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剩下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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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來了!

  我們搭乘的巴士沒有遭遇事故,所有人平安抵達了修學旅行的目的地·電腦樂園。大家參加了一場可以百人同時進行的遊戲,遊戲是直接以腦波操縱的,設定的內容玩起來有身歷其境的感覺。此外,營運方有辦法限制玩家部分的記憶。

  因此先前的遊戲,全是電腦樂園內的娛樂項目。

  無名大概是電腦樂園的員工,所有遊戲都是專家設計的程式吧。

  對人體無害。

  能安心享受非現實的樂趣。

  我記得電腦樂園是打著這種宣傳招牌的設施啊——。

  「這是什麼狀況啊?」

  在操作用的太空艙外,有好幾個穿著白袍的成人。

  其中一人注意到我,呼喚了周圍的其他人。那些白衣人使用類似鐵撬的工具,打開我所在的太空艙。

  「你的身體有什麼異狀嗎?」

  「……沒有啊。」

  「是嗎?那請跟我們來一趟。」

  「要去哪裡啊?」

  「醫院,為求慎重起見,要請你接受檢查。」

  我起身環顧四周。

  有很多學生被擔架抬出娛樂設施。

  「發生什麼事了?」

  「設施運轉時發生原因不明的問題,參加者出現異常狀況。大部分學生失去了意識,你知道出了什麼事嗎?」

  問我有沒有頭緒?

  我想到的是遴選生存者的遊戲。

  假如那是事實,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我尋問走近我身旁的職員。

  「請問,這場遊戲中有一位叫無名的角色嗎?」

  「無名?沒有啊。」

  「是喔……」

  無名是不存在的,換言之無名不是電腦樂園準備的遊戲人物。那麼,先前負責推動遊戲的無名,還有那整場遊戲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那場遊戲對現實有影響,我有一個辦法可供確認。

  「對了,現在有幾個人生存下來?」

  「目前還不確定,有的學生還沒脫離險境。」

  「那恢復意識的有多少人?」

  「包含你在內,我記得是六個人。」

  六個人。

  那是遊戲進行後的殘存人數。

  接著,我又想起來了。

  最後的遊戲。

  《狼與羊》的遊戲。

  我去了醫院立刻接受檢查,所有檢查項目都是『沒有異常』的結果。可是,其他學生的死因是腦部承受過大負擔而腦死,所以我們幾個人還得住院觀察兩天才行。

  同一間病房裡,除了我以外還有另外兩個男學生。

  光看病床上的名牌,他們分別叫赤澤剛司和青梅文雄。護士提醒我們,有異狀要立刻呼救,說完就離開我們的房間了。

  好,不相關的人都離開了,快點確認幾件事情吧。

  「呃呃,你們是赤澤同學和青梅同學是吧?關於遊戲的事情,你們還記得嗎?」

  「……記得啊。」

  赤澤回答我,果然其他人也記得無名設立的遊戲。

  「吶、那場遊戲已經結束了嗎?那是電腦樂園引發的事故,我們已經確定生存了吧?」

  我沒辦法答覆這個問題。

  「總之,先和其他生存者會合吧。如果無名小姐的遊戲當真對現實有影響力,那殘存的應該就是遊戲中勝出的六個人,先確認這一點吧。」

  「贊成,不然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實在很難忍到晚上。」

  「那好,我們去附近尋問醫院的相關人士,打聽其他生存者的所在吧。就說我們要確認遊戲中的事情,醫院的人也不會禁止我們碰面才對。」

  3

  回想著最終戰的遊戲內容,我們前往鐵山徹子的病房。男性進入女性的病房不太妥當,於是我們隨便編了一個理由進入其中,說是要確認混亂的記憶。最後我們幾人商量,借用無人的會議室進行半小時會談。

  待在女性病房的,同樣是晉級到最終戰的三人。鐵山以外的女學生,好像分別叫『桃山桃子』和『相川愛』。

  「那麼,新井同學你們沒有遺忘遊戲的記憶,也清楚記得最終戰的規則對吧?」

  「是,所以我們想趁現在先討論遊戲的事宜。」

  「先等一下。」

  桃山開口說。

  「你們是以《狼與羊》即將開始為前提討論的,但那終究只是遊戲內容吧?我們已經登出電腦樂園的設施了,繼續思考被捲入其中的可能性也沒意義吧?」

  「這麼說也對啦……」

  確實如此。

  實際上,桃山桃子是正確的。只是,我不認為我們在電腦樂園的體驗,是電玩遊戲的延伸內容。那實在太過逼真了,現實是我們有很多同學死了,這一點剝奪了我們的常識思考。

  「也不用那麼悲觀啦。我們都登出遊戲了,這裡又是離電腦樂園幾十公里遠的醫院,幾乎不會再受到電腦樂園的影響了,何苦再提心弔膽呢?站在理性角度思考,我們的生存已經確定了。除非鬧鬼啦,不然也不可能再發生什麼事了。是說,這裡也沒有那種中二的笨蛋,到了高中還相信怪力亂神的東西。照理說也不用操心了,沒錯吧?」

  「嗯,也是。」

  桃山姑且同意了。她嘴上說沒問題,其實那身歷其境的感覺,也帶給她極大的不安。

  「總而言之,先花點時間談談吧?要真的沒發生任何事,我們六人都確定生存下來,到時候再慶祝也不遲啊。」

  這是青梅提出的意見,他很執著討論啊。

  話說回來,擔任羊的玩家想採取行動,情報也太少了。

  「現階段也沒什麼好討論的。按照規則,第一天投票結束以前,連母羊也不知道狼的身份,我們沒辦法在這裡確定誰是狼。」

  「那該怎麼辦?」

  青梅反問。

  「只好賭六分之一的可能性了吧。萬一投票沒有選中狼,母羊也會得知狼的身份。犧牲者最多也就兩個人。在此之前,先確認一件事情吧。」

  「什麼事?」

  「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是狼的嗎?如果有人願意承認,這個遊戲的犧牲者就僅限於一人,剩下五人都能活下來。反正,終究是已經結束的遊戲,我們也都登出了,不會有危險,不必擔心再有犧牲者了。這個前提我們才剛確認過,所以請放心舉手吧。」

  果然,沒人願意承認自己是狼。在這裡的六個人,全是殺死同學或夥伴後勝出的人,沒有人自願英勇犧牲。不確定是否脫離遊戲的玩家,是不會承認自己是狼的。

  「沒人要承認嗎?」

  「那就得開始自相殘殺啦。」

  赤澤半開玩笑地說道,但在場的人可不認為這是玩笑話。沉重的氣息瀰漫在我們之間,桃山努力裝出開朗的聲音,試圖緩和現場的氣氛。

  「對了,你們覺得遊戲的規則如何啊?」

  「你是指什麼?」

  「你們想嘛,母羊在第一天投票結束後,就知道誰是狼了對吧?那麼,狼在第二天必死無疑吧?規則明顯對狼不利,你們都沒有想法嗎?」

  沒錯,這個狼與羊的遊戲,怎麼想都對狼不利。

  母羊在第一天,有五分之四的存活率。換句話說,狼的身份在第二天被母羊揭穿的機率也是五分之四。

  「這也要母羊撐得過第一天啊。因此,狼一定會想方設法找出母羊吧。當然,這是指遊戲真的會開始的情況。」

  我看著牆上的時鐘,約定的三十分鐘要到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該解散了吧?再討論下去也沒有建設性的內容,這下大家可以安心休息了是吧。」

