獲千金的機會的人存在才是。而且要是使用〈擬態<Camouflage>〉的話,也是能夠讓魔導戒指看起來是青銅色的。

  然而,那樣子做太浪費時間了。

  更重要的是,翔真並不希望見到遭人謾罵的艾伊莉絲。

  「也就是說,只要變成像獸牙門的外表,問題就解決了。」

  艾伊莉絲微微地歪了歪頭。

  「像獸牙門的外表……啊啊,原來如此吶。汝是打算使用〈擬態〉對吧?」

  「就是這麼回事。」

  〈擬態〉是張有著「將某種東西變身成其他東西」效果的魔卡。

  雖然也有像古茲瑪那樣用於詐欺的傢伙,但只要使用〈看破<Read>〉就能夠將效果消除。因此在簽寫契約書等時候,甚至可以說是必定會先使用〈看破〉來確認—不過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人對著只是走在城鎮裡的翔真使用吧。

  翔真立刻讓〈擬態〉的魔卡具現化,抬頭望向艾伊莉絲。

  「艾伊莉絲,你有什麼想變成的模樣嗎?」

  儘管都總稱為獸牙門,其中卻有像古茲瑪那樣偏向野獸模樣的人在,也有像卡恩娜那樣偏向人類模樣的人在。由於目的是要假扮為獸牙門,因此不論是獸型還是人型都沒有問題,不過姑且還是問了一下她希望的樣子。

  「比較想變成像卡恩娜那樣子吶。畢竟汝很喜歡那個樣子不是嗎?」

  「這我不否認。」

  接著,翔真在詠唱完〈擬態〉的瞬間,艾伊莉絲的頭部與屁股各自被赤紅的光芒所包覆。隨著光芒減弱,這兩處逐漸生出長長的耳朵與圓圓的尾巴。

  「……哼呣。」

  艾伊莉絲搓揉般摸了摸長耳朵之後,扭轉身子確認屁股上的尾巴。

  「哼嗯哼嗯。……唔唔嗯。」

  「怎麼了?」

  看著發出低吟的艾伊莉絲,翔真詢問道。

  「總覺得冷靜不下來……屁股感覺有些不自在吶。」

  「不過,很適合你喔。」

  「是、是這樣嗎?……跟平常的儂相比,汝比較喜歡哪一個吶?」

  「這種事,當然是平常的艾伊莉絲不是嗎?」

  「這、這樣嗎,這樣啊。不、不過嘛,儂也覺得若是汝的話,肯定會這麼說的吶!短時間內就麻煩汝忍耐一下這個模樣了。目的達成之後,馬上會變回平常的儂—汝最喜歡的儂的模樣的吶!」

  艾伊莉絲似是開心地耳朵微微動了動。那對耳朵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這樣的話應該是不會讓人有所懷疑的吧。

  翔真也對自己使用了魔卡,變成與艾伊莉絲相同的模樣。

  「成了一對吶。」

  艾伊莉絲感到越來越高興。翔真露出了微笑。

  「那麼,這樣就準備好了。」

  「沒有要把露梅莉雅帶過去嗎?」

  對於這句話,露梅莉雅那形狀姣好的雙眉瞬間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副坐立不安難以冷靜的神情,直直地注視著翔真。

  「就交給露梅莉雅看家囉。」

  露梅莉雅沮喪地垂落了眉梢。比起說是感到悲傷,看起來比較像是感到寂寞。她應該很想在翔真的旅途上陪同吧。

  「雖然就算不說我想你也明白,我並不是不想跟露梅莉雅一起去喔。只是,畢竟這趟下來或許會進行神托遊戲也說不定。我不希望在我們身處對戰場地的期間,把露梅莉雅獨自一人留下來。」

