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終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昨晚在多多良小姐來訪後,我把儘可能將所有心情都寫在裡面的郵件寄給了琴,還反芻很多次多多良小姐說的話,結果我進入夢鄉是在清晨五點的時候。

  不過,我今天也是從早上就要負責做家事。我邊打著哈欠邊動手,不自覺就想起多多良小姐說的「那孩子」。一起準備早餐的優奈當然不用說,連聚集起來要吃早餐的每個成員在我看起來都像是「那孩子」。

  掌握著這個節目的關鍵的,那孩子。

  簡直像在找間諜,說實話我感到很消沉。包含新幹線爆炸事件和節目的關係,我本來只想偷偷跟日向說,不巧一直沒有兩人獨處的機會,我鬱悶地做著洗衣服、掃地等家事,等到回過神來已經快中午了。

  把二樓傳來的拓海演奏鋼琴釣聲音當作背景音樂,我正在廚房跟優奈討論午餐要煮什麼,門口就突然傳來聲音。

  「啊~啊,好累啊。終於come back to我的家了!」

  久違的情緒高昂&混雜英文的奇妙日文。這麼說來,她是今天要回來呢。我跟優奈兩個人前往門口,「我回來了!」就看到杏的笑容。

  「歡迎回來。那個是……畫?」

  「Yes!真虧你看得出來。」

  仔細一看,除了看起來很重的行李箱外,杏的肩膀上還有一個背包。側邊比較長的長方形,大小約是兩本素描本。一看就知道裡面是畫布。

  我拿起行李箱,正準備要走向樓梯,杏停下腳步,說:「well…在那之前能先去living room一趟嗎?」

  「那是沒關係。」

  「那麼,弘毅先生,送給春香小姐的present她覺得怎樣?Birthday是yesterday吧?她喜歡嗎?啊,這麼說來,京子小姐那天麻煩你開車真是thank you!」

  「她很高興喔。那個……生日的是日向,我是涼太,然後這位在去買禮物的時候開車的是優奈。杏你也記錯太多了。」

  「Oh!Sorry!日文真難理解呢!」

  「那個跟日文沒有關係吧?」

  優奈冷靜地吐嘈。一面進行著這樣的互動,我們到達了客飯廳。杏立刻在桌上打開背包,開始慎重地取出裡面的畫。

  「杏回來了啊。」

  我聽到聲音轉過頭去,日向的身影映入眼帘。可能再來要外出吧,藍色的雪紡裙配上白色的外套這種初夏的打扮,不虧是藝人,完全無可挑剔。

  「怎麼?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日向用冰冷的眼神對著看她看到入迷的我。「沒有啊……」我慌張地別開視線。

  雖說昨晚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也不能突然就擺出跟她很熟的態度。那大概是日向最討厭的事,她的性格真的很麻煩。

  但是另一方面,我覺得這樣的日向很有她的風格。

  我所知道的一名少女——真正的青葉日向。

  「今天也要錄影嗎?」

  優奈冷漠地問道。

  「沒錯。可是經紀人睡過頭會比較慢來接我……那是什麼?畫?」

  「That's right!這幅是我為了個展而paint的東西,不過我突然想把它裝飾在這裡!」

  杏邊說邊手腳俐落地把畫拿出來,很快一枚油畫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以黑色為背景,紅色或黃色的暖色系簡直像爆炸般地在畫布上炸開,很不可思議的一幅畫。圍著那幅畫,我們不自覺地屏息。我不知道畫技的優劣,只是我能清楚感受到硬是到把觀賞的人吸引住的畫力。

  「這是……煙火?」

  最早開口的是優奈。

  「正確答案!」

  杏開心地這麼說,接續下去。

  「那是小時侯的事,所以本來是不太清楚的memory,但跟大家一起生活,我想起了以前跟friends一起看煙火的事情,我就paint出來了!我記得……聽說邊look這個煙火邊祈求的話,願望一定會實現喔!」

  「喔~是這樣啊。」

  優奈用好像懂又好像不懂的表情回答。

  這時。

  「……難怪不會畢業。」

  日向用所有人——連離她最近的我都差點漏聽的微小聲音說出這句話。

  她肯定自己也沒注意到。我稍微瞧了她一眼,發現她臉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彷佛在窺視畫的另一側,她那無神的雙眼不知為何特別令人感到哀傷。

  明顯很奇怪。是說……不會畢業?

  一瞬間我想跟她搭話,但是我又吞了回去。現在不太適合,我有這種感覺。這時剛好有兩股腳步聲靠近。

  「你們實在有夠吵啊啊啊啊!」

  「遷怒別人,你還真的是個小孩呢。」

  「啊?你是小孩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喔。會讓你看見地獄喔?」

  綾乃跟拓海邊大聲爭吵邊走進客飯廳。

  「我肚子餓了呢,午餐還沒好嗎?」

  綾乃無視拓海朝桌子走來。她穿著很危險的連身洋裝坐到椅子上,搖晃著雙腳。然後,對我們——對圍著那幅畫的我們伸長脖子說:「怎麼了嗎?」

  「這是什麼?杏畫的嗎?抽象畫?看了也完全不懂啊。」

  拓海不高興地皺著眉頭。在他後方有不知何時出現,害怕地發著抖,完全就不像個型男的龍之介。他把自己的存在感壓低,從拓海的肩後看著那幅畫。

  「啊,我懂了喔。這是高空煙火吧?」

  「Oh,yes!這也是一種緣分,今年everyone都一起去參加煙火秀如何?」

  情況越來越吵鬧,杏這時突然拍了一下手。

  「那樣不錯呢。我只在現場看過煙火一次,好期待喔。」

  「我也是從這場煙火以來就沒去過。Oh!那時跟我一起看煙火的friends如今在何處?」

  「friends是……朋友?」

  綾乃和先前一樣緊抓朋友這個字不放。但是她的語氣和平常完全不同,非常冰冷,讓現場的氣氛凝重起來。

  杏跟綾乃的視線瞬間交纏在一起。

  「聽說願望會實現喔。」

  不會察言觀色的優奈介入兩人之間。

  「那種事當然是迷信!」

  日向立刻很不高興地拋出這句話。她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那幅畫,沉重的沉默籠罩著冰冷的客飯廳。