  「也對,那就解散吧。」

  桃山也表示贊成。

  「那好,我留下來聯絡剛才的職員,請他來這裡關閉門窗。啊啊、對了。鐵山,我可以跟你單獨對談嗎?」

  「對談?」

  「是啊,我想討論一下,我們在遊戲中建立的新關係。」

  聽到我這句話,鐵山以外的人連忙離開現場。

  會議室就剩我和鐵山二人了。

  「很好,礙事的人都離開了,進入主題吧。」

  「呃、那個,你說的新關係……。那畢竟是遊戲嘛,呃呃,我不是不喜歡新井同學喔,但我也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嘛——」

  「你在說什麼?」

  「……咦、不然你要跟我說什麼?」

  「所謂的新關係,當然是指一同求生的合作關係啊。其他人離開的時候,似乎誤會我的意思了。」

  「……你說合作關係?要討論些什麼呢?

  」

  「這還用問嗎?」

  當然是在這場遊戲中,確實生存下來的作戰計劃啊。

  4

  「OK,再來我要公布如何在這場遊戲裡生存的計劃,大家可得聽好了。」

  我面前有兩位女學生。

  一位是鐵山徹子,始終和我互助合作的超高校級演員。

  另一位則是相川愛。我在會議室把作戰計劃告訴鐵山後,請鐵山​​找她出來一談。相川是鐵山的好朋友,我選擇她作為實行計劃的必要夥伴。

  「呃,你是新井同學對吧?」

  「啊啊,沒錯。」

  「為什麼要提到遊戲的事情呢?我們不是討論過,那只是電腦樂園的遊樂設施嗎?」

  「是啊,大家在會議室里,表面上是這樣講。」

  「表面上……」

  「嚴格來講,那個遊戲有太多不自然的地方。明明安全層面完全沒問題,死者卻超過八十人。我們大家都處在同樣的環境下,才會認為這件事說得過去。其實這個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任何一個人死去都不正常。更遑論有八十多人死在那個設施里,這簡直是無可比擬的異常狀態。」

  「啊……」

  相川的臉上浮現絕望的表情。

  「再者,無名小姐最後很在意時限,這代表遊戲是被強制結束的。不過,無名小姐也預測到這一點了。假設原因是埋藏在程式里的病毒,那她不可能知道強制結束的時間。」

  「你是說,遊戲還沒有結束囉?」

  「我是這麼想的。」

  「那可不妙了!快點召集大家——」

  「你先聽我講完。否則大家知道這件事,情況會變得很麻煩。」

  「什麼意思?」

  「方才,我鼓勵狼自首,狼沒有主動承認對吧?也就是說,狼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做好準備,預防遊戲再度開始。」

  「不過,這樣一來我們不是死定——」

  「所以我們需要作戰計劃來避免死亡啊。我準備好計劃了,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

  「啊、是。」

  「首先,前提是我們三人都不是狼。」

  「這有辦法確認嗎?」

  「沒辦法,但我和鐵山確信彼此不是狼。」

  「為什麼?」

  「簡單說,我們在過去的遊戲裡,建立起了絕對的信賴關係。在這場狼與羊的遊戲中,狼的目標是殺掉所有的羊,兩者是無法共存的,同理我們兩個人都是羊。」

  「……嗯嗯?」

  相川一臉無法認同的表情。

  也難怪,玩這種尋找犯人的遊戲,最大的問題是無法斷定每個人言詞的真偽。這不僅是大問題,也是大前提。本來沒人願意相信對方說『我不是狼』。

  然而,當有兩個人建立起絕對的信賴關係,這個前提就會崩潰了。

  「我也相信新井同學不是狼。拜託了,相川同學,請你也相信他好嗎?」

  「……我知道了,我信就是了。」

  「再來換我們確認了,請你證明自己不是狼吧。」

  「你不是說,沒有方法證明嗎?」

  「我和鐵山有絕對的信賴關係,但我們也不是沒有進行確認。我們互相問了幾個問題,就算沒有這份信賴關係,我們也做了足夠的確認,幾乎能認定對方不是狼。我要請教你幾個問題,你負責回答就好。」

  「問題?」

  「無名公布狼與羊的遊戲內容後,我們每個人的儀器都有顯示《狼》或《羊》的字體,你的儀器顯示什麼?」

  「是羊啊……」

  「字體呢?接近細明體還是標偕體?」

  「呃呃……、應該是標楷體吧。」

  「背景顏色呢?」

  「我記得……是綠色吧?」

  「關於誰是狼這件事,你有頭緒嗎?」

  「沒有。」

  「我知道了,如何啊?」

  我尋問鐵山。

  「沒問題,她應該沒說謊。」

  「是喔。」

  實際上,在提問結束時我也確信相川不是狼了。

  不過,凡事小心謹慎總沒錯。

  「……這是怎麼一回事?」

  相川愛疑惑地看著我和鐵山徹子。沒辦法,這也是取信彼此的必要作業。

  「剛才的質問純屬參考啦,重點在於超高校級演員·鐵山徹子的觀察力。會找你來,一方面也是有交情的對象比較容易辨別言詞真偽。」

  「是這樣啊。」

  「嗯,就是這樣。」

  相川愛頗為不滿,但她馬上恢復冷靜。她知道這是一個近似欺騙的手段,卻能有效辨別對方是狼還是羊。

  「好,那麼現場三人都是羊的前提成立了,我來說明必勝法吧。」

  「必勝法?」

  「沒錯,這個遊戲只要三隻羊同心協力,狼必死無疑。」

  「是真的嗎?」

  「我們三人都不是狼,代表赤澤、青梅、桃山其中一人是狼。因此,投票時我們依序選擇他們三人就好。使用這個方法,羊群最多犧牲兩個,而狼一定會死。不對,搞不好頂多犧牲一人就夠了。」

  「為什麼?」

  「第一天結束後,母羊就知道狼的身份了。母羊活過第一天,狼的身份就會被揭穿。而母羊在第一天幾乎不可能死亡。」

  「你怎麼敢確定?萬一狼在第一天活下來,隨便亂槍打鳥,也有五分之一的機率殺死母羊啊。」

  「這個道理看似正確,實則不然。我們能用投票,來誘導狼殺害的對象。」

  「你說的有可能嗎?」

  「當然,你先站在狼的立場想一下。第一天投票結束後,大家投票選到狼以外的人,你認為狼會想殺誰?」

  「這……,呃、我不知道。」

  「不怪你啦,突然碰到這種問題,不知道也很正常。站在狼的立場,狼必需在第一天殺死母羊才有辦法活下來。可是,狼在那個階段沒有判斷材料,也只能依賴偶然了。因此,我們要假設狼在第一天偶然殺死母羊,來思考之後的計劃。剩下的都是一無所知的普通羊群,這下問題來了,如果狼殺死了被大家選中的羊,那隔天狼被殺死的機率是多少?」

