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三昧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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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以阮振雄目前的實力,在齊鶩飛眼裡還是菜鳥一隻。

  只是對方現在拿住了葉問天,雖說齊鶩飛有一劍殺死他的把握,但他是個謹慎的人,萬一阮振雄有什麼手段,傷了葉問天可不太好。

  剛剛收了一個徒弟,他可不想他變成殘廢人。

  而且阮振雄看上去並不害怕,從他剛才這麼緊張的情況下居然還有條有理的給阮天明療傷這一點來看,他應該還有所倚仗。

  阮天明從傷痛中醒轉過來,虛弱的說:「振雄,走,快走……去找你師父!」

  阮振雄似乎在猶豫。

  齊鶩飛說:「把孩子放了,我放你走。」

  阮振雄忽然狂笑道:「我走,然後讓你殺我全家嗎?不可能!你們的御劍之術高明,法力也強過我。但真要拼死一搏,還不知道鹿死誰手!」

  他說著忽然張口噴出一道火焰,如火箭般,直奔齊鶩飛三人而來。

  齊鶩飛一見到火焰的亮度,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這是三昧真火!

  他下意識地雙臂一張,把昆奴和小青攔在身後,意念動處,手臂上的天絲鯪鯉甲就飛了起來,在身前化作一面盾牌,擋住了三昧真火。

  真火撞在盾牌上,轟然散開。旁邊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立刻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一點。

  齊鶩飛邊擋邊退。天絲鯪鯉甲化作的盾牌一再擴大,最終變成一個罩子,將包括葉秋黃一家和鎮長趙大鋒以及一眾睡去的警察全都護住。

  阮振雄口中真火源源不斷地吐出,撞在天絲鯪鯉甲上,蔓延至整個大廳,所過之處一切,一切無存。

  那滿地的屍體全都化成了灰燼。

  除了阮天明和阮少雄被阮振雄護住,葉問天在阮振雄手裡之外,其他人四散奔逃,卻都沒來得及逃過這耀眼的火。但凡被火星子沾到一點,人立刻就化成灰。

  「看你能擋住多久?哈哈哈哈哈……」阮振雄大笑著逼近。

  天絲鯪鯉甲很快被三昧真火燒得通紅,熱氣鋪面而來,和經過火焰山時的感覺相似。

  在火焰的呼嘯中,齊鶩飛又隱約聽到了一聲奇怪的鳴叫。

  他來不及細想,飛天錨先出手,二十道鉤子拖著絲線,從盾牌兩側飛出,一半攻向阮振雄,趁阮振雄抵擋之際,另一半抓住了葉問天躲過火焰飛向遠處。

  與此同時,承影劍化作一道無形的劍氣,穿過熊熊火焰,一劍割斷了阮振雄的脖子。

  阮振雄的身子倒下,被自己的三昧真火燒著,瞬間化為灰燼。

  餘下的三昧真火漫無目的地撲向四周,阮天明和阮少雄同樣沒能逃過此劫,全都被火光吞噬。

  只有阮振雄的頭顱則被飛天貓給抓住,勾了回來。

  阮振雄的神魂正欲逃走,卻早已被齊鶩飛控至住。

  三昧真火熄滅。

  齊鶩飛也收起了天絲鯪鯉甲和飛天貓。

  放眼望去,風來山莊的大廳內空空蕩蕩,阮家所有的人都不見了,連具屍體都沒有剩下。當然,趙大峰帶來的人也損失慘重,除了被齊鶩飛護住的那些,全都消失了。

  好在葉問天因為一直被阮振雄控制著,反而沒有被火燒到,而在最後一刻又被齊鶩飛救出。

  但葉問天似乎也受了傷,躺在遠處的地上一動不動。

  齊鶩飛連忙過去查看,發現葉問天緊閉著眼睛,臉色緋紅,渾身滾燙。以神識查探,他的體內竟然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大師侄,大師侄!」

  小青呼喊著,葉問天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齊鶩飛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如果說被三昧真火傷著了,照理應該早已化成灰燼。如果說是被阮振雄傷害,但察其經絡臟腑又沒有內傷,神識中感應到的火焰也不是真火,而是類似於一種很強的真陽之氣。

