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章 黑暗中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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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志度同學!」

  在一片昏暗中,我被柚比坂搖醒。

  感覺好像見到許久不見的曾祖母,不過我似乎沒死。是掉下來後昏了過去嗎?

  「好痛。」

  我坐起身子後,身體四處都在發疼。

  「我現在施展回復魔法。」

  「不,等一下。現在狀況不明。很感謝你的貼心,但疼痛就用回復護身符解決吧。保存你的魔力比較好。」

  我居然立刻做出這種發言,我也完全變得像個冒險者了。

  「這麼說也是……太好了,你恢復意識了。」

  「深有同感。因為一想到我的霉運,似乎應該會在掉落時撞到致命的地方,然後一命嗚呼啊。」

  我抽起數支回復用的護身符,然後折斷。我感覺疼痛逐漸消失,同時緩過氣,接著我環視四周。

  四方形的房間,一眼就看得出是由人工挖掘出的空間。不過,土壌和岩石外露,感覺不像是居住空間。

  照亮這個空間的,是浮游在空中的微弱光線。應該是柚比坂用魔法點亮的光線吧。

  地上的沙土應該是跟我們一起掉下來的吧。

  牆壁的某處有條通道延伸出去,但只憑著微弱的光線,無法看見深處。天頂也開著一個應是我們掉下來的大洞,但同樣也是看不到另一頭。

  所幸,裝備品全部沒事。柚比坂替我找到了混在沙土堆里、掉落時我拿在手上的神聖匕首。當然柚比坂的劍與盾牌也都沒事。

  「其他人呢?」

  對於我的提問,柚比坂無力地搖了搖頭。

  其他的夥伴和依爾賽應該不可能沒掉下來吧。只有達莉爾,要是飛得起來說不定能獲救。嗯——不過我無法想像她能在剎那間靈巧飛起來的身影。

  「要是大家都沒事就好了。」

  「比起垂直掉落下來,比較像是滾落下來的感覺。掉落在不同的地點,狀況或許多少有些不同,但我想應該不至於摔死。」

  「這樣啊……所以才這麼暗啊。」

  倘若是垂直掉落,最起碼陽光應該會射進來才是。滾落下來的話,就表示有坡度或是地形錯綜複雜吧,所以光線才照不進來。或者,是沙土把洞穴堵住了嗎?我不太想去思考這種可能性啊。

  「那麼,要怎麼做?」

  「什麼?」

  對於我的提問,柚比坂不解歪著頭。

  「我們有兩種選擇對吧? 一個是乖乖地在這裡等待救援的選項,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掉了下來。另一個選項是試著往那邊的通道前進。說不定會遇到分散的其他人,不過最糟的情況是可能會錯過彼此。」

  「雖說遇難的時候,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是鐵則……」

  柚比坂陷入沉思。也就是說,她傾向沒說出口的那個選項嗎?

