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幕 五種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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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絲諾她們享受著派對的翔真,一眨眼間已站在寂靜的黑暗中。

  是一條兩人並肩勉強能過的窄路,左右長著密集到連風都穿不過去的厚厚樹籬,約五公尺高的頭頂上則長了荊棘纏繞成的天花板。

  不知天花板上是否有光源,從荊棘的縫隙間有微弱亮光射入,仿佛身處於星空之下。但由於亮光實在過於微弱,十五公尺前方又恢復一片漆黑,身後同樣受夜色支配。

  看來這次是迷宮領域的樣子。

  對於究竟得往哪邊前進才能找到傳送裝置,可說完全沒有頭緒。儘管就找不到傳送裝置位於何處這點來看,與一開始的草原關卡狀況相同。不過視野良好的草原和迷宮相比起來,耗費的精神疲憊差距甚大。

  話雖如此,翔真持有〈千里眼〉。只要使用能看透全世界的〈千里眼〉,迷宮將不再是迷宮,也就不至於會被逼得神經緊繃。

  只不過,由於不能對自己使用,目前只能等人來——

  「翔真!」

  寂靜突然間消失無蹤。看樣子想著想著便經過了一分鐘,艾伊莉絲出現在翔真頭上。

  「在你那區有認識的人嗎?」

  具有肉體的翔真無法越過樹籬,但艾伊莉絲是靈體,能夠穿透牆壁在迷宮內自由移動。

  艾伊莉絲的目標同樣在於奪冠,因此剛才應該會為了尋找過關線索在迷宮內探索,並於過程中碰上絲諾或莉莉也不一定。

  「那、那傢伙在……」

  艾伊莉絲不安注視著翔真,聲音顫抖地說。

  「剛才只瞄到一眼背影,隨後馬上被傳送來這兒了。對方應該沒注意到儂,但儂的確看到了,絕不會錯吶。」

  「冷靜點。你說看到誰了?」

  艾伊莉絲如今仍是一臉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姬爾修她在呀!」

  「哦,是喔。」

  聽翔真隨口回應,艾伊莉絲整個愣住。原本充滿不安的神情被疑惑覆蓋過去。

  「『哦,是喔。』……?出現的可是姬爾修,那個姬爾修吶!」

  「她當然會出現啊,畢竟她都打算趁這次任務搜集到全部的魔卡了嘛。」

  為此姬爾修制定縝密計劃,並且準備周到。應該會靠著米莉亞的能力事先掌握規則,然後帶著大量一再強化過的魔卡前來。

  若是如此,實在難以想像她會早早敗陣。

  姬爾修理所當然會持續晉級。

  「姬爾修的生命值怎麼樣了?」

  「只有短短一瞬間,儂沒能確認她是否毫髮無傷吶。不過,相信那傢伙馬上能進到下一關吧,畢竟看起來已經湊齊資格了吶。」

  「表示她帶著奴隸是吧。」

  艾伊莉絲點頭。

  「既然有奴隸在姬爾修所在區域,或許這個區域也有吶。何況也可能有魔物……儂在想,汝該不會說想要和那些傢伙一戰吧?」

  「就是你說的該不會喔。說是這麼說,我也不想讓你因此不安,現在還是先讓我專心攻略關卡吧——〈千里眼〉!」

  翔真不使用〈怕痛的妖精〉,而是對艾伊莉絲詠唱了〈千里眼〉。

  艾伊莉絲一頭霧水地眨眼。

  「為、為何要用在儂身上呀?」

  「因為〈怕痛的妖精〉只剩最後一張了啊。要是拿來對我自己施展〈千里眼〉,就無法替其他人帶路啦。」

  「這話什麼意思吶?」

  「既然掌握了規則的姬爾修會帶著奴隸,代表這一關同樣需要許多種《鑰匙》。就算只有我們兩個抵達傳送裝置前,也沒辦法啟動對吧?」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要用〈來自邊際的叫喚〉引導其他參賽者走到傳送裝置對吧?」