  「呃呃,殘存者是五人,機率是五分之一對吧?」

  「好,如果狼殺的是沒被大家選中的羊,那隔天狼被殺死的機率又是多少?」

  「也是五分之一吧?」

  「不是五分之一。這等於狼殺死沒被大家選中的母羊,放過被大家選中的普通羊只。換言之,我們要從身份不明的人群中,減去沒被選中卻死亡的母羊,以及被選中卻沒死的普通羊只,這樣就剩下四人了。故狼在第二天被殺的機率,是四分之一。」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相川雙手一拍,茅塞頓​​開。

  「不過,我有一件事想不通,請教一下行嗎?行吧?那我要問囉,你已經知道母羊是誰了嗎?」

  「知道,是鐵山徹子。」

  「咦咦!是喔?」

  鐵山對相川點點頭。

  「那麼鐵山同學第一天沒死,我們所有人就能活下來了?」

  「照理說是這樣。所以,我們三人在投票時要選擇赤澤、青梅、桃山,來誘導狼。」

  「了解了,那我投票時配合新井同學和鐵山同學就行了吧?」

  「沒錯,這就是我的作戰計劃,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先回病房了。否則離開太久,桃山同學可能會起疑。」

  「不,你要跟我們待在一起。」

  「為、為什麼?我、我不會背叛你們啊,我也不想死嘛。」

  「我不否認有警戒你背叛的用意,但你單獨行動有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問題。」

  「什麼問題?」

  「這場遊戲有一個必勝方法,而且不需要複雜的思考和算計,十分單純明快的野蠻必勝方法。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吧,在集會開始前殺死其他玩家就行了。絞殺、刺殺、槍殺、毒殺,什麼手段都行。不必藉助什麼神奇的力量,用普通的方法殺死就好,畢竟規則里沒有禁止暴力行為,而雙方的勝利條件都是對方的死亡。規則上可沒說,死亡一定得用投票或狼的權力來執行喔。」

  「怎麼會……」

  「我猜,最有可能先動手的是狼。反正狼要殺死其他人才能存活,用上暴力也在所不惜吧。狼也許會基於這種想法行動,當然了,前提是狼有發現這個必勝法。」

  狼要是真的動手殺人,沒有戒心的羊很容易被殺。

  玩這個遊戲,羊要保持高度的戒心才行。

  「現在還不確定遊戲會開始,或許也沒必要那么小心翼翼,但慎重一點總是好事。你儘量待在人多的地方,回到病房也別離開鐵山。總之,今晚就有結論了。」

  5

  『唷、各位,十二個小時沒見了,大家的無名小姐又來囉。唉呀呀,你們怎麼了,一臉死氣沉沉的模樣,見到我不高興嗎?最後的遊戲好不容易要開始了,你們這麼沒幹勁害我很無趣耶。幸好,還有幾個人變得幹勁十足啊。』

  這下結論出來了。

  果然,遊戲還沒有結束。

  晚上十一點,深夜時分還神采奕奕的無名小姐,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無名小姐。」

  『請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原以為你是被植入遊戲的惡意病毒,為什麼連現實世界都有辦法干涉啊?電腦樂園的設施也關閉了,你怎麼還跑得出來?」

  心慌意亂的青梅質問無名。

  『嚴格來說,我和實際的電腦樂園一點也關係也沒有,是個獨立的真實存在。電腦樂園的設施,是我用來和你們相遇的契機。你們一旦遇上我,那個設施關閉與否就無關緊要了。貞子也是在電視的電源線拔掉後,才開始耍​​狠的吧?你們就當作我跟貞子差不多就好。』

  「真的沒有結束啊。」

  『別太悲觀嘛,就快結束了。當然啦,也有可能是你們的人生結束啦,哈哈!』

  靠,她的情緒也太亢奮了吧。

  相對的,我們各自浮現沉痛的神情。應該說表面上如此,內心想法就不得而知了。至少沒有自首的狼,是打算殺掉羊群的吧。

  『那好,接下來要進入討論階段了。在遊戲開始前沒來確認規則的人,現在也可以到我的房間提問喔。』

  無名話一說完就消失了。

  她已經在無名的房間待機了吧。

  我們所在的空間,被凝重的沉默籠罩。既然遊戲開始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呃、該怎麼辦啊?」

  相川先開口了。

  「開始討論吧,遊戲都開始了。所以,也只好找出狼來殺掉了。」

  「混帳新井!遊戲已經結束也是你說的吧!」

  「按照常識來思考,我當然以為已經結束了。無名的存在有違常理和現實,我才會做出那樣的判斷。放心吧,我想好該如何抓出狼了。」

  「有辦法做到這種事嗎?」

  「我需要你們的協助,再來我說明方法,請你們專心聆聽。同時,我還是勸狼自己主動承認。我的作戰一經實行,狼必死無疑。說不定羊群也有犧牲,但狼是絕對活不了的。因此我希望狼乖乖放棄,以免增加不必要的犧牲。」

  其他五人注視著我。

  「首先,這場遊戲最要不得的行為,就是兩人以上的玩家同樣獲得最高票。如此一來,狼必定能活下來。大家要把票集中在某一人身上。」

  「該怎麼決定那一個人啊?」

  赤澤反問我。

  「我來決定。」

  「啥?」

  「在這場遊戲裡,被選中的羊十有八九會死亡。」

  「什麼意思,羊被大家選中也不會怎樣吧。」

  「不,這是錯誤的。恐怕在遊戲中,大家選中的羊會被狼殺死。」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很簡單啊。如果被選中的羊活下來,就有越來越多人確定是羊,反之狼的身份就更容易推算了。」

  「那麼,我們要慎重處理才行啊。」

  「沒錯,所以接下來請交給我們吧。」

  「……交給你們?」

  「也就是我、鐵山、相川。我們三人組成一隊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鐵山、相川都是羊。我們花了整整一天討論,得到了這個確定的結論。換言之,狼在你們三人之中,我們所有人要投給同一個人。」

  「那、那我們也組隊,投給你們其中一個——」

  我就是想聽這句話啊!

  「咦、你剛說什麼?」

  「我……」

  「麻煩你再說一次好嗎?我沒聽清楚耶。」

  「我們也組成一隊……,指名你們三人的其中一個——」

  「大家都聽到了吧?」

  我環顧所有人,大家都還搞不清楚狀況,赤澤本人也沒發現自己失言了。

  「你、你是怎樣啊?」

  「哈哈哈!小〜笨〜蛋〜!」

  「什、什麼啦?」

  「你中計了吧,狼!」

  「啥?」

  「聽好了,羊在遊戲裡的目標是殺死狼!我剛宣告我們三人之中沒有狼,而且確信狼在你們三人之中,決定把票投給你們!這下感到困擾的一定是狼!你現在等於承認自己就是狼啊!」