  「你擔心芮雅嗎?」

  「嗯,雖然我們掉在同一個地方,但要是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話……」

  不過,芮雅一直以來都是獨自一人在迷宮生存,感覺她似乎比我們還能存活下來。

  「那麼,我們就像個冒險者進行探索吧。考慮到錯過彼此的時候,先在牆壁刻下訊息吧。」

  我走近牆壁。

  「掉在此處,試著往前進。約書亞、安娜」

  並以神聖匕首刻下簡潔的文字。

  「那麼,走吧!」

  「……變得真積極呢。」

  「啥?什麼?」

  「若是在不久前,你絕對會說一些要慎重行事的大道理,對吧?」

  聽到她這麼說,我才發現柚比坂是在說我的事。的確,因為那份慎重的關係,兩個人也有過衝突。

  「啊——不過,我沒有感覺自己改變很多耶。剛剛也是,我只是把等待救援的理論,以及在怪物說不定會出現的地點,早點與夥伴會合的可能性放在天秤兩端比較罷了。」

  「所以,你傾向會合的可能性嗎?」

  「不,我沒有傾向哪一邊,可做為判斷的情報太少了。既然如此,選擇你想做的那一方,也較有助於保持心情平靜。而且我也感覺行動會比待在原地要來得好。」

  「……這道理我懂,但還是覺得你變了。」

  「是嗎?因為一開始和現在,裝備和準備都不一樣。現在經常備著退魔護身符,也學會了一些戰鬥方法。有突發情況時,還有可靠的優等生跟我在一起。」

  「別說了。」

  柚比坂用尖銳的語氣說道。

  不過,卻立刻低下頭來。

  「……對不起。」

  並且小聲地低語。

  「沒關係啦,沒嚴重到需要道歉。」

  「不是,是最強決定戰的事。別說什麼優等生,我儘是在扯你們的後腿……只要我好好振作的話……」

  「這一點才真的沒有沒必要在意。」

  柚比坂突然抬起頭來。

  「為什麼!?明明因為我的關係差點就要輸了!」

  「又還沒輸對吧?只要加油就能挽回的程度。」

  「但是!」

  唉!這位優等生,就負面的意思來說也是個優等生。

  「任誰都有狀況不好的時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這時候互相支援,不就是所謂的小隊和團隊嗎?實際上,謝麗絲和緹娜就以獨自的判斷,對我們施以援手。」

  謝麗絲髮動攻擊,以及緹娜裝出使用魔法的樣子,做出假動作,都是作戰計劃里沒有的行動。

  「像這樣,想在某人危急時伸出援手的舉動,有時會讓夥伴發揮超乎平時的能力。失常也不全是壞事。」

  「但是,只要我振作的話,謝麗絲小姐就不需要出手,也就不會發生這起崩塌意外了。」

  「我認為這只是時間的問題喔。就算柚比坂你表現優越,確實勝過了依爾賽,第二輪以後應該也會輪到謝麗絲出場。結論是早晚都會變成這樣。」

  「但是……」

  柚比坂仍是一副鬱悶的表情。

  「說到底,因為這等程度的失敗就感到必須負責的話,那我不就得每天開反省大會了。」

  「……」

  即便我這樣說笑,她還是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

  啊——對了,柚比坂好像說過,「扮演優等生」是為了讓養父母喜歡。說不定這樣的感覺,還是該說是習性之類的,來到這邊之後還是持續著。

  「吶,柚比坂,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家的情況,但是你不需要連在我們的面前都扮演優等生喔。」

  「什麼?」

  「我是在說,你疲憊時可以依靠夥伴,接受夥伴的好意就好了啊,這一點大家都是一樣的啊。就算脆弱的一面稍微讓人看見了,別人也不會現在才幻滅。我可是一開始就被你用刀抵住脖子耶。」

  「那是因為……」

  柚比坂好像想說什麼,但又再次沮喪了起來。不是吧,這時候要跟平常一樣,反駁我跟我爭論啊。

  「哎,我並不是在說討厭你啦,因為我和大家都知道你有這一面,還是認同你是夥伴。你不也是信任謝麗絲和緹娜,才在斧之守護者任務結束後,把我壓制在地,露出本性嗎?」

  「這麼說是……沒錯啦……」

  「這樣的話,這種程度就跟大家說一聲『抱歉』然後就可以結束了。這樣還無法原諒你的人,我們的夥伴里沒有,而且一直甩不開這念頭只會更加鬱悶。若你無法接受,那就努力在下一回合挽回就可以了,不是嗎?」

  「……」

  柚比坂直盯著我的臉看,然後仿佛鬧彆扭似地鼓起臉頰。

  「總覺得沒意思。明明技能和魔法都記不住,卻成長得比我多。」

  「啥?你是什麼意思?」

  「沒有啊。我是在說,有個可靠的救世主大人當隊長真令人安心。」

  「怎麼聽起來只像是在挖苦啊。」

  「咦?我可是挺認真在稱讚你耶。話說回來,要是芮雅在這裡,可是會被她罵的喔,義彌同學。」

  她冷不防地以惡作劇的笑臉稱呼我的名字,讓我的心不禁悸動了一下。在兩個人獨處於昏暗中的情況下,使出這招偷襲,該怎麼說,真是卑鄙。

  愛慕之心應該早就切斷了,但她那從沮喪瞬間轉成的笑臉,如同突然揚起的蛇頭,對我的內心進行爆擊,讓我遭受巨大傷害。

  那時的愛慕之心,說起來是柚比坂的偽裝舉動讓我看見的幻想。

  那麼,現在的是……?

