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6話 糧庫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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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今天也有好多後悔的事情。

  第一、與兔耳朵之間從妖精之國那次一直延續的爭論,今天也沒能做出了斷(明明答案再清楚不過了)。

  第二、最近總被塞進包里,感覺總是一味地受保護(不過關於這一點,主人笑著對我說「沒這回事」,或許真的沒這回事)。

  第三、主人受傷的時候,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就連行李搬不動!這小小的身體!)。

  最後,也是最可怕的事情,和自己最喜歡的主人吵架了!

  * * *

  追根溯源,都是那家旅店——『紅公雞亭』的錯。

  那個『紅公雞亭』垮掉才好。

  在昏暗、散發著霉味的糧庫中,特洛一邊嚶嚶哭泣一邊想著不和諧的事情。他會定期用翅膀拍打櫃板來撒氣。可就算這麼做,他還是得不到半點安慰,只是空虛地任憑眼淚化作越來越大的水窪。

  搞成這樣,原因究竟出在哪兒呢?

  說到要因,要追溯到不久前。

  在下午稍晚的時候,菲莉一行到達了一座城市。

  街道上磚塊砌成的房屋格外醒目,包括道路在內,全都維護得十分可愛。這裡沒有什麼主要產業,相對的,會利用大街道之間的位置來賺錢。因此,這條街上隨處都能找到旅店,多得令人難以抉擇。

  在一行人正在苦惱的事情,他們兩次聽到關於某家旅店的傳聞。

  『啊,小姑娘,真是謝謝你。多虧有你,馬兒總算平靜下來了。嗯?你還沒決定今天的住處?那就選『紅公雞亭』怎樣?幾年前我在那兒住過,那裡飯菜好吃,住起來也非常舒服,待客也熱情,真是物超所值呢。我作為商人,覺得那種招人喜歡又賺錢的生意做得簡直太良心了。雖然我今天安排在交易地點住宿,但閒得下來的時候一定會選擇住那裡』

  『真是個親切的孩子,太謝謝你了。瑪莎能回來全都是你的功勞啊。呵呵,你看她這麼叫得這麼歡,肯定是喜歡你呢。喂,不可以爬上那麼高的地方啊,小不點……哎呀,你是在那裡找旅店麼?『紅公雞亭』?那家店當然是在那個方向……那邊的老闆總在存不起錢存不起錢抱怨個沒完呢。總覺得氣氛有點讓人討厭啊。我看店裡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怎麼就存不起錢呢?』

  菲莉結合這兩種說法,一時感到納悶。然後苦惱了一段時間後,對特洛和克俢那說道

  「今天我還是想住『紅公雞亭』」

  即便在這個時間點上,特洛也覺得這第二段話聽上去很怪,但他認為問題並不嚴重。可實際上,他的判斷大錯特錯。

  這是因為,到達『紅公雞亭』後,他立刻發現裡面散發著相當令人討厭的氣味。

  這家店正如『紅公雞亭』這個名字,這棟紅磚砌成的房子在屋頂上有氣派的風信雞卡拉卡拉地旋轉。在二樓有許多客房,一樓是兼做酒館的飯館。

  散發出那非常討厭的氣味的,正是一樓。

  而且那不光糟糕,而且是『性質惡劣』的香味。

  正好從旅店服務台處能夠看到的餐廳里的情況。穿著大開領無袖上衣佩戴圍裙的女孩正忙綠地端著餡餅和燉菜,而且還在把裝滿金黃色啤酒的木製大酒杯紛紛端給客人們。

  周圍飄蕩著肉餡的甜辣香味,與烤過的小麥的芬芳,另外還有大力使用香草經過慢燉的奶酪的氣味。在人類聞起來,那些氣味一定很香,但特洛這只在各方面感覺都超乎常人的是燒瓶蝙蝠聞起來,卻極力地顰蹙起來。