  「這、這點小事……」

  「你說小事?也對啦。問題是,你認為狼在遊戲中會犯下重大的失誤嗎?第一天得拼命尋找這種小破綻才行,因此今天我們要指名你。」

  「我是羊!」

  「要取信於人,你就得說明啊。隨便提示一個證據,告訴我們你不是狼。」

  「這……」

  「辦不到是吧?因為你就是狼嘛。」

  「不、先等一下。確實,我無法證明自己不是狼,你們怎麼組隊的我也不曉得。但我有辦法提示讓我活下來的好處。」

  「是喔,那就試試啊。」

  「我是母羊!」

  母羊,我就知道他會這樣講。

  「母羊死去,羊群會陷入不利吧!」

  「這樣啊,真是太遺憾了。」

  「啥?」

  「我跟你說,狼不會放過母羊對吧?我們只有在母羊身份不明的情況下,才能用投票誘導狼的行動。現在你是母羊的事實曝光,狼一定會殺死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切為時已晚了,狼保證會殺你。因此呢,今天我們就投青梅吧。今天若身為母羊的赤澤被殺,而青梅又不是狼的話,剩下的桃山就是狼了。這樣遊戲就結束了。」

  我指著赤澤說道。

  簡直就跟推理小說中,偵探揭穿犯人的詭計一樣,心情真爽。

  「先等等。」

  鐵山從旁打岔。

  「青梅同學和桃山同學,我們三人要執行剛才的方案了。如果你們之中有人是狼,一定逃不了的。請你們自首,減少犧牲好嗎?」

  他們沒有答話。

  「這場遊戲,狼從一開始就幾乎沒有勝算。實際上,被選為狼就形同敗北了。我們希望狼主動自首,來減少犧牲的人數。話題扯遠了,總之這就是新井同學的作戰對吧?他的目的是要儘量減少犧牲者。」

  「……啊啊,是沒錯。」

  我點頭默認。

  「吶、拜託了,你們到底誰是狼啊?求求你們了,救我啊!」

  赤澤懇求另外二人。

  可是,他們仍舊不為所動。

  雙方僵持之下,時限到了,無名憑空出現在我們面前。

  『好,第一天的討論結束了,請你們用手上的儀器投票吧。對了,狼將在投票後決定殺戮的對象。這既是權利,也是義務。狼不能自殺,也不能不殺人。實在無法選擇的話,我就用隨機的方式決定殺戮對象。』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青梅身上。

  我們大家有一個共通的認識,第一天被殺的就是青梅了。

  『進入投票時間吧,請在三十秒以內選擇你們認定的狼。』

  我操作儀器,選擇了青梅。

  其他人也一樣,牆上顯示了青梅中選的投票結果。

  青梅五票

  赤澤一票

  新井零票

  相川零票

  鐵山零票

  桃山零票

  『恭喜青梅同學以五票高票當選。很遺憾,他不是狼喔。』

  「吶、這下我真的非死不可嗎?」

  青梅提問了。

  「這就要看狼了。搞不好狼一時興起,會先殺害別人。或者,狼斷定赤澤是母羊,也有可能先殺他。」

  「啊啊,也對。吶、赤澤!你真的是母羊吧!」

  「呃,我剛是胡扯的啦。」

  赤澤不肯直視青梅的雙眼。

  「那母羊是誰啦!拜託你們,主動承認好不

  好!」

  「誰會主動承認啊。」

  如果母羊是赤澤以外的人,那母羊明天就會告發狼的身份。除了青梅和狼以外,沒有人希望那種重要人物自我犧牲。

  「天啊……」

  『那請你們回到現實生活。至於誰會被殺,敬請期待明早公布的答案吧。』

  聽完最後這句話,我們被送回現實了。

  隔天早上,我們發現赤澤死亡了。

  死因是腦死。

  6

  赤澤死亡,我們得再次接受檢查。

  結果仍然是沒有異狀。

  我和青梅待在同一間病房,他也不肯跟我交談。這也難怪啦,他差點被我害死,狼最有可能殺害的下一個人也是他。

  無奈之下,我只好主動離開病房。因為他不跟我說話,視線卻死盯著我不放。沒辦法,孤癖的人不習慣受到矚目啊。萬一被一百多人注視,我大概會暈倒在地蒙主寵召吧。

  我在走廊下漫步,發現相川待在大廳角落。

  「你怎麼了?」

  「我受不了和青梅獨處的氣氛。」

  「啊啊,也是啦。青梅同學的狀況如何啊?」

  「他都不講話,我也沒主動攀談。」

  「是喔。對了,關於母羊的事情啊。」

  「嗯。」

  「母羊是鐵山同學對吧?那為何鐵山同學不說出狼的身份呢?第一天遊戲結束了,母羊該知道誰是狼了吧?」

  「慎重起見啊。」

  「慎重起見?」

  「假設鐵山現階段公布狼的身份,你猜狼會採取什麼行動​​?」

  「狼也不能怎麼樣吧?」

  「恰好相反,比如說在現實世界殺光所有的羊。要是真的沒有其他生存手段了,狼很有可能走上極端。身為母羊的鐵山不公布狼的身份,也是要保護自己和其他羊。昨天我和鐵山在會議室獨處,有事先提醒她這一點。」

  「你連這都算到啦……。那什麼時候才要公布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不用擔心被殺的時機啊。也就是禁止使用暴力的場所,今晚大家到無名空間集合的時候。是說,不必鐵山公布,狼的身份也昭然若揭了吧。」

  「咦?」

  「狼就是桃山啊。」

  「啥?呃、聽你這麼一說……」

  「狼的候補人選是赤澤、青梅、桃山三人。其中,死去的赤澤和獲選的青梅都是羊,剩下的桃山自然是狼啊。」

  「啊、也對。」

  「桃山殺錯對象了。她優先執行殺害母羊這種不確實的目標,反而留下了確定是羊的人物。」

  「咦、等一下,那桃山同學確定是狼了吧?為何她沒有來殺我們呢?」

  「桃山還有反敗為勝的方法。我已經看穿了那個方法,也想好了破解的計劃。只是,桃山要是沒想到那個方法,可能直接動手殺人,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相川,你再來回到房間千萬別離開鐵山,桃山會採取什麼行動​​也不一定。你們要隨時保持二對一的狀況。」

  「我知道了。那個啊,新井同學。」

  「怎麼?」

  「你也要注意安全喔?」

  7

  『唷,一天沒見啦,大家的無名小姐又來囉。唉呀呀,果不其然,大家都無精打采啊。放心吧,如果母羊沒死應該會告訴你們誰是狼。至於遊戲能否結束,就看你們的造化了。好了,遊戲開始。二十分鐘後我再過來一趟,你們趁這段時間決定要投票給誰。另外,放棄投票視為無效票,不投票就等於默認結果。最好不要因為討論時插不上話,就隨便亂投票喔。掰啦。』

  第二天的集會開始,無名開了一個玩笑就消失了。

  「各位,聽我說句話好嗎?」

  最先開口的是桃山。

  「我是母羊,狼的名字是新井和馬。」

  我就知道會來這一招,但我準備好對抗的手段了。

  輪到你表現了,鐵山徹子!

  好好活用你超高校級的演技實力吧!