  「怎麼了?突然默不作聲。」

  「沒、沒有,沒什麼……用名字稱呼還是很不好意思啊。而且,又是兩個人獨處。」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這說

  不定是表示,我之前果然有跟你保持距離。」

  「距離?」

  「嗯。因為彼此不要介入太深,保持適當距離,是最輕鬆的不是嗎?特別是我和你,就算回到日本還是得當同班同學。」

  啊,原來如此。的確,這是與其他夥伴們決定性的差異。雖然我從沒意識到這一點。

  「不、不對。一定是我對任何人都是這樣的。」

  「我覺得沒這回事。最起碼來了這裡之後。」

  「……是這樣嗎?」

  「真不像你耶。那麼在意的話,回去之後問謝麗絲她們看看啊。她們一定會露出一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柚比坂竊笑著,臉上總算浮現平時的笑容。

  「可能吧。也為了這一點,我們得快點和她們會合。」

  「沒錯。那麼,走吧!」

  我如此說道,並指著牆壁上開了一個大洞的通道。

  從我們掉落的房間延伸出去的通道,依舊是以人工挖掘的橫向洞穴。但是,不像矮人的地下工房街那樣,有確實用水泥加固過,而是單純鑿穿,呈現出原始風味的感覺。

  「讓人想起連接墳墓的舊坑道。」

  柚比坂變出的魔法光,無法照亮人工挖掘的洞窟的各個角落。這是為了節省魔力,因而光線很微弱的關係。總覺得魔法光在四處生成的影子,以及我們腳步聲的回音,煽動著我們不安的情緒。

  「喂,你可以不要這樣說嗎?」

  柚比坂以有些高昂的聲音說道。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但她好像越來越靠近我。

  啊,對了。我記得她很怕幽靈或是恐怖類型的東西。因為那座坑道在連到墳墓之前,出現了許多不死系的怪物。

  「沒問題的,退魔護身符我也用了。」

  「也有心情上的問題啦。」

  柚比坂瞪了我一眼。

  但是,為什麼呢?我不僅沒感覺到黑暗柚比坂的威嚇感,甚至覺得她看似鬧彆扭的樣子很可愛。

  「哎,那個,不好意思……」

  我不禁撇開視線,搔了搔鼻頭。

  那一瞬間,照亮我們周圍的魔法光突然消失,周圍被一片黑暗所包圍。

  「呀啊!」

  黑暗中傳來柚比坂的慘叫聲,然後有某個東西拉住了我的手臂。

  哎,即使在黑暗中,我還是能清楚知道柚比坂摟了過來。該怎麼說,兼具了壓倒性的柔軟度與彈力的觸感是,那個……

  仿佛兩顆並排的高級哈密瓜,柚比坂的——

  啊,不行,我的臉頰迅速熱了起來。

  「冷、冷靜一點。只是魔法的效果結束了而已。」

  「是、是啊。我知道。」

  雖然柚比坂這麼說,但卻怎麼樣也不願放開我的手臂。柚比坂有這麼膽小啊。

  我聽到柚比坂大口吸氣、呼氣的聲音。看來是想藉由深呼吸,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總之,魔法……」

  就在她正要發話的那一刻,我似乎聽到遠處傳來了某種聲音。

  「等一下。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我以小聲卻嚴肅的語氣說道,並側耳聆聽。柚比坂她那抓著我的手臂的手更加用力了。可以的話,我真想享受一下這觸碰到手臂的柔軟觸感,但又不能這麼說。

  假使這聲音的來源是敵人的話,光線就恰好成了目標。不過,如果是棲息在這黑暗中的怪物,就算擁有暗視能力也不奇怪……

  一開始微弱的聲音,漸漸地向我們這邊靠近。

  這是,腳步聲……?

  就在我這麼想的下一刻。

  「安釀!義彌!」

  通道里迴響起芮雅的聲音。

  柚比坂吐了口氣,並放開我的手臂。

  我也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感到有些依依不捨。

  「遍及四處的光元素啊!點亮!」

  啵的一聲,微弱的魔法光再次出現在空中。在被光線照亮的空間裡,芮雅快跑飛奔而來,就像平時一樣,猛烈地抱住柚比坂。

  「太好了,芮雅,你沒事。」

  柚比坂溫柔地撫摸著把臉埋在自己胸前並撒嬌的芮雅的頭部。而芮雅很高興似的,尾巴豎得筆直。

  「安釀和義彌也是!都沒有受傷嗎喵?」

  「嗯,已經治癒了,沒事喔。」

  「芮雅你才是,有沒有受傷?」

  「喵嗚!」

  真是太好了。

  「義彌!」

  「嗯?」

  「義彌也摸摸頭!」

  啥!?在這個狀態!?