  齊鶩飛立刻問阮振雄的魂魄:「他這是怎麼回事?」

  阮振雄不說話。

  齊鶩飛說:「別以為我不敢使用搜魂大法逼問,我不在乎損失這點功德。」

  阮振雄的魂魄震顫著,終於屈服,說:「他這是受到了炎魂侵入。」

  「炎魂是什麼東西?」

  「是六丁神火之精。」

  「六丁神火……」

  齊鶩飛想起了西遊記里關於火焰山來歷的那一段。

  天干之中,甲乙為木,丙丁為火,戊己為土,壬癸為水。

  丙丁為火,其中丙為武火,為真陽之火,丁為文火,為真陰之火。

  干支相配,有六丙六丁,所謂六丁神火,就是這麼來的。

  民間傳聞中什麼六丁神火是四大天火之一,什麼幽冥鬼火、焚天紫火之類的全是扯淡。

  真正的含義,六丁神火就是真陰之火,也是文火,最適宜煉丹,所以太上老君的爐子裡燒的就是六丁神火。

  當年孫悟空在爐子裡煉化了七七四十九天,破爐而出後,打翻了爐子,其中一塊爐磚就落到此地,化為八百里火焰山。

  牛魔王和鐵扇公主那段劇情就是圍繞著火焰山展開的。

  「怎麼救?」齊鶩飛問道。

  「需用芭蕉扇之風,從巽位入體,再離位降雨,就能滅去體內炎火。這樣不但能夠保住他的命,還能將真火收納于丹田,有助於他的修行。」

  「你就是藉助六丁神火之精學會了三昧真火?」

  「是的。」阮振雄說,「以自身為爐鼎,以六丁神火之精為火焰,借芭蕉扇之風,就可以在體內練出三昧真火。」

  「誰都能練?」

  「那當然不行。必須要天生火德之人,而且是童子之身,未曾泄掉真元,才能修出三昧真火。否則的話,炎魂化作真火也只能溫養丹田,成為修行的助力。」

  「那麼說,你從小就開始修行了?」

  「沒有。我修行是從三年前開始的。」

  「三年前?三年前你還符合條件?」

  「符合。我身體天生有缺陷,所以一直是童子之身,又恰好是天生火德,三年前被我師父發現,才得以入的師門。」

  「三年就能達到你現在的成就?」

  「我成就並不高,只是真火厲害而已,要不然也不會輕易被你殺了。其實這算是一種速成法。當年紅孩兒小小年紀,就達到了天仙級的修為,連孫悟空都對他無可奈何,他就是在火焰山練出來的。不過這種方法也有弊端,三昧真火雖強,但終究根基不深,總有一天會受到反噬。紅孩兒要吃唐僧肉,就是為了彌補這一缺陷。」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我師父告訴我的。」

  「你師父是誰?」

  「風羅剎。」

  「風羅剎……」

  齊鶩飛想起了鐵扇公主,好像也叫玉面羅剎,是羅剎一族。

  廣義上來說,羅剎一族也被歸為妖類,但在靈山,他們被歸位惡鬼類。

  「她和鐵山公主什麼關係?」

  「就是同族。當年鐵扇公主修成正果後,在翠雲山芭蕉洞留下了一支族人。我師父就是從那裡出來的,在小翠雲山獨立開山立府。」

  「芭蕉扇在她手上?」

  「是,不過是小芭蕉扇,效果不如大芭蕉扇,進不了火焰山深處,煉化六丁神火之精的速度也要慢很多。要不然我今天也不會輕易敗給你。」

  「小翠雲山在哪裡?」

  「往南三百里,大山深處,我可以帶你去。」

  「你跟我說這麼多,就是想讓我去找你師父要芭蕉扇,然後讓她救你、替你報仇吧?」

  阮振雄說:「六個時辰之內,如果沒有芭蕉扇,這孩子必死無疑,而且炎魂傷害的不僅是肉體,連他的神魂一起都會消散,神仙也救不了他。沒有我,你們找不到芭蕉洞。」

  齊鶩飛點頭道:「好,不管你出於何心,鑑於你老實交代了這麼多,如果問天這孩子能救回來,我就放你去投胎轉世。但你如果有一句謊言,無論你師父有多厲害,我都會先一劍滅了你的魂魄。」

  他說完把阮振雄的魂魄收了起來,然後施展咒語先把讓鎮長趙大峰醒過來。

  趙大峰看了眼齊鶩飛,又看了眼空蕩蕩的大廳,眼中露出些許驚疑,但馬上就恢復了鎮定。

  齊鶩飛說:「阮家的人已經消失了,你也別管具體發生了什麼,你是鎮長,善後問題你來解決。」

  趙大峰畢竟為官久矣,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這已經不是世俗間的問題,馬上點頭道:「你放心,後面的事情交給我。」