  「我才是真正的母羊,狼是你才對,桃山同學!」

  鐵山指著桃山宣言。

  她的舉止有些誇張,然而那正氣凜然的態度,相當具有說服力。

  「赤澤同學和青梅同學都不是狼,有可能是狼的剩下你了。況且,沒有人知道母羊是否死了,而你身為狼已是確定的事實。所以你假扮母羊,誣陷別人來引起眾人懷疑,同時破壞真正母羊的發言效果。實際上,現在情況變成你和新井同學其中一人是狼。如果作戰順利,或許你可以活過第二天呢。」

  「等等!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青梅打斷​​二人。

  我們一直待在同一間病房,這卻是我們事隔一天的對話。

  「意思是,桃山同學是狼。」

  「是嗎?」

  「不是!新井和馬才是狼!雖然我不曉得為什麼,總之鐵山同學在幫助新井和馬!」

  「狼和羊是不可能互助合作的吧?」

  「這……」

  很好,大家開始相信桃山是狼了。

  我再補上臨門一腳吧。

  「反觀之前的發展,桃山最有可能是狼,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共識。桃山給我貼上狼的標籤純粹是垂死掙扎,倘若我真的是狼,那鐵山的說法又是怎麼回事?你也要說她是狼嗎?狼只有一人,綜觀以上幾點,狼絕對是桃山沒錯。有人要反駁的嗎?還有笨蛋要懷疑我和鐵山是狼嗎?有的話歡迎提出來啊,反正有的是時間嘛,看我一一駁倒你們!」

  鐵山徹子,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之後,由你來引導那些被我說服的傢伙吧。

  「我有一個提議。」

  鐵山說道。

  「聽完新井同學的談話,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桃山同學極有可能是狼。不過,我想有些人並沒有完全信任我們。乾脆我們也列入嫌疑犯,讓嫌疑犯增加到三人。從我們三人中依序投票,狼必死無疑。今天請大家先投給桃山同學吧,我是母羊,我也知道桃山同學是狼,我很確定這樣做可以終結遊戲。萬一桃山同學不是狼,下一輪再投票給我吧。再不行,下一輪就投給新井同學即可。」

  鐵山走到桃山面前。

  「桃山同學,昨晚你不該殺死赤澤同學的。你判斷赤澤同學是母羊,就把他殺了。你放過青梅同學,我們三人推斷出狼只有可能是你。」

  「好吧,你們要投票給我,我也認了。不過,換個順序可好?我希望新井同學排第一,把他排第三太危險了。」

  「危險?」

  「他要是排第三,到時候包含狼在內,參與投票的就剩三個人。新井同學是狼,同為一丘之貉的鐵山同學也會活下來。這樣在多數決投票時,擺明對狼有利啊!把他排第二順位也是一樣,新井同學和鐵山同學一旦毀約,投給新井同學以外的人,結果就是二對二。」

  我也料到她會這麼說,當然也事先想好了對策。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咦?」

  「規則的最後有一條《契約》對吧。和無名小姐立下契約後,契約內容會被確實執行。用上這個方法,狼以外的人會確實投給你跟我。第二天投給你,第三天就投給我吧。這下兩位母羊主張的狼,不管是誰都非死不可,這你總沒意見了吧?」

  「咦?啊、這……」

  桃山似乎混亂了。

  她會混亂也是理所當然的。假如我真的是狼,不可能提出這種建議。

  「無名小姐,你聽到我們談話了吧?麻煩你幫忙立契約可好?」

  我對著無人的空間喊話,無名憑空出現了。原先我還很驚訝,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好啊,沒問題。契約內容這樣訂如何啊?』

  無名敲敲牆壁,牆上顯示文字。

  一、第二天投票給桃山。

  二、第三天投票給新井。

  三、第四天投票給鐵山。

  「嗯嗯,很完美。」

  「呃、可是……」

  「狼小姐,你就別再掙扎了。無所謂啦,這個作戰沒有你,光靠我們四人也能執行。無名小姐,麻煩你立約吧?」

  『好,我知道了。同意契約內容的人,請用儀器按下『承認』的按鈕。不同意的人,請按下『拒絕』的按鈕。』

  我們各自操作儀器。

  承認新並、鐵山、相川

  拒絕青梅、桃山

  『好,新井同學、鐵山同學、相川同學三人之間成立契約了,時

  限也快到了,大家開始投票吧。』

  我們遵從無名的指示,開始投票了。

  我操作儀器,按契約內容投票給桃山。

  『OK,都投完了是吧。那就公布結果啦〜,這次投票結果如下!』

  青梅零票

  新井兩票

  相川零票

  鐵山零票

  桃山三票

  『這次被選中的是桃山同學。很遺憾,她不是狼喔。』

  「你們看,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是狼!新井同學才是啊!」

  「不過,下一輪就換他被選中了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啊啊、我搞不清楚了啦!根本莫名其妙嘛。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這次會被狼殺死。我不管了啦,一切都不重要了。」

  語畢,桃山跪倒在地上。

  『第二天到此結束,狼還沒有死呢。看來狼的手腕相當高明,我們明天見啦。』

  最後,我們又回到現實了。

  隔天早上。

  我們發現死去的人是青梅。

  8

  「新井同學,我想跟你談談好嗎?」

  我在醫院的大廳看電視,桃山跑來坐在我身旁。

  「老實說,來找你討論這種事,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行為。可是,有件事我實在想不透,想跟你請教一下。」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知無不言。」

  「為什麼我還活著?」

  「你問我為什麼?」

  「我是母羊,我也知道你是狼。一般來說,身為狼的你會殺掉母羊吧?奇怪的是我還沒有死。不但如此,今天你們那三人會投票給你。你是狼,絕對必死無疑。問題是,你和鐵山同學都同意契約,我不懂你們同意的理由是什麼。」

  「……假設我真的是狼好了。關於第一個謎題,我可以說明為何你沒有死。」

  「願聞其詳。」

  「狼忌憚母羊,是怕母羊揭穿自己的身份。既然母羊已經揭穿我是狼,站在狼的立場,你和其他羊也沒有區別了。」

  「原來啊。」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就不知該如何說明了。只能說,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另一種可能性?」

  「你並不是母羊的可能性。」

  「不對,我是母羊沒錯。」

  「你就沒想過,你只是自以為母羊的普通羊只嗎?我問你,你何以認為自己是母羊?」

  「一開始我的儀器就顯示『母羊』,第一天結束後,上面還顯示『狼是新井和馬』。」

  「……我倒覺得,這個遊戲中規則沒註明的事項,遠比註明的事項要來得重要。所以,每人一次的提問權很寶貴。」

  「可是,我是母羊這一點——」

  「歸根究底,這個儀器到底有多可信?」

  「咦?」

  「例如,狼有沒有辦法用自己的儀器,對羊的儀器動手腳?好比任意變更上面的文字之類的。」

  「這就不曉得了……」

  「更何況,光看遊戲規則,這個遊戲對狼太不利了。再者,無名的用意是減少生存者的人數。依此類推,人數較少的狼存活下來,無名也比較開心吧。從之前的遊戲傾向來思考,規則沒註明的事項或許……不對、規則沒註明的事項肯定有問題啊。」

