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雙華公主不再糾結 第一章 來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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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又是這個夢……)」

  明明最近已經不再夢到了……

  我是有多掛念這件事啊。

  這個多次浮現的夢境,總是始於這幕光景——

  亞爾托斯城舉辦的宴會。

  點滿五彩繽紛魔法之光的會場。

  打扮體面的紳士與淑女們。

  精心準備的各式料理與飲料。

  只是這些都與我無關。

  日前我同時失去母后與大哥,父王為了讓我振作,便強行替我安排一場相親。

  縱使這場宴會再怎麼精彩,終究沒有任何事物能引起我的注意。

  不過我此時再怎麼年幼,也明白父王與皇姊是基於擔心,才想藉此幫我打氣。

  「哎呀哎呀,阿爾,這道料理很美味喔?」

  皇姊笑臉盈盈地端了一份料理來到我的身邊。

  不過她的笑容卻比平常僵硬,在在證明都是為了我而強顏歡笑。

  「謝謝你,皇姊。」

  我也努力擠出笑容作為回應。

  我雖然毫無食慾,但接下皇姊遞來的料理後,還是裝出津津有味的樣子,狼吞虎咽地將食物塞進嘴裡。

  ……老實說我根本食不知味。

  只是我依舊假裝很享受地大啖這些菜餚。

  畢竟不這麼做的話,會讓皇姊擔心的。

  「是嗎……那就好……」

  儘管皇姊的臉色瞬間一沉,她還是稍稍鬆了口氣。

  我看到皇姊的反應,準備再勉強自己把食物塞入口中時——

  「迪斯塔尼亞國的露娜公主駕到!」

  會場一陣歡聲雷動。我把料理放回盤子上,順著眾人的目光往中央階梯處看去——

  我不禁忘了呼吸。

  一名少女正沿著階梯慢慢走下來,那頭亞麻色長髮隨腳步搖曳著。

  她的肌膚宛如陶瓷般晶瑩剔透。

  溫柔與堅毅並存於她的黑色眼眸之中。

  出現在那的少女美麗出眾,宛如活生生從書本中走出來的月之女神。

  「哎呀哎呀,這位公主可愛得像洋娃娃呢。」

  不知皇姊是基於體諒我,還是坦白說出心中感想。她不像平常那樣對其他女性挑三揀四,而是坦率地讚美對方。

  露娜——

  她就是父王因擔心同時失去母后與大哥的我,逼我見面的相親對象。

  雖然這位少女確實兼具可愛與氣質……

  只是現在的我對於這些絲毫不感興趣。

  少女盯著我,靜靜地朝我走來。

  碰!

  然而此時她踩到了自己的裙襬,以顏面著地,摔了一大跤。

  在這種情況下,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呢?

  想必其他人也在思索一樣的問題。

  因此沒有任何人採取行動。

  現場鴉雀無聲,大約經過十秒後——

  「你、你好,阿爾諾亞殿下,我來自迪斯塔尼妞……啊!吃螺絲了……名字叫做露娜。」

  少女自行從地上起身,裝作若無其事地來到我的面前。她以如此脫線的方式自我介紹完,笑咪咪地向我行禮。

  原先宛如靜止的時間,在周圍傳來的尷尬笑聲中再次轉動。會場又變得熱鬧非凡。

  看來大家決定把剛才的事情當作沒發生過。

  我也仿效其他人的做法,將目光從少女發紅的額頭上移開。

  總之,以某種角度來說,這場相遇令人印象深刻。

  然後……

  「(那麼,我該說些什麼才好?)」

  我因為這衝擊性的相遇而陷入混亂。

  皇姊向前跨出一步逼近露娜,我才心想她要做什麼,她便開口說道:

  「哎呀哎呀,你想參觀庭院嗎?就讓我們三人一起去吧!哎呀?您怎麼了?父王,為何要拉著我離開呢……?那個,我可是阿爾的……那個、阿、阿爾〜〜〜〜〜〜〜〜〜〜!」

  父王默默把皇姊帶到會場中央……

  「…………」

  「…………」

  想必她是想緩和現場氣氛吧。

  不過以結果來說,卻是弄巧成拙……

  「總、總之我們去庭院散步吧!」

  少女的笑容有些僵硬,卻令我莫名放鬆。

  可是當她牽住我的手後……

  她立刻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也是莫可奈何的。

  畢竟這裡是亞爾托斯,初來乍到的他國公主,怎麼會知道哪條路通往庭院。

  「嘻嘻,不好意思,我老是這個樣子。」

  「(她一直都是這樣嗎?呃,難怪她一登場就出了大糗……)」

  我為了拒絕這門婚事,正準備故意數落她時——

  「我真的很迷糊……你怎麼了呢?」

  看著毫不做作,一臉害羞的她,我不禁感到一陣心動。

  同時也對冒出如此想法的自己很失望。

  露娜不明白我心中的糾結,就這麼歪著頭,將視線固定在我身上,沒有採取進一步的動作。

  「……沒事,請別在意。庭院在這邊。」

  眉頭深鎖的我搖了搖頭,輕輕牽著露娜的手向前走去。

  要不是才剛痛失母后與大哥,我現在肯定會非常開心吧。

  當然也會緊張得要命……

  可是,目前的我……

  「那個,阿爾諾亞殿下,請問我讓你不開心了嗎?啊!難道是因為剛才那件事嗎!?還請你忘記!由於剛剛沒人提到這件事,我還以為大家都沒看見呢!」

  「不不不,再怎麼想,在場幾乎所有人肯定都看得一清二楚吧?」

  「討厭~~!拜託你別再說了!!」

  露娜以雙手摀住耳朵,用力地甩著頭。

  看來她似乎誤以為自己的緣故,才讓我一臉不開心。

  「不會啦,其實那樣的打招呼方式也挺新奇的……」

  我看著一臉消沉的露娜,心中莫名有股罪惡感,不由得開口安慰她。

  露娜聽見後——

  「是嗎?能令你滿意真是太好了!」

  老實說,這與我是否滿意根本無關……

  不過看到我一臉困惑的樣子,露娜卻對我露出——十分適合以百花盛開形容、極為燦爛的笑容。

  「那麼,今後還請你多多指教!」

  「指教什麼?」

  不對,我明白她是在指哪件事,不過……

  「那個……露娜,突然要你跟我這麼陰沉的人結……訂婚,你難道不會覺得排斥嗎……?」

  「不會,我覺得殿下是個很溫柔的人!」

  居然換來如此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案!

  露娜天真地望向我,直言不諱地說道。

  她那話語及反應,想必讓我藏不住臉上的疑惑吧。

  露娜見狀後,掩住嘴巴輕笑出聲。

  「因為你讚美了我對吧?明明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你卻沒有嫌棄,還讚美了那麼迷糊的我。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阿爾諾亞殿下你這樣的人喔。」

  「呃,你露出這麼開心的微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啊……對了!其實我的皇姊與父王都曾誇讚過你喔!所以他們比我溫柔多了!」

  儘管我不記得皇姊是否有讚美過露娜,不過暫且先當作是這樣吧。

  露娜看到我忽然十分激動,感到有些吃驚,但她隨即放鬆下來——

  「是嗎?既然如此,若我嫁給殿下的話,就不會被大姑欺負了。」

  她眉開眼笑,坦率說出這句話。

  說實話,我很高興她有這份心。

  更何況這是父王所決定的政治聯姻,身為王子的我怎麼能有任何怨言。

  儘管對象的個性有些(?)迷糊,卻是一個既可愛又溫柔的女孩子,教我拿什麼挑剔對方。

  所以——

  「不不不,先不提婚約一事……其實我的母后與大哥才剛過世……因此我現在沒有心情思考這種事。」

  我決定儘可能坦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藉此婉拒這門婚事。

  我覺得這麼做,才算是認真回應了她的心意。

  露娜聽完後,將食指抵在自己的櫻桃小嘴上,微微歪了一下頭——

  「啊〜!難怪亞爾托斯王會挑選我了。」

  她說出這句讓人一頭霧水的

  話語。

  「(這女孩在說什麼啊?)」

  我第一次對於她的笑容感到不耐煩。

  因此我無視她那莫名其妙的回答,只想趕緊結束這場交談。

  否則我會開始在意起這位少女。

  「雖然我不懂你想表達什麼,不過……」

  「其實……我在半年前失去了雙親……」

  「……咦?你也是嗎!」

  我不禁打量起她。

  「是的,因為暗殺這類事情在我國是家常便飯……」

  露娜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回答大吃一驚的我。

  迪斯塔尼亞是大陸上屈指可數的農業大國。

  只是,聽說該國的政治與其肥沃的國土恰恰相反……不對,真要說來正是因為擁有如此豐饒的大地,才會經常爆發十分激烈的繼位之爭。

  根據傳聞,該國曾經光在一個月內,就換了三任國王……

  「我很喜歡自己國家的國民,但我對於王位一點興趣都沒有。外加上我的親人只剩下妹妹,所以比起住在那個充滿殺戮的王宮裡,我情願來亞爾托斯……那個,跟殿下你在一起……」

  露娜微微抬起頭來,害羞地觀察我的反應。

  「那個,我剛才已經說過……自己現在滿腦子都是關於痛失母后與大哥的事情……」

  我如此辯解後,立刻感到十分後悔。

  「(明明她的親人只剩下妹妹,處境比我艱難多了!為何她有辦法繼續保持笑容呢?反觀我,根本比她……)」

  反觀我,根本比她懦弱多了——這個事實迫使我不禁扶著額頭,沮喪地低下頭。

  「呵呵,雖然我剛才說過殿下你很溫柔,但我現在又得出另一個感想喔。」

  露娜以略顯羞怯的口吻說著:

  「……是什麼感想呢?」

  我已經做好被她指責太過軟弱的心理準備。

  「那就是,殿下你的心地十分善良,直到現在依然非常珍惜那些過世的家人。」

  聽完這句話,我不禁抬起頭來,與露出和藹笑容的她四目相交。

  「為什麼……你的想法都這麼樂觀呢?」

  我提問的同時,也被她堅強的心靈吸引。

  「咦!?因為這樣的思考方式才有趣呀。」

  露娜不加思索地回答我。

  她直率的眼神當中,完全沒有一絲虛偽。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她了。)」

  就算這麼做並沒有任何意義,我還是把這句話當成秘密,留藏於自己的心底。

  我總覺得如果把這句話說出口,她將會永遠離開我。

  因此——

  「既然我們都要訂婚的話,你就別稱呼我為阿爾諾亞殿下,直接叫我阿爾就好。」

  我以鬧脾氣的口吻如此說道,迅速將臉撇開。

  「……是。」

  露娜先是感到有些驚訝,接著害羞地點頭同意。

  於是,我跟露娜就此訂下了婚約。

  接下來幾天的相處,對我而言宛如置身於美夢之中。

  我並沒有忘記逝去的母后與大哥。

  只是覺得只要跟露娜在一起,就能夠克服心中的哀傷。

  儘管我憶起大哥與母后時,仍會感到十分難過。

  不過她總會陪著我一起哭泣,令我愈來愈喜歡她。

  因此我……應該說我們都變得有些不守分寸。

  在準備正式公布訂婚的前一晚。

  我們決定瞞著大人溜出城。

  因為我們想在專屬於自己的秘密地點,許下專屬於我們之間的誓言。

  如今回想起來,這種想法與扮家家酒沒什麼兩樣,不過對於當時的我們而言,卻是終身大事。

  我們趁著半夜溜出城堡。

  正確說來是溜到城堡外的庭院裡。

  這個庭院裡開滿了各種玫瑰,是母后生前最愛且自豪的地方。

  「我好喜歡這裡喔。」

  在月光的照映之下,露娜的笑容顯得耀眼奪目。

  雖然四周沒有魔法燈光照明、人煙稀少,但只要大聲呼救,還是會有守衛立刻趕來救援,是個安全的地點。

  可是對我們而言,這仍是一場小小的冒險。

  我們躺倒在修整過的草坪上,望向高掛於夜空中的皎潔明月。

  「呵呵,這麼晚溜出城來……得要小心別在明天的典禮上打哈欠呢。」

  露娜發出笑聲,說起話來不再像當初見面時那麼客氣。

  這就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她的語氣從訂下婚約以來就一直是這樣,我覺得這樣的說話方式更符合她的作風。

  最近就連她那迷糊的個性,也都讓我覺得十分惹人憐愛。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是盲目的嗎?

  「說得也是,特別是露娜你可要當心喔,以免被民眾發現你有一張大嘴巴。」

  「你好過分!我的嘴巴才沒有很大呢!」

  為了避免被人聽見,我們貼近彼此,壓低音量打鬧著。

  雖然幾天前這麼做時挺令人害臊的,但如今已經不要緊了。

  只是每當感受到她的吐息,我的內心仍會感到一陣悸動,以及柔情似水的刺痛。

  「(或許終有一天,我會習慣這種感覺吧?)」

  我如此思索的同時,心中也做出一個決定。

  「(我要用言語,讓露娜確實明白我的心意。)」

  那是我不曾對母后與大哥說過的一句話。

  自己都是多虧露娜,才有辦法振作,因此我想將這份感謝表達出來。

  「露娜!」

  依照我的個性,若是不把握住這股衝動,日後應該很難說出口。

  一想到這裡,我撐起上半身,坐直面向露娜。

  「啊、是!」

  露娜似乎也注意到我的異狀,立刻起身端正好坐姿。

  在如此令人害臊的狀態下,我拚死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為了讓心情冷靜下來而輕咳一聲。

  露娜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舉止可疑的我,默默等待我把話說下去。

  「……啊……那個……露娜……我……」

  我生硬地吞下口水,正準備繼續說話時——

  「喔〜目標居然在這裡……我們還真走運耶。」

  背後傳來一股說話聲。

  「是誰!?」

  我立刻擋在露娜的身前,注意到前方有三道人影。

  他們以黑色斗篷包住身體,並用黑色布巾遮住臉部。

  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城裡的守衛。

  「你們明知他是亞爾托斯的王子阿爾諾亞,而我則是來自迪斯塔尼亞的露娜,居然還敢如此放肆!」

  露娜以凜然的態度大聲質問,卻換來黑衣人的一陣竊笑聲。

  「我們潛入城內所要殺死的目標就站在這裡……說來還真是幸運呢。」

  站在中央的男子淡然地低語著。

  對方的身形與一般民眾沒什麼差別,但又散發出身為領隊應有的壓迫感。

  「嘿嘿!自以為是保護公主的騎士嗎!很帥氣嘛……不過你的雙腳在發抖喔!」

  站在領隊身後的痩長男子,隨即發出猥瑣的訕笑聲。

  拜月光所賜,旁人能清楚看見我那不停顫抖的雙腳。

  「小鬼,你若是想逃走就儘管跑吧,反正我們的目標就只有你背後的公主。」

  站在與猥瑣男子相反位置上的壯漢開口說道:

  「你搞啥啊!流凱!我可是很想看看這個小鬼能堅持到何時耶?」

  在他們的眼中,我根本不是亞爾托斯的王子,而是不起眼的路人罷了。

  「哼,我厭惡無謂的殺生。」

  「巴吉爾,我們並沒有收取殺死小鬼的酬金,所以流凱說得對。」

  「啐!我知道了啦,達旦。」

  被稱為巴吉爾的瘦長男子,像是在趕狗似地對著我甩了甩手。

  而我則是瞄了露娜一眼……

  隨即宛如脫兔般地拔腿跑開。

  「哇哈哈!小公主還真可憐!原來英勇的騎士就只是只披著貓皮的小兔子而已!」

  露娜瞪了正在捧腹大笑的巴吉爾一眼,卻無法令他閉嘴。

  「儘管這個發展讓人有些不痛快,不過附近的礙事鬼都已經全數搞定了。如果王子跑去呼救倒也挺麻煩的,總之趕快解決目標……噗呼!」

  巴吉爾沒能把整句話說完。

  因為假裝逃走的我繞過了巴吉爾,直接朝著疏於防備的他背後撞了過去。

  「

  露娜!快逃!」

  我斜眼看向膝蓋跪地的巴吉爾,同時拉住露娜的手想要往前跑。

  「嗚啊!」

  但是我卻失去平衡,與露娜兩人雙雙摔倒在草坪上。

  「你可別太囂張喔,矮冬瓜騎士!」

  這時我才發現,有一把短劍正刺在自己的腿上。

  「達旦,事到如今總可以把他們通通殺掉了吧?」

  達旦聽到巴吉爾的怒吼後,無奈地點頭同意。

  「痛痛痛……露娜,我負責拖住他們,你一聽見我的指示就立刻逃走!」

  「但是阿爾你……」

  「已經沒時間了!照著我說的去做!」

  看著害怕得不斷發抖的露娜,我真的很想上前安慰她。

  然而,我現在根本沒有餘力那麼做。

  「我已經受夠有任何人因為我而死,或是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死去了。」

  即便步履蹣跚,我還是將插在自己腿上的短劍拔出來。

  「唔!」

  一股超乎我想像的痛楚隨即傳來,令我不禁發出呻吟。

  可是我仍然忍住想坐下來大哭的衝動,擋在露娜的身前與敵人對峙。

  「所以拜託你趕緊找守衛來幫忙!快走!」

  露娜將這句話當作指示,迅速逃離現場。

  「站住!」

  巴吉爾與流凱開始起身追趕。

  「你們休想通過!」

  我將短劍扔向流凱進行牽制,並且一把抱住巴吉爾的腿,使出渾身力氣咬了下去。

  然而光靠一名十歲的孩童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唔!痛死我啦!你這個死小鬼!」

  巴吉爾因為痛楚與怒意面目猙獰,馬上用另一隻腳將我踹飛。

  我被他踹中肚子,還來不及發出呻吟就摔在地上。

  縱使將晚餐全吐出來,劇痛依然沒有減緩。

  不過我應該幫露娜爭取到些許逃跑的時間了。

  「你們似乎太小看我這個小鬼了,居然這樣就被我困在這裡。」

  我基於自我安慰而如此說道。

  但是強忍劇痛抬起頭來的我,臉上應該充滿絕望吧。

  「放、放開我!」

  那是因為——露娜已經被達旦抓在手上了。

  「哈!真是個可悲的騎士呢!」

  我盯著露娜和達旦,以眼角餘光看見巴吉爾高高舉起短劍。

  反射著月光的凶刃,就像毒蛇盯住獵物時所伸出的舌頭。

  「若是你們膽敢碰露娜一根汗毛!我絕對會把你們大卸八塊!」

  我拋開恐懼朝著達旦破口大罵,完全不像是一名王族該有的行為。

  當然,我並不覺得這麼做能對他造成威脅。

  可是我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

  體內的血液因憤怒而沸騰,我甚至能感受到恨意正逐漸布滿全身。

  「我絕對……絕對……」

  此時的我早已被憎恨蒙蔽了雙眼,儘管三名殺手似乎感到一絲膽怯,終究沒有落荒而逃。

  「(又有人即將在我的面前慘遭殺害,而且還是我最愛的女孩……我怎麼會這麼無力啊。)」

  「哈哈,你別急,我們很快就會把公主送去和你作伴的,所以……受死吧!」

  巴吉爾不以為意地舉起短劍刺向我。

  我看著淚流滿面不斷大喊的露娜,以及猥瑣男子手中的短劍,突然察覺周圍每一個人的動作都變慢了。

  下個瞬間——

  『你想要力量嗎?』

  一股聲音在我的腦中響起。

  「(嗯,我想得到……不輸給任何人的力量!)」

  當我在心中如此吶喊的同時,體內突然有某種不明的事物來回流竄。

  這股感覺超越噁心,甚至害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嗯,這個軀體再過數年應該能派上用場……』

  未知的存在滿意地頷首。

  然後——

  『既然如此,吾便賜予你不受任何人拘束的力量!』

  總覺得這個未知存在對我露出一臉邪笑。

  我當時並不明白這句話代表著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要得到能夠保護露娜,並且足以打倒殺手的強大力量。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趕快把力量賜給我!)」

  當我在心中如此吶喊後,隨即有一股力量湧入體內。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之間,一股難以壓抑的笑意從心底湧上來,令我放聲大笑,聲音甚至宏亮到響徹周圍。

  「這傢伙怎麼了?難不成怕到發瘋了?」

  巴吉爾被我的狂笑聲震懾住,揮下的短劍就這麼停在我的眉間。

  他並沒有說錯。

  只是應該感到害怕的人不是我,而是他們。

  「吵死了!給我閉上嘴巴乖乖受死!」

  就在巴吉爾再次舉起短劍時,我將手向前伸去。

  喀啦!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是這個動作,他持劍的那隻手便被折得扭曲變形。

  「啊哈哈!人類啊,你剛才明明還說得這麼狂妄,現在卻如此不堪一擊。」

  這是我的聲音嗎?