  「我說你,這是強人所難。」

  因為正抱著柚比坂的芮雅的頭部位置,恰好位於柚比坂的,那個,直到剛才為止都還觸碰到我的手臂的那個部分的高度。

  若是撫摸緊貼著那個部分的芮雅的頭部,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觸碰到。

  嗯,不行。要是發生意外,柚比坂可能會殺了我。

  「為什麼喵?」

  芮雅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嗯——但我覺得我無法順利地說明。

  「總之,等一下再摸。現在先找其他人——」

  但就在我話說完前。

  「芮雅,真是的! 一個人跑走很危險呀。」

  「不過,約書亞殿下和安娜殿下真的在這。」

  「好厲害……她說聽到兩位的聲音,從那麼遠的地方……」

  謝麗絲、緹娜與達莉爾緊追著芮雅而來。

  「嗯。大家都沒事最好不過了。」

  「義彌,摸摸頭!」

  這種被逼到絕境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啊?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芮雅離開柚比……杏奈的話。」

  「為什麼喵?」

  「哎,如果是現在的狀態,那個,好像會碰到杏奈……」

  「那為什麼不行喵?在芮雅來之前,兩個人明明感情很好,黏在一起喵!」

  謝麗絲和緹娜的眼神立刻變得兇狠,達莉爾對於氣氛的變化顯得驚慌失措,而柚比坂則是滿臉通紅。

  「不是啦,你們知道這傢伙很膽小對吧。純粹是因為光線的魔法效果結束,變得一片漆黑,所以她很害怕,抓緊了我而己。」

  我如此說明道。

  「安娜大人,你用了這麼老套的手法嗎……?」

  「約書亞殿下,我也很害怕。」

  「咦?咦?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半個人表示理解我的說詞,這是為何?

  「總之,所有的人都到齊了,所以我們尋找出口吧。既然是以人工挖掘的通道,那麼某個地方有出口的可能性很高。」

  「了解。」

  「約書亞殿下,這個。」

  緹娜拿給我看的,是筆記本中間左右的頁數。

  「我把到目前為止我們走過的路畫成地圖了。」

  「喔,做得好。」

  雖然以地圖來說太過簡略了,但光是對構造有某種程度的了解,就有很大的幫助。

  「現在地是……這裡啊。這前方只有我們掉落下來的房間,是條死胡同。」

  「呃,那麼,只能回到這裡的三叉路,往這邊走走看了……」

  雖然岔路並沒有很多,但在跟我們會合前,她們似乎已經四處繞過相當多地方了,真是感激。

  「等一下。既然我們會合了,不是也可以採取不隨便亂動、等待救援的辦法嗎?」

  的確,柚比坂的意見很有道理。但從謝麗絲她們的反應來看,這個判斷在這個世界裡似乎不太普遍。

  「身為冒險者,就是要自行尋找回去的方法呀。」

  哎,這是對辦得到的人來說。就算不是這樣,也是因為存在著與我們的世界不同的情況。畢竟她們設想的遇難是發生在迷宮裡,要是待著不動的話,反面會被怪物襲擊。

  我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我也認為應該試著探索此處。當然,暫且先回去然後做好準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但現在正在舉辦學院祭,被救出之後,要是被告知立刻重新開始最強決定戰,探索就得延後,這樣也有點困擾。」

  然後陳述了自己的意見。

  「有什麼急著探索的理由嗎?」

  緹娜不解歪著頭。

  「該說是著急嗎?總之,我開始覺得這裡可能有我們的目標物。」

  「目標物……是嗎……?」

  「那是指,『始祖之語』嗎?」

  「嗯。當我聽到『始祖之語』,就覺得可能是『來自始祖的訊息』。不過,這充其量只是想像,沒有根據

  。」

  「沒錯,我也這麼認為。」

  「至少,應該是與始祖有關聯的東西呀。」

  「嗯。那個……」

  我從腰包中拿出『冒險之書』,翻開一開始的頁面。雖然沒什麼意義,但怎麼說,已經變成像是追溯回憶時的習慣了,這個啪啦啪啦翻閱『冒險之書』的動作。

  「假設是這樣的話,始祖放置訊息的地方相當有限。」

  「此話怎麼說呀?」

  「第一次聽到始祖的故事,好像是在一開始的課程中。我記得,降臨此地的始祖以冒險拓展世界。透過解開任務的方式。」

  「這大家都知道。」

  因為是類似於這個世界的創世神話。

  「學院長應該也這麼說過。始祖降臨此地時,世界可能是學院中庭左右的大小。雖然這只是學院長的推測,但一開始的地點是『啟示板』坐落的學院中庭一定沒錯。否則的話,就無法得知任務為何。」