  「如果我不是母羊,那真正的母羊是誰啊?」

  「不知道,但現階段沒有跳出來,代表可能是死亡的赤澤或青梅。我們該考慮的是,從先前的結果來推算誰是狼。」

  「這種事辦得到嗎……」

  「現在生存者是你、我、相川、鐵山這四人。只有你經過投票認證,確定你真的是羊。嫌疑犯剩下三人了,我們該思考三人之中誰才是狼。在此之前,我想先跟你道歉。」

  「道歉?」

  「我、鐵山、相川是一組的,我也以為我們三人之中沒有狼。可是,回顧遊戲經歷,狼就在我們三人之中。因為我們的疏忽,害你遭遇危險了。」

  「呃、是沒錯啦。」

  「對不起。」

  「嗚……」

  桃山顯得很狼狽。

  「算、算了啦,我又還沒有死。對了,你們怎麼確定對方不是狼的,告訴我好嗎?特別是關於相川同學。」

  「相川?」

  「剛才你們跟無名小姐立契約了對吧。你和鐵山同學,分別會在第三天和第四天中選不是嗎?從這個狀態來考量,有機會生存下來的就剩相川同學了。如果你真的不是狼,相川同學是狼的可能性很高吧?」

  確實,這番話很有道理。

  「關於相川,由我先對她提問,再請鐵山觀察她回答的模樣,看有沒有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對舉手投足十分細心的超高校級演員,應該有辦法做到這一點才對。」

  「那結果如何?」

  「完全沒有可疑的地方。相川和鐵山有某種程度的交情,我判斷結果值得信賴。」

  「說穿了,你依靠的是鐵山同學的演員直覺對吧。」

  「聽你這麼說,我的方法的確很不嚴謹,但結果應該值得信賴。」

  「不過,實際情況都變成這樣了,也沒辦法相信了吧。」

  桃山的話語中,隱藏了不小的危機感。

  也難怪,相川若真的是狼,羊群將要面對最糟糕的結局。

  「假設相川是狼,我們也無可奈何了。」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們已經連第四天要投誰​​都決定好了,無名小姐的契約也無法違背。第四天結束以前,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無法選擇相川同學。而第四天投票結束時,相川同學再殺一隻羊就獲勝了,我們真的束手無策了。」

  「要扭轉劣勢,得在遊戲開始前殺掉相川。」

  「嗯嗯,沒錯。」

  「可是,相川對周圍保持高度戒心。到了這個地步,她既不會獨處,也不會接近遊戲的相關人士吧。」

  「她發現暴力的解決辦法了嗎?」

  「我告訴她的。」

  「……新井同學。」

  「沒辦法啊,那時候我沒想到她可能是狼。」

  「呃、這也確實沒辦法啦……。那麼,你負責對付相川同學吧。」

  「你是叫我殺了她嗎?」

  「你要怎麼想,那是你的自由喔。話說回來,你也不想被殺吧?今天投票過後,大家就知道你是羊了。這樣你也進入了極有可能被殺的名單中。講句更極端的,所有生存者之中你最難纏,我是狼的話一定先殺你。」

  這個女人說我難纏,她也是城府極深的貨色啊!

  相川不死,她也同樣有危險。但她不想弄髒自己的手,所以煽動我去殺死相川。

  「新井同學,對付相川同學的『策略』就麻煩你囉?」

  「……我知道了。」

  「太好了,這下我可以安心睡覺了,鐵山同學應該也能放心了吧。」

  最後還給我搬出鐵山的名字啊。

  桃山桃子,她比我想像的更加麻煩。

  對狼來說,她才是最麻煩的人物。

  「那就萬事拜訪啦。」

  說完,桃山回到病房。我猜,她會想辦法讓相川一個人獨處。然後,誘使我去殺害孤身一人的相川,再把所有罪過都推給我,這就是她的作戰計劃。

  那麼——我就來個釜底抽薪吧。

  桃山桃子,你確實很難纏。

  問題是,你遺漏了一個重點。

  不,是故意視而不見吧。

  你要是以為,這純粹是狼與羊的戰爭,那就大錯特錯了!

  9

  晚上十一點。

  我們被召喚到無名安排的空間。

  人數總共四人,分別是我、鐵山、桃山、以及相川。

  桃山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看著我,相川平安無事令她頗有微詞吧。她沒有明講,是擔心相川萬一真的是狼,自己會第一個被殺掉。

  桃山有本事活到現在,就在於這種時候她也不會失去冷靜。操弄夥伴、不願樹敵,她以後很適合當政客吧。當然,這也要她還有未來才算數。

  「好了,我們開始討論吧。」

  「呃,我說句話好嗎?」

  相川怯生生地舉手。

  「那個啊,昨天和無名小姐立契約,我們就決定好要投給誰了吧?繼續討論也沒意義不是嗎?」

  沉默支配了無名的空間。

  的確,沒有意義。不管在這裡討論什麼,結果也不會改變。

  「也、也對。嗯,是這樣沒錯,但

  沒有其他事可做嗎?」

  桃山尷尬地說道。她害怕直接否定或批判相川,會惹來殺身之禍吧。我對桃山說。

  「桃山同學。」

  「什麼事?」

  「你有問過無名小姐問題了嗎?」

  「沒有,還沒。」

  「那我勸你趁現在問比較好。這場集會結束,我們不保證能活下來,你就去吧。你應該有問題想問才對吧。」

  「啊……」

  「咦、什麼問題啊?」

  相川反問我們。桃山對相川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轉身進入無名的房間。

  「到底是什麼問題啊?」

  「她只說有事情要問,沒有說出具體的內容。等她回來再問吧?是說,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告訴我們。」

  「這是什麼意思?」

  「桃山不是狼,這就代表狼在我們三人之中。對她來講,我們都是嫌疑犯。因此,她大概不會公布提問的內容,讓自己成為狼的頭號目標。依照我的猜測,她會編造假的問題和答案來告訴我們。」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對了,鐵山同學,你從剛才似乎很沉默呢。不對,你一句話也沒有說,沒事吧?」

  「……嗯嗯,我沒事,多謝關心。」

  鐵山冷淡地道謝。

  之後,我們之間沒有對話了。

  過了尷尬的五分鐘,離開無名房間的桃山,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我回來了,問題都問好了。」

  「呃、可否請教你問了什麼問題?」

  「咦?啊、嗯。我問的是,剩下來的所有生存者,可否一起更改規則。」

  「答案呢?」

  「想加快遊戲進程是有可能的。所以,只要我們所有人同意,不必經過二十分鐘也能直接投票。如何呢?大家也沒什麼好討論了吧?」

  桃山說完後,環顧我們眾人。

  也不曉得桃山問的,究竟是不是這個問題。我以為她會問『狼是否能干涉羊群儀器』這種搞錯重點的問題呢。

  『接下來和規則有關,我來負責說明吧。』

  無名不知不覺間,出現在空間中央。

  『桃山同學說得沒錯,你們全員同意的話,可以省略許多步驟。如果你們不需要二十分鐘的討論時間,那就馬上開始投票吧。怎麼樣啊?呃、我用口頭的方式尋問,你們也不好回答是吧?我在你們的儀器上提供選擇了,請你們選擇是否要馬上投票吧。放心吧,你們的選擇只有自己知道而已。』

  我操作自己的儀器,按下畫面上的『馬上開始投票』按紐。誠如相川所言,繼續討論也沒有意義了,結果已經無可動搖了。

  『答案出來了是吧。唉呀、難得大家有志一同,全都選擇『馬上開始投票』呢。那我們就開始吧,請用儀器選擇你們要投給誰。』

  我們用儀器進行投票。

  『很好,投票也完成了,大家看牆壁上的結果吧。』

  新井兩票

  相川兩票

  鐵山零票

  桃山零票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桃山和相川同感震驚。

  「請先等一下!這有問題吧!為什麼我有兩票啊?根據無名小姐和我們三人立的契約,我們只能投給新井同學啊。我們之中有一人是狼,我得到一票還說得過去。這表示另外一票是——」