  一股低沉到非人哉的聲音傳入我耳里。

  「你……真的是阿爾嗎?」

  就連與我相處數日的露娜,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過這股聲音確實是出自我的嘴巴里。

  「放心……露娜……我一定會……保護……你!」

  「呃啊!我的手……我的手!」

  為了報複眼前這名痛得大叫的男子,我一腳踹向他的肚子,讓他閉嘴。

  男子宛如球一般飛了出去,看著他滾倒在地,我不自覺地揚起嘴角露出冷笑。

  「阿爾……啊!小心後面!」

  此時流凱神出鬼沒地站到我的身後,以流暢的動作一劍刺來……只是這記攻擊並沒有傷獨我。

  「唔!?」

  縱使他以黑布遮住面容,我依然能看出他痛得面目猙獰。

  因為他的側腹部遭到了重擊。

  流凱反射性想壓住腹部的傷口……

  不過那裡什麼都沒有。

  被我以黑色魔力擊中的該處,只剩下一個窟窿。

  流凱不發一語倒在地上。

  「唔,至少死前也要完成任務……」

  達旦把短劍刺向自己手中的露娜,但是……

  「你在找這個嗎?」

  在下個瞬間,他卻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不對,是我手上的東西。

  那東西正是他原先握住短劍的右手臂。

  達旦沒有感受到任何痛楚,甚至就連一滴血都沒流。

  這條手臂宛如一件十分逼真的仿製品,不過確實是他的右手臂。

  「啊哈!我不小心摘下來了……只是我並不想要,這就還給你吧。」

  達旦看著自己的手臂被我笑著隨意扔在地上。

  他此刻感受到的恐懼,應該凌駕於憤怒之上。

  「咿!你、你這個怪物!」

  達旦想要逃跑。

  這個反應並非出自於殺手的直覺,而是基於生物原有的本能所發出的警訊。

  他將露娜朝我拋過來。

  他似乎覺得這麼做便能讓我露出破綻。

  對於一般人來說,確實是如此。

  不過——

  「咳呃!我、我的腳……」

  原先想轉身逃跑的達旦已經失去雙腳了。

  那雙腳當然同樣在我的手上。

  「啊哈哈,我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放你逃走呢?」

  看著倒地的達旦,以及被血染紅的草坪,月夜下只迴蕩著我的冷笑聲。

  我接住露娜,將她輕輕放在地上,接著來到達旦身旁。

  「那麼,你令露娜擔心受怕的這筆帳……該怎麼算呢?」

  「咿……咿~~!」

  達旦在看見我的瞬間,驚恐到幾乎發不出聲音。

  就在此時——

  「呀啊啊啊啊啊!有賊人入侵!守衛們!有賊人入侵呀!」

  ——附近傳來了莉莉希雅的尖叫聲。

  「(啊〜我終於明白莉莉希雅當時為何會出現在庭院裡了。)」

  想必是她感應到魔王的波動,才會立刻趕來現場吧。

  只是如今搞清楚這件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終於

  得救了。

  當時的我只冒出這般想法。

  我維持著笑容,就這樣癱坐在地。

  「(啊!露娜她沒事吧?)」

  我還來不及喘口氣,便迅速扭頭看向露娜,卻只看見她連忙逃離現場的背影。

  「(啊,她沒事……真是……太好了……)」

  或許因為這是我第一次使出魔王之力,我隨即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次醒來時,已是事發當晚的三天後。

  露娜早已回到自己的國家。

  至於我使出力量一事,理所當然傳進迪斯塔尼亞王的耳中。父王為了避免讓太多人知道我的力量,似乎給了對方一大筆錢。

  想當然耳,我們的婚約也取消了。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我都關在自己的房間裡……

  就算想重新振作,但一聽到迪斯塔尼亞,就會令我夢見當時的情境。不過,如今的我已經釋懷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或許是多虧了那幾位女孩吧……

  2

  「阿爾!阿爾!快起床!」

  偏偏作了個令人討厭的夢啊。

  儘管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再夢到這件事,但如今久違地回想起那段記憶(初戀),更讓人感到厭惡。

  阿爾疲倦地撐起上半身,就發現嘉諾正在旁邊擔心地俯視著自己。

  「啊〜太好了。雖然我早就知道你的反射神經不太好,但沒想到你居然這麼遲鈍,抱歉。」

  「為什麼你一看見我清醒,就要這樣打擊我啊?」

  延續夢境帶給他的壞心情,阿爾冷眼瞪向嘉諾。

  話說回來……

  「喂,我很高興你一直守在我的身邊,不過你那隻手是在做什麼?」

  阿爾將視線移向自己的重要部位,精確地說來是嘉諾握住該處的那隻手。

  「咦!?這個,我是想說這麼做能夠更快叫醒你。」

  「你這麼做只會叫醒其他東西!還有別再上下移動你的手了!」

  嘉諾的手被阿爾用力揮開,但她看來全無悔意。

  「啊!話說大事不好了!大家在得知你昏倒後,全都顯得殺氣騰騰。」

  她甚至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真是的,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啊!!」

  有些惱怒的阿爾,扭頭環視周圍……

  他這才發現,開墾預定地已經化為一片煉獄!

  「喝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斥喝聲傳入耳里。

  仔細一看,夏蓉正踏碎地面,宛如鬼神般驍勇善戰,來犯的帝國士兵就像紙屑一般被當場吹飛。

  「……雷鳴啊!冰河啊!盡情肆虐吧!」

  菲娜則以魔法掃射帝國軍。

  士兵們連同地面被炸上天,逐漸遭凍結。

  「喂喂,那兩個傢伙在幹嘛!?無論是敵兵還是開墾預定地,都被毀得一蹋糊塗耶!」

  明明自上一場戰爭結束後,這片土地好不容易才復原到能夠耕作……

  看到這般慘狀,阿爾甚至很想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直接回去城裡。

  「比起這個,拜託你快去阻止瑟希莉亞!阿爾!」

  嘉諾拉了拉不禁抱頭苦惱的阿爾衣袖,伸手向前指去。

  「你說皇姊嗎?反正她肯定又把敵方指揮官的衣服扒光了,對吧?」

  這似乎是瑟希莉亞最近培養出來的新興趣,或者是新癖好。總之對於她在這種情況下將其中一名敵兵的衣服扒光的行徑,阿爾早已習以為常了。

  然而阿爾仍未搞清楚自己的姊姊究竟有多麼重視他……

  以及當她發現他被傷害時有多麼憤怒。

  此時的瑟希莉亞挺直腰杆——

  佇立於前方不遠處。

  雖然她仍保持著一貫的微笑,但很明顯是硬擠出來的。

  她輕啟抽搐的唇,說道:

  「我在此懇求被封印的無名之神!請讓害死我最親愛的阿爾之敵,永世不得超生,後代受盡折磨!」

  儘管瑟希莉亞的語氣很平淡,內容卻極為駭人聽聞。

  張開雙臂的她,前方出現一顆從中不斷傳出充滿怨念的低語聲、邪氣十足的紫色球體。

  「咦!你在做什麼啊!?皇姊!總之我還活著!另外你提到的無名之神,該不會就是邪神吧?為什麼身為女神代言人的你會跟邪神扯上邊啊!」

  瑟希莉亞此時終於注意到跑來身邊的阿爾。

  「哎呀哎呀,阿爾,幸好你還活著!但是你等一下喔,姊姊先把這東西射向打傷你的愚蠢、下流、卑劣的帝國士兵們。」

  「那個,先不提對方下不下流,被你這個詭異招式打中的人,肯定都會受到詛咒吧?而且還是三兩下就會被奪走性命的那種!」

  「哎呀哎呀,我好歹也是一介神官,再怎麼說也不會殺生。但是被這招打中的人,身體將會在一個月內潰爛,還會因為恐懼而發狂。」

  「意思是這招會把人折磨得比死更痛苦吧!總之拜託你趕快解除魔法啦!」

  「是嗎……這有點可惜呢……」

  瑟希莉亞見到阿爾平安無事後,這才釋放掉凝聚的魔力。

  至於她在嘴裡咕噥的那句話,阿爾決定當作沒聽見。

  阿爾還來不及喘口氣,便將視線移向嘉諾。

  「嘉諾!拜託你把夏蓉帶回這裡!」

  「咦〜〜!但是那邊有好多男人喔?我有點怕耶。」

  「不不不,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阿爾以「你在說什麼蠢話」的眼神,白了嘉諾這位號稱是大陸最強的愛香緹武士一眼。

  阿爾曾考慮過乾脆親自出馬算了,不過在尚未發動【叛神行為】的狀態下,他根本沒辦法突圍抵達夏蓉的身邊。

  「這樣好了,如果我成功帶回夏蓉的話,你要給我一個吻當作獎勵喔?」

  正當阿爾在思考對策時,嘉諾主動開出條件。

  「我說你啊,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

  「正因為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才想要一個能讓自己提起幹勁的獎勵呀!反正我又不是要求你跟我生小孩,稍微賞我一些甜頭也不為過吧!」

  嘉諾激動地提出反駁。

  而且居然還扯到生小孩……

  然而在這段期間裡,戰場上依舊接連傳來帝國士兵們的慘叫聲。

  阿爾雖然不覺得自己的吻有這種價值——

  「……我明白了,但只能稍微親、親一下你的臉頰喔!」

  阿爾害羞到像是個大家閨秀,情不自禁將視線移向旁邊。

  下個瞬間——

  碰!

  「好!看我的吧!」

  當阿爾看清楚嘉諾一腳蹬碎的地面時,她已經朝著遠方一躍而去。

  她怎麼會這麼幹勁十足啊!?

