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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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必安無奈的笑著搖頭:「齊站長境界太高,非常人所能企及。」

  齊鶩飛說:「你就直接告訴我吧,別讓我猜了。」

  謝必安說:「修行最難的是心!是修心啊!法力也好,法術也罷,總有辦法,大不了慢一點。但心不一樣,過不去就是過不去。而地獄花恰恰就能幫助修行人克服心魔。冥府有一種丹藥名叫一心丸,就是用地獄之花為原料煉製的。」

  「那麼說,值很多錢咯?」齊鶩飛問道。

  謝必安再一次愣住:「怎麼又扯到錢上了?」

  齊鶩飛也覺得自己好像跑偏了,嘿嘿一笑,說:「我這人沒什麼財運,就算值錢也輪不到我。算了算了,我就不去想了。你就告訴我,那花長什麼樣,我見到了好避而遠之。」

  謝必安哈哈一笑,說:「一千個人眼裡有一千種地獄之花。因為它能惑人心神,在你把它摘下來之前,是不會見到它的真面目的。」

  齊鶩飛說:「那不就成了薛丁格的花了?」

  「什麼花?」謝必安不解的看著齊鶩飛。

  「沒什麼,就是這朵花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唄。你採到手裡了才算,沒採到手裡,哪怕見到了也未必是真的。那發現它的人又怎麼確定那就是地獄之花?」

  「因為找到了九幽束魂草。」

  「九幽束魂草?」

  齊鶩飛眼睛一亮,這可是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現在手裡還有一顆大妖之丹,一枚小蟠桃,七色蓮的花色花瓣還開在那裡,就差九幽束魂草,小黃蛛就可以出世了。

  謝必安說:「是啊,九幽束魂草寄生於地獄靈根,通常就在地獄花開的地方。因為地獄花開時,周圍幽魂受惑,九幽束魂草是噬魂力而生的。獅駝嶺深處有獅駝鬼國,那裡殘魂無數,正適合九幽束魂草的生長。」

  「你的意思是,獅駝嶺裡面可能不止開了一朵地獄之花?」

  「其實重點不在地獄之花。」謝必安說,「地獄之花出現,說明地獄靈根伸進了獅駝嶺。這是極其罕見的事。逆木陰沉,向下才符合它的特性,獅駝嶺里到底有什麼?另外,地獄之花一般只開在黃泉冥河邊,這次出現在獅駝嶺,是不是說明獅駝嶺裡面有冥水相通?」

  齊鶩飛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原來以為上面只是把這次宗門大會當成進軍北俱蘆洲的一次練兵,後來發現天庭可能是想藉助地仙界的力量來消滅魔教餘孽,但如今看來,好像事情遠比想像的還要複雜。

  搞不好這是天庭和地府之間的角力。

  天地相爭,卻藉助人間的力量。好玩啊!

  這些蜂擁而來參加宗門大會的修行人,也許不過都是棋子而已!

  齊鶩飛不想當棋子。

  可是,九幽束魂草的誘惑還挺大的。

  或者說,他早就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讓七蛛快點化形成功。

  他有種預感,七蛛全部化形的那一天,師父就會回來了。而一切秘密也將隨之揭開。

  現在黃花觀隱入結界之中,而且有蘇綏綏和屎蛋的幫忙,已經具備煉丹的條件。不想當初小青化形的時候,要是沒有師父暗中幫忙,差點就讓天雷轟成渣了。

  和謝必安又聊了一會兒,發現謝必安也不知道更多了。齊鶩飛綜合多方面的信息,能夠推測出的東西其實已經比謝必安所知更全面了。

  離開城隍司,回到盤絲嶺,齊鶩飛就把了解到的情況和陸承說了一下,問道:「獅駝嶺肯定隱藏著萬教的什麼大人物,陸先生覺得會是誰?」

  「這很難說。但能讓天庭如此慎重的,只有十干天帥和十二支地將。」陸承搖了搖頭,表情有些沉重,「可是當年君庭山一戰,據我所知,他們都已殉教了。」

  「這麼多人?」齊鶩飛聽得暈暈乎乎的,「一般教派都是左右護法、四大金剛之類的,這十干天帥和十二支地將又是什麼?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陸承說:「萬教早期十分鬆散,經過歷代教主的整頓,到了尹教主手中,已經有了完備的組織結構。