  在看似美妙的氣味之中,隱藏著可怕的惡臭。

  那些餡餅其實使用了狗肉,卻用香辛料炒制瞞混過關。加入香草的燉菜中所使用的牛肉都取自病死的牛身上。而且啤酒里還摻了水。

  這是絕對不可饒恕的行為。儘管還沒有鬧出亂子,但一直吃那種東西肯定會生病。

  要是特洛能使用人類的語言,他肯定已經大發雷霆質問店家了。但他不可能這麼做,畢竟特洛與人類(除主人外)語言不通。

  酒館內觥籌交錯。

  醉客們興致盎然。

  特洛向他們投去憐憫的目光。雖然覺得被欺騙的那些人很可憐,但他也沒辦法。而且他們已經吃下那些東西了,或許還不如不說破為好。特洛一心想著至少要阻止心愛的主人吃那些東西,於是飛到她的面前。

  他拼命勸告主人「這裡不行」。菲莉雖然輕輕地點了點頭,但還是繼續往前走。特洛心想「看來主人不知道」,正當他慌慌張張準備詳加說明的時候。

  「沒問題的,特洛。謝謝你,我很清楚的。可正因如此,我今天必須在這裡留宿」

  特洛徹底呆了,深受打擊。主人既然清楚,為什麼還偏偏選擇這裡呢?難道是為了阻止店家那可恨的行為?

  特洛如此問道。菲莉「乖、乖」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地繼續說道

  「這個嘛,要說確實也是為了阻止。不過,但要說因為不能做而必須阻止又有些不對呢。首先有件事必須證實……為了這一點,我也必須見見這家旅店的店家」

  聽到菲莉這麼說,特洛心想,這可怎麼使得。不管怎麼說,那可是把狗肉和害病牛的肉端給客人吃的傢伙。讓菲莉去見那種人,實在太危險了。指出對方的不對,可能會令對方大發雷霆。兔耳朵雖然很強(特洛雖然不甘心,但依舊承認這一點),但難保不會發生萬一。

  人類有時會引發誰都預測不到的情況。

  特洛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擔憂。但是,菲莉對他投以溫柔的微笑

  「沒事的,我有好好想過的。特洛,別擔心,沒事的沒事的」

  此時,特洛感覺到自己的忍耐超越了極限。

  換做平時,他肯定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畢竟他是一隻非常紳士(要比兔耳朵成熟得多!)的蝙蝠。沒錯,特洛本來是個帥氣的男子漢,但唯獨這次要另當別論。主人總是嘴上說著「沒問題」「不會有事」卻總在逞強,受傷。上次也是,菲莉一如既往地為他人而行動,結果肚子被幻獸戳破了。

  特洛很害怕她流血。那鮮紅的血液滴下去,打濕了他內心深處的舊瘡疤。特洛確信,若是將那瘡疤揭開,下面定沉睡著某種可怕的記憶。

  他感覺,在很久以前的過去,很遙遠很遙遠的,朦朧的,猶如夢境般的某個地方,自己曾看到純白色的衣服被染成鮮紅色的樣子。

  特洛是個非常勇敢的男子漢。只要願意,他定能做得像勇者一樣出色。但無所畏懼的他,卻唯獨有一件事令他恐懼不已。

  那就是……她純白的身影染成鮮紅色。

  「特洛,你怎麼了?」

  照理說,特洛必須留在原地來阻止菲莉。既然擔心她,就不應該意氣用事,而應該把道理說盡。

  特洛心裡明明清楚,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次的問題沒那麼誇張,肯定能夠順利平息的。他的理性其實很明白,但內心的感情錯綜複雜,讓他沒能夠採取任何正確的行動。

  所以,特洛用翅膀打了菲莉的臉。

  菲莉頓時露出吃驚的表情。然後,特洛面色(如果蝙蝠的臉真的會變色的話)變得鐵青,一溜煙地逃掉了。他聽到菲莉從身後拼命地喊住自己,但他沒有理會,一路飛呀飛呀,一不留神就藏進了糧庫的角落裡。