  阿爾只能呆若木雞地目送嘉諾離開。

  此時有一顆冰球,朝著嘉諾落下的位置飛過去。

  嘉諾在落地的同時,隨即拔刀斬碎冰球,硬擠出笑容看向自己的好友——藍發舞姬。

  「你在做什麼呀?菲娜!」

  「……我聽到你向阿爾索吻了。你這樣偷跑,不可原諒!」

  「你的聽力也太誇張了吧!」

  阿爾不禁開口吐槽,只是被人聽到索吻的事實在太令人害臊,所以他的語氣顯得有點心虛。

  「哎呀哎呀,這種事情我還真的不能裝作沒聽見喔。」

  想當然耳(!?),瑟希莉亞也加入這場女人之間的戰爭了。

  「……波霸怪,偷跑只有死路一條!」

  寬以待己的菲娜,立刻射出一發火球。

  「不要叫我波霸怪啦!」

  嘉諾開口反駁,同時以俐落的身手躲開攻擊。

  但是——

  柔軟。

  她的背部撞到一對十分柔嫩的東西。

  「哎呀哎呀,偷跑的孩子得接受處罰喔?」

  那其實是瑟希莉亞的豐滿雙峰。

  「唔!你們打算以多欺少嗎?」

  手持武士刀的嘉諾,立刻與瑟希莉亞拉開距離。

  「……不對,這是淘汰賽!」

  菲娜再度發射火球。

  至於火球的數量……已經多到阿爾懶得數了。

  「哎呀哎呀,你打算把我一起殺死嗎?」

  無數顆火球飛向嘉諾,瑟希莉亞也在攻擊範圍內。

  保持著微笑的瑟希莉亞輕輕揮舞錫杖,前方隨即出現一道透明牆壁,把射來的火球全數彈開。

  至於彈飛的火球,則是砸向一旁的帝國軍……這點小事就別放在心上吧。

  「哎呀哎呀,憑你的魔法哪有辦法破壞這道抗魔防護罩……」

  鏘!

  瑟希莉亞的笑容僵住了。

  「啊哈哈!但是這招擋不住物理攻擊對吧?」

  嘉諾一刀斬破了瑟希莉亞的抗魔防護罩。

  「……好機會!看我的雷球亂射!」

  菲娜抓準時機使出魔法。

  「嗚哇!菲娜你太狡猾了啊啊啊啊啊!」

  嘉諾舉刀格擋,卻被雷球電得渾身發麻。

  只是帝國軍也遭受池魚之殃……

  「哎呀哎呀,很有一套嘛。那這招如何呢!」

  瑟希莉亞再度施展抗魔防護罩,就這樣一邊擋下雷球一邊沖向菲娜。

  她先以錫杖進行牽制,接著將手伸向菲娜。

  「……唔!真危險!」

  菲娜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瑟希莉亞的『制約』咒文。

  帝國軍認為此時正是最佳攻擊機會。

  其中一名士兵不慎摸到瑟希莉亞的手。

  「嗚哇啊啊啊啊啊!」

  看著在地上打滾慘叫的同伴,帝國士兵們隨即陷入恐慌之中。

  那究竟是什麼『制約』啊?

  心生畏懼的阿爾,決定不去深究這件事。

  「啊哈哈!看來你也挺可怕的耶!瑟希莉亞!」

  嘉諾露出生硬的笑容。

  並且毫不留情地朝著動彈不得的帝國士兵補上一擊……

  剛才究竟是誰說自己會害怕男人的啊!

  待阿爾回神時,一幅不同於先前的煉獄景象展現在他的眼前。

  「奇怪,明明我只是拜託嘉諾把夏蓉帶回來而已吧?」

  「帶我回來?為什麼?」

  阿爾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此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回頭一看,夏蓉正一臉不解地看著阿爾,她的肩膀上扛著一名帝國士兵。

  「這個人是帝國軍少將。另外賈姆卡已成功偷襲敵軍的補給部隊,再過不久應該就能夠回來會合了。」

  語畢,夏蓉便把敵軍少將扔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名身材嬌小的士兵從她背後走了出來。

  這名少年看起來只有十幾歲,感覺上像是一名見習士兵。

  少年俐落地將該名少將五花大綁,向夏蓉鞠躬行禮後便退下了。

  「奇怪?你應該沒有自己的部下吧?」

  「我也不清楚啊!等我回過神時,他就已經跟在我的背後了!」

  夏蓉瞄了少年一眼,隨即顯得十分困惑。

  阿爾也扭頭看向那名少年……

  在看清楚少年望向夏蓉的眼神後,阿爾便明白了。

  夏蓉確實是擁有特殊力量的舞姬。

  她不開口的話,也是一位外貌出眾的美女。

  這樣的美少女手持大劍馳騁沙場,只要是懷有英雄夢的十幾歲少年,難免會興起仰慕之心。

  「你叫什麼名字?」

  「…………」

  阿爾明明貴為國王,少年卻完全無視他!

  「喂,你怎麼稱呼啊?」

  「小人名叫戈頓!夏蓉大人!」

  反觀夏蓉提問時,少年神采奕奕地立刻回答。

  儘管阿爾很不滿少年的反應,但他更看不慣夏蓉那副得意的嘴臉。

  「在對抗愛香緹軍時,小人承蒙夏蓉大人的救命之恩!因此小人願意一輩子為您做牛做馬!」

  「但我完全沒有印象耶……」

  夏蓉將食指抵在嘴唇上,開始回溯自己的記憶。

  然而戈頓對夏蓉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始終露出十分仰慕的眼神。

  「算了,無所謂。戈頓,就由你來負責監視這名俘虜,晚點再把人交給瑟希莉亞!」

  「你不把他交給賈姆卡,而是交給皇姊嗎?」

  這名俘虜好歹是個少將,日後應該能向帝國討要贖金吧?

  「對呀!因為只要把官職在少將以上的敵兵交給瑟希莉亞,她就會給我點心吃嘛!」

  「你是哪來的小朋友啊!」

  阿爾不禁感到一陣頭痛。

  這名俘虜好歹也是帝國的堂堂少將,卻可悲到被人拿去換點心吃……

  阿爾同情地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少將,這時——

  「話說阿爾呀,你身為我軍的總指揮官,就別跑去前線挨打了好嗎!誰教你這個人那麼弱!」

  夏蓉忽然挑起舌戰。

  「唔!若是你肯乖乖聽我指揮,我就不必跑到前線啦!」

  儘管阿爾被夏蓉罵得信心受挫,但他還是想回嘴。

  話說回來,得先想辦法平息眼前的混亂才行……

  「(嗯?等等喔!現在應該是反擊這傢伙的大好機會吧?)」

  即便阿爾的腦細胞早已疲憊不堪,依然得出能夠突破僵局的結論。

  「(別以為我只會任人宰割喔!)」

  阿爾突然改變態度,在心中竊喜不已,一臉認真地看向夏蓉。

  「怎……怎樣啦!我都逮住敵軍將領了,你有什麼不滿嗎?」

  也許是出自於野性的直覺,夏蓉警戒地以堅毅的眼神盯著阿爾。

  「夏蓉,我有個能夠立刻平息這場鬧劇的方法……不,可是,那個方法……我想夏蓉你應該做不來吧。」

  阿爾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裝模作樣地如此說道。

  接著他偷偷觀察夏蓉的反應。

  「什麼呀!有哪件事是我做不來的!你有種說出來啊!」

  夏蓉完全中計了。

  阿爾抬起頭,用一隻手遮住微微上揚的嘴角。

  「呃,不過,這件事讓我有些難以啟齒耶……」

  他刻意賣關子地看向一旁,又以斜眼暗自觀察夏蓉。

  「天底下哪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被人算計的夏蓉,表現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差不多是時候了。

  阿爾拚死忍住笑意,露出十分認真的表情——

  「方法就是……你跟我進行【叛神行為】,藉由這股力量來壓制其他人。」

  然後大聲地如此說道。

  「(怎樣!你肯定會害羞到逃走吧?看我接下來如何對你指指點點嘲笑你!)」

  儘管夏蓉有可能會直接動粗,不過阿爾早已想好對策,就是以「我要摸你囉!」來威脅夏蓉。

  阿爾也對自己的小聰明感到不齒……

  不過他馬上把心中的內疚拋諸腦後,偷偷觀察夏蓉的反應。

  夏蓉滿臉羞紅地低下頭去,用力地咬緊下唇。

  正當阿爾在心中暗自得意時——

  「好吧!」

  「…………咦!?」

  阿爾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呃,雖然始作俑者確實是阿爾……

  不過結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雖、雖然我也很害羞……可是……這都是為了平息眼前的騷動。這是無可奈何的選擇吧?」

  「(我說夏蓉小姐呀,你今天為什麼特別順從呢?)」

  看著不敢與自己對視,頻頻偷瞄過來的夏蓉,阿爾感到一陣枰然心動。

  「(奇怪?這是什麼情況啊!)」

  相較於一臉狼狽的阿爾,夏蓉露出彷佛聖職者般的堅定眼神,然而神情又宛如一名期待愛情的少女,滿臉羞紅地一步步接近他。

  「(咦?這樣就要開始了?就在這裡?)」

  阿爾還來不及為自己的失策後悔,雙眼緊閉的夏蓉已將臉湊近到能夠感受彼此呼吸的距離。

  阿爾不經意聞到夏蓉的體香。

  當氣味抵達大腦後,阿爾的思緒全被打亂了。

  「……夏蓉。」

  阿爾儘可能地想溫柔點,夏蓉才被摸到肩膀就全身繃緊,不過她隨即又彷佛願意委身於阿爾般放鬆下來。

  此刻的夏蓉該說是青澀?還是可愛呢?

