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那個固執己見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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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那個固執己見的女孩子

  「在我們學校裡面,沒有風紀委員這號人物嗎?」

  阿九斗詢問阿寬。

  「目前沒有耶。」

  阿寬回答,兩人正在前往學校的途中。昨天被阿九斗關機的可蘿奈,現在依然跟在他身後。正如不二子所說,她失去了重新開機之際,前後約數秒鐘時間的記憶。換句話說,她並未察覺到自己曾經被重新開機過。

  「有什麼原因導致目前沒有人肯擔任風紀委員的理由嗎?」

  雖然並非不相信不二子所說的話,但因為這間學校似乎存在著過去所遺留下來的各種奇特慣例,所以為了慎重起見,阿九斗也順便出聲問問可蘿奈。

  「根據過去的紀錄顯示,前任風紀委員乃是主動申請離職。雖不知事實真相為何,不過依照推測,可能是與看不慣風紀委員的學生產生衝突所致。」

  「衝突?」

  「嗯,我聽說過去的風紀委員好像被校內不良分子視為目標喔。」

  阿寬也點了點頭。換句話說,這應該算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職務吧?

  ——若是這樣……服部同學應該也會樂見我自願擔任這份工作才對吧……

  阿九斗如此想著,不過當天絢子依舊沒有到校上課。

  到了午休時間,他丟下阿寬,獨自前往學生會辦公室。

  學生會成員似乎習慣利用午休時間到辦公室集合,因此當他們看見阿九斗出現時,雖然愣了一下,卻還是歡迎他進入辦公室。當中唯有學生會長不避不閃,她絲毫不感訝異地直接開口詢問阿九斗前來的用意。

  頭戴一頂時髦帽子的學生會長,身材雖然十分嬌小,整個人卻散發出一股堪稱為「威嚴」的魄力,再加上她那強勢的態度,給人一種確實是可以立是於他人之上的領導者印象。

  「哦哦,像你這樣的名人竟會出現在此,請問有何貴幹啊?」

  「請別叫我名人好嗎?那個……嗯,其實我是希望能擔任風紀委員,所以想過來詢問一下……」

  「風紀委員?」

  學生會成員們頓時發出了不知所措的喧鬧聲。雖然還有其他三名學生會幹部在場,但他們全都一臉擔心地交互看著學生會長及阿九斗。

  「所謂的風紀委員啊……」

  學生會長出聲,並指著阿九斗。

  「可是很那個……嗯,很辛苦的工作喔。你很會打架嗎?」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我又沒跟人打過架。」

  阿九斗老實回答,學生會長頓時面露苦笑。

  「是嗎?算了,那也無妨。這間學校的風紀委員真的十分辛苦喔。總之,就算你要馬上辭職也沒關係,你就試著隨便做做看吧!風紀委員算是隸屬於學生會下部組織的獨立職務,所以你就隨你高興,儘量大展身手吧!」

  「這樣啊?雖然我還是搞不太懂,但我會認真扮演好風紀委員的角色。」

  「『雖然搞不太懂但還是會認真扮演好風紀委員』?你打算怎麼做啊?總而言之,請多多指教囉。反正事情似乎會變得很有趣,就讓他擔任又何妨呢?」

  這句話與其說是對著阿九斗說,倒不如說學生會長算是為了安撫在場所有的學生會成員才刻意講的。

  隨後,阿九斗拿到了風紀委員室的鑰匙,在他離開學生會辦公室之際,耳邊馬上傳來一陣校內廣播的聲音,至少阿九斗本人對這次的廣播內容感到十分驚訝。

  「學生會廣播、學生會廣播。新任風紀委員已經確定由紗伊阿九斗同學擔任。歡迎各位同學到風紀委員室洽詢相關事務。」

  學生會的事前安排還真是迅速又確實,不過阿九斗卻不知道還有另一名早已布下更完善對策的幕後黑手,即便接聽到在午休即將結束之際才傳來的念話通訊,他依然沒有察覺。

  「對不起,突然臨時這樣聯絡你,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當阿九斗剛好吃完午餐時,不二子透過學生手冊與他進行念話通訊。

  「可以。」

  阿九斗以念話回應。

  「服部同學今天雖然沒有前往學校上課,但她已經答應與你見上一面。她說下午四點,她會在地下迷宮三樓的舊兵營等你。這樣你了解了嗎?」

  「我知道了,真的非常感謝學姊。」

  阿九斗向她致謝,並結束了這次的念話通訊。

  O

  另一方面,在女生廁所裡面結束念話通訊的不二子,則是獨自浮現出一抹獰笑神情。

  「呵呵呵……哎呀,真是有趣啊。陰謀實在是太迷人了……」

  不二子並未收起學生手冊,又接著輸人絢子的聯絡方式。念話一接通,她馬上改變表情,換回原本的大小姐容貌。

  「請問是服部同學嗎?」

  「啊……宿舍長!」

  絢子做出了彷佛瞬間挺直背脊似的回答。

  「你的傷勢好些了嗎?」

  「啊……是的……我已經沒事了。」

  「我想也是,那麼是不是因為那名轉學生,才導致你至今仍未前往學校上課呢?如果你覺得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那請你見諒。」