  教眾以天干地支進行劃分。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為帥,十干天帥一般在總壇,統管教中大小事務。教主就是天帥甲。

  另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為將,分布各地,各領一方,所以也叫十二支堂,以地支加生肖命名,比如子鼠堂、丑牛堂、寅虎堂……以此類推。」

  齊鶩飛皺眉道:「好複雜,為什麼要搞這些稱號,除了聽起來高大上,沒有實際用處。軍隊就用數字編號,行政單位就用功能名稱,這才符合效率。」

  陸承笑道:「那都是現在的思想,過去可不一樣。你看天庭過去,也是按照天干地支,把天軍和功曹分成六丁六甲、三奇六儀,這都是暗合奇門之數,效率可不低。萬教除了干支帥將,還以八卦功能分了八門,可以將天帥地將分布於八門之中,合成奇門大陣,更能帶動千軍萬馬。可惜……」

  「可惜什麼?」齊鶩飛問道。

  陸承沉吟了片刻,說:「君庭山一戰敗了。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怎麼會敗的那麼徹底?照理說,十干天帥和十二支地將個個實力強大,合成奇門大陣,又以君庭山之地利,不該敗的那麼徹底。」

  齊鶩飛說:「一教之力再強,怎麼能和整個天庭抗衡?再說,你不是說有叛徒出賣嗎?」

  陸承搖頭道:「雖說如此,但還是敗的太快、太徹底了。這個疑問埋藏在我心裡很多年了。以万俟明那種人,頂多也就是給天庭通風報信,」

  「有沒有可能天帥地將裡面出了叛徒?」齊鶩飛問道。

  陸承猛地一愣,一張老臉忽然變得極難看:「我也曾有這樣的疑心,多年來一直在調查,但只靠老朽一人,實在難以查明真相。好在……」

  他看了齊鶩飛一眼,「有教主……有掌門在,此事必能水落石出。我原本想要阻止你去獅駝嶺,現在看來,還是要去一趟。」

  「為什麼阻止我去?」齊鶩飛好奇道。

  陸承說:「我算了一卦,此行異常兇險,而且卦象晦暗不明,似乎牽扯到聖人玄機,我不敢深究,怕被人盯上。」

  「原來如此。」

  齊鶩飛知道陸承也是易理高手,只是用的不是大衍筮法,水平比自己只高不低。他都算不清,那自己肯定也算不清。

  「兇險歸兇險,去還是要去的。」

  齊鶩飛下定了決心。他相信憑著隱身術,只要小心一點,不說逢凶化吉,要脫離險境還是不難的。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身邊的人,尤其是葉問天,現在修行剛入門。但既然說好了帶他去,當師父的就不能食言。最多到時候只在獅駝嶺外圍轉轉,深處就不帶他進去了,小青和昆奴也不能進去,就讓他們在安全的地方等著就好。

  陸承說:「宗門大會總共要進行七日,那我就在紫竹林內擺下祭壇,再用一次覡羅弓吧。」

  說罷便取出墨匣,從匣中取出金箭,以血塗之,將符紙包裹在箭身上,印出鳥蟲符文,交給了齊鶩飛。

  齊鶩飛知道使用這種異寶要耗費精神心血,對陸承的身體傷害很大,原本不想要,但想到此行兇險,便還是接了過來。

  「那就有勞先生了,我先帶在身上,能不用就儘量不用。」

  陸承又說:「要不要派幾個山上的兄弟過去做幫手?」

  齊鶩飛搖頭道:「不行,這次參會的都是奔著斬妖除魔去的,這幫人為了功德,殺紅了眼,可不會聽你解釋。」

  陸承沒有再說什麼。

  倆人又商議了一些別的事,齊鶩飛就去召集山上的群妖開會,宣布了要去參加宗門大會的事情。

  雖然早就知道了消息,但小青和昆奴還是非常開心。

  葉問天則是又喜又憂,擔心自己的本事學的不到家,給師父丟臉。

  而大小妖精們聽說老大隻帶著小青、昆奴和葉問天去,都非常失望,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齊鶩飛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就把小青、昆奴和葉問天單獨叫了去,講了宗門大會的規矩和這次大會的嚴肅性和危險性,要求他們一路上一定要服從安排,時刻保持警惕,絕不能掉以輕心。

