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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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給我瞧仔細了!」

  在遇見貝妮蒂克後,又過了數日。

  尤達帝國瞄準格蘭特大公國一處防禦薄弱的位置,從島的南部突破登陸,又如閃電般快速進攻。古倫貝魯多生活的村子也被捲入到戰火當中。村中的防守片刻間土崩瓦解,尤達的士兵衝進入古倫貝魯多的家中。

  「我再說一遍,你們給我看好了!敢反抗尤達的,就是這種下場!」

  這十多名士兵個個皮膚黝黑,髭鬚滿面,筋骨健壯。其中兩個人緊抓著古倫貝魯多的腦袋,逼著他看眼前發生的慘象,卻無能為力。

  「各位大人行行好饒了我吧」

  這名服侍母親的僕役一邊哀泣,一邊向尤達的士兵苦苦哀求。他被扒得赤裸精光,手腳被他人擒住,動彈不得。尤達的士兵拿一把鏽跡斑斑的小刀,將他的下體連同睪丸給活活剜了下來。切下來的那玩意兒就像從深海浮上來的腐屍。尤達的士兵們俯視著趴在地上血流不止,惶恐畏懼的守衛,放肆地開懷大笑。

  一名尤達士兵的什長【十人編制的隊長】道「把這人的手腳都給折了,丟在這裡別管他。等他血流乾淨了,看他還死不死。」。這僕役一聽,放口大嚎,泣不成聲。

  村人口中那位性情偏僻的女貴族——歐菲米婭 阿爾奎斯特也難倖免。三名尤達士兵無休止地凌辱強暴她。在這之前,她已用手中的利刃斬下四名敵軍,但終究寡不敵眾,力盡難支。憤怒的尤達士兵將怒火傾瀉在她的身體上,他們撕拽光她的衣物,把青筋怒張的陰莖胡亂塞進她的口腔與前後洞穴。又對她的臉龐拳打掌摑,牙齒也近乎所剩無幾。

  「這種血淋淋的老太婆,你們還下得去屌啊?」

  其他的士兵一聽這番話,笑得愈發肆無忌憚。

  輸掉戰爭,便將淪為勝者的玩物。在街道的角角落落,殺戮,強姦,暴力,掠奪的光景隨處可見。

  但古倫貝魯多.阿爾奎斯特似乎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孩童。儘管母親在自己的面前被凌辱強爆,但他卻覺自己神遊恍惚,心中沒有絲毫的恐懼或是悲傷,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憤怒。但他自始自終都保持冰冷沉默,如果尤達的士兵察覺到他的異樣,必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他。

  古倫貝魯多的母親出身自高傲的北方少數民族。他那一頭赤紅似火的短髮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據。這是一種被稱作「隔代遺傳」的罕見現象,祖父母的生理特徵沒有出現在父母身上,卻反在子孫輩表現出來。古倫貝魯多就是這其中一例。

  尤達士兵們發泄完獸慾,當場殺了歐菲米婭。在他們看來,這與玩弄踩死一隻臭蟲沒有太大區別。他們先是拳打腳踢,再用鉗子拔光她雙手的指甲最後才用一把匕首割開她的喉嚨。他們還不罷休,又伸進剛隔開的口子,扯出了她的舌頭。

  剛才那名尤達的什長說道:「你還小,我們留你活著還有用。」

  「我還有用」

  古倫貝魯多暗暗低喃,像是為了記住這個他第一次聽到的詞語。

  「你們留著我也沒用,不趁現在殺我,遲早叫你們後悔。」

  難以置信,這竟出自年僅十四歲的少年之口。

  尤達人在他們新占領的土地上營構了一座城寨,取名尤斯達,古倫貝魯多被關押進其間一座監獄內。這座曾關押罪犯的監獄,現在成為了尤達人關押戰俘的集中營。監獄內骯髒污臭,腐屍鋪地,陰暗潮濕,光腳踏上石磚,更覺冰寒侵骨。空曠的牢房內只擺停了一張石床,外加一個木馬桶。陽光從拳頭大的窗外照射進來,施捨給犯人一絲的慰藉。背靠石牆,教人覺得身上也沾滿了霉臭。