  「啊……這個嘛……是的……說老實話……確實是因為他的緣故。」

  絢子有點難以啟齒地開口回應。就她的態度看來,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的確十分信任扮演宿舍長一角的不二子。

  「其實我之所以會問你這個問題,是因為那名轉學生向我提出了希望能與你達成和解的意思。」

  「和解?為什麼到如今才提和解……」

  「嗯。我猜,這純粹是我個人的推測啦,會不會是因為他當上了風紀委員長的關係呢?」

  「他成為風紀委員長?可是那項職務……」

  「一點也沒錯。過去曾經流傳出只要打敗風紀委員長,便可提升排行榜名次的謠言,因此而引發一場相當誇張的騷動。像那種滿腦子只沉迷於成為校內頭號強者這種無聊小事的人,實在多到令人頗感困擾啊。」

  「所以才會演變成如今沒有人願意主動擔任的狀況……但這件事怎會與和解扯上關係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背後或許另有隱情吧?我雖然不曉得那種人內心所抱持的想法,但說不定他打算藉機統一校內各方勢力呢。」

  「是啊……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明明正在與學姊進行念話通訊,但絢子的聲音還是滲出一絲不悅。

  不二子暗自竊笑。

  「身為宿舍長的我,雖然受託在兩位之間擔任協調者的角色,但也請容我提醒你務必要提高警覺。下午四點半在地下三樓見面,這是對方所指定的會面時間與地點……」

  「那可是個可以大打出手的寬敞空間呢…我會提高警覺前往赴約的。」

  「嗯,請你務必小心一點。記住,是下午四點半喔。」

  不二子再次叮嚀她,隨即結束通訊。

  然後又急忙與下一名對象進行念話通訊。這次所傳出的,乃是一陣相當粗魯的男性嗓音。

  「幹嘛?」

  「哎呀?我幾時允許你擺出這麼囂張的態度啦?」

  不二子頗感有趣地說出這句話,耳邊馬上傳回一陣顯得十分狼狽的聲音。

  「真……真的很對不起!」

  「你是因為太久沒跟我見面,所以把不該忘記的事情通通忘光了嗎?麻煩請不要讓我多費工夫來幫你回想起那些事情好嗎?」

  「小、小的豈敢勞駕大小姐……請問大小姐有何吩咐呢?」

  「我可是特地送好康情報來給你喔,好好感謝我一番吧。你知道新上任的風紀委員長嗎?」

  「您、您是指那個誇張的轉學生要接任的事吧?不知內情的人或許覺得沒什麼了不起,但這根本就等於是公然對我們暗中分子宣戰一樣。然而小的聽說那傢伙不是受到某種特別待遇嗎?況且還有政府指派的LIRADAN跟在身旁護衛,這樣我們根本無從下手啊!小的認為還是放任不管最為妥當……」

  「給我閉嘴。」

  不二子劈頭痛罵。

  「健司,你這樣還算是個想成為黑魔術師的男人嗎?給我聽清楚喔!他會在今天下午四點前往地下三樓,而且LIRADAN不會跟在他身邊。你要抓人質也沒關係,反正儘量使出你所能想到的卑鄙手段,讓他學會什麼叫做絕對無法動搖的上下關係!即便擁有再強大的魔力或腕力,人總是會在精神層面的暴力面前屈膝稱臣。你就好好加油吧。」

  不二子單方面結束這次念話通訊。

  「接下來……」

  隨後,不二子換回備受一般學生尊敬的大小姐表情,然而在她內心深處,如今卻充滿了漆黑的念頭。

  「事前準備完美無缺,不管事態如何發展,他最終都必定會吞下那顆藥丸。」

  不二子暗自竊笑,雖然走廊上有許多學生與她擦身而過,但看在他們眼中,只覺得江藤學姊臉上隨時都洋溢著一張溫柔的微笑神情罷了。

  O

  當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坐在座位上思考著「我得趕緊想出一個能夠在不引人注目的狀況下,讓可蘿奈停止運作並單獨進入地下區域的方法才行……」的阿九斗,卻突然察覺到充斥於周遭的一股奇特氣氛。班上同學當然還是與他保持著一定距離,然而阿九斗卻也同時感受到他們散發出一股有點懼伯自己的氣息。

  「你不覺得有點怪怪的嗎?」

  他試著詢問可蘿奈。

  「雖不知你是分析過哪一項情報,才提出這個結論,不過你若是指現在與平常有所差異的話,那就是有兩名人物並不在現場。」

  可蘿奈如此回應。

  「兩人……」

  阿九斗環視了周遭一圈。經她這麼一說,他才發現在上完課的教室當中,並未看見螢娜及阿寬的身影。螢娜好像不曉得晃到什麼地方去了,這種狀況每天都會發生。不過他記得阿寬只說了聲要去上廁所,然後就再也沒回到教室了……

  ——算了,這樣反而有利我獨自前往地下區域就是了。

  阿九斗從椅子上起身。

  「我想去一個地方參觀一下。」

  「哪裡?」

  「地下區域。」

  「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呢?」

  「我想看看過去戰爭時期所留下的史跡。」

  他隨口說了個理由,便邁步走出教室,可蘿奈也跟著他一同離開。照目前狀況看來,肯定不會有第三者跟上,所以只要在進入地下區域之前,動手把可蘿奈的機能關掉即可。

  當他們走下樓梯,進入還不算是地下迷宮的校舍地下樓層之際,可蘿奈突然出聲:

  「話說回來……」

  「什麼事?」

  「我以監察員的身份告訴你,我雖然不干涉你的行動,但這並不代表我希望看見你落入失敗的狀況當中。」

  突如其來的一番話,使阿九斗不禁微微側頭。

  「你在說什麼啊?」

  「若有人企圖干涉你的言行舉止,我可能會對第三者視而不見,希望你別忘了這個原則。這表示就這方面而言,實際上我個人的存在還是會對你造成某些影響。因為當我對某人或某事視若無睹之際,我就必須對最終結果負起責任。」

  可蘿奈說出一串依然令人完全摸不著頭緒的話。

  「也就是說?」

  「就現階段看來,實在很難說你對身旁眾人投向你的視線抱持著正確認知。而設法讓自己能夠正確認知他人目光的努力過程,應該就是一般人所說的成長。」

  「拜託你別說出這種會讓人感到很心浮氣躁的話好不好!」

  阿九斗不自覺地與可蘿奈互看了數秒,並覺得情緒有點浮躁。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導致他身邊明明響起了一陣「咔嚏咔睫」的詭異金屬聲音,但他只是轉眼環視周遭一圈,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物體,便以為方才只是聽錯而已,沒有再深入追究。

  「總、總而言之,我們繼續前進吧。」

  他打開了通往地下迷宮的沉重金屬大門。

  一踏進迷宮,他馬上轉身關上大門。再回頭之際,他發現可蘿奈正背對著自己。

  雖然阿九斗還是覺得有點緊張,但由於這是第二次動手,再加上如今堪稱是最佳下手時機等因素推波助瀾之下,他快速伸手襲向可蘿奈的臀部,並將手掌探入裙子裡面。

  「呀!」

  或許是毫無戒心的緣故吧,可蘿奈發出了未經修飾的尖叫聲。

  阿九斗雖然大吃一驚,但最後還是順利完成了拉扯尾巴的動作。

  維持著筆直站立姿勢的可蘿奈,停止了一切動作。

  「唉……看來我永遠不可能習慣這種使她停止機能的方法吧……」

  阿九斗邊嘀咕邊將可蘿奈扶到門扉旁邊坐下。

  他打開學生手冊,調出地下迷宮的地圖。校內好像有個叫探險部的社團,專門販賣地圖給學生使用。當然啦,地圖的正確性或許頗令人懷疑,但根據口碑顯示,至少到地下四樓為止的內容,好像可算是完美無缺。這是因為有很多人利用離地表較近的地下樓層來進行社團活動。的確,就連舊作戰室也都被女生宿舍的營運小組拿來當成秘密會議室使用,因此即便有其他學生會使用到這片區域,自然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據說有不少個入口可供使用。阿九斗原以為自己所走的,乃是最為顯眼、也最常有人使用的入口,不料由於這個入口距離地下迷宮的諸多設施太遠,因此反而不太有人肯使用這個入口。聽說好像還有其他可以從宿舍或掃除用具收納櫃直接進入地下迷宮的暗道,不過阿九斗並未仔細確認過這些傳聞就是了。

  話又說回來,既然這是個構造如此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那麼其中部分地區化為不良學生們慣用的眾會場地,自然也是很理所當然的現象。一踏進地下三樓,蹲踞在通路旁邊的不良學生,以及躲在某些維持著開啟狀態的房間門扉後面、暗中窺視過路行人的可疑雙眼,全都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阿九斗。

  ——既然他們都對我展現出如此強烈的敵視意念,那就算我突然襲擊他們,照理說應該也不會遭受任何責罵才對吧……

  阿九斗內心浮現這樣的想法。在這之前,他當然從未將此想法轉化為實際行動。雖然一方面是來自他心存善意,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並沒有能力一次對付多數敵人。然而自從考進這間學校,並學會了一些關於魔法的使用方式之後,他其實已經具備了此等實力。

  ——而且現在可蘿奈又不在身邊……只要不殺了他們,我就不算犯罪。

  察覺到這一點的阿九斗,頓時發現自己的理性與心靈已產生了乖離現象。內心同時湧現出不悅及快樂等兩種矛盾的感覺。理性雖告訴他不可隨意動手傷人,但傷害這群破壞規矩的好戰分子,或許會讓他內心感到十分愉快。

  阿九斗一邊心想「總而言之,他們只要別干出惹火我的事情就好。」一邊朝著舊兵營推進。

  ——要是能夠一路平安抵達就好羅……只不過她居然會指定要在這麼危險的地方見面溝通,服部同學還真是令人頭痛呢……啊,但我記得她好像是全校排名第二的強者呢……

  就在他邊碎碎念邊思考著這些事情之際,終於抵達了舊兵營的門口。這是一道橫拉式的巨大門扉,令人不禁聯想到貨櫃倉庫的大門。現在雖然關了起來,不過好像並未上鎖。

  他伸手抓住門扉,或許是因為這扇門的開啟次數格外頻繁,導致乍看之下相當沉重的大門,竟緩緩且很有節奏地往旁邊滑動。

  從兵營裡面冒出一股沁涼的空氣,裡面雖然昏暗,但內部空間似乎十分寬廣。阿九斗只能透過通道燈光的投射,看見前方數步範圍內的光景。這好像是一個只有狀似鋼棚的三層床並排於其中的房間。

  ——哦哦,大概因為這裡是兵營的關係吧?話又說回來,照明設備的開關在……

  阿九斗舉步踏進兵營裡面。

  突然間,卻傳來一陣頭部似乎遭受到重物壓迫的衝擊。

  阿九斗轉瞬間便被掃倒在地。

  ——嗚!