  齊鶩飛原本以為趙大峰會心神巨震,同時也想好了萬一趙大峰出現不理智反應的應對策略,比如繼續催眠他。只是路過趙大峰搞不定,少了這個鎮長,今天這個局面要善後很麻煩。

  好在趙大鋒很鎮定,而且是個明白人。

  齊鶩飛便放下了心,說:「我現在施法讓他們醒來,順便會抹除一部分記憶,讓大家忘記剛才今天發生過的事情。一會兒怎麼跟他們解釋,我就不管了。」

  趙大峰說:「沒事,我會解釋,絕不會讓你受到牽連。」

  齊鶩飛點點頭,便對著昏迷的眾人默念咒語。

  今天在凡人面前顯聖太多,又殺了這麼多人,必須把他們的記憶抹除,否則影響太大,將來不好收拾。

  葉秋黃一家以及那些警察都悠悠地醒過來,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山莊大廳,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事。

  「齊先生……」

  齊鶩飛示意他們不要說話:「你們休息休息,有什麼事問鎮長,我現在要帶問天出去一趟。」

  說完也不多作解釋,便和小青昆奴一起,帶上葉問天,出了山莊,往南方小翠雲山方向去了。

  ……

  小翠雲山在風來鎮南三百里,此時雖已入秋,山上依然一片碧綠。山峰聳入雲霄之中,映得那雲霧也帶幾分綠意。

  雲山深處,有一處洞府。

  洞府中有一對男女正在飲宴做樂。

  不過奇怪的是,那男的只是坐在那裡呵氣,並不吃,只有那女的在那裡吃個不停。

  而那女的杯中所飲的卻不是酒,而是赤紅的鮮血。那桌上擺的也不是牛羊蔬果,而是剛取下來的人的心肝。

  只聽那女的說:「小徒弟家裡人倒是不錯,上次送來的人都還沒吃完,這次又給我們送來一車小孩。」

  男的說:「你且悠著點,整日吃人,對修行並無益處,損了功德,髒了內腑,難成大道。」

  女的瞪了他一眼,不屑的說:「哼!你以為個個都像你,天生的元靈,不食人間煙火?也不知道怎麼被你開了靈智,真是天不長眼!」

  男的說:「那麼多人間美味你不吃,滿山的靈草奇藥你也不吃,偏偏要吃這些污穢不堪的人!」

  女的說:「這次阮家倒是聰明,送了一車小兒過來。都是童子之身,赤子之心,最是乾淨。」

  男的說:「乾淨是乾淨了,但吃小兒,極損功德,恐遭天譴。」

  女的怒道:「哼!不就是幾個小孩嗎?用得著你在這兒給我擺臉色!知道你瞧不上我,那就回你的火焰山去,何必跑到這兒來跟我過日子!」

  「哎呀,我只是勸你莫吃人,也是為了你好,哪裡擺臉色了?」

  「你剛才明明擺臉色了!你就是不愛我!瞧不上我!……」

  女的嚶嚶啜泣起來。

  男的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麼,就坐在那裡嘶哈吐氣吸氣。

  女的見他不說話了,便放下了手中杯子,倚過來,靠著他說:「生氣啦?炎炎……好啦好啦,不生氣,最多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吃了。」

  男的說:「你已經答應我好多次了。」

  女的說:「這次是真的。」

  男的嘆了口氣:「希望如此。我苦口婆心勸你,也是擔心。昨日回火焰山,忽聞鳳鳴之聲,只怕劫難將臨了。」

  女的說:「你一元靈,怕什麼劫難?凡天下有火有木之處,你皆去得。」

  男的說:「你不懂的。」

  正說話間,忽有幾個侍婢過來稟報:「娘娘,後山來了一男二女還帶著個昏迷的小孩,看他們走的路,正是奔芭蕉洞而來,像是熟門熟路的。」

  風羅剎吃了一驚:「我哪來的熟人?」

  婢女問道:「那會不會是炎炎大仙的熟人?」

  炎炎大仙說:「我在火焰山中幾千年,更沒有熟人了。」

  風羅剎說:「你再去看看,他們到底走的哪條道,是不是奔芭蕉洞而來。」

  婢女答應一聲,便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婢女便又回來了,大驚失色的說:「娘娘,娘娘,不好啦,出大事了!」

  風羅剎說:「一驚一乍的幹什麼,出什麼事了?」

  婢女說:「那幾個人闖到後山藏屍洞去了,昨晚送來的那些小孩都關在洞裡呢。」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怎不給我攔住?」

  「小蘭他們已經去攔了,我跑回來給您報信。」

  「藏屍洞如此隱秘,他們是怎麼發現的?」風羅剎一陣疑惑,忽然大驚,「糟了,準是我那徒弟出了事,這是在給我們報信求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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