  現在回想,剛才與其說是吵架,但做法也未免太過單方面,而且太過半吊子了。

  菲莉恐怕並沒有生氣。溫柔的主人應該會原諒特洛的行為,並溫柔地撫摸他的腦袋,關心他「怎麼了」。但是,特洛不論如何沒辦法回到主人身邊,在那之後,他一直不停地嚶嚶哭泣。

  淚流得越多,內心悔恨也越積越多。

  ——弄得這麼狼狽,根本沒資格跟兔耳朵較勁到底了。想自稱是主人的騎士,也太過痴人說夢了。

  ——話說回來,我究竟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主人呢。

  ——我打了主人的臉,所以只能獨自啟程離去了吧。

  ——啊,可是,我好傷心好傷心。

  ——好不容易又能一起旅行啊。

  ——————又?

  正在哭泣的特洛,突然感到納悶。

  此時,不知從哪兒傳來奇怪的聲音。

  * * *

  巴里巴里姆嚇姆嚇巴里巴里姆嚇姆嚇巴里巴里姆嚇姆嚇

  那聲音很怪,除了這樣在沒有別的方式來形容。

  特洛從柜子里(準確的說是從起司和畫出圓影的硬麵包的縫隙間)探出臉來。

  只見地板中央站著一個肥碩的男人,不知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他渾身長滿脂肪的臃腫身體,膨脹得就好像已然到達極限。顯然是吃太多了。然而,男人還在毫不停息如饑似渴地吃著糧庫中的食物。

  大肉塊、硬

  麵包、甚至瓶子裡的泡菜乃至香辛料都不放過。

  男人還拔掉了酒桶的塞子,把裡面的酒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

  特洛呆呆地心想,這究竟什麼情況?

  但是,他邊吃邊喝的樣子,讓特洛覺得他身上在閃閃發光。

  因為,吃得如此生龍活虎的男人,根本就不會感受到世間的愁苦。他的腦袋裡肯定只裝著食慾。

  特洛漸漸想要參加這場宴會了。

  也就是說,他想大口吃東西,大口喝酒了。

  就算死也不想吃那肉,但幸運的是,硬麵包似乎是用純正小麥麵粉製作的。特洛大口大口地啃起了麵包。同時,還從男人隨手扔出去的酒桶底下拜借了一些啤酒。

  就這樣,特洛和男人一起吃吃喝喝,感覺到悲傷的感情被漸漸沖淡。醉意與飽腹感讓他頭腦渾濁,整個人輕飄飄的非常舒服。特洛回到櫃板上,東倒西歪地倒了下去。他感覺在啤酒泡泡在自己肚子裡刺啦刺啦地破裂掉。他滾過來滾過去,米安然無力地趴在了起司上。

  好飽,就像做夢一樣,感覺現在無所不能。

  被選中的勇者特洛,應該風光無限地精彩活躍。

  儘管沒有根據地懷著無所不能的感覺(不過,事實上),但特洛心情一點也沒有好轉。

  為什麼就不順利啊,為什麼我要在這種地方喝得酩酊大醉在地上打滾啊——他嘀咕起來。

  他不由得懷念起主人溫柔的微笑。

  特洛心想,還是回到主人身邊去吧,好好地面對她,好好向她道歉。正當特洛下定決心之時,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男人以要將糧庫夷平的勢頭,大口大口地繼續吃。

  實在太奇怪了。

  這完全不像人類所為。

  準確的說,特洛是因為在哭而沒有察覺到,那或許是普通人所看不到的生物。

  特洛現在肯定了,跳了起來。本來這家旅店是欺騙客人臭名昭彰的地方。但是,那個男人並不是人類(恐怕是幻獸),不能放任他肆意妄為。應付獸害是主人,也是特洛他們的分內之事。

  言歸正傳,如果能夠設法解決這件事,自己不是就能挺起胸膛地回到主人身邊了麼?——特洛不能否認自己有這樣的想法。

  特洛準備撲上去,阻止男人暴飲暴食。

  就在這一刻,他的身體被碩大的手掌抓住,提到了半空中。他納悶地歪起了腦袋。

  他心想,自己肯定是被男人抓住了。

  特洛感到困惑,哼了哼鼻子。他本來想抓那男人,沒想到卻反被男人逮到。

  他懷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暴露了,可就在此時,他發覺自是己跟奶酪被抓在了一起。他被夾在男人堆滿脂肪的手掌與氣味濃烈的奶酪之間。

  奶酪……特洛心想。

  莫非是奶酪?