  房內燈光驟然亮起。阿九斗清楚看見許多隻腳出現在自己的視野當中,他被包圍了。

  他再往上一看,數張帶著獰笑表情的臉龐映入眼帘當中,這群人手上都拿著武器。或是電擊警棍,或是鞋底加裝了某種正方形物體的靴子,這些全都不是用來殺人,而是企圖讓被毆者感受到強烈痛楚的武器。

  「這下子你八成也用不著害怕了吧?」

  其中一人伴隨著嘲諷聲,舉起手中警棍劈向阿九斗。

  無法舉起手臂擋下這一擊的阿九斗,急忙將瑪那集中在快被劈中的頸項部位。集中於脖子後方的光芒奔流彈開了警棍。

  「嗚哇!」

  手持警棍的傢伙,手掌被擊中堅硬物體的反作用力震得陷入麻痹狀態。

  ——是因為我已習慣了嗎?不對……大概是我精神十分集中的關係吧?

  阿九斗對自己方才的行為感到訝異,他竟能使自身力量不致暴沖,並重點式防禦住敵人的打擊。由於他之前並未接受過類似的訓練課程,因此內心對於能夠辦到此事的自己湧現出一股近似於疑惑的感覺。不過阿九斗心中卻也同時產生出化解這個疑惑的答案。這並非是下意識想要保護自己生命安全所做出的反應,肯定是因為擁有相當明確的目標,才會讓他成功實行剛才的行動。

  ——我該用什麼

  手法來毀掉這群混帳東西才好呢?

  一想到這裡,阿九斗感覺自己頓時變得出奇地冷靜。

  雖然還覺得有點痛,但他依然勉強自己起身,仔細觀察周遭狀況。他站在面積有如體育館一般的舊兵營一角,身旁共有六個人團團包圍住他。但是襲擊者並非只有這六人,因為在相反方向的後面,可看見有一名男學生坐在兵營床鋪上面,周遭則有十幾名小嘍羅圍繞在他身旁。

  阿九斗不曉得該對他們說些什麼才好。總之既然對方決定動用暴力,那他覺得自己也只好奉陪到底。

  他舉步走向手持警棍,但剛剛被自己震得雙手發麻的學生。對方雖然不避不逃地再次舉起警棍劈向阿九斗,但阿九斗卻以手臂擋下這一擊,並順勢抓住警棍,一拳揮向失去平衡的對手臉部。

  但是挨了這一拳的學生卻顯得十分驚訝,因為阿九斗的拳頭力道並不如他想像中那麼強烈。

  ——我懂了,畢竟我又沒有學過什麼格鬥技,也難怪啦……

  阿九斗領悟到這個道理。由於他剛剛運用瑪那進行防守,才得以順利擋下攻擊,但這並不代表他的身體機能也同時得到了強化。

  「這、這傢伙出人意料地弱耶!」

  手持警棍的學生得寸進尺地再次發動攻擊。這次阿九斗則放棄揮拳毆打,改以施放出集中瑪那的方式展開還擊。他先用右拳打中警棍,讓警棍扭曲變形,而這隻變形的警棍則猛然敲中對手的顏面。

  手持警棍的學生連悲鳴聲都來不及發出,便頹然倒地不起。

  其餘五人則露出了恐懼的僵硬表情,緩緩拉開與阿九斗之間的距離,每個人都儘量想避免直接遭受到阿九斗的正面襲擊。

  ——真是一群令人不愉快到極點的傢伙啊!

  阿九斗向其中一人伸出手掌,他先把瑪那集中起來,再將瑪那當成子彈,一鼓作氣地擊發出去。

  腹部挨了瑪那衝撞的人,難以忍受地倒臥在地板上。只見他雙手捂著肚子,並發出呻吟聲,不斷在地板上滾來滾去。

  「可惡!」

  剩餘四人紛紛面向阿九斗,並模仿方才阿九斗的行動,展開一輪瑪那轟炸。阿九斗不避不閃,將瑪那集中於身體表面,彈開了所有的攻擊。眼前光景使四人明顯感到狼狽不堪。

  ——之前我從未正式跟他人打過架,所以完全不曉得……原來與生俱來的瑪那能力差異,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啊……其實也對啦,真要說的話,如果他們的拳頭力量很大,那應該打一開始就會直接揮拳攻擊我才對吧……

  阿九斗無視這四人,逕自朝著房間內部前進。那個被小嘍羅們圍住的傢伙,肯定就是這幫人的頭頭,想要搞清楚狀況的話,找他准沒錯。

  這名學生身材魁梧,臉上也長有分量多到連下巴都顯得有點鬆弛的肌肉。至於其長相,即使以最客套的說法,也只能想出「粗暴的傢伙」這個字眼來形容,因此單就第一印象而言,對方是個只能以凶暴一詞來加以形容的角色。

