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翁父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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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開,車馬熙攘,京師,一派祥和繁榮之相。水印GG測試  水印GG測試

  東江米巷,一頂小轎徐徐行過正陽門,剛準備往北拐,卻見一個白面無須的年輕內監正候在街口的楊樹下。

  「丁大人……」小內監眯起眼睛,拱手攔停了轎子。

  轎簾被從內掀開,四十許歲的清瘦男子蹙眉瞧了過來,在看清那小內監的樣貌之後,他頓時有些詫異——這人竟是王振的乾兒子李琨。

  而這位被喚作丁大人的中年男子,便是和柳華同在都察院供職的御史丁瑄。

  丁瑄拱了拱手,心知這李琨尋自己必定是和王振有關,但他卻發自內心的厭惡這個大權獨攬,甚至被諸多王侯公主都喚作翁父的司禮監掌印太監。

  原因無他,自己的至交好友,曾經的翰林侍講劉球,便是因為上疏防止宦官專權而被王振設計處死的,甚至最後連屍體都被肢解……

  自己這些年來,雖然懾於王振的淫威而一直蟄伏,並且還礙於心中怯懦而隨大流的給這位翁父送過些薄禮,但卻從未和王振有過任何交集。

  他今日讓李坤來尋我作甚?

  蹙眉思忖了片刻,丁瑄才從轎中行了出來,拱手朗聲道:「不知李公公有何貴幹?」

  「還請借一步說話。」李坤揚了揚嘴角,笑眯眯的說道。

  丁瑄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便隨著那李坤行到了南循坊里的無人小巷之中。

  剛進了小巷,李坤便轉過身來,笑眯眯的盯著丁瑄道:「丁大人,恭喜恭喜啊!」

  「什麼恭喜?」丁瑄怔了怔,他轉念一想,王振現在身為掌印太監,又深得帝心,便是皇上都喚他叫做「先生」……

  想到此處,他心中沒來由的便有了些興奮,莫非……皇上要重用我了?

  果不其然,李坤眯縫著眼睛打量著神色興奮的丁瑄,壓低聲音道:「有一場天大的功名在等著丁大人啊……」

  片刻之後,丁瑄滿臉驚詫的一連後退了兩步,方才愕然道:「一個月後?」

  「那於康畢竟剛領了聖明,給他一個月的時間,不算長久。」

  丁瑄抿唇沉思片刻,卻猶自有些不信,開口問道:「翁父……緣何能確定一月之後,會是我去東南?」

  「義父的聖眷莫非丁大人還不了解?」

  丁瑄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心知這件事,已經超脫了自己這個小小御史能夠左右的範疇,於康去東南,雖然在文武百官們看來,是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可是……於康和兵部侍郎于謙的關係卻明明白白的擺在那裡。

  剿匪一年卻毫無建樹,柳華被問罪的一定的了,而王振只給了於康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那於康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絕無可能在一個月內將東南的叛亂徹底平定下來。

  恐怕到時候……東南的局勢,就會成為於康乃至於那位從不願與朝臣深交,並無黨派根基的於侍郎所要背負的罪責了……

  王振……要對於侍郎下手了嗎?

  是啊,三年前二人的梁子就結下了,于謙因為未給王振送禮,而被他指使李錫陷害而關進了天牢,若不是山西河南兩省官民進京伏闕請願讓皇上動了惻隱之心……

  還有重修慶壽寺、西征麓川,在這些事情上於侍郎不都是在和王振唱反調嗎?當時自己還暗自為于謙的挺身而出而欣喜,可當功名利祿擺在面前的時候,自己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就下意識的做出了選擇……

  「全憑翁父安排。」丁瑄拱了拱手,或許這會是自己最大的機會吧?

  ……

  當一眾文官武將,對整個西南叛軍的形勢事無巨細的講述之後,陳憲才在心中對局勢有了個大致的了解,之後柳華又設了個接風宴,於康來者不拒的灌了足足十幾碗酒水,才和微醺的陳憲回了縣衙後的廂房之中。

  燭火閃動,於康皺眉凝神的瞅著面前的地圖,半晌之後方才抬頭,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見陳憲早已經不見了人影,他愕然向親兵問道:「陳公子呢?」

  「似乎是……帶著那個叫衛清清的小公子做勞什子『特訓』去了!」親兵撓了撓頭,小聲說道。

  「唉……」於康無奈的搖了搖腦袋,再次俯身皺眉看向桌面上的地圖,他看著那密集的小點,只覺得這裡的形勢比自己想像之中的更加複雜。

  「罷了!」最終他還是一擺手,拍案起身,揚聲道:「他們在哪兒,我也瞧瞧去……」

  於康在親兵的帶領下,繞到了縣衙後院,又從小門行了出去,才見到一片蔥鬱的小樹林,林中隱約傳來陳憲的聲音。

  「不對,怎麼能先開口招呼呢!」陳憲滿臉嚴肅的指出了衛清清的錯誤。

  「那……要如何?」衛清清站定了腳步,將長劍收回了腰間,然後轉頭一臉茫然的望向陳憲。

  「清清啊!」陳憲搖頭晃腦的教訓道:「高手之間過招,往往身死只在一兩招之間……」

  「是!」清秀的臉在月光下白如冠玉,雙眸之間卻滿是不解。

  「所以,你就先給我記住幾個詞!」陳憲循循善誘道:「看招,就是撒石灰粉;看鏢,就是掉頭就跑;哎呦,就是射暗弩;等一下,就是……」

  衛清清一邊點頭,一邊暗自用心記下,卻翻了翻眼睛,小聲問道:「可是這樣豈不是容易讓人吃虧?」

  「讓敵人吃虧,就是讓你自己獲利!」陳憲一拍大腿,突然轉過身來,笑眯眯的望向於康:「兵不厭詐,您說是不——於總兵!」

  「是,是……」於康已經瞧了一會兒了,此刻心中只覺得五雷滾滾——衛清清的本事,前兩日在趕路閒暇之際的交手上,他是領教過的,自己的攻擊根本沾不到這小廝的身啊,可這陳憲似乎……在教他施陰招啊?

  武林高手,不都是應該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嗎?

  況且以衛清清的這般本事,還需要衝誰使陰招?

  「嗯。」陳憲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又正色問道:「我適才教你的那插眼、鎖喉、踢襠,學會了沒有?」

  「學會了!」衛清清老實巴交的應道。

  「那正好,於將軍武藝高強,你便和他再交手一次,試用一下新招式……」

  「好!」衛清清話音剛落,便一拱手,踏步就要過來!

  於康嚇了一跳,忙不迭的轉身就跑,口中匆匆喚道:「陳行之,我有正經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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