  相川看著桃山。

  「桃山同學,你是什麼意思?」

  「不是我喔!我確實是投給新井同學!」

  「可是,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不對,真的不是我!」

  『喂喂,你們要吵架是沒關係啦,先聽我發表完好嗎?我負責擔任司儀,你們擅自起鬨我很困擾的。好啦,這次投票的結果呢,新井同學和相川同學票數相同,我不會公布他們的身份是狼或羊,第四天集會到此結束。明天早上死的是誰呢?敬請拭目以待啦,掰。』

  無名小姐說明完,我們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隔天早上。

  我們發現相川去世了。

  10

  「到底,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啊……」,

  桃山和昨天一樣,在醫院的大廳里。

  滿臉樵悴的她,一看到我就提出了上面的疑問。

  「簡直莫名其妙,我已經束手無策了。新井同學,你做了什麼?相川同學不是狼嗎?我都搞糊塗了……」

  「桃山同學,我想到了一個假設,你有興趣聽嗎?」

  「……嗯,你說吧。」

  「這個遊戲,真的有狼存在嗎?」

  「啥?」

  「我們透過電腦樂園的設施進行的遊戲,以及現在進行的遊戲,也許應該視為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吧?照此推算,我們現在進行的遊戲或許根本沒有狼,純粹是無名小姐在欣賞我們混亂的模樣吧?」

  「……有可能吧。」

  桃山沉默了好一陣子。

  她沒有真的認同我的說法吧。只是,事到如今無計可施的絕望感,剝奪了她的氣力。因此當她提出下一個疑問時,我感受不到任何的敵意。

  「不過,新井同學,你確實是狼吧?」

  我的答案早已決定好了。

  嚴格來說,我來到大廳尋找桃山,就是要說明這件事的。

  「沒錯,我是狼。」

  是啊,狼是我沒錯。

  因為我是狼,才有辦法信賴鐵山。

  因為我是狼,我才確信相川是羊。

  因為我是狼,我也料到母羊會揭穿我的身份。

  「……你承認了啊。」

  「也沒理由否認,我的勝利已經確定了。你想問什麼,我都會回答的。」

  「鐵山同學是你的協助者嗎?」

  「嗯嗯,是的。」

  「為什麼鐵山同學要幫助你?狼與羊是無法共存的吧?更何況,你們是如何在那場投票上動手腳的?」

  「首先,我尋問無名的問題是『狼殺死四隻羊以後,剩下來的羊會怎樣?』狼殺死四人以上就算獲勝了,這句話乍看之下,狼一旦獲勝羊群就會全滅,但規則並沒有這樣註明。我知道狼要生存下來,絕對需要羊的幫助,於是賭上了這個可能性。對於我的疑問,無名的回答是『最終剩下一狼一羊,羊的生死由狼決定。』所以,狼和羊是可以互助的。對狼而言,能否得到羊的協助,才是這場遊戲的關鍵。」

  「羊群里的叛徒是鐵山同學啊……」

  「你說她是叛徒,這個想法本身就有問題。她的職掌是羊,規則可沒說她不能和狼互助合作。你以為羊群是夥伴,這是一廂情願,你在這一點上弄錯了。」

  「也許吧。」

  「至於投票,就請鐵山來說明吧。」

  鐵山從暗處走了出來。

  「我提出的問題是『契約互有矛盾時,效果如何判定?』無名小姐說,先立下的契約有優先權。規則有明訂,確切執行的契約內容中,不包含無法實現的契約對吧?我的情況適用那一條規則。順便告訴你,我一開始立下的契約是這樣的。」

  鐵山徹子亮出一張便條紙。

  『羊群獲勝,鐵山徹子必需自殺。』

  『鐵山徹子不會投票給新井和馬。』

  以上兩條,是鐵山徹子和無名立下的契約。

  當我看到自己的顯示器標示《狼》這個字,我就拼命思考該如何活下去。後來我發現獨力作戰幾乎沒有生機,非得拉一隻羊幫助我不可。

  在回到現實前,我僥倖完成了這個作戰。

  「這就是我們絕對信賴彼​​此的真正原因啊。」

  「可是,為什麼鐵山同學要幫助你?背叛狼的生存率比較高吧?」

  「沒這回事。的確,鐵山背叛我,我是必死無疑的。然而,那是最​​終的結果。羊的重點在於,如何避免自己被殺害。即便最後殺死狼,羊群獲得了勝利,那也要自己還活著才有意義。因此,我和鐵山做了一個交易。我答應不殺她,換取她跟我合作。她要背叛我也無妨,反正第一天母羊不會跳出來,狼有活下來的可能,第一天我能殺害背叛的羊。我是用這種方式威脅鐵山的。」

  「其實你不必威脅,就憑我們的關係,我也打算幫助你啊。」

  鐵山開朗地說道。

  反之,桃山浮現了絕望的表情。

  「天啊……。那麼,立約根本沒有意義啊。」

  「是啊,沒錯。說穿了,一開始立下『不受契約束縛』的契約,那契約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我不是說了?規則沒註明的部分才是關鍵啊

  。」

  「啊啊,你確實說過。」

  桃山自暴自棄地笑了。

  「你放棄了嗎?」

  「……我真正的質問是『在現實中殺了玩家會怎麼樣?』昨天我說的問答,是按照之前的遊戲傾向編造的。無名小姐替我補充,純粹是我們剛好利害一致吧。她回答我『殺了也不能怎麼樣。』我在現實中殺了你,你參加遊戲的精神並不會死去,遊戲會繼續下去。所以我放棄了,我放棄未來的生存了。總之就是這樣,我先走啦。」

  「走?你要去哪裡?」

  「回去見家人一面吧?搭電車兩小時就到了,最後我想再見他們一眼。」

  「是喔。」

  「再見啦。下次見面時,我就只能等死了是吧。」

  語畢,桃山離開了。

  我和鐵山回到各自的病房,等待最後的遊戲開始。

  沒想到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三十分鐘後,我離開病房看到桃山在醫院裡打轉,局勢也有了變動。

  「……你不是回去了嗎?」

  「我想回去,可是回不去啊。不曉得為什麼,我沒辦法離開醫院。大門明明開著,其他人也正常出入,就只有我出不去!我試著打電話聯絡,電話也完全打不通……。為什麼會這樣啊!」

  『當然是要避免麻煩發生啊。』

  我們望向聲音的來源,無名就在我們眼前。

  這傢伙不只會出現在自己的空間,還能跑到現實世界來啊。

  「無名小姐……」

  『不要太驚訝喔,我可以任意前往玩家所在的地方,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無名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要是聯絡家人,擅自離開這家醫院,今晚我得花不少功夫送你來參加遊戲。帶走你們精神的手段是企業機密,具體方法我不能告訴你們啦,總之你就當是這麼回事。』

  「不過,打個電話而已……」

  『不行喔,遊戲若被外人知道很麻煩的。所以,就算你跟醫院的相關人士告密,我也會操作他們的記憶。』

  「我、我……」

  『閉嘴吧,你再嘰嘰歪歪的,我立刻殺了你。這樣遊戲就直接結束了。』

  「……無所謂啊。」

  『你說什麼?』

  「我沒在怕的啊,反正到這個地步也束手無策了吧?那就快點動手啊!還是要我自殺死給你看?」

  『……不、沒必要。你都下決心了,我就高抬貴手吧。規則也沒說不能自殺嘛,加快遊戲進程只要大家同意就行了。新井同學,你沒意見吧?』

  「是啊,我沒意見。」

  『那好,我的分身正在病房徵求鐵山同學的許可。』

  給我等一下,這傢伙剛是不是說自己有分身?