  古倫貝魯多年紀尚小,卻身高體壯,引得看守對他格外戒備。尤達人專門給他配了一件沉重的鐵枷,牢牢地鎖住他的手腳,只在睡眠時才將其卸下。戴上這幅枷鎖,吃飯飲水自然皆難自助。

  忽有一日夜中,孤獨的古倫貝魯多在獄中憶起自己的母親。古倫貝魯多的面龐與父親相去甚遠,卻和外祖父極為相像。這引得阿爾奎斯特家族的人頗有微詞。也只有母親,將自己的愛無償地傾注到兒子的身上。古倫貝魯多曾以為,家庭生活枯燥無趣,只有演兵習劍才最合他心意。

  這時,他聽見從監獄的其他牢房內,不斷孩童發出的呼號哀泣之聲傳來

  「放我回家……」

  「爸爸……媽媽……」

  「有人嗎……救救我!」

  「我好冷……」

  「我餓……」

  「救救我……」

  「來人吶!來人吶!」

  這群平素和自己矛盾不和的惡少,現在卻被嚇得渾身發抖顫慄。活像一條條小狗。

  正是

  勝者為王敗者寇,

  男作白骨女作奴。

  至於孩童,便是搶的搶,殺的殺。人類的命運永遠被握在強者的手中。

  但古倫貝魯多鎮靜自若,沒有發出丁點兒懼怕屈服的聲音。此時在他的心中,無喜無悲,只有怒火熊熊燃燒。但他並非像尋常人等那般,一心只想殺敵報仇。

  飛遭橫禍,家破人亡。淪為下賤,恨仇難報。但一切已成往事,雖怒火衝心,卻已無濟於事。

  古倫貝魯多自言自語道:「下一次,非勝不可!」

  忽然,在監獄內響起一陣歌聲

  精靈護佑我們的島

  精靈指引我們的魂

  無所驚恐,無所畏懼

  膽怯之人難離苦海,勇敢之人終克艱難

  人生一何促,體解魂永存

  在天涯海角

  祖先在天上,迎接勇敢英雄們的亡魂

  精靈佑兮吾島

  精靈道兮吾魂

  忽懼兮,忽畏兮

  怵惕震盪兮,長離殃

  剛強伐武兮,濟艱難

  哀人生之短促兮,雖體解而神靈

  信英勇以死直兮,赴皇考之樂鄉。

  古倫貝魯多在獄內捱過了四天,兩名少年男女被指派來,受命照看他的飲食起居。

  「他們對你真是照顧。」那名少年說道,「這東西看著就嚇人。」

  「你……今年幾歲了?」另一位少女問道。

  「十四。」

  「什麼!」

  這兩人一聽,不覺大吃這一驚。

  「真是看不出來,原來你比我還小上幾歲。莫非你是海熊族的後裔?」

  海洋狩獵民族——海熊族,古倫貝魯多記得母親也曾提起過這個詞。

  「我叫古倫貝魯多.阿爾奎斯特,我身上流著海熊族的血。」

  「我叫愛德華,是格蘭特大公國大公的兒子。」

  論起這位自稱愛德華的少年的外貌,可謂和古倫貝魯多大相逕庭,他模樣:

  體裁適中,肌骨勻稱。雙臂修修,五指纖纖,儀容優雅,不覺氣盛難進,眉宇軒昂,銳利好似蒼鷹。留著金絲一般的頭髮,卻穿著乞丐一樣的破衣。

  可這一頭金髮,也因久未梳理,變得蓬鬆雜亂。

  我叫「希格爾」,少女自報家門,「我來自約翰森家族。」這少女容貌:

  肌如團雪,發若銀絲。兩眼皎潔圓潤,直如凜冬鮮花,雙眸抑鬱憂愁,實際暗藏心機。

  「我在兄弟中排行最末,但也算是大公的兒子。不過她可是真正的名門小姐。」

  「那你們兩個又來這裡做什麼?」

  「我們約好來此打獵,不小心叫人給抓了唄。」

  愛德華接她話說道:「我們都是名門貴子,家裡人肯定會出人質來換我們回去。不久我們就能離開這裡。」

  古倫貝魯多已多日未飲水吃飯,且又戴著這幅沉重的枷鎖,使得他虛弱不堪。愛德華扶持著他,希格爾則從看守那兒替他討了碗水喝。

  「麻煩你們了。」

  「小事一樁。」愛德華說道「這種時候了,更應互相幫助才是,不要最後出去了,還少條胳膊斷條腿的。」

  這時,希格爾手端著木杯,將水送到古倫貝魯多的嘴邊,虛弱的古倫貝魯多將水一飲而盡。

  「謝了。」

  只見希格爾睜大雙眼,不眨不動地凝視著古倫貝魯多,在她純潔的目光下,古倫貝魯多也不自覺地移開雙眼,不敢與之對視。良久,希格爾說道:

  「我從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古倫貝魯多這才發現,原來那晚唱歌的少女,就是希格爾。

  一名尤達教官用尖薄刺耳的聲音吼道:

  「跪拜唯一真神!效忠尤達帝皇!」

  在集中營內,尤達人開始對俘虜中的青少年實施改造教育。尤達人會對尤達文化圈之外的少年俘虜進行嚴厲殘酷的洗腦,改變他們思維想法,使他們崇尚信仰尤達的文化。相

  較起土生土長的尤達人,這些青少年熱愛擁護尤達帝國之程度,甚至更勝一籌。如有必要,也可隨意丟拋捨棄,好處著實不少。

  算上古倫貝魯多,愛德華以及希格爾,集中營內約莫有兩百名少年俘虜。他們有的是被交換過來的人質,有的則是出生騎士貴族階層。這兩百多人無一不衣衫襤褸,食不果腹。每日僅得些殘羹冷炙,勉強充飢。更不能沐浴潔身,以至一身惡臭不堪。每日又強受尤達文化的薰染,經歷殘酷的軍事訓練。

  教育的內容,主要是為教授他們尤達的歷史文化與宗教經典,說起來,無非便是:

  「讚美唯一真神!」

  「讚美尤達帝皇!」

  「熱愛尤達帝國!」

  「為尤達帝國獻身!」

  格蘭特民族有他們自己的一套獨特的宗教體系與精神信仰。即便是青年幼童,也深受其影響,難以更易。

  一名正在接受改造教育的男孩小聲地嘟噥一聲道:「什麼唯一真神,尤達帝皇,狗屁一通!」雖只是無心之言,卻也鑽進了那位教官的耳內。這名尤達騎士名為阿貝卡斯西,負責監督改造教育的順利進行。他身屬上層階級,坐擁大片的封地與龐大的軍隊。照理說來,監督改造教育這等事原不需他親自操刀,否則有失身份。可他卻已然成了集中營的常客,他這僻性,無疑是以虐待玩弄孩童取樂。

  阿貝卡斯西身高體壯,有人在暗地裡直呼他為「巨人」。只見他:

  眼皮肥厚,好似一個睡羅漢,胸肌壯碩,渾如一塊厚鋼板。兩腮贅肉掛垂,分明是條欺人的惡狗,一頭烏黑長髮,直比作那萬頃的波浪。

  這下,阿貝卡斯西又說起他的口頭禪

  「好不聽話!為師好傷心吶!」

  「啊!」

  阿貝卡斯西一把掐住剛才那名對尤達神抱怨牢騷的少年的頭,在這巨漢的手中,這少年竟成了一具玩偶。

  「把剛才的話再給我說一邊。」

  「沒有,我剛才……什麼也沒講。」

  阿貝卡斯一手拎起這少年,堆滿淫笑道「什麼也沒講?看來得給你點顏色看看了。」

  只聽古倫貝魯多起身喊道:「住手!」

  即使在受洗腦改造的時候,古倫貝魯多也得戴著那套枷鎖。周圍人見他魯莽衝撞,開始騷動起來。只有愛德華面露苦笑,不像其他普通的少年。

  「嗯?憑什麼?」

  話音未落,阿貝卡斯西便擰斷了手中少年的頭顱。筋骨寸裂,發出一聲悶響,肌膚互錯,擰作一團扭曲。少年的頭竟被他擰轉兩周,臉上表情凝固,露出驚恐之色。

  「沒有能耐還想造反,這種人只有死路一條。」,說著,他步步走向古倫貝魯多道:

  「我看,你倒是有些造反的能耐,今天先放你一馬。」

  「混蛋……」

  「古倫貝魯多,冷靜下來!」

  愛德華一把拽住古倫貝魯多的臂腕。古倫貝魯多暗驚,沒料到愛德華這般力大,竟抓得他動彈不得。愛德華在他耳邊說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

  阿貝卡斯西在一旁饒有興致地望著他們。

  古倫貝魯多心想:如果現在逞強爭勝,愛德華也可能被一併殺死。想到這裡,古倫貝魯多低下頭,返回席坐。

  「很好。」說完,阿貝卡斯西便離開了會場。

  古倫貝魯多忍不住向愛德華質問道:

  「你為啥要攔我?」

  「我先前講過,這種時候我們更要互相幫助。」

  「而且,我一眼就看出來,你一定會成為我們精神的支柱。」

  這群少年俘虜白天粒米未進,待至夜晚,一個個皆飢餓難忍。那阿貝卡斯西準備了豐盛豪華的美食,卻不與他們吃。只見那群尤達士兵大快朵頤,好不痛快!饞的那些孩子看得直啃指頭。

  「只要信仰尤達真神,就可以吃好的,喝好的。」阿貝卡斯西說道,「還能住好的,睡好的。只要誰舍掉格蘭特的神,我就讓他肚子吃飽!你覺得呢,古倫貝魯多?」

  古倫貝魯多聽到他叫到自己,不屑地走上前去。他身戴枷鎖,阿貝卡斯西身邊又有侍衛保護,即便靠近他,也難找到機會,能趁機給他致命一擊。

  「你身子這麼壯,肚子早就餓得不行了吧?」

  說著,阿貝卡斯西拿著一塊烤得金黃香酥的雞骨肉,在古倫貝魯多的眼前顯擺晃悠。其他孩子都暗吞口水,饞蟲拱動。可古倫貝魯多卻面無表情地說道:

  「豬飼料。」

  他這番話,驚得全場肅然寂靜。

  阿貝卡斯西笑道:

  「再說一邊試試?」

  其他的少年個個心驚膽戰,回想起白天那位頭顱被擰斷的少年的慘象。

  古倫貝魯多隻字不改,又重複道:

  「豬飼料。」

  阿貝卡斯西原本打算,要是古倫貝魯流露絲毫畏色,就殺了他。但古倫貝魯多不吭不卑,直面相對,這反而讓他轉危為安。其他孩子亦被古倫貝魯多的堅毅所打動,如果此刻殺了他,只會讓古倫貝魯多成為英雄。可要是連他也投靠尤達,那造成的影響會更為強烈。

  說是軍訓,但練得也是些不上道的東西。在四周手持弓箭的士兵的監視下,少年們用木劍互相操練,卻只教授一些基礎的技巧,隨後讓少年們以小組為單位,無休止地進行比賽對抗。不得擅自停息,否則就要挨受鞭打。不論男女,都需習握戰鬥的技巧。

  一名未經世事的少女向教官說道:「我揮不動……」,說完,就被帶到不知何處去。等到翌日清晨才再見到。她被用一根繩子絞死在監獄的大門上,屍體全身赤裸,身上布滿被男人侵犯的痕跡。一陣圍觀議論後,屍體被鋸成一塊塊碎肉塊,充作了豬飼料。肥豬啃咬少女滾落的頭顱,從頭骨上撕扯下塊塊皮肉,引得眾多少年狂嘔不止。

  有的少年染患傷寒瀉痢,身子衰弱,卻也被迫繼續訓練。即便襠內已滿是糞便,也仍拼命揮舞木劍,惹得尤達士兵在一旁大肆嘲笑。終於有的人難耐酷暑,力盡不支。尤達士兵就把他當作肉靶子來,引弓練箭。他們將其就近綁在一樁木頭上,朝些不致命的地方,接連射了有數十箭。嘴裡還說道:「我們也不想做這事兒啊。」一些勇氣稍欠的少年忍耐不住,便投靠了尤達軍。