  「沒錯。引導工作只能交給正在用〈千里眼〉的人來做。」

  反射的魔卡只剩一張。若想同時利用〈千里眼〉和〈來自邊際的叫喚〉,除了挑艾伊莉絲為對象外別無它法。

  「儂明白理由了,可是還有個問題吶。」

  「我知道——因為〈來自邊際的叫喚〉只能把聲音傳給認識的人。」

  姬爾修和彌摩莎兩人並不認識。姬爾修的聲音之所以能傳給彌摩莎,是因為她的〈來自邊際的叫喚〉經過強化。

  姬爾修的強化雖不能對魔卡附加新的效果——但將「認識的人」擴大到「全人類」應該屬於強化的範圍內吧。

  「要是這一區沒有半個汝認識的人,又該怎麼辦吶?」

  「到時候只能主動去找人會合,直接帶到傳送裝置去啦。雖然要是那些人是姬爾修的奴隸,肯定會遭到頑強抵抗就是了。」

  「是呀。別說幫咱們了,反而很樂意開戰吧。儂想避免無謂的紛爭,所以會指示安全路徑吶!」

  艾伊莉絲幹勁十足高喊,卻隨即皺起眉頭。

  「找到了嗎?」

  「不、不是,儂沒找著傳送裝置……是發現了一名參賽者吶。」

  「看你的反應,似乎不是我們認識的人啊。」

  「嗯、嗯,但也不是奴隸……再說奇怪了,這女孩難道用了〈千里眼〉嗎?」

  「什麼意思?」

  「走路的步伐沒有迷惘,簡直就像明白傳送裝置位於何處的走法吶。」

  「那傢伙是一個人吧?」

  「嗯,所以才詭異吶。要對自己使用〈千里眼〉的話,還是得找個反射對象——何況〈千里眼〉全都由汝獨占著呀。」

  阿斯托拉爾中共存在一百張〈千里眼〉,但這一百張全被收在翔真的魔導戒指里。

  既然如此,這人不是隨便亂走,就是正在受誰引導前進——

  「反正無論怎樣,那傢伙一個人也啟動不了傳送裝置吧。」

  「既然不是奴隸,可以找來當咱們的夥伴吶。」

  「是啊。話雖如此,還得先看那傢伙的《鑰匙》就是了,幫忙看看吧。」

  「嗯!儂看看……這傢伙的花紋是『星型』吶。」

  「只有一種嗎?」

  「嗯,從她沒有搶奪任何人的《鑰匙》來看,並不是個好戰的女孩吶。花紋和咱們的都沒重複,邀來當夥伴不成問題吧。」

  「是啊。那麼拜託你繼續找傳送裝置……嗯?怎麼啦?」

  翔真一臉訝異看向顫抖個不停的艾伊莉絲。

  「這、這傢伙——魔導戒指是銀色的呀!」

  大概是確認手背時看到的吧。既然擁有銀色戒指,代表並非泛泛之輩。

  考慮到目前為止遇見的銀戒持有者都是全權代理者,這名少女的真面目是……

  「森棲門的全權代理者是吧。」

  「嗯,汝說得沒錯,這傢伙的確具有森棲門的特徵——長耳朵呀。」

  「也就是說,那傢伙很可能也是被姬爾修威脅來參加任務啊——所以說,傳送裝置還沒找到嗎?」

  「現、現在就找吶!」

  艾伊莉絲焦急喊道——但沒多久便面露喜色。

  「找到啦!傳送裝置就在剛才的女孩前進的方向吶!」

  「看來不是漫無目的地走啊。離這裡近嗎?」

  「呃……稍、稍微等等呀!路太複雜,得耗時間才能懂吶……這、這裡是這樣的話……」

  艾伊莉絲在空中用手指比划起路徑。

  「儂懂、懂怎麼走啦!」

  「幹得好,麻煩你帶路啦。」

  翔真一誇獎,艾伊莉絲的表情馬上充滿愉悅。

  「嗯!不過十五分的距離,看儂輕輕鬆鬆帶汝走過去吧!」

  換算成直線距離大約兩公里是吧。

  翔真在艾伊莉絲的帶領下,在樹籬包圍的窄路上前進。

  平時的話總會邊走邊聊天,但現在她得帶路,似乎顧不了那麼多了。

  恐怕一找她說話,就會害她腦中浮現的地圖消失也不一定。

  目前還是讓她專注在帶路上吧。

  就這樣,默默走了十五分鐘後——

  「咱們到啦!」

  艾伊莉絲像是完成重責大任般大喊。

  穿過狹窄通道後,眼前是一處環形空間。雖然只有半個網球場大,但因為剛走出窄路,感覺格外寬敞。抵達此地的路徑似乎有幾種,廣場上能看到許多條通道。

  「而且是第一個到呀!見識到儂的厲害了吧!」

  如同艾伊莉絲的怒吼,廣場上空無一人。明明森棲門全權代理者的少女應該走在前頭,可能是中途迷路了吧。

  「哦,對了。」

  翔真確認起傳送裝置,在底座上找到五個手印凹槽。表示想前進下一關必須要有五種《鑰匙》。

  「唉呀~實在太順利啦!」

  看艾伊莉絲一臉雀躍,翔真告訴她:

  「艾伊莉絲,接下來要拜託你替其他參賽者帶路喔。」

  一聽到這句話,艾伊莉絲瞬間臉色蒼白。

  「又、又要帶路是吧!而且這次只能靠聲音……」

  「沒辦法嗎?」

  「不,可、可以!就讓儂試試吶!」

  艾伊莉絲像在激勵自我似地大喊,擺出正經神情繼續說:

  「總之先找人,找到之後再拜託汝幫忙用〈來自邊際的叫喚〉吶!」

  「收到。我衷心期盼能找到熟人啊……欸。」

  「怎麼啦?」

  見艾伊莉絲歪頭不解,翔真指向樹籬。

  跟剛才翔真二人走來的路不同的通道——入口處能看見一頭閃亮的金髮。

  悄悄往那邊一探去,發現有名仿佛為了躲藏身影而蹲著的少女。

  「豈不是剛才的女孩嗎!可惡,原來咱們不是最先到的呀……!」

  艾伊莉絲懊悔的叫聲讓少女渾身一顫,接著像是投降般站起身來。

  是一位長著長長尖耳,給人神秘印象的美女。

  一頭及背金髮猶如群星閃爍,典雅洋裝包覆了一身媲美陶瓷滑順的肌膚。外觀年紀看似與露梅莉雅差不多,卻隱約散發著一股老成狡猾的感覺,無法推測出實際年齡。

  纖細的手指上則如艾伊莉絲的報告——有一隻閃亮銀色戒指。

  「你是森棲門的全權代理者對吧?」

  聽翔真這麼問,少女稍稍動起長耳。一對由修長睫毛分隔開的細長眼眸中露出凶光,並以簡直像壓抑著怒火的低沉聲音回答:

  「正是。吾乃卡特雷雅——森棲門的全權代理者。」

  或許是嚴厲口吻的影響,翔真越來越搞不懂卡特雷雅的實際年齡。

  「卡特雷雅,你是怎麼抵達這裡的?」

  「吾不懂你想問什麼?」

  「你在來到這裡的途中完全沒迷路不是嗎?」

  卡特雷雅的眼神中浮現困惑。

  「你怎麼會知道這點?難道你想說從樹籬偷看的是嗎?」

  「雖然不是從樹籬外,但我的確監視著你的動向喔。」

  卡特雷雅的臉頰頓時染上桃紅色。憤憤咬緊牙關克制情緒,雙眼狠狠瞪向翔真。

  「意思是你偷窺吾是吧。」

  「嗯,的確算是啦。」

  「可惡,你這不知羞恥的……!」

  被蘊含怒火與害臊的眼神這麼一瞪,翔真只聳了聳肩。

  「別誤會了,我可沒連〈透視〉一起用。再說看了你的不是我,而是這邊這位艾伊莉絲喔。」

  「這、這點事吾當然知道啦。」

  卡特雷雅仿佛想岔開話題般咳了幾聲。這種像小孩的舉動讓人更摸不透她的實際年齡。

  「所以繼續剛才的問題——你是怎麼找到傳送裝置的?」

  「吾的耳朵能聽見草木的聲音啊。」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竟率直揭開謎底。

  儘管從剛才起,字裡行間都蘊含著怒氣……倒也不像對翔真懷有敵意。真要說來,翔真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會被卡特雷雅厭惡的行為。

  「這可真是方便的能力耶。森棲門的每個人都辦得到嗎?」

  露梅莉雅體內其實也流著森棲門的血。或許她同樣聽得到座落於庫奴爾平原的城堡庭園內盛開的花草聲音,只是沒告訴翔真罷了。

  「這種能力唯有吾的種族——仙人族才具備喔。」

  「是喔,表示卡特雷雅的種族特別厲害是吧?」

  「就是這樣喔。森棲門的居民崇拜著能夠聽見草木心聲的仙人族,因此森棲門的全權代理者往往都是從仙人族當中票選出來的喔。」

  「也就是說,你很厲害啊。」

  既非靠著武力攀爬上位,也不是靠血緣關係繼承地位,而是受到人民支持坐上全權代理者的寶座。就算不清楚卡特雷雅是受民愛戴還是政治手腕精明幹練,都改變不了她非常優秀的事實。

  然而,卡特雷雅似乎不覺得自己很優秀——豈止不以被選為全權代理者為傲,反倒羞愧地垂下頭來。

  「吾根本一點都不厲害喔……因為吾只是沾光罷了。」

  卡特雷雅輕聲說道。儘管只像在喃喃自語般微弱,畢竟附近一帶猶如夜半時分的森林內一樣鴉雀無聲,卡特雷雅的聲音確實傳進翔真耳中。

  所以才要問。

  「沾光是什麼意——」

  「儂找到啦!」

  這時艾伊莉絲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翔真的話。還想說她怎麼安安靜靜,似乎是在翔真和卡特雷雅交談時持續找著人。

  「你找到誰了?」

  看她一臉喜悅,應該不是奴隸才對……

  「彌摩莎呀!」

  聽了令人開心的報告,翔真揚起嘴角。

  「那傢伙挺能幹的嘛。」

  「嗯!沒想到彌摩莎能存活到這一關吶。儘管這麼說不太對,儂挺意外的呀。」

  「其實仔細一想,彌摩莎帶著飄浮效果的魔卡嘛,爬上岩山根本是小事一樁啊。」

  「是呀。不過現在沒有浮著……在這一關似乎還沒碰上其他人吶。這下子她行動起來多不方便呀。明明要是儂有帶〈瞬間移動〉來,就能把她傳送到此地了……」

  翔真牌組裡的〈瞬間移動〉是還有剩,但得和〈千里眼〉一起使用才有效。不直視著目標且明確思考移動地點,就沒辦法幫人瞬間移動了。

  「彌摩莎附近有誰在嗎?」

  「呃…………哦哦!有吶!莉莉在呀!」

  「那傢伙也來到同一區了嗎。」

  「似乎是吶。那麼,馬上拜託汝幫忙用〈來自邊際的叫喚〉啦!」

  翔真對艾伊莉絲施展了〈來自邊際的叫喚〉。

  「要和哪邊對話吶?」

  「莉莉啊。首先將莉莉帶往彌摩莎的位置,接著再引導兩人來這吧。」

  「儂明白了!——莉莉呀,是儂,艾伊莉絲吶。」

  於是乎,艾伊莉絲開始帶路。

  翔真側眼望著,同時說出剛才的問題。

  「抱歉讓你久等啦。」

  「吾根本沒在等你喔。」

  嘴上說沒在等,卡特雷雅還是馬上回話。看樣子她只是不坦白,其實並不討厭和翔真說話吧。

  「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說沾光是什麼意思啊?」

  「森棲門的全權代理者本來是由吾的姐姐——達莉亞姐姐大人擔任的喔。」

  「是喔?那麼那位達莉亞小姐現在在哪裡做什麼啊?」

  卡特雷雅的眼中忿忿露出凶光。

  「達莉亞姐姐大人被龍膽敦盛害得失蹤了啦!」

  「被爺爺害的?」

  翔真沒料到會在這時聽到敦盛的名字。

  就像莉莉的祖父一樣,應該還有其他人認識敦盛——但畢竟敦盛待在阿斯托拉爾已是超過五十年前以上的事了。

  假如敦盛真與失蹤有關,代表達莉亞的年紀至少超過五十歲。

  那麼身為她妹妹的卡特雷雅究竟是幾歲……

  「如吾所料,你是龍膽敦盛的親人呢。當吾聽聞〈龍膽翔真的帝國〉之名,就心想該不會,果然……」

  卡特雷雅投以警戒的視線。

  但翔真並不在意視線,繼續問道:

  「可以問一下嗎?」

  「什麼事?」

  「你幾歲啊?」

  卡特雷雅的臉瞬間脹紅。

  「吾的年齡根本沒關係啦!……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仙人族能比你多活三倍時間喔。」

  「原來如此。不過,其實卡特雷雅你幾歲都沒差啦。」

  「那你為何還特地問!?」

  卡特雷雅徹底陷入混亂。

  「只是有點好奇罷了。」

  翔真不以為意地笑答。

  接著卡特雷雅緊握拳頭顫抖……不一會兒疲憊地嘆了口氣。或許是疲憊感超過憤怒了吧,美如水晶的雙眸中不再蘊含戒心。

  「話說回來,你說爺爺他跟那起失蹤有關是怎麼回事?」

  翔真再度詢問。

  儘管沒到彌摩莎的程度,敦盛的個性仍算溫厚老實,若非大事不會動怒,更難以想像他會染指擄人惡行。

  「達莉亞姐姐大人當時遭下賤的男人們糾纏,被龍膽敦盛所救,然後就、就一見鍾情了啊!」

  聽卡特雷雅語氣顫抖,簡直就像對「情」這個字感到畏懼。

  「那段戀情沒辦法實現喔。」

  「你的意思難道是達莉亞姐姐大人很醜嗎!」

  「我才沒這麼想好嗎。既然卡特雷雅是美女,姐姐也肯定是美女啦。」

  「你說吾、吾是美女!?」

  卡特雷雅頓時臉頰羞紅。不過是稍微誇讚了一下外貌而已……看樣子卡特雷雅並沒有遭男人搭訕的經驗。

  「總之,先不論卡特雷雅你的外貌——爺爺當時已經結了婚,一心一意只愛著奶奶啊。所以不管你姐姐再怎麼美,爺爺眼中都容不下奶奶以外的人啦。」

  因此翔真才會說「無法實現」。

  「他不像你一樣建立了後宮是嗎?」

  「你似乎挺了解我嘛。雖然應該不是為了報剛才的仇,不過你是不是也偷窺了我啊?」

  一稍微開個玩笑,卡特雷雅慌了手腳,眼神飄移著說:

  「吾、吾對你才沒興趣啦!只是因為吾的自治區就在庫奴爾平原旁邊,你和誰誰誰結婚的消息馬上就傳過來了啦!」

  「這樣喔。反正,整理一下前因後果的話——代表你姐姐是追著我爺爺離開自治區了是吧。」

  既然不是被敦盛擄走的話,只想得到這個失蹤理由了。

  「對啊,達莉亞姐姐大人身為全權代理者,卻搞到下落不明,只留下魔導戒指和一封信。說到當時人民的騷動程度,堪比三個月前的暴風雨呢。」

  「我想也是啦。」

  畢竟用投票選出來的全權代理者忽然消聲匿跡,也難免人民會感到困惑不安。

  「所以,就換成卡特雷雅你當上全權代理者是吧。」

  卡特雷雅點了點頭。

  「吾在投票中獲得了第二名。在決定全權代理者之時並未發生爭執……或者該說,誰都不想當全權代理者。光是一回想起當時的事,吾就頭痛啊……」

  見卡特雷雅深深嘆了口氣,善後處理想必十分辛苦吧。站在卡特雷雅的立場來看,根本等同被迫接下了燙手山芋。

  即便如此,看卡特雷雅仍努力善盡職務,肯定是個責任感很強的女孩。

  「我是同情你啦,但你要因此恨爺爺未免太不講理了。」

  聽了翔真的提醒,卡特雷雅默不吭聲。她似乎也理解這只是在遷怒。

  「不用你說,吾當然知道啊。錯的人並非龍膽敦盛,而是放棄職務的達莉亞姐姐大人。」

  「明知如此,還是怪到爺爺頭上——看來你似乎很喜歡姐姐啊。」

  卡特雷雅無力點點頭。

  「吾打從心底尊敬著清廉公正,美麗動人的達莉亞姐姐大人喔。」

  「只不過——」卡特雷雅的聲音突然有了氣勢。

  「唯有放棄職責這點,吾實在無法原諒。因此吾在心中堅定發誓,絕不變得像姐姐一樣——絕不談戀愛喔。」

  卡特雷雅如同在說給自己聽似地宣言。

  「男人是誘惑女人的敵人。而且你又是達莉亞姐姐大人愛上的龍膽敦盛的孫子,因此吾不想聽你說話。」

  就像示意這話題到此結束,冷冷把臉往旁撇去。這下終於明白她剛才躲在通道出入口的理由了。卡特雷雅是聽了樹籬的心聲,得知翔真正在靠近,才會跑到通道躲起來。

  言歸正傳。翔真提醒她:

  「你這樣等同拐個彎承認可能會迷上我耶。」

  「吾根本一句話都沒那樣說過喔!」

  得意一笑這麼說,卡特雷雅馬上有了反應。瞧她似乎相當激動,劇烈抖動肩膀喘著氣。

  「能被你這樣的美女迷上,真是我的榮幸啊。」

  「吾都說吾沒說了嘛!還說什麼迷上,吾根本不想跟你說話好不好!」

  卡特雷雅臉紅脖子粗地大喊,但翔真只聳了聳肩。

  「真是可惜,我很想跟你好好相處啊……不過你恨我對吧?」

  卡特雷雅有如被戳到痛處,倒抽口氣。

  雙手在大腿附近扭扭捏捏個不停,回應道:

  「吾、吾並沒有恨你啦。」

  「那我就放心啦。既然這樣,能不能幫幫我?想啟動傳送裝置的話,無論如何都需要卡特雷雅你的協助。」

  一用正經視線注視,卡特雷雅害臊地撇開眼。

  「吾同樣想啟動傳送裝置,畢竟吾非得在任務中奪冠不可。」

  「你也想要〈神權話術〉嗎?」

  「那種東西吾才不想要啦。只是……你知道姬爾修嗎?」

  「喔,知道啊,我還跟她講過話。說是這麼說,也只是在暴風雨那時稍稍聊上幾句啦。」

  「實在難以想像是自然現象……那場風暴果然是姬爾修引起的是吧?」

  卡特雷雅像在克制憤怒般緊咬雙唇,一本正經望向翔真。

  「那你應該也明白,要是〈神權話術〉落到那女人手中,將會是件多麼危險的事。所以吾才必須奪冠。」

  「可是如果你贏了,人質豈不是會遭遇危險嗎。」

  卡特雷雅訝異瞪大雙眼。

  「你怎麼知道人質的事?」

  果然卡特雷雅也被以人質威脅。也就是說,她的魔導戒指里同樣保管著SSS級魔卡。

  「接下來將來到這裡的海妖門及飛翼門全權代理者——彌摩莎和莉莉也被拿人質威脅啊。我是從她們口中聽說的。」

  「那個女人……到底有多齷齪啊……!」

  卡特雷雅相當憤怒。若是討厭異種族的話不會有這種反應,所以她應該沒有歧視意識。不過,她似乎很恨男人就是了。

  「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救人質啊?」

  「吾奪下冠軍的話,就能拿到〈神權話術〉了。只要拿它當成誘餌,就能和那女人進行神托遊戲啦。」

  「這樣啊。嗯,也只能這麼做沒錯啦。」

  雖說問題在於卡特雷雅贏不贏得了姬爾修,但翔真壓根兒沒有讓卡特雷雅去玩神托遊戲的打算。

  因為要和姬爾修玩神托遊戲的是翔真。翔真打從心底期待著和姬爾修的神托遊戲,不會讓任何人搶走這份樂趣。

  「言歸正傳,這代表你願意協助我們啟動傳送裝置沒錯吧?」

  「吾會幫忙的啦。」

  「這樣啊。感謝你,幫了大忙啦。」

  見翔真爽朗答謝,卡特雷雅也放軟態度。

  「沒、沒什麼好道謝的啦。再、再說吾才想道——」

  「終於到了啊!」

  「讓各位久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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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莉莉和彌摩莎抵達了。可能是不忍見彌摩莎拖著尾鰭移動吧,莉莉抱著她前來。

  雖然莉莉曾說沒有足以抱起翔真的力氣,但彌摩莎體型嬌小,儘管還是會累,想抱著她移動依然辦得到。

  「呼,任務結束啦!」

  艾伊莉絲像是完成大功一件,露出清爽笑容。

  「辛苦啦,多虧你幫了我大忙呢。」

  「平時總是受汝百般照顧呀!能幫上汝的忙太高興啦!」

  在微笑回應完興高采烈的艾伊莉絲後,換彌摩莎開口問:

  「翔真先生,這邊這位是?」

  「這傢伙是卡特雷雅——森棲門的全權代理者。」

  「唉呀,原來是全權代理者大人嗎?您好,初次見面,小女子名為彌摩莎,擔任海妖門的全權代理者。」

  「我叫莉莉,是飛翼門的全權代理者。」

  「吾從龍膽翔真口中聽了你們的事……你們也被姬爾修以人質威脅對吧?」

  原本笑眯眯的莉莉收起臉上笑容。

  「你那邊也被抓了人質啊?」

  「是啊。」

  「話先說在前頭,要用神托遊戲揍扁那傢伙的人是我喔。」

  「你?」

  卡特雷雅品頭論足般觀察起莉莉。

  「你輸的話,人質可就危險了喔。」

  「你想說我會輸給姬爾修嗎!?我到目前為止可是擊垮了兩手數不清的資產家喔!」

  「就算這樣,你也不一定就比吾強啊。」

  「你說什麼!?」

  「二位大人,萬萬不可吵架喔。」

  在彌摩莎的安撫下,眼冒火花互相瞪視的兩人才不悅地撇開視線。

  彌摩莎這才放心般嘆了口氣。

  「之所以會起爭執,是因為對彼此還不了解喔。只要能好好交談,彼此認識的話——相信總有一天能和姬爾修大人互相理解喔。」

  聽了彌摩莎提出的意見,莉莉和卡特雷雅均顯得一臉傻眼。

  「不可能有人理解那傢伙啦。」

  「吾一點都不想理解姬爾修的心情。」

  「小女子不這麼認為喔。」

  「唉呀,冷靜吶!現在豈是爭論的時候呀!汝

  也說說她們幾句吧!」

  「要和姬爾修玩神托遊戲的人是我。」

  「汝為何要火上加油吶!?等會再來慢慢討論由誰來戰就行了吧!總之現在啟動傳送裝置為先呀!」

  沒有人對艾伊莉絲的提議有意見。

  ◆

  啟動了休息裝置的翔真,被傳送到一間鋪有絨毛地毯的房間。

  「好啦,休息吧。」

  起初本來以為此處如艾伊莉絲所言是休息區域,但這次並沒看到擺在桌上的魔卡,取而代之則有設置在前方的門。

  既然有門,代表門外有路。

  也就是說,此處並非休息區域——

  「第四關卡嗎。」

  聽了翔真的推測,莉莉和卡特雷雅像是警戒般環顧周遭。

  大概是想跟大夥開派對吧,鑽到桌底尋找點心魔卡的彌摩莎聽翔真一說,訝異抬起頭來,狠狠撞上桌面。

  「……沒事吧?」

  「抱歉讓您擔心了,小女子不要緊喔。比起這個……此處為新關卡一事當真嗎?」

  「是不能斷定,但可能性很高,畢竟都有門了啊。」

  「原來有門嗎,小女子沒注意到呢。既然如此,傳送裝置就位於另一側嗎?」

  「或許結果是這次的休息區分成兩間房啦。」

  「也是啦,這樣還比較能接受,因為要說是關卡,實在太過簡單了。」

  「吾也這麼認為。」

  雖說到目前為止的關卡都輕鬆突破,但這全是帶來許多便利魔卡的結果。

  不過倘若傳送裝置就在門的另一頭,直接靠身體就能夠輕鬆過關。不懂得懷疑他人的彌摩莎雖感到高興——然而現狀豈止不能安心,更反倒該警戒才對。

  話雖如此,警戒歸警戒,不付諸行動的話什麼都不會變。

  「總而言之,門的另一側肯定有什麼不會錯,我去確認看看吧。」

  翔真把手往門把上伸去……卻沒能打開門。

  看樣子想打開門的話,必須達成某些條件才行。

  「既然打不開的話,就由儂去門後探探路吧!」

  一自告奮勇說完,艾伊莉絲便往門衝去。沒想到下一秒,竟高速從反方向的牆壁內沖了出來。

  「呀!?」

  看到艾伊莉絲突然從牆壁飛出來,卡特雷雅發出尖叫。

  「真是可愛的尖叫聲啊。」

  「別、別挖苦吾了啦!」

  卡特雷雅的臉頰害羞染紅。

  說時遲那時快——

  「呀!?」

  地板浮現鮮紅魔法陣,卡特雷雅一把摟住翔真。緊接著才猛然回神離開翔真,一張臉脹得越來越紅。

  「這、這裡是鬼屋還是什麼玩意呀?」

  邊安撫用責備的眼神瞪著魔法陣的卡特雷雅,翔真也觀察起魔法陣。

  簡直要把整間房徹底染紅,持續發光的魔法陣——從中跳出的是一名熟悉的女孩。

  一對金色雙馬尾晃動,身著以紅色為基底的服裝,頭頂一個猶如天使的發光光環的——

  「我是負責擔任第二區域裁判的寧法的說!」

  正是在翔真的神托遊戲中擔任裁判,同時也擔任第六區域司儀的精靈寧法。

  「事不宜遲,馬上就來說明第四關卡的規則的說!」

  「那麼你一開始就待在這等著呀。」

  對著語調活潑開朗的寧法,卡特雷雅鼓起臉頰抱怨。

  「在解釋規則前,設有一分鐘的休息時間的說。」

  「根本沒辦法休息好嗎……」

  寧法也沒有出言安撫無法接受的卡特雷雅,而是解釋起規則。

  「這當中能前進到下一關的,只有一人的說!」

  一反開朗語調,說出口的卻是殘酷的規則。因為換言之,第四關卡的規則就是「夥伴相爭」。

  只不過,這正是翔真所期盼的。

  畢竟在場的眾人都是翔真理想的交戰對手——全權代理者。

  「既然你說只有一人,表示要用神托遊戲選出代表是吧?」

  翔真懷抱期待這麼一問,寧法卻搖了搖頭。

  「這個關卡內不能使用魔卡的說,因此不能交戰的說。」

  所以才會設下休息時間,卻沒有準備休息用的魔卡嗎。

  雖然沒辦法玩神托遊戲很可惜,但翔真卻能接受。畢竟這個房間用來戰鬥實在太窄了,加上實在難以想像提娜會設定「讓夥伴互相殘殺」這種規則。

  既然如此,決定代表的方法只有一種。

  「能不跟翔真進行神托遊戲就了事是很好吶,可是這樣要怎麼決定代表?」

  「如果不能玩神托遊戲,就是要我們靠討論來決定吧。」

  翔真一說出預測,寧法便點了點頭。

  「如同翔真先生所言的說!要請各位透過商量選出代表的說!」

  根據寧法解釋,決定讓這個人當代表的話,就跟他握手,如此一來便能將《鑰匙》轉讓給對方。唯有獲得所有人的《鑰匙》之人才得以打開門,除此之外的參賽者都等同失去資格。

  這條規則即使比神托遊戲來得和平,難度卻反倒是商量比較高。對於擅長神托遊戲的翔真而言,可說是最難的關卡。

  「可有時間限制?」

  「有時間限制的說。」

  「敢問多久呢?」

  「無可奉告的說。」

  「……無可奉告?」

  卡特雷雅不安皺起眉頭,莉莉也跟著臉色一沉。不能怪她們,既然有時間限制,表示一旦超過就等同全員Game Over。

  兩人都激動表示要由自己去打倒姬爾修,肯定很想進入下一關吧。可想而之,商量定會陷入膠著。

  若能得知時間限制多久,至少還能冷靜下來討論。如今連何時會Game Over都不曉得,何來冷靜之有。

  然後,這正是提娜的目的吧。

  人是種一焦急就會現出原形的生物。提娜是想讓在場的眾人都現出原形,用真心話交談。透過真心話之間的碰撞,更加深入了解彼此,再選出發自內心認為適合擔任代表的人物——提娜是這麼想的吧。