  絕對很奇怪。

  日向不隱藏壞心情是稀鬆平常的事。可是,當下的情況跟那又完全是不同的傾向。綾乃的語氣也是很奇妙。到底是什麼讓她們兩個人做出這種舉動……思考的途中,我的眼睛自然地就朝那幅畫看去。從跟這張畫扯上關係開始,兩人的樣子就變得很奇怪。

  話雖如此,煙火就是煙火。在我看起來就是只是那種東西。

  「大家剛好聚集起來了呢。可以錄影嗎?」

  似乎是注意到難得全員到齊的我們,不知不覺間工作人員也聚集起來。沉重的沉默依然持續,似乎把沒人回答當成OK,狹窄的客飯廳馬上擠滿工作人員。

  「能聽我說嗎?」

  我趁準備錄影的空檔稍微拍了一下日向的肩膀。

  「什麼?」

  日向用比平常還更尖銳的聲音回答了我。我裝作沒事地輕聲跟她說。

  「我有件事必須跟你說。」

  「……」

  兩人離開現場,進到倉庫里。錄影馬上就要開始了,沒有多少時間。

  「所以,是什麼事?如果是無聊的事情,你會不得好死。」

  「昨天倒下的時候我有稍微想起來一些,我那天有搭新幹線。」

  「……喔,這樣啊。」

  「咦……?」

  太過淡薄的反應讓我不由得覺得出乎意料。日向像是覺得很麻煩地別開視線後,故意用力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完了嗎?」

  日向明明那麼用心在找尋節目的秘密。我還想說昨晚我們的距離稍微縮短了,她卻用一開始那種……不,比那更僵硬又毫無感情的表情拒絕我說的話。

  那是我所不知道的,另一張日向的臉。

  為了隱藏內心的衝擊,我連忙繼續說下去。

  「還有……綾乃跟龍之介也都跟事件有關……是說,你明顯不對勁啊,日向。」

  我自暴自棄地試著直接戳破。可是日向依然緊閉雙唇。

  「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麼說來,昨晚日向在車內也對事件跟節目的關係抱持否定態度。不知道為什麼她會生氣……就算是這樣,這種樣子也太奇怪了。

  「那麼要開

  始錄影了!」

  客飯廳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日向正動作迅速地要從這裡離開。

  「……剛才你不小心說出『難怪不會畢業』,那是什麼意思?」

  「……」

  果然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嗎,日向的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

  「你看了那張煙火畫後,就小聲地說出來了吧?那跟畢業有什麼關係嗎?」

  「……」

  「昨天多多良小姐有去我的房間。她還跟我講了跟事件有關的事。那絕對跟節目有關。還有,我們之中有被稱為『那孩子』的人在,看來關鍵在那孩子身上……」

  「我們不要再……調查節目的事情了。」

  日向發出非常淡泊可是卻滲出痛苦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一瞬間愣住了。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然後日向拋下我從倉庫里沖了出去。我根本沒時間追上她。

  「咦~這是什麼?杏畫的嗎?」

  遠方傳來日向的聲音。是那熟悉的充滿活力的聲音。

  「乾脆買框來裝吧,我會先把釘子釘好,掛到牆上吧。」

  「優奈,不帶這樣的啦,這種事情交給男生吧。我們偶爾也要派上用場呢。」

  「嗯~我也辦得到嗎?」

  「欸欸欸,這張圖是不錯,不過午餐呢?午餐還沒好嗎?我肚子餓了呢。」

  「咦?他在where?一直都很開朗的他invisible!」

  「不是在廚房嗎?涼~太。」

  日向呼喚著我。她的表情一定就像剛才沒發生任何事。

  「咦?你叫我嗎?」

  我反射性地拔腿跑了過去。

  這裡是「共享屋」,而我是節目成員。

  只要待在這裡,就得按照設定。來到這裡還沒滿一個月,身體卻已經有了這種習慣。我已經能算得上是成員之一了。

  可是不能就這樣下去。

  日向會說出那種話一定有某種原因。

  我們做出畢業的覺悟跑去找琴,為了推翻琴那毫無道理的畢業,試圖找尋節目背後的秘辛。

  而現在卻突然要當作沒這回事,根本是騙人。

  就像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對日向來說,即使琴本身接受了那樣的畢業,我覺得日向應該也無法釋懷。

  而且我不能放著那種表情的日向不管。

  「抱歉,我稍微去了一下廁所……這好厲害呢?杏畫的嗎?」

  一進到房間裡,我彷佛是第一次看到似地對桌上的畫表示驚訝。

  攝影機的鏡頭對著我。「喔喔喔,這真的好厲害呢?」我轉頭去看大家的臉,這時我忽然靈機一動,就故意用眼角餘光看向日向,並試著這麼說。

  「這是煙火嗎?這麼說來我以前好像也看過這種煙火呢。那是什麼時候去了?」

  日向的眼睛在一瞬間中稍微出現了陰影,而我並沒有漏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