  「這樣你能明白嗎?」翔真看著露梅莉雅。

  露梅莉雅的眼瞳當中一點一點浮現出了淚光。

  「主人,是在為我擔心對吧……」

  「這是當然的吧。不就是因為擔心你,才會特地回到城堡里來的嗎。」

  「主人……是特地把我送回這座城堡里的嗎?」

  「是啊。與其說是特地這麼做

  ……不如說我就只是希望儘可能與露梅莉雅長時間待在一起而已。」

  露梅莉雅終於流下了淚水。

  「我能夠跟主人相遇,真的很幸福……」

  「我也是。好啦,我們大概在日落時分就會回來的。在那之前你就悠哉地待著吧。」

  翔真這麼告知她後,便發動了〈千里眼〉。以瞭望世界的視野,找尋獸牙門中最為熱鬧的城鎮—首都涅里烏姆。

  「獸牙門自治區是哪個方向?」

  「那邊吶。」

  順著艾伊莉絲指的方向看過去的翔真—

  「……嗯?」

  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怎麼了吶?」

  「不……也罷,實際去一趟就知道了吧。」

  「真讓人在意吶。」

  「馬上就會明白的。畢竟移動只是一瞬間的事。那麼,就拜託你看家啦。」

  「好的。一路上請小心,主人、艾伊莉絲大人。」

  在露梅莉雅的目送下,翔真以〈瞬間移動<Teleportation>〉前往涅里烏姆。

  ◆

  在翔真前往獸牙門自治區的首都,涅里烏姆的十日前—

  夏蓉被像是圓木般的手臂抱在腰間,呈現懸空的狀態。由於她的手腳都被繩子給綁住、被厚實的布料遮住雙目、並用口塞封住了她的說話能力,沒有辦法得知搬運者的真面目—不過從聲音的數量來判斷,可以明白執行犯是兩名男子。而且,其中一個人就是弗雷克。

  在那之後—在成為了弗雷克的奴隸之後,夏蓉與絲諾經歷了三天的監禁生活,並受到了要被放逐至自治區外的宣告。

  也就是說,現在是在遭受放逐的途中。

  沒有在神托遊戲結束之後立即放逐,是為了將夏蓉與絲諾的精神逼到極限吧。讓兩個人感受痛苦、將她們浸在絕望感當中,原先肯定期待著兩人露出因淚水與鼻水而扭曲的表情乞求原諒的模樣。因為弗雷克是個最喜歡侮辱、凌辱、羞辱人的男子。

  這種男人要是打算公開地將絲諾放逐的話,人民毫無疑問地會掀起叛亂。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弗雷克決定將兩人秘密放逐—用〈飛翔〉以空路移動,將兩人丟棄在遠處。

  沒有命令兩人自殺這點不知道是害怕被人發現屍體,或是起碼的同情,又或者僅只是沒有殺害兩人的覺悟—

  不管怎麼說,夏蓉都沒有辦法原諒弗雷克的惡行。

  「來到這裡的話,恐怕再也沒辦法活著回去了吧。喂,把這些傢伙丟下去!」

  弗雷克才剛發出指示,一股有如內臟輕輕浮起的感覺便向她襲來。接著,咚地一聲,全身受到一陣衝擊。這恐怕是落地的搬運者把夏蓉扔到了地面上吧。

  「呣唔!?呣唔唔!?」

  「……呣唔。」

  為了確認絲諾是否平安無事而發出聲音後,一道虛弱的反應做出了回復。

  夏蓉的心頭鬆了一口氣。

  並且在同時,一股怒意湧現了。

  儘管預定要成為全權代理者,絲諾她也才十歲而已。

  對這樣的小女孩做出這種舉措未免也太過殘酷了。

  總有一天必定要報仇。

  「弗雷克大人。這個女的也要丟在這裡嗎?」

  就在她的報復心高漲的時候,從正上方降下了一道粗厚的聲音。雖然總覺得是在哪邊聽過的人聲……卻無法清楚地回想起來。

  「你想說什麼?」

  接著,傳來了弗雷克似是煩躁的聲音。就連眼睛被遮起來的夏蓉,也察覺到了他有所不愉快。搬運者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發言惹怒了弗雷克,馬上開口說出謝罪的話語。