  面對她那兩者兼具的意外反應,阿爾決定放棄思考,如同著魔似地準備親吻夏蓉……

  「哎呀哎呀,你們兩人正打算做什麼呢?」

  這句話讓阿爾回過神來。

  只見姊姊不知何時帶便著僵硬的笑容站在面前。

  這光景令阿爾有種從現實跌入惡夢之中的錯覺。

  「……阿爾也真是的,明明都有我了還敢花心!」

  菲娜氣呼呼地從旁邊走了出來,那白皙的肌膚染上怒

  色,簡直比夏蓉的發色還紅。

  「就是說啊!明明是我先跟阿爾約好要親親的耶!」

  嘉諾雖然露出燦笑,卻擺出一副準備拔刀的模樣。

  「啊……那……那個,我先走了!」

  比起來自周圍的殺氣,夏蓉似乎反而按捺不住心中的害臊,低著頭逃離現場。

  對於阿爾來說,他倒是希望夏蓉能留下來幫忙想藉口。

  然而他終究沒能將這個想法說出口,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面對這三道銳利的視線……

  「唉,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最後,阿爾決定放棄思考。

  3

  擊退帝國軍的數小時後——

  阿爾終於逃出舞姬們的包圍網,順利返回城堡;他趁著來賓抵達前,獨自一人待在謁見廳里思考事情。

  他在想著,自己最近有點得意忘形……?

  與夏蓉接吻(還有襲胸)。

  與菲娜接吻(還有襲臀)。

  以及和嘉諾接吻(還被對方上下其手)。

  反觀這次是自己主動想親吻夏蓉。

  不對,是主動提議進行【叛神行為】……

  縱使是一國之君,但接二連三對王妃候選人們(而且還是代表各國的舞姬們)下手,未免太沒有節操了吧?

  「唉,難道這也是魔王之力所導致的嗎?」

  阿爾毫無自覺地把自己的風流行為推卸到他人……不對,魔王的身上。

  明明他自言自語的音量,小聲到就連站在他身後的賈姆卡都沒能聽見——

  「哎呀哎呀,依然還有我陪在你身邊不是嗎?阿爾!」

  卻換來了回應!

  阿爾反射性地抬頭望去,原來是瑟希莉亞不知何時已站到他的面前。

  「啊!那個,皇姊,我……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自言自語被人聽到,阿爾既害羞又狼狽,不知所措地出聲回應……

  內心卻冷靜了下來。

  「哎呀哎呀,這身打扮適不合我嗎?」

  因為自己的姊姊正穿著女僕裝,帶著微笑站在他的面前……

  「哎呀哎呀,我聽菲娜小姐說,只要打扮成這樣的話,你的態度會與以往不同。」

  呃,態度確實是與以往不同吧。但是……

  「所以大家這次都換上了相同的服裝嗎?」

  看著接連走進謁見廳的舞姬們,阿爾的思緒立刻被打斷了。

  「……因為你說與來賓見面時,最好不要有舞姬陪在旁邊。」

  「不,難道女僕就沒問題嗎?」

  阿爾用手指按摩太陽穴,開口反駁菲娜的歪理。

  「我本身是……不太想見到芙蕾雅的使者啦……」

  夏蓉顯得十分不悅。

  即便阿爾很想回答『那你就別來啊!』,但因為自己之前差點占人便宜,所以尷尬地撇開視線。

  「啊哈哈!這點小事無須計較啦!反正我們打扮成這樣,對方肯定不會發現我們是舞姬的!」

  「這怎麼可能嘛……」

  「阿爾陛下,芙蕾雅的使者求見。」

  門外傳來莉莉希雅的聲音,於是舞姬們端莊站在阿爾的左右兩側。

  看著眼前的光景,讓阿爾不禁以為她們真的是一群女僕。

  「打擾了。」

  正當阿爾還在思索其他事情時,謁見廳響起一道凜然的聲音。

  全身一襲紅色鎧甲的芙蕾雅使者已經走進室內了!

  「……咳咳,請進。」

  既然使者已經上門,阿爾也不便多說什麼,只好用眼神警告舞姬們別輕舉妄動。

  「「「「…………」」」」

  只是連姊姊瑟希莉亞也故意避開阿爾的目光……

  看來阿爾只是在白費力氣。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夏蓉的反應。

  「蘭……巴葛……」

  夏蓉的態度與剛才截然不同。

  她瞪大雙眼看著使者,與其說是吃驚,反而更接近害怕。

  噠、噠、噠。

  這名使者長得十分英俊,臉上的笑容卻充滿侵略性。他氣宇軒昂地慢慢走向坐在皇座上的阿爾。

  反觀擔任護衛的紅鎧騎士們,宛如一群地痞流氓般,大搖大擺地跟在旁邊。

  「……哼,真是窮酸的城堡。」

  使者在行禮的同時,似乎開口說了什麼,但是音量小到令阿爾聽不清楚。

  「參見阿爾諾亞陛下,我是芙蕾雅國第一王子——蘭巴葛。」

  他的措詞還算得體,態度卻顯得高高在上。

  阿爾終於理解夏蓉為何會出現這種反應。

  說到大國芙蕾雅的使者,一般都會認為是讓閒來無事的文官或騎士長擔任使者。

  夏蓉也沒想到芙蕾雅會指派王子來擔任使者吧。

  談起蘭巴葛的個性,聽說他心狠手辣的程度只僅次於芙蕾雅國王。

  相傳他所率領的第一騎士團只是虛有其表,團員大多來自盜賊或傭兵,有時甚至會去襲擊國內的村子。

  「(如果我提前得知對方是指派王子前來,我說什麼都會強行阻止夏蓉待在這裡……)」

  只是再後悔也於事無補。

  「沒想到竟然是王子大駕光臨,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阿爾決定拍拍對方的馬屁,趕緊將人請回去——

  「別這麼說,魔王您……不對,阿爾諾亞陛下您屢次以寡擊眾,成功逼退帝國軍,我早就想見見您了。」

  偏偏換來對方的冷嘲熱諷。

  阿爾很想回嘴,但對方好歹是一國王子。

  對方是想故意激怒自己,到時才有藉口與亞爾托斯開戰嗎?

  阿爾得出結論,決定謹言慎行。

  「其實我來這裡並沒有任何要事,單純只是想探訪芙蕾雅的舞姬夏蓉,還有讓各位欣賞一下我國八千名士兵的軍事演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爾每次聽見蘭巴葛的笑聲,不知為何就會感到莫名火大。

  「話說陛下您居然有如此閒情雅致,命令那個夏蓉打扮成女僕前來迎接我……」

  蘭巴葛一臉愉悅地開懷大笑,開始上下打量夏蓉。

  夏蓉被這道視線嚇得繃緊全身,迅速將臉撇向一旁。

  看到蘭巴葛那意有所指的眼神,阿爾頓時一陣惱怒。

  「這、這件事暫且不提,您來訪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阿爾立刻在心中提醒自己『我可是一國之君!』,開門見山切入主題。

  蘭巴葛把目光從夏蓉的身上移開,一臉揶揄地看著阿爾。

  「不,我此次來訪別無他意,只是要探訪違抗本國命令,到現在仍然沒有回國的我國舞姬而已……」

  下個瞬間,蘭巴葛露出一臉邪笑。

  對於夏蓉來說,這張表情等同於惡魔的微笑。

  她罕見地因緊張全身緊繃,臉色蒼白地低下頭去。

  「這個嘛……不好意思,她、她……」

  阿爾認為自己身為亞爾托斯之王,就應該幫夏蓉解開誤會,正當他絞盡腦汁時——

  「嗚哇!」

  周圍忽然傳來一陣慘叫聲。

  阿爾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我是阿爾的正妻,如果你敢再亂來……我就殺了你!」

  菲娜如此表示,一個雙臂被凍成冰塊的紅騎士正蹲在她面前。

  「你這女僕在幹嘛!我們可是芙蕾雅的騎士喔!」

  其他紅騎士紛紛開口抗議,同時準備拔出腰間上的配劍。

  「啊哈哈,有種就試試看啊!只要有人膽敢碰菲娜一根汗毛,我就把他砍成肉醬!」

  嘉諾擋在菲娜的前方,擺出拔刀的姿勢準備開戰。

  菲娜身上也散發出一股強大的魔力。

  現場一觸即發。

  「一群飯桶!你們是想讓我蒙羞嗎!」

  蘭巴葛完全沒有看向自己的護衛們,扯開嗓門如此大吼。

  「嘉諾,菲娜!來者是客,把刀跟魔力收起來!」

  「「…………」」

  菲娜與嘉諾似乎明白阿爾的意思。

  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解除戰鬥姿態。

  「都怪我的部下太過放肆,還請陛下您見諒。」

  蘭巴葛坦率地鞠躬道歉。

  看來剛才真的並非是蘭巴葛指使,而是部下失控演出。

  不過——

  「給我聽著!我們將會在這裡打擾一陣子,不許你們繼續造次!」

  「咦?在這裡打擾一陣子?這是

  怎麼回事?」

  誰同意讓他們留在亞爾托斯了?

  「我們不小心讓現場的氣氛變得尷尬了。總之我們先暫時告辭,等改天再與陛下您會面。」

  阿爾很想反問對方,偏偏蘭巴葛在行完禮後,便立刻朝著門口走去。

  在阿爾呆然地目送蘭巴葛的途中,他看見蘭巴葛忽然走近夏蓉身旁耳語。

  雖然阿爾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不過原先就已十分緊張的夏蓉在聽到那幾句話之後,表情變得更為僵硬。

  來自芙蕾雅的來訪者給亞爾托斯城蒙上一層不祥黑影,就這麼轉身離去。

  「那麼,接下來是……」

  阿爾還來不及拒絕,蘭巴葛暫留亞爾托斯一事便匆匆拍板定案了。

  對方是芙蕾雅的王子。

  另外又帶來八千名士兵,還是別得罪對方比較好。

  招待一事就交給莉莉希雅去處理吧。

  歷經剛才的事情,阿爾認為若讓其他女僕負責,難保不會慘遭對方輕薄。

  因此才會將此事委任給其實是名魔族的莉莉希雅。

  儘管阿爾反而擔心起對方的安危……但莉莉希雅應該自有分寸。

  而現在雖然是休息時間……但夏蓉在見到蘭巴葛後,臉色一直很蒼白。

  「夏蓉,如果你很累的話,可以回房間休息沒有關係喔?」

  「什麼嘛!難道你是在排擠我嗎!?」

  阿爾明明出聲關心她,卻被夏蓉瞪了,還換來一點都不可愛的回應。

  夏蓉這傢伙真的是一點都不可愛!