  奶酪是食物。

  也就是說,男人是想抓奶酪。

  在擺開架勢的特洛面前,男張開大嘴,準備順勢將特洛也吃下肚裡。

  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特洛呀呀呀呀地發出不成聲的慘叫,拼命掙扎想要逃跑,但似乎無濟於事。被食慾所支配的男人,沒有放開特洛。

  特洛流下絕望的淚水。已經完了。既然如此,只能做好覺悟了。他本來就是個帥氣的男子漢。即便面對突然來臨的死亡(而且太過滑稽),也不容亂了方寸。在特洛蜂蜜色的眼睛裡,巨大的嘴漸漸逼近。同事,他心想……

  ——啊,但我還是想稍稍為主人出點力啊。

  ——我不在了之後,兔耳朵還行不行啊。

  「反正汝一定在想,自己要是不在了,吾是不是就不行了?當然沒問題了,可笑!」

  頃刻之間,黑暗咻地捲起特洛的身體,就像釣魚似地緊緊拉住他的身體。特洛再次落得呀呀呀呀呀地慘叫的下場。

  克俢那的動作雖然過於粗暴,但特洛順利地從男人手中鑽了出來。就這樣,特洛脫線地在空中飛舞,完全沒有餘力調整好姿勢,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次,他做好了摔死的心理準備,但回過神來,他卻輕輕地落在了一個柔軟溫暖的地方。他抬起頭,看到了菲莉擔憂的雙眸。

  「沒事了,特洛,有沒有受傷?啊,太好了。還以為你上哪兒去了呢」

  特洛被她托在雪白的掌心裡。再一次平安地相會了……看到了她,與她同色的蜂蜜色眼睛裡冒出感動的淚水。菲莉鬆了口氣

  「真的擔心死了,要是早點來找就好了」

  「小子也算是男子漢,所以吾就稍稍讓小子一個人靜靜了,這事也賴吾呢。吾是不會可憐汝的喔……而且啊,歸根究底……汝在這種地方喝得爛醉是幹嘛?」

  特洛撲向克俢那用布遮住的臉(不知為什麼,他現在裝成了人類),隔著布踢克俢那的鼻子。

  「喂,不許踢救命恩人的臉,聽到沒有,還不住手」

  克俢那聳了聳鼻子。特洛其實心裡也明白,自己應該向他道謝才對,但他就是說不出口。最關鍵的是,他確實自顧自地喝得爛醉,羞恥得無言以對。

  他低下頭,扭扭捏捏起來。

  克俢那見特洛突然變得內斂起來,亂了步調似地哼了一下,說

  「重申一遍。就算汝不在了,吾也沒問題」

  特洛心想,這倒也是。不管怎麼說,自己是個會打主人臉,會喝醉酒的蠢貨。唯獨這次,被他嘲笑也無話可說。

  見特洛突然更加扭捏,克俢那重重地嘆了口氣,彈了下他的額頭。特洛在衝擊下轉了個圈,無力地倒了下去。克俢那哼了一聲,說道

  「這是因為,吾會事先防止汝與吾從花兒面前消失的情況發生的。吾不會再重蹈覆轍,汝完全沒必要杞人憂天吧。看吧,剛才不是就得救了麼?正因如此,汝無須介意自身犯的錯,盡情做你牙尖嘴利的小子吧」

  克俢那伸出黑色的手,接著,令人驚訝地胡亂摸了摸特洛的腦袋。

  「汝是吾的朋友,與吾侍奉同一位主人,吾很清楚汝是一隻比勇者還要勇敢的蝙蝠」

  克俢那以前所未有的嚴肅口吻對特羅這樣說道。

  特洛感覺淚水一下子涌了上來,根本忍不住。他再次哭了起來。看到他這樣,克俢那也沒有笑話他。菲莉溫柔地替他擦掉了淚水。克俢那說了句「汝就在雪白的手心裡盡情哭個夠吧」,接著說道