  「真、真是非常抱歉。不過,那個……」

  搬運者的發言含糊了起來。

  這個時候,夏蓉的肌膚感覺到一道下流的視線。

  感覺到仿佛在舔舐著自己的胸部與大腿一般的視線,不禁打了個冷顫。

  「畢、畢竟這女的,對弗雷克大人做出了反抗……難得把她變成了奴隸,我在想是不是該讓她受點侮辱……」

  搬運者盤算著要對夏蓉做出下流的行為。然而能夠自由使役奴隸的就只有主人。只要有了弗雷克的許可,不管對夏蓉做出什麼事都是能被允許的……不過,即使允許做出粗暴的對待,似乎沒有連猥褻行為都受到許可。

  「你這傢伙是打算侵犯大爺我的奴隸嗎?」

  「我、我不是這意思……只、只是姑且不論絲諾,我在想,要是把這個女的賣了的話,應該能賣出相當程度的價錢……」

  呿、一聲咂嘴響起。

  「你這傢伙是笨蛋嗎。跟絲諾的神托遊戲就只有大爺我、你這傢伙,夏蓉以及那個女人知道而已。要是從這傢伙的嘴中揭穿了大爺我所做的事,該怎麼辦?你這傢伙,有辦法擔得起責任嗎?」

  絲諾與弗雷克的神托遊戲是在密室當中私下舉行的。

  由於不管怎麼想都是很可疑的邀約,夏蓉曾經打算阻止神托遊戲的進行,不過絲諾卻是個純真無邪的女孩。不論是好是壞都不知道去懷疑他人,是個有著可以說真不愧是菲爾斯的女兒的寬大性格的人。

  因此她才會接受了弗雷克「要是絲諾成為全權代理者的話就沒辦法在神托遊戲中玩耍了。至今為止還沒有跟你玩過……最後就來玩一次吧」的可疑邀約。

  (不管怎麼樣都應該阻止她的……)

  由於弗雷克是全權代理者的親屬,因此被允許居住在首都涅里烏姆的宮殿之中。而夏蓉則是作為照顧絲諾的人員,於宮殿中擔任女官。

  她相當清楚弗雷克性格的惡劣程度,明白他肯定是在計劃著些什麼壞事的前提下才會向絲諾挑起神托遊戲。

  然而,絲諾卻露出了「第一次跟弗雷克玩呢。一直很想跟他玩一次喔!」這般天真無邪的反應。見到她看起來那麼高興的表情,實在沒辦法阻止她。

  而且夏蓉十分確信。

  絲諾是不可能會輸給弗雷克的。

  因此夏蓉才會如此懊悔。

  那個時候應該阻止她的。

  「這、這部分,我想只要在事前用命令封住她的嘴就可以了……」

  「閉嘴!大爺我已經決定要讓這些傢伙在絕望之中餓死了!大爺我的決定,不要在那七嘴八舌地出意見!」

  雖然夏蓉不是很清楚奴隸的狀況……若是被當作娼妓的話,應該至少還是會準備餐點的。要是被有錢人看上的話,或許還會被接到家裡也說不定。這麼一來,當主人替換之後,她就能夠說出弗雷克所做過的惡行了。