  儘管被夏蓉惹得有些惱怒,阿爾還是待在王座上,坐立難安地迎接下一位使者。

  其實阿爾很想趕緊召見那位使者。

  只是雙方當時在最糟糕的情況下離別,導致他又不想見到對方。

  「而且……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與她重逢。」

  任誰看見眼前的光景,都肯定會認為是阿爾指使的。他看向身穿女僕裝的諸位舞姬,頭痛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有辦法將這些傢伙通通請出謁見廳嗎……」

  大概說了也不會有人聽吧。

  不,這不是因為他想跟接下來的使者兩人單獨會面……但他也不能完全否認有這種想法。

  「陛下,我將迪斯塔尼亞的舞姬大人帶來了。」

  門外傳來莉莉希雅的聲音。

  「啥?」

  阿爾還來不及理解這句話,便嚇得驚呼出聲。

  距離他剛吩咐莉莉希雅幫蘭巴葛帶路,明明還沒經過多少時間。

  「用不著那麼急吧……」

  坦白說,他還需要一點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他不想在如此倉促的情形下見到她。

  ——為什麼!!這傢伙(莉莉希雅)總是能看穿別人的心思,故意唱反調啊?

  阿爾知道換來的答案肯定是『因為我是魔族呀』,因此他死都不會拿這個問題請教莉莉希雅。

  阿爾以帶刺的眼神瞪向房門,不過站在房門另一頭的莉莉希雅,想必是露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那麼……啊!」

  莉莉希雅還來不及把話說完——

  碰!

  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阿爾與舞姬們全都看向該處。

  此時,阿爾總覺得自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

  「阿……阿爾!」

  一道令人懷念的聲音傳入耳里。

  他凝神注視來訪者。

  對方已將頭髮留長,眼神卻一如當年那般純真無邪。

  「阿爾!」

  少女再次出聲呼喚後,立刻向前跑去。

  舞姬們正準備上前制止那名少女——

  「沒關係,讓她過來!」

  阿爾舉起一隻手,制止舞姬們的行動。

  看著難得聽話的舞姬們,阿爾感到一陣放心,卻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露娜,不要跑!你這樣會摔……」

  阿爾情不自禁地從王座起身——

  「呀!」

  然而已經太遲了……

  看來少女那迷糊的個性,並沒有隨著成長有所改善吧?

  她就如當年相遇時一樣,被自己的裙襬絆到腳……

  只是她並沒有摔倒在地。

  「喝!」

  露娜振奮地大喊一聲——

  只見她在即將倒地前便縮起身子,向前翻了一圈之後重新站穩,接著在從王座上起身的阿爾面前站穩腳步。

  「哼哼哼,請別以為我會像當年那樣跌倒!我也一樣已經成長許多囉!」

  露娜露出得意的笑容,搖了搖豎起的食指。

  「呃,既然要成長的話,就別像剛才那樣差點摔跤啊!我看你根本是長歪了吧!」

  阿爾擔心地說著,拚命忍住即將上揚的嘴角。

  「(真的是露娜耶!)」

  阿爾的心跳逐漸加快,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

  縱使舞姬們射來帶刺的視線,他依然不以為意。

  「沒、沒想到你會來到亞爾托斯。」

  阿爾將臉撇開,以手摀住自己的嘴巴,心神不寧地提問。

  即便那起事件至今已經過了十年,這裡依舊是讓露娜差點遇害的地點(亞爾托斯)。

  可是她此行卻沒有任何護衛隨行……

  「嗯!而且我完全沒有迷路喔。」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露娜卻給出了雞同鴨講的回答。

  「……呼〜你還是老樣子耶。」

  「對呀,我還是老樣子!」

  面對露出一臉苦笑的阿爾,露娜笑臉盈盈地回道。

  阿爾覺得好像回到當年那段快樂的時光,這股舒服的感覺,使他心頭一陣糾結。

  「阿爾,我看你們感情似乎很好嘛,不過能麻煩你跟我們介紹一下她是誰嗎?」

  夏蓉似乎很不滿自己遭到忽視,她像一名小姑似地來回看著阿爾與露娜。

  看著一如往常的夏蓉,阿爾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你、你好!我叫做露娜!啊!我是來自迪塔斯妞!唔!又不小心吃螺絲了!」

  露娜慌張地向夏蓉進行自我介紹。

  她跟過去一樣,一緊張就會舌頭打結。

  不過換作是比較懦弱的人,面對夏蓉那兇狠的眼神肯定會嚇昏過去,因此仍能保持微笑的露娜,應該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她跟你們一樣都是舞姬,來自於迪塔斯尼亞。露娜,你經過長途跋涉應該也累了吧?需要幫你準備一張椅子嗎?」

  在簡短的自我介紹後,阿爾出聲關心露娜,準備重新坐回王座上時——

  「哎呀哎呀,難得看見阿爾像這樣關心他人呢。」

  「……總覺得正妻的寶座有些不保。」

  阿爾總覺得聽到一旁傳來這般竊竊私語,決定把這些話都當成耳邊風。

  「那麼,你這次前來有什麼事嗎?」

  就算雙方的身分都有別於以往,事到如今阿爾還是決定放棄擺出君王的架子。

  「啊!差點忘了!你也過來這裡吧!」

  露娜無視阿爾的提問,朝著房門的方向招了招手。

  只見一名大概剛才都躲在門邊的少女,在聽到呼喚聲後,便小跑步來到露娜身邊。她長得就像是小孩版的露娜,只是發色與眼睛顏色不一樣。

  原先像是一群深宮怨婦的舞姬們,都被那名少女迷得神魂顛倒。

  「(總覺得露娜在迴避我的提問……)」

  然而,當阿爾準備再次發問時,卻聽見一個超乎想像的情報。

  「阿爾,這位少女是我國迪塔斯尼亞的舞姬,同時也是我的護衛!」

  「………………什麼?」

  阿爾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咦?難道露娜不是舞姬嗎?)」

  他打量著從露娜背後稍稍探出頭來的少女。

  擁有一頭深綠色頭髮的她,臉頰兩側各綁了一條辮子。

  少女用她那雙黑色眼睛在觀察四周。

  其相貌與小時候的露娜如出一轍。

  「(……這模樣怎麼看都是幼女吧!)」

  阿爾的臉色瞬間刷白。

  儘管他沒有想與露娜進行【叛神行為】……大概吧……但是依照這名少女的年紀……做出那種事情真的沒問題嗎?

  「嗚哇!這個小女孩長得真可愛!難道是你妹妹嗎?」

  「哎呀哎呀,我記得她當

  年還只是個小寶寶而已吧。」

  「小妹妹,我叫做嘉諾,你叫什麼名字呀?今年幾歲了?」

  「……讓人一飽眼福。我總有一天也會與阿爾生下這麼可愛的女兒……」

  不懂阿爾苦惱的舞姬們,爭先恐後地圍在少女的身旁。

  「那個……」

  「沙夜,身為王族可要懂得如何自我介紹,所以我不會幫你說……啊!不小心說出名字了!」

  「露娜姊姊……大家好,我是迪塔斯尼亞的舞姬沙夜,今年六歲。」

  沙夜起初顯得有些怕生,但在露娜的緩頰之下(與其說是緩頰,反而更像是自爆),羞澀地開口說道。

  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之中,唯獨阿爾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那個,請問你真的是舞姬嗎?」

  他脫口說出心中的疑問。

  其實阿爾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情有可原。

  「(因為……假如沙夜是舞姬的話,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質疑她的身分嗎?她明明就長得這麼可愛!」

  夏蓉不知為何當場發飆了!

  而且——

  「啊!難不成你打算對這么小的小女孩伸出魔掌嗎!?」

  她為了保護沙夜,直接擋在阿爾面前。

  「阿爾,你也太沒節操了吧!」

  「……你可沒資格說別人喔,波霸怪。」

  「咦?話說波霸怪已經確定成了我的綽號嗎?」

  阿爾避開夏蓉充滿敵意的視線,也不理會菲娜與嘉諾的雙人相聲——

  「居然打算對我妹妹出手……我看你先以死謝罪吧!」

  露娜的發言卻深深刺入阿爾的心。

  「不,我不過是想確認她是不是舞姬,為何就非得以死謝罪啊!」

  縱使阿爾提出反駁,但當聽見初戀對象叫自己去死,他內心仍受到很大的打擊。

  不對,露娜肯定是在吃醋……阿爾決定如此安慰自己。

  「哎呀哎呀,阿爾對幼女才不感興趣呢,因為他有戀姊情節喔。」

  瑟希莉亞忽然來到旁邊,一把將阿爾的手貼在自己的胸部上。

  「啊!啊嗯〜〜!」

  「你在做什麼啊!?皇姊!在城裡進行……咦?話說我有戴手套喔?」

  「嗯,單純只是我的身體感到一陣狂喜罷了!啊嗯〜!」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阿爾很想收回自己的手,卻被瑟希莉亞緊緊抓住不放。

  「啊、喂!你們居然當著小女孩的面做出這種下流的事情啊!」

  夏蓉立刻遮住沙夜的雙眼。

  「……義姊大人,請你適可而止。」

  「啊哈哈,原來阿爾有這種癖好呀!」

  明明在如此正經的場合下與他國舞姬會面,阿爾完全不懂自己國家的舞姬(瑟希莉亞)在想什麼!