  「我想問個問題,你突然叫人動手打我的用意究竟為何?」

  阿九斗一開口,對方隨即發出訕笑聲。

  「你問我用意幹嘛?」

  「理解用意,我才能感到安心。我好像覺得自己有點不安呢。」

  「那我就好心一點告訴你吧!一旦有人當上了風紀委員這玩意,自認為高手的傢伙們就會想要一起幹掉風紀委員,好趁機打響自己的名聲啊!所以啦,我才想稍微警告你一下囉。」

  「……為了警告而打我,這我實在吃不消啊。話又說回來,我好像還沒請教過閣下的大名呢」

  「我叫木村健司。」

  排行榜第三名的健司自報名號,隨後又仿佛瞧不起人似地仰起下巴指向阿九斗。

  「那麼,既然知道用意何在,那就麻煩你乖乖讓我們扁一頓吧。」

  「你說什麼?」

  「還聽不懂是嗎?意思就是叫你別再當什麼風紀委員啦!另外,如果能讓你從今以後在本大爺面前永遠拾不起頭,那就更好了。」

  「你這根本就是不管怎樣,都想跟我打上一架嘛!」

  阿九斗開始覺得自己變得極端心浮氣躁。

  「誰說這是打架了!」

  健司一下達指示,隨即有三名小嘍羅從後面的床位拖著某人來到阿九斗面前。

  一看見這名雙手雙腳均被人架住,呈現出生死不活狀態的男學生,阿九斗的心跳速度頓時變快。

  此人竟是阿寬。只見他的眼眶附近腫得跟棒球沒兩樣,手臂上也留有遭毆打而形成的瘀傷,相信衣服下面必然也是傷痕累累。

  「大、大哥……」

  阿寬並未失去意識,他發出相當痛苦的聲音,抬頭仰望著阿九斗。

  「您別管我,快點解決掉這些傢伙……」

  聽見這句話,健司及一干小嘍羅們頓時哄堂大笑。

  「這傢伙竟然真的說出了跟漫畫情節沒啥兩樣的台詞耶!」

  健司再度指示小嘍羅們,要他們把阿寬拖回後面。

  「換句話說,只要你不試圖抵抗,這傢伙自然也就不會再嘗到任何苦頭。其實我原本是想抓那個一直糾纏在你身邊的那個女人,但是卻找不到她。不過,如果今天你還想反抗,或是企圖逃走的話,相信你也知道那女人會有什麼下場才對吧?校園生活還很漫長,你應該不希望她過著膽戰心驚的每一天吧?」

  健司擺出一副宛如明理成年人的架子,出聲對阿九斗說道。

  「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阿九斗聲調冷靜地開口。

  「啥?」

  「你剛剛說了『他講了好像漫畫情節的台詞』這句話……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對這句話感到不解。」

  阿九斗冷眼望向健司及他身旁的小嘍羅們。

  「不管是漫畫也好、小說也罷。總是會有人把自己當成故事當中登場的主角或惡勢力。可是,這些人應該總有一天都會體認到現實狀況,而放棄成為故事主角或壞蛋的念頭才對吧?因此最後那些放棄這種念頭的傢伙,都能重新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方式,這一點我還可以理解。但我實在搞不懂,那些模仿在漫畫裡也被視為垃圾下三濫角色行動模式的敗類們,腦子裡面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你在那邊嘀咕個什麼玩意兒啊?」

  健司似乎覺得很不耐煩,只見他對小嘍羅們翹了翹下巴。

  小嘍羅們面帶奸笑,緩緩靠近阿九斗。

  「真是頭痛啊,我居然冷靜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我還以為在這種時候,我應該會氣到完全失去自我……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呢。」

  阿九斗在腰際前方輕輕揮動了手臂,那是彷佛拿著掃帚橫掃周遭眾人小腿的動作。

  只見這群試圖接近阿九斗的人,突然彎腰蹲在地上。他們均露出不知方才究竟發生什麼事的表情,但隨即察覺到自己的膝蓋相當疼痛,連站也站不起來,只能蹲在原地不斷呻吟。

  「我只是動用大氣中的瑪那,折斷了你們的膝蓋骨罷了。既然你們也懂得控制瑪那的方式,那麼講白一點,這應該就是一場單純的魔法腕力大賽吧?你們可得好好抵抗一下喔。」

  阿九斗一臉無趣地說出這句話,隨即朝他身旁的其中一名小嘍羅伸出手臂。然後做出扭轉的動作,此人的手腕馬上扭曲轉彎。

  「我所動用的,可是位在你身體附近的瑪那耶?照理說你應該比較容易出力控制才對,總不會還敗在我手下吧?來啊,多加把勁嘛。再不努力一點,我可是會折斷你的手腕喔。」

  直到現場響起一陣關節脫臼的不尋常聲響,阿九斗才停手。

  「喂,你應該知道自己目前的立場吧?」

  健司急忙吩咐小嘍羅們再把阿寬拖出來。

  「我當然清楚。我受到你們的逼迫,還害我身旁的人遭受危害,我自己卻平安無事。了解自身處境的人,通常都只會採取一種行動。」

  阿九斗再度折斷身旁某個小嘍羅的骨頭。

  「你……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嘛!」

  健司不禁大叫。

  「正因為我清楚得很,所以才這麼做。我已經做好打算,我要這群小嘍羅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失去一切行動能力,這樣才能仔細看清楚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我要他們看什麼呢?就是身為大頭目的你,接受殘酷懲罰的過程!」