  「的確是這樣……圍欄之牆幾乎是以圓形擴展開來,所以位於遊戲加德中央的學院一定是起始地點……」

  「對吧。總之,雖然不知道始祖解開了幾次任務,但始祖的行動範圍不是學院的校地,要不頂多就是學院的周邊吧。」

  「換句話說,要是始祖留下了什麼,只可能會在這些範圍內——就是志……義彌同學你想說的嗎?」

  「正是如此。這樣的話,我覺得位於學院校地正下方的此處相當可疑。訊息之後的大型活動、在學院祭舉辦的當下,掉落在如此詭異的場所。除了事件正在進行當中,我想不到別的。」

  「約書亞大人,我聽不懂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呀。」

  「不過,約書亞殿下莫名其妙的發言,就是任務過關的預兆。」

  居然說預兆,我是自然現象還是什麼啊。

  「總之,因為這些原因,比起等待救援,我比較想尋找出口。不,出口是順便,我想找尋『始祖之語』。」

  我邊收起『冒險之書』邊說道。

  「我了解了。既然是這樣的話,我也不反對。」

  全場一致同意。

  就在我們正要邁開腳步的時候。

  「安釀。」

  原本抱著柚比坂、安靜等待我們討論結束的芮雅,耳朵顫動著,同時指著我們接下來要前進的方向說道:

  「我聽到那邊傳來奇怪的聲音喵。」

  所有人都面露緊張,身體僵硬。

  我試著側耳傾聽,但什麼都沒聽見。

  「我什麼都沒聽到喔!」

  「我也是,什麼都沒聽見呀。」

  看來除了芮雅以外,沒有人聽到聲音。

  「我聽到了,相信我。」

  我對著面露不安的芮雅,溫柔說道:

  「當然,我們沒有懷疑你。」

  「導師的塔妮雅老師說過,獸人族的感覺很敏銳。所以,她一定是聽到了。」

  「對了,她剛才說聽到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的聲音然後跑出去的時候,我蠻也是什麼都沒聽見。」

  「對吧。」

  「芮雅,如果你又有聽到什麼,要立刻告訴我們喔。」

  聽到柚比坂這麼說,芮雅露出幹勁十足的表情,「喵嗚!」一聲回答道,接著像是要帶路般,拉著柚比坂的手邁開步伐。

  哎,本來覺得帶著年幼的孩子出來冒險太危險了,但不愧是在嚴苛環境下存活下來的人,真是可靠。

  *

  我們跟在被芮雅牽著手的柚比坂後頭,走了十幾分鐘之後,總算也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依爾賽嗎?」

  除了芮雅以外的所有人全都點了點頭。芮雅一定不知道依爾賽是誰。

  「仔細一想,依爾賽應該也一塊掉下來了。」

  「那個……該怎麼辦呢……?」

  現在可是正式交戰的當下,達莉爾的提問是這個意思嗎?

  「在這種非常情況下,畢竟不可能繼續戰鬥吧。」

  柚比坂的發言極為正確,但緹娜拍了拍柚比坂的肩膀,並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能用常識衡量依爾賽。」

  不知為何,對於此番發言沒有人有異議。

  「不過,發出聲音就表示可能正在求救。畢竟不能放著不管吧!」

  「她的會錯意又要更嚴重了呀。」

  「雖然這讓人很困擾,但棄之不顧畢竟不是身為人該做的事。」

  「總之,去看看吧。」

  再稍微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我們看到地面上——通道的正中央插著一把巨大的金色戰斧。

  「快來人!真是的,為什麼一個人都沒有!?」

  咦?雖然聽到熟悉的聲音,但卻不見人影。

  來到戰斧插著的地方後。

  「啊,約書亞大人!可以像這樣相逢,我們果然是命中注定的!」

  從上方傳來聲音。

  我抬頭一看,天頂開著一個像我們掉落下來那樣的洞穴,無數條纖細的樹根,像網眼一樣交錯著。看來是這些樹根發揮了緩衝的作用。哥德蘿莉鎧甲的裙子被樹根卡住,依爾賽頭下腳上地倒吊著。