  「(唉,我居然在露娜的面前出糗……她應該覺得很傻眼吧?肯定是這樣沒錯。)」

  阿爾瞄了露娜一眼——

  「…………」

  露娜似乎並未感到無奈或憤怒,只是默默觀察著在場所有人。

  當她注意到阿爾的視線後——

  「明明才一段時間沒見,你卻變得這麼喜歡拈花惹草!」

  她露出甜美的冷笑,開口責備他。

  這句話讓阿爾不禁覺得,彷佛有一顆石頭直接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剛才的晚餐真讓人吃得食不知味……」

  準備回房的阿爾如此喃喃自語。

  明明所有人一如往常在餐廳用餐,情況卻不同於過去。

  夏蓉與菲娜依舊分別坐在阿爾的兩側。

  向外延伸出去是瑟希莉亞與嘉諾,最外側是賈姆卡與波兒雀。

  這些成員總會像這樣聚在一起用餐。

  然而不知為何連露娜與沙夜也出現在座位上。

  一般來說,有他國使者蒞臨時,都會舉辦宴會招待,不過蘭巴葛婉拒了。

  只是,決定在房間用餐的他,仍要求廚房提供各式佳肴。

  看來他並不想與其他人一起用餐。

  反觀露娜——

  「難得來到亞爾托斯一趟,與沙夜單獨在房間內用餐也挺無趣的。請讓我們跟大家一同用餐。」

  在她的提議之下,大家便聚在餐廳里共享晚餐。

  不過現場情況卻比以往更加混亂,使者(露娜)的表情可說是極為難看……

  「……總覺得今天特別累,就直接睡覺吧!」

  阿爾發現自己最近漸漸不再對當年那起事件耿耿於懷。

  「是因為我逐漸習慣現在的生活嗎?」

  倘若真是如此,阿爾可是完全開心不起來。

  「阿爾……」

  「唔耶?」

  突如其來的呼喚聲,令直到剛才都沉浸在思緒中的阿爾驚呼出怪聲。

  不對,換作是平常,至少能感應到有人接近……難道是自己太累了嗎?

  只是阿爾覺得思考再多也無濟於事。

  畢竟來者正是露娜。

  「有、有什麼事嗎?難道……」

  可悲的是阿爾只想到『是晚餐沒吃飽嗎?』與『又打算來表演走光嗎!?』這兩句話而已。

  「(我至今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啊?)」

  阿爾不禁抱頭煩惱。

  總之,露娜正等待著自己開口,必須快點說些什麼——

  阿爾絞盡腦汁到幾乎快抓狂了。

  「難、難道……你希望我明天帶你去逛街嗎?」

  阿爾緊張到有些語無倫次。

  不過露娜卻顯得很開心。

  「好的!那就約明天早上在城門前碰面吧!到時還請多多指教!」

  她似乎沒有將謁見廳以及晚餐時的慘況放在心上,高興地躬身道謝後便轉身跑開。

  「喂!小心別摔跤囉!」

  腦中一片混亂的阿爾,最終只能對著露娜的背影喊出這句話。

  「(喂,我剛才該不會邀請了露娜去約會吧?)」

  究竟該感嘆自己的口才太拙劣呢?

  還是該慶幸能跟露娜去約會呢?

  不過阿爾早已得出結論。

  「跟露娜……約會……」

  阿爾慌張地用手遮住自然而然上揚的嘴角,踩著輕盈的腳步返回臥室。

  4

  隔天早上——

  明明夏季將至,上午的氣溫卻還是偏低。

  但是那又怎樣呢!

  阿爾昨晚提前批閱完今日的奏摺,提早結束與夏蓉的晨間訓練後,便前往浴室梳洗一番。

  儘管他有些睡眠不足,不過事前準備可是完美無缺。

  「阿爾!」

  當阿爾即將抵達約定地點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呼喚聲。

  來者當然是——

  「露娜!」

  阿爾回頭望去,看見露娜快步跑了過來,那頭亞麻色的秀髮隨著動作上下飄動……

  接著,她就跌倒了!

  只是露娜前滾翻幾圈後,隨即從地上起身,若無其事地跑到阿爾身邊。

  以某個角度上來說,露娜的身手確實很令人欽佩……

  「哪有人在出門前就把衣服弄髒的啊?」

  「這……這是為了變裝!」

  露娜笑著拍掉身上的灰塵,毫不心虛地如此解釋著。

  「(算了,這確實很符合露娜的作風。)」

  阿爾情不自禁露出苦笑。

  「那麼,我們出發吧!」

  「嗯!」

  就在阿爾將目光移向城鎮時,手掌忽然被一股柔嫩的觸感包覆。

  原來是露娜主動牽住阿爾的手。

  「(啊!糟糕!會觸發【叛神行……)」

  即便阿爾戴著手套,他還是反射性想甩掉露娜的手。

  不過——

  「那個……我擔心自己……又摔倒了……」

  露娜滿臉羞紅地低下頭去。

  「(看來露娜真的不是舞姬……)」

  此事實令阿爾感到有些遺憾。

  「(對喔!不過這麼一來,也就表示我能放心與露娜牽手囉!)」

  換個角度來看,這情況倒也挺令人開心的。

  「那麼,要從哪裡開始逛呢?」

  看著露娜近在眼前的笑容——

  縱使阿爾感到有些困惑,還是緊握住露娜的手,慢慢朝著城鎮走去。

  「那麼,你這次要帶我去哪裡逛呢?」

  進入城鎮後,露娜像是在撒嬌似地抬頭望向阿爾。

  這趟參觀之旅(約會?)比阿爾想像中進行得更順利。

  儘管阿爾一路上與露娜保持距離(但還是滿接近的),不過兩人前往了雜貨店購物,或是從路邊攤買了美食邊走邊吃,眼見太陽就要下山了,他覺得自己仍有餘力繼續這場約會。

  他認為自己確實做好了嚮導的工作。

  只是表現還不夠圓滑就是了……

  「(難不成這全都多虧那些傢伙嗎?)」

  或許是因為自己變得不再那麼鑽牛角尖,阿爾對於總是陪伴在身旁的幾位舞姬們心生感謝。

  就在此時——

  碰!

  胸口傳來一股輕微的衝擊。

  「嗯?怎麼了嗎?」

  原先笑臉盈盈的露娜,此時氣呼呼地鼓起雙頰,朝著阿爾的胸口揮出一拳。

  「阿爾,你剛才……不對,不光只有剛才而已,你在陪我逛街的期間,不時會想起其他女人!」

  果真舞姬都能夠……等等,露娜並不是舞姬。

  「(既然如此,果然是因為我的心思全都表現在臉上嗎?)」

  不過——

  「(就算這樣,我也多少懂得該如何應付女孩子了!)」

  阿爾心中湧出一股沒由來的自信,對著露娜衝口一笑——

  「……你肚子餓了嗎?」

  說出這句完全不會看人臉色的台詞。

  「你到底在說什麼?阿爾,這種時候就只有打死不認錯,或是趴在地上磕頭謝罪兩條路能走!但你現在卻關心我是不是肚子餓嗎?」

  糟糕,這句話是用來應付夏蓉的。

  「那、那個,話說要我趴在地上,這句話會不會說得太狠了呢?」

  儘管阿爾擠出笑容力挽狂瀾,結果非但沒讓露娜的心情好轉,還使她更加不悅。

  「……你什麼都不懂。」

  露娜低頭說出這句話。

  當阿爾以疑惑的眼神看著露娜時——

  「阿爾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露娜憤怒地回瞪著他,然後就把臉埋進阿爾的懷裡。

  「(咦〜?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完全搞不懂啊!)」

  露娜莫名其妙的言行舉止令阿爾很困惑。

  「自從那天被殺手襲撃……我再也不能來見你之後,我……」

  因為露娜將臉埋在自己的胸前,阿爾沒辦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即便我們已經解除婚約,但從那天開始,我還是很努力讓自己成長,希望總有一天能向你道歉,抬頭挺胸跟你道謝。」

  「(嗯?怎麼跟我的記憶不太一樣?)」

  「阿爾當初保護了我,所以我一直很想向你道謝,不過後來發生很多事情……直到我成為王女之前,都不能來見你。只是等我終於可以來找你時……你的身邊卻有這麼多漂亮的舞姬們,看起來似乎過得很開心……」

  「喂,你說想向我道謝,但你當時是因為畏懼我才轉身跑掉的吧?」

  露娜與阿爾對於那段記憶的理解,似乎有著很嚴重的出入。

  阿爾為了看清楚露娜的表情,於是抓住她的肩膀,將她從身邊推開。

  「畏懼你?為什麼呢?我當時是為了幫救了我的阿爾療傷,才跑回去拿醫藥箱,但是等我回去時,卻發現你已經不見了。在那之後,叔父大人就提出解除婚約……」

  露娜的眼中充滿淚水。

  「先等一下!你不是因為發現我是魔王的容器,才決定解除婚約嗎?」

  「你在說什麼?不是你擔心被我牽連才先逃跑……」

  如今已經無法確認中間為何會產生這樣的誤解。

  但是……

  「難不成一直以來我們都誤會對方了?」

  「好像……是耶……若是我們能更快解開誤會……」

  露娜臉上閃過一抹落寞的微笑,不過她隨即羞紅著一張臉,輕輕地點了個頭。

  「(把我因為對人恐懼症而虛度的十年歲月還來!)」

  阿爾差點將這句話吼出來,但這一切終究不是露娜的錯。

  而且……

  「也許我們……」

  「嗯,我們一直以來都誤會彼此了。」

  既然如此,若能順利彌補當初因為誤會而失去的那段時光,或許兩人就能夠……

  在城鎮一角深情對望的兩人,彼此的臉頰因夕陽染上一抹微暈。

  「…………呼。」

  一如往常在辦公室里批閱奏摺的阿爾,忽然停下動作開始傻笑。

  在那之後無論是歸途或晚膳期間,兩人幾乎沒有交談過。

  不過,雖然有可能是錯覺,阿爾仍然覺得彼此心意相通。

  不,那絕對不是錯覺。

  阿爾如此堅信著!

  「相信露娜也一樣……」

  叩叩!

  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阿爾重新正襟危坐。

  「哎呀哎呀,阿爾你最深愛的姊姊幫你泡了一壺茶喔!另外……」

  阿爾還沒有出聲回應,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端著裝有茶具的托盤走進來的人是……咦……嗯?

  「哎呀哎呀,不行喔,阿爾,這是喝完茶之後的驚喜喔!」

  阿爾不懂瑟希莉亞在策劃著名什麼。

  瑟希莉亞把房門上鎖,接著又在門鎖上追加魔法封死。

  「哎呀哎呀,虧我還特地跟菲娜小姐(擅自)借來這一套衣服,只是胸口有點緊繃呢。」

  「(啊〜原來是菲娜的。)」

  看著姊姊此刻的裝扮,阿爾這才恍然大悟。

  瑟希莉亞戴著一頂兔耳頭飾。

  那身衣物的布料少得可憐,肩膀與大腿皆裸露在外。

  外加上領口大開,包覆在裡面的胸部簡直快擠了出來。

  「記得這套衣服是源自於西方大陸的某個國家……」

  「沒錯!這叫做兔女郎裝喔!」

  瑟希莉亞激動地打斷阿爾說話,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啪!