  弗雷克恐怕是在害怕這種事發生吧。

  「真、真的是非常抱歉……」

  「受不了。你這傢伙要是跟其他人提起這件事的話,大爺我可不會放過你啊!」

  「好、好的。我會銘記在心。」

  「知道就好。不過嘛,反過來說,大爺我可是對你有著相當高的評價。要不是這樣,也不會對你這傢伙提到神托遊戲的事了。大爺我所說的,你明白吧?」

  「是、是的!能受到大人的信任,我感到相當光榮!本人印迪,對弗雷克大人發誓會獻上一輩子的忠誠!」

  夏蓉頓時大吃一驚。

  本來還在想著是似曾相識的聲音,若說到印迪的話,他可是作為菲爾斯親信的男子。

  由於夏蓉作為女官於宮殿裡工作,曾經與他交談過。那個時候對他抱持著相當正經的印象,沒有想到他居然會背叛絲諾。

  比起自治區的未來,印迪他肯定是更優先考慮了自己將來的事。畢竟藉由對弗雷克發誓效忠,便能夠確保住「全權代理者的親信」這個地位。

  而要是得知菲爾斯的親信已跟隨在弗雷克身後的話,其他的部下恐怕也會背叛絲諾,討好弗雷克吧。

  也就是說為了鞏固作為全權代理者的地盤,弗雷克慫恿了印迪行動。

  這麼一來,就算將絲諾送回自治區,也很難說是安全的。能夠保護絲諾的人,就只剩下夏蓉一個。

  「永別啦垃圾們。儘可能活得久一點吧!」

  弗雷克發出的大笑響徹了周遭—

  ……不久之後,便什麼也聽不見了。

  (得、得快點幫幫絲諾大人!)

  夏蓉為了解開手腳上的繩子,將手腕又是扭動又是磨擦。雖然粗繩磨擦肌膚產生陣陣痛楚,若是為了救助絲諾,就算要把手扯斷也無所謂。

  約經過一個小時的搏鬥,最終繩子總算鬆綁,夏蓉立刻把雙眼與嘴巴上的拘束給解開。

  一邊解下腳上的繩子,一邊環望向四周。

  地面堆疊著濕漉的枯葉,周遭則是樹木叢生,明明還

  是白天,眼前展開的卻是一片陰暗的世界。看這樣子,兩人似乎是被丟到了森林的深處。

  「絲諾大人!」

  發現了就在身旁仰面倒在地上的絲諾,夏蓉連忙趕到她的身邊。

  原先有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膚轉變成不健康的蒼白、本來蓬鬆的橘色頭髮因泥濘而沾染黑色,連身裙形式的華麗衣裝稍微弄髒,黃黑條紋相間的漂亮尾巴因吸水而膨脹,兩耳也啪噠地垂落了下來。

  「我、我現在就來幫您!」

  夏蓉將絲諾的拘束解了開來。絲諾用呆愣愣的眼瞳抬頭朝夏蓉望去,接著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

  「夏蓉……你受傷了。」

  絲諾露出似是不安的表情。在這絕望的狀況之中,絲諾最優先做的是為夏蓉感到擔心。

  擁有不對如此狀況感到畏懼的勇敢,並有著擔心他人的溫柔。果然絲諾才適合擔任全權代理者,夏蓉重新這麼想著。

  「這點程度算不了什麼的!」

  肌膚破皮、滲出鮮血,雖然手腕傳來陣陣疼痛,仍為了不讓絲諾感到不安,而做出開朗的行動。

  接著,依然維持著明朗表情的夏蓉繼續說道。

  「雖然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過森林可是食物的寶庫!而且或許哪裡會有雨水積存著也說不定!」

  四周有著堪稱不尋常的枯葉落下。

  前些日子的暴風雨,在這裡也留下了災害痕跡。

  畢竟是相當猛烈的大雨,或許在某處就會有個大水窪也說不定。

  「首先找個像是池子的地方吧!我們就在那裡建造一個家!」

  夏蓉在儘可能不表露出不安神情的同時,一邊試著給予絲諾希望。

  「我會努力活下來的。」

  「就是這股氣勢!」

  倘若可能的話,其實是很希望吃到美味的餐點、飲用乾淨的水、沖個澡、並睡在鬆軟的床鋪上。

  不過,事到如今,那樣的生活也就只是在作夢而已。

  雖說如此,卻也不想讓絲諾過上挨餓的生活。

  「好了,絲諾大人!請跟在我的身後!我會為絲諾大人準備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的!」

  作為照顧她的人—作為在暴風雨中受到菲爾斯的保護,將其性命奪去的當事人,夏蓉就算要付出性命也必須保護好絲諾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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