  「那些醒悟的孩子,已經在收拾行李,準備離開這裡了。他們會受到正規的尤達教育,美好的生活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見了這些景象,愛德華心想:不如我假裝歸順尤達,倒也是個主意。萬不能白白的死在這裡。愛德華確信,尤達人現在還不打算殺他。

  愛德華的母親是大公新迎娶的公後。大公和她曾維持了多年的情人關係,直到愛德華被俘獲前不久,才正式決定結婚。在這之前,愛德華只得隱去父名,直到最近,他才敢挺起胸膛地走上街去。他在繼承王位的序位中居於末尾,依照王室的決定,他不能使用格蘭特姓,而是繼續使用霍爾沃森姓,但名義上也還屬王族。母親現在一定在央求大公,讓他派兵來解救自己。自己現在要爭取時間,那不如先照著尤達人的話……

  古倫貝魯多常與愛德華組為一組,互相訓練。只有此時,古倫貝魯多才得以卸下那副枷鎖。訓練時,兩人只裝出在訓練的樣子,並不非要爭個你強我弱。在古倫貝魯多看來,愛德華也並非等閒。古倫貝魯多身高力大,如果讓別人與他陪練,縱是他如何放水,也令他人難以招架,更別說還要裝出辛苦操練的模樣。古倫貝魯多一邊用木劍同愛德華對練,一邊暗自觀察周圍的少年,估量他們的強弱。其中最引他關注的,莫過於希格爾。她的臂力遠超同齡女孩,平衡感也尤為出眾。如果腰腿力量不足,即便用的是木劍,也難保持住身體的平衡。希格爾動作激烈,卻能保持上身穩健,讓她能在躲開進攻後迅速反擊。

  這時,阿貝卡斯西也來到訓練場內,說道:

  「古倫貝魯多.阿爾奎斯特,我聽說這些孩子受了你很多惡劣的影響。」

  古倫貝魯多聽了,不發一詞。

  「所以,我想讓你和尤達士兵來一場實戰演練。讓你吃點苦,叫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隊長,出列!這次就由你來當他的對手。」

  「是!」

  這名被阿貝卡斯西選作演練對手的人,便是那日的什長。正是他強見殺害了古倫貝魯多的母親。這什長拳打腳踢,打得愛德華躺地不起,只剩古倫貝魯多還在苦苦堅持。

  「你前幾天不是說得很好聽嗎?想不到,你也就這點能耐?」

  「用不著你說。」

  「要是輸了,就乖乖投靠尤達,你覺得怎麼樣?」

  古倫貝魯多冷冷說道:「一言為定。」

  什長與古倫貝魯多各單手持一柄木劍,不著其他防具。雖說

  古倫貝魯多身高體壯,但他年僅十四,而對手什長卻是經驗豐富老道。在眾人心中,對這強弱輸贏早已有了打算。

  監獄的中庭是少年俘虜們的操場,古倫貝魯多與什長就在操場的正中展開對峙較量。其他的少年與看守繞著他們圍成一圈。愛德華與希格爾站在一處,仔細觀察場上的形勢。愛德華低聲說道:

  「不好了。」

  希格爾一聽,慌忙問道:

  「你是說古倫貝魯多?」

  「我說的不是他。」愛德華搖了搖頭說道:「我是怕古倫貝魯多會下狠手……」

  古倫貝魯多緊緊握住木劍,而那什長,則面露冷笑,顯得頗為不屑。他假學騎士一般,先行了個禮,引得觀戰的尤達士兵們大笑不止。

  只聽阿貝卡斯西地喊道「開始!」,什長並不率先進攻,而是拉開間距,觀察古倫貝魯多的一舉一動。古倫貝魯多思索,想該如何贏下對手,但遲遲找不出答案。古倫貝魯多決定,暫且先主動進攻,試探試探對方的成色再說。木劍脆弱,打不到致命處,很難一擊致死。古倫貝魯多自恃能捱下對方幾次擊打。他照著什長劈頭蓋腦就是一劍,兇狠迅疾,難以相信竟出自孩童之手,讓那什長大為一驚。但他當即冷靜下來,收身一躲,招架住了古倫貝魯多的木劍,即刻反擊,就在那危急關頭,古倫貝魯多也擋下了對方的進攻。