  阿九斗伸出手掌,只見健司快速起身,拉開雙方距離,並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鎖鏈。那似乎是干架專用的武器,整條鎖鏈覆蓋著瑪那,綻放出淡淡光輝。

  阿九斗操縱著瑪那,試圖折斷健司的腿骨,但健司卻再次拉開雙方距離,應對這一波「角力」攻勢。健司的額頭雖不停冒出汗珠,不過他還是勉強承

  受住阿九斗所施加的壓力。

  「反正不管如何,你都會是我最後要對付的敵人。」

  阿九斗一察覺到健司較為難纏,馬上利用遠距操縱瑪那的方式,關上兵營大門,並轉眼望向其他小嘍羅們。這群小嘍羅的臉色頓時化為鐵青。

  「我並沒有生氣喔。我只是思考著該如何徹底奪走你們的抵抗力,並展開行動罷了,你們可別恨我啊。嗯……不對,我會讓仇恨這種無聊的情緒完全自你們的內心消失,你們儘管放心吧。」

  在阿九斗如此宣言,並過了幾分鐘之後,現場還站著的人物,就只剩下阿九斗及健司而已。過半數的小嘍羅們全都頹然倒臥在牆際,他們試圖逃離此地,結果卻以失敗告終。

  另外,健司也已被逼至牆邊。他試著要避開阿九斗利用瑪那所造成的壓迫勁力,卻不慎被逼到兵營的一角,再也無路可退。或許是發現自己走投無路,健司使出渾身解數,舉起鎖鏈朝阿九斗臉部橫掃而去。

  面對直取而來的鎖鏈,阿九斗竟未做出任何迴避的動作。鎖鏈擊中阿九斗的顏面,並順勢在他頭部繞了好幾圈。

  「成功了!」

  健司不禁面露喜色,但他的笑容卻馬上凍結僵硬。因為鎖鏈飄浮在離阿九斗臉部約一公分遠的半空中。

  「竟然擋住了我這一擊……?」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吧?」

  阿九斗一把搶下鎖鏈,隨即將鏈子從臉上解開,順手丟到背後。

  「你可別開口說出要我原諒你之類的話喔!」

  阿九斗將瑪那集中在健司的右腳小指頭,做出反向扭折的動作。一陣輕微的聲音響起,小指應聲折斷。健司發出悲鳴聲,整個人縮成一團。阿九斗又將蜷曲在地上的健司整個人高舉至自己眼前的半空中。健司擺出仿佛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姿勢,飄浮於半空中。

  為了讓再也動彈不得的小嘍羅們,也能清楚看見自己懲罰他的過程,這次阿九斗又讓健司的腳踝徹底扭轉至相反方向。

  只聞健司的慘叫聲拖著長長尾音,迴蕩於整間舊兵營之中。

  「住手!」

  阿九斗背後傳來一聲怒吼,阿九斗卻反射性地作出回應。

  「我豈能輕易放過他?要是不能讓他們再害怕一點,我個人也會覺得相當無趣啊。」

  話說出口之後,阿九斗才感到奇怪,背後為何傳來了女性的聲音?

  ——糟糕!

  阿九斗回頭一看,赫然發現他剛剛關上的兵營門扉已被打開,並呈現出扭曲變形的狀態,而絢子則佇立在門口。

  「你這可恨之人!終於展露出本性了吧!我還在猜測你找我來此有何目的,原來!」

  ——我的老天……這下該如何是好啊……

  「不是啦,這是我受到他們威脅……」

  話說到一半,隨即察覺到這句話壓根兒沒有任何說服力可言的阿九斗,額頭頓時冒出絲絲冷汗。一個目露凶光,置身在總數將近二十人左右,個個不是腳骨骨折,就是肩膀脫臼,甚至還有人鮮血直流的不良學生群正中央,正在將身材魁梧、校內排行榜第三名的粗暴分子吊在半空中凌虐的傢伙……這便是自己目前映照在他人眼中的模樣。

  「你說謊!明眼人一看都知道究竟是誰在威脅誰!」

  絢子露出一張仿佛踏進殺人兇案現場的刑警表情,擺出了迎戰姿勢。

  「真的不是啦!我只是為了保護自身安全……」

  「廢話少說!現在我終於清楚了解到你這惡人的意圖!你成為風紀委員長的用意,就是打算將校內所有粗暴學生全部收歸自己麾下對不對!然後再著手稱霸校園,試圖對今後預定擔任政府重要職位的學生們發揮影響力,我說的對不對!」

  絢子怒指阿九斗,出聲斷定他的罪過。

  「這、我連想都沒想過這種事!是真的啦!」

  由於這項莫須有的指控,確實是阿九斗連想部沒想過的事情,因此使他頓時不知所措。

  「你這惡人!為何只對我採取逢迎諂媚的態度!我懂了,一定是因為我乃校內排行榜的前茅者當中,唯一一名厭惡不法活動的人物!你居然打算借著拉攏我來欺騙校內其他奉公守法的同學,簡直不可饒恕!」

  絢子的固執己見程度實在很誇張。

  ——再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阿九斗回想起不二子對他說的那段話,他伸手探入口袋,拿出不二子借給他的藥物注射裝置。根據她的說法,這是能讓接受注射的兩人得以心靈相通的魔法藥。

  ——我先注射我自己……

  阿九斗用注射裝置抵住自己的手腕,並扣下扳機。

  可是,什麼事也沒發生。

  ——咦?