  「不想受傷的話就不要亂動。遍及四處的風元素啊!聚集我手,奔馳吧!迸發迸發!」

  柚比坂拔出劍,以魔法施放風之刀刃並切斷樹根。接著謝麗絲和達莉爾兩人合力接住掉下來的依爾賽。

  「等一下!這時候不是應該要約書亞大人以公主抱接住我嗎!?」

  「不要奢求太多了。」

  謝麗絲輕易地就放開接住依爾賽的手,連帶著達莉爾也放開了手。

  被丟在地面的依爾賽,恨恨地瞪了謝麗絲一眼,同時站起身。

  「話說回來,就物理上來說,無力的我根本接不住啊。」

  我半嘟噥著說道。

  芮雅則是一看見依爾賽,尾巴的毛就立刻倒豎,並發出「嘶」的聲音開始威嚇。雖說是躲在柚比坂的身後,但她有那麼害怕依爾賽的自我強化系吶喊技能啊?

  「這是什麼意思?是要繼續進行對戰的意思嗎!?」

  因為謝麗絲和芮雅的態度,依爾賽擺好架式,朝插在地面的戰斧伸出手。

  「等一下、等一下。因為發生這種意外,所以最強決定戰暫時中斷。我們現在爭吵也沒有任何好處啊。」

  「因為這些人在找我碴呀!?」

  「要人家救你又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呀!?」

  「所——以——說——不要吵架。依爾賽,你沒受傷吧?要是能動的話,就回去探索吧。」

  「啊,約書亞大人,是叫我一輩子跟隨你……!換句話說,這是求婚吧!?」

  「不、不是。」

  每次都吐槽的話,似乎會沒完沒了,所以我決定趕緊邁出腳步。

  「緹娜,可以讓我看剛才的地圖嗎?」

  「好的,這裡。」

  我接過緹娜的筆記本。仔細一看,到這裡為止的道路也都已經記下來了。動作真快啊,真優秀。

  「既然來到這了,就這樣試著直走吧!」

  因為似乎無人反對,所以我們就這樣直線前進。

  接下來我們走遍了各處,在為了死胡同和像繞圈圈般的通道煩惱了兩個小時之後,總算看到一扇似乎有些玄機、已經腐朽的古老木門。然後,在那扇門的旁邊,鑲嵌著一塊以日文刻著:

  『從這道門的另一頭,直到再度穿過門扉為止,不得做出救世主做不到之事。』

  這樣內容的石板。

  「這個文字是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的世界的文字吧?」

  「沒錯。」

  柚比坂點了點頭,念出雕刻在上頭的內容。

  「這是什麼意思?」

  緹娜不解歪著頭。其他的人也都是一樣的反應。

  「居然說約書亞大人做不到的事,這文章還真是失禮!」

  「不,不一定是指我,因為過去也有好幾名救世主。」

  「不過,如果說到約書亞殿下做不到的事,答案就是技能和魔法。」

  「呃……以前的人留下鎖定約書亞先生的機關,這不是很不自然嗎……?而且,門和石板看起來都挺古老了……」

  「不是啦,這是玩笑話。」

  「啊,說得也是……」

  「因為緹娜一臉正經地開玩笑,所以很難懂呀。」

  嗯——我陷入沉思。

  「紀錄顯示,過去的救世主中也有將魔法理論系統化,以及為了有效學習技能而創立流派的人存在。這就表示,也有會使用魔法和技能的救世主,對

  吧?」

  同樣身為異世界之人的柚比坂也是飛快地學會技能和魔法。

  「說到底,救世主是什麼?該如何定義才好?」

  「當然是從異世界而來,解開許多任務,對世界的發展做粗貢獻的人呀。」

  沒錯,這是我們所知道的救世主定義。換句話說,不論是戰士還是魔法師,任何一種職業都有可能被稱為救世主。

  換言之,這不是職業而是稱號。

  那麼,這裡所說的救世主是指此一稱號嗎?

  ……總覺得不太對。無論是謎題或是訊息,要是條件不能確定,就無法解開。

  說到底,在始祖的時代,有稱呼解開任務的異世界之人為救世主的習慣嗎?

  歷史上,最早的救世主是誰?但我們連那個人是否與始祖是同一個時代的人都不知道啊。

  這樣的話,為何始祖使用「救世主」這個詞彙呢?