  希格爾看了,低聲念道:「古倫貝魯多……好厲害……」

  勝負還猶未可知。

  戰鬥初始,古倫貝魯多還是處於防守位置,但隨著比賽進行,什長逐漸露出招架不住的姿勢,看得觀戰的尤達士兵心生動搖。

  「什長的動作已經亂了。」愛德華說道,「他只靠蠻力揮劍,這是專為斬殺那些穿戴盔甲的士兵而養成的習慣。但在木劍比試中,這麼做只會適得其反。」

  古倫貝魯多年幼喪父,他一直跟隨母親或是同族的老人學習劍術,在模擬的水上戰鬥中,最重要的便是身法與走位。比起招架,更注重躲閃避讓。因此常使用劍柄護手偏大的長劍作為武器。

  「喝……喝……怎麼會這樣!」

  什長發覺,自己已完全陷入了劣勢。

  「怎麼會這樣……」

  雖說是演練,但對是古倫貝魯多生平第一次與敵人展開較量。他只覺冥冥之中,一組機關的齒輪開始咬合轉動。在這場木劍比拼中,他感覺自己與身體融為一體。

  古倫貝魯多用劍尖挑住對方的劍尖,抬手將其挑飛,便照著什長的頭劈去,毫不留情。只聽一聲激烈的碰撞,什長的額頭應聲裂開。古倫貝魯多的木劍也隨之震斷。什長大張著口,身子搖擺踉蹌。古倫貝魯多將手中餘下的那截木劍塞進那大張的嘴中,用手掌奮力一推,貫穿其頭顱。

  「喝!」

  愛德華看得面色難堪,希格爾驚得直瞪雙眼。

  開始時,其他少年懼於尤達士兵,不敢吶喊助威。但隨比賽愈演愈烈,少年們忘記了恐懼,在古倫貝魯多得勝的一剎那,爆發出驚天撼地的歡呼。這一戰,讓眾人勇氣大增。殺母之仇得報,卻並未讓古倫貝魯多滿足,單槍匹馬殺死敵人,卻令他此時依然興奮不已。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詞——武士的榮耀,可須臾間,便無影無蹤。現在自己年尚青少,又身陷縲紲,何來有資格自比武士?

  愛德華說到: 「現在就看阿貝卡西斯如何裁決了。」

  什長倒下後,訓練場又重歸寂靜。剛剛還在近處盤旋的鳥兒,也一齊飛走了。隨著鳥羽聲漸微,俞加安靜得令人後怕。

  只聽一陣掌聲打破了寧靜。拍掌者自是阿貝卡西斯。

  「好一場精彩的比賽,古倫貝魯多.阿爾奎斯特,你有這身怪力,卻不效忠尤達,真是可惜了呦。」愛德華聽後,這才放下緊繃的神經。

  結束對戰的當晚,古倫貝魯多又被銬上了枷鎖。為了照看他,愛德華也被關到同一間牢房內。之前共同幫忙照看的希格爾,卻被鎖進其正對面的一間屋內,與古倫貝魯多他們隔道相望。

  這時,阿貝卡斯西又自渡進來。少年們盡皆做出警惕,不知他所來卻為那般?

  「白天那場比賽,著實讓人驚嘆。」

  阿貝卡斯西說道停佇在古倫貝魯多與愛德華的牢房前說道,「可你鬧了這麼大的動靜,卻沒點懲罰,那也太不合適了。別的孩子也張不了記性。為難吶!為師好傷心吶!可也必須要懲罰懲罰你。」

  古倫貝魯多起身道:「我知道了。」

  「你搞錯了。」阿貝卡斯西笑道,「我親愛的古倫貝魯多,你這麼厲害,我們以後還想好好利用你。況且,你這個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我就想,倒不如讓你這些朋友來替你受罪。我聽說,有個女孩兒每晚唱歌,說是要給別人加油鼓勁?」話說到這,阿貝卡斯西把頭一轉,盯向希格爾的牢房。