  他打開注射裝置的把手確認一番,赫然發現裡面並沒有藥丸的蹤影。

  ——這這這?

  注射裝置既沒有擅自擊發的痕跡,藥丸也不可能揮發至空氣當中。而注射裝置也沒有出現任何破洞。阿九斗雖然慌張,但既然缺了藥丸,他也只好放棄藉助藥物效果的念頭。

  「呃,那個……」

  不知所措的阿九斗決定姑且先將健司放回地上。只聞健司發出「嗚啊!」的短暫慘叫聲,整個人摔回地表。阿九斗試圖走向絢子所在的位置,但絢子卻露出仿佛猛獸即將靠近的表情,舉起手中木刀。

  「別、別過來!你再靠近一步,就算要我賠上這條性命,我也必定要擊敗你這個萬惡之人!即便我毫無勝機,我也一定要狠狠地賞你一刀!可恨的魔王,我要讓你見識到人類的志氣!」

  「等、等一下好不好……你也犯不著這麼認真嘛……」

  阿九斗邊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毫無戰意,邊繼續邁步前進,不過他推進多少步,絢子就跟著退後多少步。

  「不要過來!我知道我的力量遠不及你!既然如此,我決定召集校內志同道合的同伴,正式舉兵討伐你!」

  「討伐?」

  「你不曉得討伐制度嗎!你想必不曉得吧!不知道更好!我會動用這項條款來對付你!正義終將獲得最後勝利!」

  或許是內心感到十分害怕吧,只見絢子以顫抖不止的手伸入懷中,掏出一個圓形球狀物。阿九斗一眼便看出那是斯哈拉信徒所組成的戰鬥集團·『忍者』擅用的煙霧彈。

  「啊,等等啊……」

  阿九斗為了阻止絢子而往前進,但他的舉動卻使絢子變得更加慌張。

  「嗚——!我、我不是叫你別再靠近了嗎!」

  試圖同時做出將煙霧彈砸向地面及往後退等兩種動作的絢子,腳跟不小心絆到倒臥在地的不良學生手臂,導致整個人身形不穩地往後跌倒。

  煙霧彈也跟著從絢子手中滾落。

  「啊……糟糕……」

  絢子雖急忙想接住,但煙霧彈終究還是掉在地板上,並在過了數秒之後發生爆炸,造成「轟隆」的一陣巨大聲響。

  「哇——!」

  白色煙霧隨著絢子的尖叫聲,一鼓作氣地擴散開來。

  「嗚哇!」

  這股煙霧逼得阿九斗也不由自主地退離現場。

  視界化為一片雪白,一股刺激性的氣味沖向鼻孔。

  由於位處地下,導致煙霧的流散狀況相當不良,當分量頗厚的煙霧好不容易變得較為稀薄之際,絢子早已理所當然地消失於現場了。

  「這下我頭痛了我……」

  阿九斗抓了抓頭。

  周圍只見健司及跟從他的小嘍羅們,還有阿寬倒臥在地,而絕大多數都是被阿九斗一人整垮的就是了……

  ——話又說回來……

  事到如今,最令他感到在意的事,就是當自己與健司進行對決之時,自始至終都未曾陷入「激情忘我」的狀態。當時他既打算採取還算理性的行動來應對,而且好像也沒什麼其他選項可供採用。

  ——我頭大了我……不過看在旁人眼中……那些八成都是像極了魔王的行動吧……而且大概都會怪罪到我頭上來……真令人煩惱啊……

  阿九斗邊嘀咕邊回到地下迷宮入口,重新啟動可蘿奈的機能。因為可蘿奈在關機期間並沒有記憶功能,所以她毫無疑慮地對阿九斗說:

  「那我們就前往參觀地下史跡吧。」

  阿九斗告訴可蘿奈,說他要前往舊兵營。雖然可蘿奈可以協助治療傷患,不過這也代表阿九斗必須說出實情不可,因此阿九斗十分煩惱,不知究竟該做何辯解才好。

  O

  「也就是說,你趁關掉我的運作機能這段期間,擅自做了許多好事?」

  可蘿奈詢問阿九斗。

  「真對不起。」

  阿九斗低頭向她致歉。

  這裡是

  宿舍的自用寢室。可蘿奈坐在床上,阿九斗則跪坐在地板上,對她說明至今所發生的事情概要。

  「由於我並末留下任何紀錄,因此就算你向我道歉,我也無法裁決你的過罪。不過,雖然這只是就一般論而言,我個人認為你與服部絢子之間的事,確實是你應當負責解決的一個問題。」