  「人類啊,於是怎樣?汝也能看到了吧?」

  「呃,嗯……真的啊。沒想到竟然還真有那種東西」

  此刻,特洛總算發現現場有個陌生的人。

  在克俢那(似乎就是為此才化妝成人類的)身邊站著一個大鬍子男人。他的眼皮上塗了菲莉隨身攜帶的四葉草軟膏。那應該是讓他能夠看到糧庫中的肥碩男子(人類本看不到的幻獸)所進行的措施。

  恐怕這個大鬍子,就是菲莉之前說要試著去談談的旅店老闆。菲莉轉身面對大鬍子,對他說道

  「幻獸書第112頁,『糧庫的妖精』,『擁有將不當獲得,或通過料理進行掩蓋的食物隨意吃掉的力量』。只要有這個妖精在,不管怎麼去偽造、掩蓋食材也沒辦法掙到錢。因為他會吃掉更多更多的東西」

  「我、我還說不知咋的越想攢錢就越窮,原來是它害的」

  「聽說在幾年前,這家旅店還是很賺錢的。說真的,請以客人至上的宗旨來經營吧,這樣幻獸就不會再偷吃食物了」

  眼前這個大吃大喝的男人所發揮的說服力,似乎更勝雄辯。旅店老闆頻頻點頭,菲莉也點頭致意,然後凝視著特洛的眼睛,輕輕地說道

  「特洛,對不起」

  「…………!」

  「總是讓你擔心」

  特洛又哭了。他泣不成聲地拼命地講述自己的不安。

  他不願菲莉受傷,害怕純白色的衣服染成紅色。菲莉一邊聽著他說一邊點頭,然後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下去

  「沒事的,特洛…………那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菲莉緩緩地閉上眼睛。特洛並不太明白她這話的含義。

  ——『再』是什麼意思?

  但他潸然淚下,本想反問的問題被哽在了喉嚨里。菲莉對嚎啕大哭的特洛,鄭重地輕聲說道

  「我怎麼能再拋下珍視的孩子們孤苦伶仃啊」

  菲莉緊緊抱住特洛,一個漆黑的身影如同童話里的騎士,靠在了她雪白的身影旁邊。特洛感到這樣的畫面彌足珍貴,又哭了起來。

  回到旅店的客房後,特洛還是沒能止住淚水。

  就好像要趁現在把很久很久以前感到害怕的那份哭回來似的。

  * * *

  第二天,老闆答應一定改變經營方式,暫時關閉了餐館。據說幾個月後,他

  完全重製了菜單,準備重新開業,似乎在還考慮向以前光顧的客人致歉的計劃。

  儘管走錯過路,但他心中原本應該是一顆火熱的商人之心。

  菲莉一行對躊躇滿志的他揮揮手,離開了這個小鎮。

  三個人心情愉快滴走過了道路完備的街道,來到了森林中,

  沐浴著葉縫中投下的陽光中,特洛心潮澎湃地飛了起來,向克俢那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麼。克俢那就像在說「吾知道」似地,一邊的耳朵彈了起來。

  兩人開始了一如既往的爭論。

  「嗯,什麼?要為妖精之國的爭論做個了斷?哼,真是愚蠢啊。不管問多少次,答案也不會改變。花兒最愛的,當然是吾了。什麼?唯獨這件事絕不肯退讓?汝究竟有多固執啊」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我都最喜歡了」

  「這……會不會太隨便了啊,花兒啊」

  特洛與兔耳朵互相嬉鬧,主人看著他們這樣露出微笑。

  主人說「你們關係真好呢」,兔耳朵大叫「才沒有」。

  在特洛面前,他最愛的情景不斷地上演。

  在燦爛的陽光下,三個人就這樣恍若永恆般,走在綠意盎然的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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