  「希格爾小姐,我說的就是你。」

  阿貝卡斯西盯著希格爾,目光如一條盯上了獵物的毒蛇。希格爾雙眉顰蹙,躲到牢房的角落。但就牢房這般大的地方,躲到哪裡都無濟於事。

  古倫貝魯多大吼道:「住手!想幹什麼都沖我來!」

  「我不才說明白了嗎?要還聽不懂,老師可要扣你的分了。」

  阿貝卡斯西的護衛兵打開牢房,將希格爾帶出了牢房。阿貝卡斯西一把抓住希格爾的秀髮,拽得希格爾連連慘叫。

  「我念你是個貴族,先不殺你。不過其他的,那就難說了。」

  愛德華抓著鐵柵欄狂吼道:「你這天殺的!」,見他怒吼激昂,滿臉殺怒怨氣,就連古倫貝魯多也稍感意外,想不到愛德華也有這般性情。

  「阿貝卡斯西,總有一天,看我不取你狗命!」

  「樣子倒還是挺嚇人嘛。哈哈哈哈哈!」,阿貝卡斯西一邊大笑,一邊拖著希格爾邁出了監獄。

  「操你媽的!」,愛德華瘋狂地怒捶鐵柵欄,直到沒了力氣,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愛德華。」,古倫貝魯多還沒說完,愛德華就沖他撲了過來。

  「都怨你!」,但他倆身高差距懸殊,愛德華的拳頭並沒打上古倫貝魯多的臉。

  「你說的沒錯……」古倫貝魯多面露沉痛之色,低頭說道:「對不起……」

  「不……」

  聽了古倫貝魯多乾脆的道歉,愛德華也逐漸冷靜平復下來,說道:

  「對不起……這事兒不怪你。」

  「我不知當問不當問,你們兩位……」

  「我們霍爾沃森與約翰森兩家……世代往來聯絡,我和希格爾從小就認識了。」

  「原來如此。」

  次日清晨,尤達士兵才將希格爾領回牢內,扔進原先的牢房內。希格爾下身鮮血滴流血,眼角瘀傷青腫,遍體鱗傷,神情恍惚。衣服被撕得破爛,僅夠勉強遮胸掩腰,脊背上還落著數道腥紅色的焦痕,疼痛難忍,令希格爾只得趴在地上,不能躺平身子。

  愛德華聲音顫抖地問道「你背上的傷……」

  「我剛開始一聲不發……」希格爾俯著面說道,「他們就說,要我出聲來取樂,結果就拿了幾根燒紅的鐵簽來燙我……」忽然,希格爾語調一轉,開朗地說道:

  「我沒事,我一點也不覺得疼。」

  古倫貝魯多在監獄內度過了四年的光陰。在地獄般的歲月里,他不斷地繼續自己的力量。反觀愛德華,卻對自己不幸的境遇日夜嗟嘆。「這算什麼世道!我堂堂大公之子,卻聽不到半點要換我出去的消息。我好歹也是皇族,就因為生得晚,什麼東西都輪不到我……」

  最初的兩百名少年俘虜,現今僅餘剩至百人上下。古倫貝魯多在獄中迎來了迎來了十八歲,他的體格愈加強健壯碩,遠超平常男子。在俘虜中顯得尤為矚目。他的枷鎖每隔一個月就要換成一個更重的給他。對古倫貝魯多而言,這正好能鍛鍊他的身體也猶未可知。每當開始軍訓,擺脫枷鎖的古倫貝魯多便如魚得水一般,姿態矯健,身體靈活。他已經不再同愛德華假裝對練,而是不斷地更換對手,熱心地教導他人劍術。那些受過他教導的少年,無一不有了長足的進步。

  阿貝卡斯西在一旁觀察著訓練情景,懊悔地對身旁的副手說道:

  「古倫貝魯多確實不簡單,這可不太妙,他給了其他人太多的希望,就因為他,讓其他人的改造工作遲遲沒有進展。」

  「雖然可惜,但我覺得是時候除掉他了。」

  「可惜?讓他投靠我們就這麼難嗎?」

  「古倫貝魯多頑冥不化。屬下雖不敢妄加揣測大人您的想法,但卑職以為,他不是可以輕易馴服的豬狗,說他是一條巨龍倒更為恰當合適。」

  「如果真是頭聽不懂人話的龍,那怪不得我殺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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