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我來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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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過行之兄弟的寶地,這夜黑風高的,怕有歹人,我借宿一宿。」蘇心懲聳了聳肩,又無辜的將雙手在身前攤開,似乎是在說——瞧,我可沒帶刀來。

  路過我家?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呢!還夜黑風高怕有歹人?你也不瞧瞧你那青面獸楊志的模樣,真有歹人怕是能被你嚇死!陳憲在心中狂罵了一通,只覺得這人找到自己家來絕對沒什麼好事。

  「行之,可否?」他見陳憲久久不語,便笑著又問了一句。

  陳憲抿了抿嘴,一臉嫌棄的看著他,無奈道:「進來,進來!」

  蘇心懲似乎真的是來借宿的,他笑著沖長根打了個招呼:「根叔啊?我上次來,還沒瞧著你,那位就是翠嫂?」

  說完這話,他便信步走進了內院,毫不客氣的囑咐道:「翠嫂,這水要燒得滾燙,這鬼天太冷了,我凍的臉兒疼……」

  陳憲翻了個白眼,你穿成這樣,怎麼還沒凍死呢……

  心中這麼想,當面給陳憲三個膽子,他也不敢在波波沙問世之前這麼說,便悶悶的道:「你睡那邊西廂房,被褥什麼都是新的。」

  說罷,陳憲就背著手往北邊的正房走去了。

  陳憲進了正屋,暗自思忖著這蘇心懲來自己家到底有何用意——莫非這廝上次殺了金主李佑乾一大家子,被白蓮教內部責罰,現在跑到自己這裡來避難來了?

  還是外面官差查的太嚴,這廝逃不出去,就索性準備在自己家住到風頭過去?他的那兩個名叫蘇大、蘇二的隨從呢?

  不對呀,這蘇心懲的身手高絕,若是普通的官差決難追捕到他,再加上這距離上次李佑乾家中的血案已經過去了十餘日,就算這廝用爬的,也早就溜出了杭州城。

  算了,陳憲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越想越頭疼,便悻悻的坐在書桌前等著這廝言明來意。

  他這一等,竟然就等到了蘇心懲洗完澡,打著呵欠進屋睡覺的聲音。

  「不會真的是來借宿的吧?」陳憲瞪著眼喃喃自語,只得苦笑一聲,上床沉沉的睡去了。

  翌日清晨,陳憲再一次早早的便起了床,他推開門一眼就看到蘇心懲正坐在庭院正中的石桌前,手中還捏著一杯茶水。

  「你這臉上的鬍子該颳了。」陳憲走了過去,頗有些認命的說道,剛說完這話,陳憲卻發現這蘇心懲臉上的那種青紫色已經盡數不見了,頓時驚奇道:「你之前臉是青紫的,感情真是凍的啊?」

  蘇心懲卻眯了眯眼,似乎在認真的考慮陳憲的這個提議,許久後說道:「颳了鬍子,或許不夠凌厲。」

  「切——」陳憲不屑一笑,侃侃而談:「凌厲的是人的氣場,是人的氣勢,若是個邋裡邋遢的糟老頭子,便是續再多的鬍子,又有什麼凌厲可言?」

  說完這話,他微微一昂首,倨傲的教訓道:「況且真正的厲害的高手,那是要藏鋒於形的,若是鋒芒外露,那就落了下乘啊!」

  「哦?」蘇心懲愣了愣:「想不到你這小小書生,竟然還懂這些?」

  「千行百業,歸根結底的道理都是一樣的。」陳憲見這廝似乎挺好忽悠,便故作高深的嘆了口氣:「你啊,還是要少動手,多動腦!要知道,智慧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你就不問問我找你做什麼?」蘇心懲淡淡的笑了笑。

  陳憲聳了聳肩:「該說的時候,你自然就會說,再則,難不成你還是來抓我的?」

  「哈哈——」蘇心懲站起身來,將手中的茶盅往桌上輕輕一放,笑道:「其實,我真的是來帶你走的,但不是抓,是請!」

  「什麼?」陳憲驚呼一聲,旋即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將樹枝上的鳥兒嚇的撲楞著翅膀飛了出去。

  「別緊張。」蘇心懲攤了攤手:「我說是來請你,自然就是來請你,絕不會以武力相脅。」

  陳憲眼珠子轉了轉,試探著問道:「當真?」

  蘇心懲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那你就不怕我把官府引過來,把你這白蓮教的妖人給抓了去?」

  似乎剛才陳憲關於鬍子的那番話影響到了蘇心懲,他此時伸手揉著下顎上的絡腮鬍子,淡然回應道:「你莫非真以為我孤身一人前來的?」

  「嗯……好吧!」陳憲無奈的笑了聲,旋即重新走到桌前坐下,開口問道:「你請我去哪裡,去做什麼,為什麼要請我?」

  「第一個問題,在我們出發之前,我不能說。」

  「第二個問題,在我們到達之前,我也不能說。」

  「第三個問題……」蘇心懲話說到這裡,被陳憲擺手打斷:「也不能說唄!你就是一問三不知?」

  蘇心懲笑了笑,昂首看著那又飛回樹上的鳥,說道:「第三個問題,是因為你是我們需要的人。」

  「你們?」陳憲皺了皺眉:「白蓮教需要我做什麼?」

  「那又是第二個問題了,暫時無可奉告。」蘇心懲一攤手:「你的安全,包括一應衣食住行,我們都會保障的。」

  「什麼時候走?」

  「你想明白的時候,我們就走。」蘇心懲微微眯眼,繼而又說道:「當然,若是你一直想不明白,我或許會幫你想明白。」

  「知道了。」陳憲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袂上的浮灰,向院外走去,自顧自的說道:「你先去把鬍子颳了吧,方便。」

  「喂!」蘇心懲看著陳憲離去的背影,喊道:「你做什麼去?」

  「跑步……」

  昨天晚上花魁大比中出現的那三篇詞,經過一夜的發酵,已經傳遍了整個杭州。

  初次趕著馬車的劉森,此刻顯得有些興奮,他回頭對著車內的東家說道:「東家,他們都說你昨天晚上一篇詞,就把杭州第一才子金文聖寫哭了!這是真的嗎?」

  「哎呀——」陳憲臉上忍不住笑意,便擺了擺手:「哪裡哪裡,他那是風太大,把沙子吹到眼睛裡了。」

  「東家,現在都在傳,說您就是文曲星下凡,將來要中狀元的!我劉森竟然能跟著您這種大人物……」

  「別聽他們瞎說!」陳憲一撇嘴,無奈道。

  蘇心懲坐在一旁,揚了揚嘴角,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摸下顎上的的虬須,卻只覺得觸手光滑,竟是忘記自己已經聽了這小子的話,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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