  遊戲已近終盤,這妖怪越來越放肆了。

  『由於沒人反對,遊戲規則的變更成立了。桃山桃子,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你們幾個果然差勁透了。」

  『這就是你最後的遺言?』

  「沒錯。」

  『是喔,好吧。』

  無名的右手比了一個手槍的形狀。

  然後——。

  『砰。』

  她用冷淡的語氣說完狀聲詞,桃山的身體直接癱軟。

  桃山突然倒地不起,醫師和護士跑來亂成一團。

  『吶、新井同學。』

  「怎樣?」

  『雖然有點不過癮,但狼已經勝利了,這也代表你贏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你先回病房一趟可好?否則這裡人太多,那些看不到我的人,會以為你受到事故刺激,跟假想的生物在對話呢。』

  「這件事拜託你早點提醒我好嗎?」

  我回到自己的病房,赤澤和青梅的床位早被清空,公共的病房變成我的個人房了。

  『我要再次慶祝你獲勝,恭喜你啦。你一路過關斬將,存活到最後,我是很想送你百萬元獎金啦,可惜我是超越常理的存在,沒有那些東西可送。真是太遺憾了,是吧?這一路走來我也盡情享受了你們競賽的模樣,有件事我想問你。』

  「什麼事?」

  『新井同學,你的勝利在你第二天沒死就已經確定了。然而,你第三天的早上,還陪桃山同學推理狼的身份。這根本是多此一舉的行為,那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啊啊、那件事啊。實際上,行動本身是沒有意義的,純粹是我當時想那樣做。勉強要說一個理由的話,大概是這麼一回事吧。

  「……因為好玩。」

  『嗯?』

  「看她被我的作戰耍得團團轉,一直傻傻地進行找不到答案的推理,很好玩啊。」

  『啊〜,你是這種人啊。沒差,我早就知道了。』

  無名笑了。

  『那好,儘管比預定早了一點,我們就進入最終選擇吧。最後一隻倖存的​​羊,為你奉獻至今的鐵山徹子,你究竟會留她活口,還是跟其他羊群一樣殺掉呢?我想請你當著她的面,做出這個決斷。』

  我和無名前往鐵山的病房。

  鐵山靜待我們到來,似乎也知道事情會如此發展。

  「新井同學……」

  「遊戲結束了,桃山死了。」

  「嗯。」

  『好的,如你們所料,狼要做出最終抉擇了。話說回來,人家鐵山同學盡心幫你,讓羊活下來對狼也沒壞處,照理說也沒必要特地讓你選啦。不過規則就是這麼定的,請你勉為其難配合一下吧。』

  「好啊,我知道了。」

  我坐到鐵山的面前。

  鐵山徹子殺與不殺,根本沒必要多想。

  「鐵山徹子,至今你不遺餘力地幫助我。沒有你的高超演技,也許我沒辦法在這場遊戲活下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心裡沒有人比你更善良、更犧牲奉獻了。」

  「那麼——」

  「嗯嗯,所以我要殺了你。」

  「……啥?」

  「沒聽清楚嗎?我說要殺了你,我不打算讓你活下去。我要放棄你,不給你活路,我不會選擇留你活口。說了這麼多,你總該聽明白了吧?你一定能正確理解我的語意,不會有任何誤解對吧?你是超高校級的演員嘛,很擅長理解語言的意義不是嗎?」

  「為、為什麼……」

  「你並不是真正喜歡我對吧?」

  「咦?」

  「你以為我沒發現嗎?你在第一場遊戲裡,判斷我是個有利用價值的人。你對我展現積極友好的態度,想藉此換取生機。」

  「請你等一下,我沒有這樣想!我真的很敬重你,如果你對我的行動不滿,請你說我哪裡做錯了,我一定會改的!」

  「不,你做得很好。連我這種消極的人,有幾次也差點被你騙了。你溫柔的話語,確實令我心動了,我甚至想跟你一起活下去。你對我有好感的演技,真的非常逼真啊。」

  「那你為什麼……」

  「問題出在我身上啦。」

  我的個性不好。

  沒有朋友。

  缺乏協調性。

  對世上的一切抱持否定的態度。

  不肯相信任何人。

  從這幾點來看,我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你​​不可能有喜歡我的理由,我也幾乎沒有吸引別人的要素。你對我再良善、再溫柔,我只會覺得那全是謊言。我越想相信你,就越感到懷疑;我越想敞開心扉,就越不敢坦然以對。我深信這才是唯一正解。」

  「怎麼這樣……」

  「我剛才也說過,我有幾次差點被你騙了。我想被你騙,我也甘願被你騙。不過,我從各種角度檢討你對我有好感的原因,最終得到了你沒道理喜歡我的結論。非常遺憾,我沒辦法欺騙我自己。唉唉,真的太遺憾了。」

  「可是,留我活口對你也沒有損失啊!」

  「不,有損失。你是個美女,擅於算計又討人喜歡。而且,還背負一個災難倖存者的大招牌。未來,你一定會忘了我,度過幸福快樂的人生。」

  「這……」

  「我就是看不慣這一點。」

  沒錯。

  這是我的行動原理和心態。

  「我始終過著不幸的人生,被人厭惡、輕蔑、排擠,未來也一樣如此。」

  「這種事誰也——」

  「你敢保證不會發生嗎?你也不打算一輩子陪伴我吧?哪怕你對我的好感是真的,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消失。我就是這樣的人,這就是新井和馬。」

  鐵山愕

  然了。

  擁有超高校級演技,時常沐浴在鎂光燈下的人,或許很難理解這種想法吧。可是,我的想法並不特殊。這次我只是剛好獲得實踐想法的機會罷了,擁有相同念頭的人到處都是。

  『鐵山同學,時間也差不多了。老實說,這個發展也出乎我意料之外,最後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

  「新井同學,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說啊?」

  「你活得快樂嗎?」

  「……不,一點也不。」

  在我答話時,無名的右手已經比出手槍的形狀,指向鐵山徹子的頭部了。

  『砰。』無名說完狀聲詞,鐵山倒臥在床上。

  『好啦,新井同學,一切都順利結束了,說說你一路走來的感想吧?』

  「感想?」

  『是啊,犧牲了將近九十個同學和老師,最後倖存下來的感想。』

  感想啊,感想。嗯,感想是吧。

  我從以前就很不擅長寫心得或感想。嗯,沒差,這次的感想不會被打成績,也不用拿給別人看,純粹回答無名就夠了。我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就行了。

  沒錯,我的感想是——。

  「……也沒啥感想。」

  『真像你會說的話。』

  無名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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