  正談著的時候,錦雞忽然來報:「老大,不好了!不好了!出水了!出水了!」

  齊鶩飛奇道:「什麼出水了?」

  錦雞語無倫次地說:「後院……後院的井……井裡出水了!」

  黃花觀後院的確有一口井,不過常年枯水,十年倒有九年是乾的,大部分時候都要去後山運水。雖然對修行人來說,運水不是難事,很多門派就把下山挑水當成對初入門弟子的一種錘鍊的。但沒有自來水,始終是不怎麼方便。直到樂姬了以後,建成了碧波池,並用陣法和後山的澗水相通,才算是徹底解決觀里的用水問題。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雖然是一口枯井,但出水也沒什麼奇怪。往年雨水充沛的年份里,這口井也會出水,只不過齊鶩飛從來沒去井裡打過水喝。

  錦雞卻說:「不是不是,不是一般的水,那水是黑色的!」

  「啥?」

  齊鶩飛立刻就趕去後院。

  那口井就在後院的東北角,按八卦方位在東北艮位和北方坎位之間。

  井邊已經圍了很多人,大伙兒正嘰嘰喳喳地在那裡討論。齊鶩飛擠進去一看,發現井口正上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探頭往下看去,果然見到井裡有水,而且是黑色的。

  齊鶩飛的第一感覺是井裡冒石油了。但想想又覺得不對,玉梭峰雖然不是很高,但海拔也一千多米,這裡已經快接近山頂了,怎麼會冒石油?

  由於常年不用,井上面並沒有打水的軲轆。他讓老黃狗去把水桶叼來,又讓猴子掉倉庫去找來一卷繩子。用繩子連上水桶,往井裡丟下去。

  水桶入水,並沒有清脆的水花聲,而是傳來很沉悶的聲音,就像石頭掉進了泥漿里。提上來後,就看見桶里裝了小半桶黑色的液體,還真有點像石油,在太陽下閃著奇異的光。

  齊鶩飛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就讓陸承來看。

  陸承只看了一眼,疑惑地皺著眉說:「難道是黑金?」

  齊鶩飛一聽,黑金,那不還是石油嗎?但他可以肯定這不是石油。

  這黑糊糊的液體有點令人不安,讓他想起了那個霧影人。霧影狀態最凝重的時候,就是這麼濃稠的黑色。

  不過這井水裡倒沒有魔氣,散發出來的是一種奇怪的氣息。既不是魔氣、也不是靈氣,仿佛是另外一種氣息。

  「這口井通往哪裡?」陸承問道。

  齊鶩飛說:「這就是口枯井,常年沒水,我上山那麼多年,就沒從井裡打過水。誰知道它通往哪裡?山上的井又能通往哪裡?難道還能通龍宮不成?對了,你說的黑金是什麼?」

  陸承說:「傳說中的一種特殊液體,可以提煉出金子。」

  「真的假的?」齊鶩飛驚訝不已。

  「試試就知道了。」陸承說,「用三昧真火訣。」

  他說著從齊鶩飛手上接過水桶,往空中一丟,叫了聲「屎蛋!」

  忽見麒麟從人群中擠出,高高躍起,對著空中的水桶噴出一口火來。

  水桶自然經受不住麒麟的真火,瞬間氣化不見,只剩下一團黑色的東西,被淹沒在熊熊火光之中。

  麒麟落地,火光滅盡,只不過是一瞬間。

  只聽見咣當一聲,一小塊金色的東西掉落在地上。

  齊鶩飛撿起來一看,果然是塊黃金,有指甲蓋大小,上面還殘留著燙人的溫度。

  掂了掂,不重,估計也就半兩重的樣子。被麒麟真火燒過,純度肯定不用懷疑了。

  半桶水半兩金子,那這一口井……要是源源不斷往外冒水……

  「屎蛋!你以後不用做飯了!」齊鶩飛有些興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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