  「吶,出現在『啟示板』的始祖之語訊息,除了我們看見的那次,一次都沒出現過嗎?」

  「我是這麼聽說的。因為是第一次出現的現象,所以聽說博物志編撰局正歡天喜地地調查當中。要是日後有什麼發現,應該會興高采烈地發表吧。」

  「嗯……」

  我今天第二次啪啦啪啦地翻閱『冒險之書』。

  對了,大家說過,即便對魔法或技能沒有才華之人,至少也能感覺到一些手感。

  就算做不到單槓後迴旋,至少也能抓住鐵棒並把腳抬高。但我的情況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大概,是連鐵棒都摸不到的狀態。

  「我順便確認一下,像我這樣完全不會使用技能和魔法,連會使用的跡象都沒有的,是不是很稀奇?」

  除了柚比坂和芮雅以外的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該說是稀奇嗎?你大概是唯一一個。」

  緹娜立刻毫不留情地說道。嗯,這不也意謂著沒人跟我一樣無能。我有點受傷。

  「這樣的話,緹娜她那我做不到的玩笑話,可能是正確的。雖然我不想把自己看得很特別,但這說不定……不是我的稱號,而是救世主這種職業的特性。」

  「果然,約書亞大人是真真正正、獨一無二的救世主!」

  「就算是這樣,為什麼依爾賽你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挺著胸膛。」

  謝麗絲也很會吐槽啊。

  「不過,那個,救世主的特性是指什麼呢……?」

  「戰士臂力強壯,很快就學會戰鬥系的技能,魔法師則是擅長魔法,不是有這種的嗎?類似像這種職業的特徵。」

  「的確,就算不能掌握志……義彌同學個人做不到的事,但只要知道這種職業的話,這種措辭是有可能的。」

  「……做為職業的救世主……不過,這種職業有可能嗎?」

  「不知道。但有的話可能相當罕見。因為像這樣,等了兩千年以上啊。還有,如果這樣設想的話,我就有不會技能和魔法的理由了,我會變得稍微幸福一點。」

  「約書亞殿下,這畢竟太消極了。」

  「我知道,是開玩笑的。不過如此一來,也能說明我們到『啟示板』前面時,訊息剛好出現的原因了。」

  「你是說剛好反過來,因為該接收訊息的人來了所以出現訊息?」

  對於柚比坂的提問,我「嗯」了 一聲,並點了點頭。

  「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因為該接收訊息的人,在該接收訊息的時間點出現。是因為想把我們引導到這裡,所以在快接近學院祭時出現?或者是有什麼其他的條件……」

  關於這點,再怎麼思考也沒有任何根據。

  「否則風險太高了對吧。僅顯示一次,如果沒半個人看到,就會在無人發現的狀況下結束了耶。」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關於出現在『啟示板』上頭的訊息,如果幕後黑手也能干預『啟示板』的話,不是也很有可能是陷阱嗎?」

  「我反倒不這麼認為。」

  「什麼?」

  「如果幕後黑手連『啟示板』都能干預的話,就沒必要刻意出示不同於任務的訊息了啊。只要提出「尋找始祖之語」這樣的任務,我們就得乖乖執行。」

  「說得……也是。」

  「或者是,幕後黑手那方也不是團結一致的狀態。總之,我覺得這件事,有個幕後黑手也無法完全操控的某種意志在運作。而這股勢力是敵是友,我還不知道。」

  「那麼,我們到底要怎麼做呢?」

  「在這裡思考也沒有用。目前,能去的地方已經全部繞過了。既然沒找到任何提示,那麼這道謎題應該只可能在此處做出判定了。所以說,我們只能以『在這扇門的另一頭,不使用技能和魔法』的方式前進了。」

  「要是用了技能和魔法會怎麼樣?」

  「不知道。不過在遊戲裡,遇到帶有警告意味的謎題時,沒解開謎題又違反警告的話,大部分都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我想迷宮裡也大多是這樣……」

  「不會有好事發生的機關喵?是哪種機關喵?」

  「喂,不要隨便靠近這道門。」

  我抓著芮雅的肩膀,急忙制止她。要是放著她不管,她很可能會啪嗒啪嗒地拍著門,踏進另一頭。

  「總之,暫時在這裡休息吧。就算達不到萬全的狀態,接下來也要儘量以最佳的狀態來挑戰,這樣應該會比較好。若之後的路不能使用魔法,那麼柚……杏奈的魔法光也不能用了,所以也必須讓眼睛習慣黑暗。」

  對於我說的話,所有人都一臉認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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