  「哎呀哎呀!」

  瑟希莉亞驚呼出聲,她胸口上的扣子理所當然地被撐開來,一對傲人的雙峰隨即展現在眼前。

  阿爾反射性地撇開視線……不過他承認還是有瞄到一眼。

  「皇姊,這是你擅自跟菲娜借來的衣服吧?這樣沒問題嗎?」

  「沒問題,晚點我再去向她賠罪。」

  「這真的不要緊嗎?」

  面對眼下尷尬的處境,阿爾拚死壓抑住心中的動搖,儘可能不去在意瑟希莉亞那足以撐破上衣的豐滿胸部,將上衣披在她的身上。

  「不愧是我最親愛的弟弟,好貼心呢。那麼,我們來喝茶吧!」

  瑟希莉亞完全沒有把自己惹出來的風波放在心上,逕自將茶具擺放至桌面。

  明明她胸前大開,擺放茶具的動作卻依然俐落到沒有發出任何碰撞聲。

  阿爾不禁感到有些欽佩。

  「哎呀哎呀,因為今天的茶較為特別,所以我不想浪費任何一滴。」

  瑟希莉亞笑著回答。

  看來自己的心思又被人看穿了。

  「(難道我很容易把心思表現在臉上嗎?)」

  總之,除非自己把茶喝完,不然姊姊應該不會離開房間半步吧。

  瑟希莉亞坐在阿爾對側的沙發上。

  但是這情況很不妙。

  阿爾太小看姊姊的傲人胸圍了。

  縱使瑟希莉亞披著阿爾的上衣,依然遮掩不住她的乳溝。

  「哎呀哎呀,請用。」

  比起遞來的茶杯,那對搖晃的雙峰反而更吸睛……

  「(好險好險。)」

  阿爾連忙接下茶杯,藉由喝茶的動作順利將視線移開。

  不過他沒料到這是個陷阱。

  「嗯?皇姊,今天的茶好像特別甜喔?」

  阿爾經常陪瑟希莉亞喝茶,對於品茶也略懂一二。

  「哎呀哎呀,你發現啦?」

  瑟希莉亞露出一臉燦笑。

  「因為看你今天有些疲倦,所以我加了一些特殊配方。」

  儘管瑟希莉亞平常就很貼心,不過阿爾還是感到十分高興。

  「話說皇姊,難道你一路上都是這身打扮嗎?」

  阿爾也不知自己是否是在害臊,他將手貼在莫名發燙的臉頰上,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縱使亞

  爾托斯並不富裕,主城仍舊頗有規模。

  換言之,瑟希莉亞從寢室來到這裡有一段距離。

  就算守衛與女僕的人數不多,還是很容易撞見其他人。

  「哎呀哎呀,阿爾你大可放心,我是不會在除了阿爾以外的男性面前袒胸露背的!遇到其他男性時,我都滴水不漏地暗中將他們打昏了。」

  「不是,你怎麼可以打昏城裡的工作人員!只要姊姊別穿這套衣服亂跑就好了吧!」

  不過大家肯定對於皇姊的胡鬧一笑置之吧。

  「先不提皇姊,這個國家的人還真是……」

  昏眩!

  阿爾還沒把話說完,忽然驚覺自己的意識愈來愈朦朧。

  「皇姊,難道你加的特殊配方是……」

  「沒錯,我稍微加了一點汀葛產的高級白蘭地。」

  「只有一點嗎?」

  「嗯,只有半杯而已。」

  「這怎能算是一點!」

  阿爾平時偶爾會小酌兩杯。

  不過說起汀葛產的白蘭地,特色就是口味偏甜與高酒精濃度。

  但是阿爾剛才卻直接一飲而盡。

  「皇姊,你究竟想做什麼?」

  阿爾拚命維持住意識,開口詢問姊姊的真意。

  「哎呀哎呀,這、這個嘛……無論是你最近跟夏蓉小姐以及菲娜小姐愈來愈要好,或是露娜小姐來訪我國……我都沒有擔心你會被人搶走喔!」

  「為何你要忽然花傲消(耍傲嬌)!?甚至顛覆自己的歌忍哥色(個人特色)!」

  喝醉的阿爾不僅舌頭打結,吐槽起來也缺乏氣勢。

  「哎呀哎呀,看來你已經喝醉了,就讓我來幫你醒腦吧。」

  瑟希莉亞取出一個裝有解酒用白色液體的小瓶子。

  兩眼渙散的阿爾,以眼神向瑟希莉亞確認她又是灌醉自己,又是替自己醒酒,究竟是想做什麼。

  「你在做蘇摸?」

  看著眼前的光景,阿爾不禁以為看見幻覺了。

  「哎呀哎呀,既然沒有杯子能裝藥水,我只得用這種方式來餵你喝呀?」

  瑟希莉亞不解地歪著頭,像是在反問說——請問這有什麼不妥嗎?

  不,這很不妥吧?

  瑟希莉亞自信滿滿地挺直腰杆,讓她那撐破扣子的傲人胸部呈現於阿爾面前。

  接著她雙手一夾,將藥水倒在雙峰之間。

  「雖然在正式場合里,有一種更驚人的品酒方式,名為*裙帶菜酒,但是我的體毛並沒有那麼黑……」(譯註:日本文化之一,跪坐的女性將酒倒在大腿內側後,把酒提供給賓客飮用。)

  比起利用乳溝裝盛飲料更驚人的飮用方式,根本讓人想像不出來!

  而且這跟*體毛是不是黑色,又有什麼關係啊?(譯註:裙帶菜酒的由來,就是當酒倒在女性的大腿內側時,漂浮在其中的陰毛容易讓人聯想到裙帶菜。)

  只是就算阿爾在心中大肆吐槽,依然無法改變眼前的情況。

  因此阿爾為了平息這場風波,只好耐著性子開始遊說:

  「皇姊,我很砍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只想用那邊多的茶杯來呼藥水!」

  「不行,茶杯是用來裝茶的,不能拿來裝藥水!」

  居然被狠狠拒絕了!

  這是哪門子的堅持啊。

  但是只要與品茶有關的事情,瑟希莉亞就絕不妥協。

  「來,快享用吧!」

  瑟希莉亞一邊說著,一邊捧著淋上白色液體的碩大胸部朝阿爾逼近。

  「(我得趕緊逃離這裡不可,但偏偏想要醒腦,就要喝下那個藥水……)」

  阿爾的內心搖擺不定。

  即便想起身逃走,也會一頭撞在眼前的巨乳上。

  「(等等,翻倒沙發應該就能脫身了!)」

  就算在喝醉的狀態下很可能會失手,但是如今已別無他法。

  阿爾儘可能集中精神,當他準備翻倒沙發時——

  「哎呀哎呀,不許你逃跑。」

  瑟希莉亞用雙手固定住阿爾的臉。

  然後——

  嘩啦!

  她將乳溝中的藥水朝阿爾的頭跟胸前淋了下去。

  阿爾確實感覺到意識變得較為清晰了,不過……

  「哎呀哎呀,瞧你把衣服都弄濕了。得趕緊幫你換件衣服才行。」

  瑟希莉亞卻沒有幫阿爾解開弄濕的上衣,而是伸手摸向褲子。

  「皇姊,為何你把手放在我的褲子上?」

  「哎呀哎呀,所以你是叫我別用手,而是改用嘴巴嗎?沒想到你還挺大膽呢。」

  「我完全沒說過那種話!」

  阿爾儘可能面向旁邊,努力想將瑟希莉亞推開——

  「啊嗯❤阿爾你果然比較喜歡胸部吧?」

  瑟希莉亞卻抓住阿爾的手,一把壓在自己的胸部上。

  「皇姊,你是怎麼了?總覺得你今天特別強勢……令人覺得有點可怕!」

  「可……可怕!?」

  瑟希莉亞驚呼出聲,暫時停下動作。

  但是——

  「哎呀哎呀,不過是這點程度的打擊,今天的我是不會罷手的!」

  她卻忽然振作精神,將胸部擠向阿爾。

  被藥水淋濕的豐滿胸部,在燈光的照映之下顯得莫名誘人。

  瑟希莉亞的表情看起來比平常更加認真,卻又略顯焦慮。

  「皇姊,你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多虧淋在頭上的藥水,阿爾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過看清楚眼前的光景之後,反而令他因為別的因素心跳加速……

  「總而言之!我要跟阿爾進行【叛神行為】!」

  「為什麼會沒來由地提起這件事啊!?」

  糟糕。

  姊姊今天特別積極。

  相較於提高警覺的阿爾,瑟希莉亞垂下了視線——

  「因為,先不說夏蓉小姐與菲娜小姐……不對,而是包含她們在內,就連新來的嘉諾小姐也跟你進行過【叛神行為】不是嗎?我好歹是你的姊姊,再怎麼樣也不能落人於後……」

  她像個羞澀的少女般提出抗議。

  只是阿爾聽得一頭霧水!

  甚至不清楚該從哪裡吐槽起!

  「不行!縱使是為了……封印魔王,我也不能跟皇姊你……啊!」

  或許是因為酒意尚未完全退去,阿爾不小心把這件事說溜嘴了!

  「(等等,反正皇姊平常根本不會仔細聽我說話……)」

  「【叛神行為】能夠封印魔王嗎?」

  偏偏這種時候她就有聽人說話!

  而且還聽得特別清楚!

  「不,皇姊,剛才只是我一時口誤……」

  看著難得沒有露出笑容,懷疑地眯細了眼睛的瑟希莉亞,阿爾手足無措地辯解著。

  「阿爾,我忽然想起有事情要忙,等改日再繼續吧。」

  「(瞧她說得好像我很遺憾似的。)」

  瑟希莉亞對著一臉無奈的阿爾露出微笑,接著迅速走出房間。

  即便結果多少讓人有些不能接受,但至少危機已經解除了。

  「……總之……換好衣服就去睡覺吧。」

  儘管阿爾有些在意剛才陷入思考的姊姊,只是發昏的腦袋令他難以統整思緒,當他終於爬到床上之後,意識隨即墜入夢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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