  只不過,就像在嘲笑提娜的心意般,姬爾修策劃帶著奴隸來突破關卡——得以不用商量便前進到下一關吧。

  「規則說明就到此為止的說!」

  寧法開朗地這麼宣告後,身影便隨著魔法陣消失。

  目送寧法離去後,翔真馬上開啟話匣子:

  「好啦,快點決定吧,不然會讓其他區域的傢伙奪冠啊。」

  寧法剛才的自我介紹說她是第二區域的裁判。儘管不曉得這一關共有幾個區域,至少會有個第一區域。假如翔真等人在此全軍覆沒,姬爾修將奪下冠軍。

  唯有這點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

  然而,如同翔真也這麼想般,在場的成員都想前進下一關——想親自面對姬爾修。

  只不過。

  「用不著討論,儂的《鑰匙》讓給翔真吶!來,和儂握手吧!」

  唯有艾伊莉絲將一切託付給翔真。

  「我就滿懷感恩收下啦。」

  一將艾伊莉絲的手與自己的手交錯,刻在她手背上的漩渦花紋仿佛被撕開般飄浮到半空中,貼到翔真的手背上,宛如滲進皮膚里逐漸淡去。

  「這樣就好了對吧?」

  沒在翔真手背上看到漩渦花紋,讓艾伊莉絲顯得不安。

  「嗯,沒問題了,謝啦,艾伊莉絲。」

  「不必在意吶!因為全多虧了汝,儂才能抵達這裡呀!」

  「艾伊莉絲大人說得沒錯呢。」

  彌摩莎活力十足的聲音響起,同時抬起一雙眼注視翔真。

  「小女子之所以能像這樣立於此地,全多虧翔真大人相助喔。不只當小女子險些淪為奴隸時,在草原關卡中也出手相助。」

  用前所未有的正經口吻訴說的同時,彌摩莎臉上浮現柔和笑容。

  「因此,小女子將《鑰匙》讓給翔真大人。」

  語畢,彌摩莎以晶瑩剔透的玉手碰觸翔真的手,能感受體溫直接傳來。

  「這樣好嗎?要是能突破這一關,或許有機會和姬爾修談談。」

  「要和姬爾修大人交談的機會隨時都有,不過這可能是小女子最後能向翔真大人報恩的機會呢。」

  彌摩莎接著愧疚注視起莉莉。

  「剛才承蒙莉莉大人相助……但容小女子日後再對您報恩。」

  說到這裡,彌摩莎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露出悲傷神情。

  「還是說……如同莉莉大人昨日所言,不

  要和您有所關連比較好呢?」

  被用期待和不安交織的視線一看,莉莉尷尬地撇過頭。

  「……沒錯,我不想和你要好。」

  「莉莉大人是討厭小女子嗎……?」

  「才、才不是討厭啦!」莉莉慌忙轉頭看彌摩莎。「不如說,我反而很欣賞你。畢竟你是個會去幫助異種族迷路兒童的大好人啊。」

  「可是——」這時莉莉再度撇開視線。

  「……我樹立太多敵人了。和我扯上關係的話,不會有什麼好事喔。我不想造成你的困擾。」

  「但你不是願意跟我好好相處嗎?」

  翔真一插話,莉莉慌了手腳。

  「那、那是因為翔真你又強又喜歡神托遊戲……但彌摩莎就不是了吧?所以我不能和彌摩莎要好。何況就算親近我,也肯定會馬上討厭我啦。」

  聽她這一說,翔真苦笑道:

  「你根本一點都不了解彌摩莎啊。」

  「一點都不了解?難道這傢伙比你還厲害?」

  「天知道。我才剛認識彌摩莎不久,也沒和她玩過神托遊戲啊。有沒有比我強這種事,不實際交過手不會知道。」

  「只不過——」翔真瞥了彌摩莎一眼。

  「彌摩莎的意志比我還堅強喔。」

  翔真此言讓彌摩莎開朗笑道:

  「翔真大人說得沒錯喔!不論發生什麼事,小女子『想和莉莉大人當朋友』的意志都不會改變喔!」

  莉莉困惑地顫抖起雙唇。

  「……和、和我要好的話,每當走在城裡都會被人纏上喔?就算不接受神托遊戲,也難免遭到辱罵。跟我扯上關係就得碰上這些鳥事……這樣你也願意嗎?」

  彌摩莎燦爛一笑。

  「假如遭人糾纏,小女子會請他們好好與莉莉大人相處喔。這麼一來,莉莉大人也不必再為了結交朋友煩惱呢。」

  溫柔說到這兒,彌摩莎輕輕握起莉莉的手。

  「所以說,小女子想和莉莉大人成為朋友喔。」

  莉莉先是不知所措地睜大眼……然後輕聲噴笑。

  「……這傢伙真的跟翔真說的一樣,意志堅定得沒話說啊……被說到這個份上,實在不能不接受你的心意啊。不過,報恩我還是不能接受。」

  「報恩會給您添麻煩嗎?」

  見彌摩莎不安凝視,莉莉撇過臉去。

  「不是啦,只是報恩就感覺很見外……不像是『朋友』啊。」

  彌摩莎對著靦腆回應的莉莉投以最燦爛的笑容。

  「好的!能和莉莉大大當朋友,小女子太高興了!只是……小女子還是會將《鑰匙》讓給翔真大人喔。並非報恩,而是做為禮物。因為贈送禮物給朋友是很自然的喔。」

  翔真回以彌摩莎微笑。

  「謝謝你啊,這可是最棒的禮物啦。下次換我回送禮物給彌摩莎吧,譬如你喜歡的甜食之類。」

  「唉呀!真是太令人期待了呢!」

  語調興奮高揚的彌摩莎輕輕握了翔真的手後,心型花紋剝落,被吸進翔真的手背後消失。

  「這下翔真得到三把《鑰匙》啦!再來剩兩把了呀!」

  艾伊莉絲一臉渴望地瞄向莉莉。

  「儂剛才可是努力帶汝抵達傳送裝置吶。」

  聽到艾伊莉絲邀起功,莉莉不禁苦笑。看來跟彌摩莎當上朋友,使得她表情柔和了些。

  「意思是叫我別把《鑰匙》給翔真,而是給你是吧?」

  「不、不是!啊,這樣也沒問題嗎?到時再由儂將鑰匙給翔真就好吧……」

  「反正不管怎樣,我都沒打算把《鑰匙》給你啦。」

  「可、可是再這樣下去,姬爾修將可能奪冠呀。要是那傢伙奪冠的話,天曉得人質會落得什麼下場吶。想救人質的辦法唯有擊垮姬爾修,不是靠任務,而是靠神托遊戲吶。」

  就算在任務中戰勝姬爾修,也沒辦法讓她聽從命令——也就是解放人質。

  為了解救人質,必須贏下〈神權話術〉,並拿其為賭注來向姬爾修挑戰神托遊戲才行。

  「我想親手揍扁姬爾修。為了和那傢伙進行神托遊戲,無論如何都得拿到〈神權話術〉才行!」

  緊握拳頭叫喊的莉莉……接著卻虛弱嘆起氣來。

  「……可是,憑我沒辦法奪冠。光是姬爾修的奴隸就那麼強了,姬爾修本人肯定強得難以估計,如今的我毫無勝算。」

  在場的成員中,只有莉莉的生命值減少。

  到了下一關要做什麼還沒宣布,但目前僅存少數參賽者,或許會靠魔卡間的決鬥來決定冠軍也不一定。

  生命值只剩六百點的莉莉可謂壓倒性不利,能贏過姬爾修的可能性太低了。

  「可能的話我當然想親手揍扁姬爾修——但現在該優先的不是我的心情,而是想辦法救人。為了救出人質,只能讓實力強的傢伙替我奪冠了。」

  「所以說——」莉莉注視起翔真。

  「揍扁姬爾修這事就交給你啦,翔真!」

  或許對於將《鑰匙》讓給翔真絲毫不覺迷惘吧。眼見莉莉面露清爽笑容,翔真堅定點頭回應:

  「好,包在我身上!」

  翔真握緊莉莉伸出的手掌。莉莉的四葉草花紋隨之被吸進翔真手背中。

  「很好!這下終於只剩一個啦!」

  艾伊莉絲活像自己碰上喜事興奮高喊,直直注視起卡特雷雅。

  卡特雷雅自艾伊莉絲的視線別開眼。

  「……雖然成了最後一個,但吾本來打算最先讓出《鑰匙》——讓給你喔。」

  凝視著翔真。

  「這不是在模仿彌摩莎的話——不過吾一直想找你報恩喔。」

  「汝見過卡特雷雅嗎?」

  「今天是初次見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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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確實是首次直接碰面,但是你對吾有天大之恩啊。三個月前的暴風雨——這麼說你能懂嗎?要是當時沒有你消去風暴,岡朵拉川定已泛濫成災——造成難以估計的死亡。一想到若見到你可能會像達莉亞姐姐大人一樣墜入愛河,才會拖到這麼晚……不過此刻正是報恩的時機。」

  卡特雷雅面露凜然神情注視翔真,伸出手來。

  翔真緊緊握住她的手。

  「謝啦,感激不盡啊。」

  「要道謝的人是吾喔。颶風呼嘯,轟隆雷響,瀑布灌頂的傾盆大雨,四處竄起的火煙,以及人民哭喊求救的叫聲……當時深深煩惱,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吾真的束手無策,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既然如此,往後碰上什麼困擾就和我商量吧。如果你願意這麼做,我會幫你把煩惱的因子徹底轟飛啦!」

  「可、可是你也是全權代理者……很忙對吧?」

  「別在意,美女的商量可是大大歡迎呀。難得住得這麼近,儘管隨意過來坐坐。」

  翔真一露出笑臉,卡特雷雅可說連耳根都紅透了。不知何時,她手背上的星星花紋已經消失。

  可能是忽然感到害羞,卡特雷雅連忙放開手。

  「這下所有的《鑰匙》都湊齊啦!翔真呀,快去打開門吧!要是拖過了限制時間,豈不是慘不忍睹嗎!萬萬不可浪費大夥的心意吶!」

  「噢,我去去就回。」

  「翔真大人,只有一下下也無妨,請您和姬爾修大人交談看看吧。」

  「其實我自己也有話想對那傢伙說啦。」

  「要是顧著講話輸了,我可不饒你喔!」

  「我知道。最後贏的人會是我啦。」

  「一定要平安歸來喔。」

  「有卡特雷雅這種美女在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笑著回應四人的聲援後,翔真將手伸向門把。

  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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