  可蘿奈淡然回應。

  「我雖然也打算負起責任,但……」

  「乖乖接受討伐,才是最妥當的負責方式吧。」

  這間學校有著名為『討伐制度』的條款。當然啦,阿九斗也是首度得知,而雖然校內有過半學生也都不知此事,不過據傳這似乎是在大戰期間所訂定、至今仍然有效的一條校規。

  對於做出導致學校利益明顯受損的行動之人,校方將公開其罪狀,並強制要求當事人接受多數人所提出的決鬥申請。

  這看起來很像是用來處決背叛者或間諜的校規。

  「雖然有給予當事人全力一戰的機會,也可算是一條頗有男子氣概的規矩,但……」

  「真是個野蠻時代所遺留下來的習慣呢。」

  可蘿奈也加以認同。不過既然阿九斗適用於『討伐制度』,那就代表到了明天,他非得接受絢子及她所召集過來的學生們所策動的決鬥——不對,應該說是襲擊不可。

  「至於罪狀嘛……算足夠充分了。」

  可蘿奈已將健司等人的傷勢記錄下來,而不用記錄也知道,絢子早就已經向老師們報告此事了。

  「關於罪狀的事情就先撇開不談……要是我明天贏了,會怎麼樣?贏家應該也無法改變任何現狀吧?」

  阿九斗神情認真地詢問可蘿奈。

  「所以我才會說,你就乖乖地接受討伐吧。」

  可蘿奈也一臉認真地回應。

  「大概也只能這樣了吧?雖然我也找老師商量過,但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啊……」

  當然,在知悉事態嚴重性之後,阿九斗馬上找美津子老師商量此事。得到的回答十分單純,美津子老師雙眼發亮,對阿九斗這麼說:

  「你要死了嗎?你真的要死了嗎?這下子事情大條囉!哎呀,我都開始興奮起來了!明天我要挑VIP席觀賞這場戰鬥!等你一死,我就會馬上對你使用死靈術,還請多多指數啊!」

  雖然阿九斗早就料到八成會獲得這樣的回應,不過,老實說美津子與黑魔術師之間的差異,唯一的差別只在於有沒有得到政府的許可而已了吧?

  阿九斗陷入了在過往的人生歲月當中,最令他感到頭痛不已的困境當中。

  「結果該不會只要擁有強大力量,人人都會不小心變成魔王吧?唉,真是夠了……難道我就只能詛咒自己的命運嗎……」

  O

  同一時刻,也有另一人在詛咒著自己的命運。

  此人正是絢子。

  她跪坐在鋪設於自己寢室的榻榻米上頭,身上穿著白色的喪服,面對半紙(譯註:習字、寫信用的日本紙。)、手持毛筆,專心一意地集中精神。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祖母大人……請原諒不孝女先行離世。這一切都是為了正義、為了國家。然而我還是不禁要詛咒這令我恰巧必須面對此等狀況的命運……不,能夠趁將來的魔王力量尚弱之際將他一舉殲滅,著實令不孝女倍感欣慰。」

  她念念有詞地寫著遺書的草稿。不過或許因為這樣邊念邊寫,導致她不自覺地感到十分難過,再加上獨自窩在房間裡這項因素的推波助瀾,讓她漸漸開始自言自語地發起牢騷:

  「唉……虧我還以為他是個正經的男生……沒想到竟是如此邪惡的壞人……對啊,難得一開始我還蠻中意他的……還想說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男生……說真的,我還蠻驚訝他居然會是魔王?話說回來,他的確是有非常適合成為魔王的個性嘛!可是,他又為什麼專挑我的痛處攻擊我呢……雖然我很會打架,不過我那麼迷糊,心靈又很脆弱、又愛逞強,而且說真的,我實在很討厭自己很會打架這回事,即便打算認真做事,結果我也只會任由木村健司這類角色為所欲為,又沒有勇氣主動擔任風紀委員……但為什麼那傢伙卻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做了呢?而且他又那麼厲害……等等,這樣豈不是顯得我好像很在意那傢伙一樣嗎?我也太蠢了吧。唉,說不定明天我就要死了…還是快點寫下遺書吧……呃……」

  絢子將手伸向硯台,準備為毛筆蘸點墨水,但硯台卻擺放在手臂觸摸不到的地方。

  「哎唷,真是夠了……」

  她竭盡所能地伸長手臂,因此導致她擺出了仰望著天花板的姿勢,視線自然也離開了硯台。此時,她的手指觸碰到硯台。

  「啊,有了……」

  正打算拿起硯台之際,絢子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硯台居然比她想像的還要靠近她。

  「咦?」

  絢子不禁側頭沉思。

  硯台明顯出現在不同於方才所看見的位置,確實變得比較靠近手邊。

  「咦?」

  絢子環視了周遭一圈,當然並沒有其他人在場。

  「這…這就奇怪了?」

  雖然覺得奇怪,最後絢子還是埋頭繼續寫她的遺書。

  O

  不二子也透過『監視器』觀察了發生在舊兵營的所有事情。『監視器』所指的乃是一台羽蟲型的小型隱藏式錄影機。這當然是違法器具,是由不二子手工製作出來的道具。阿九斗的暴力行徑,以及之後藥丸失蹤的始末,全都透過擺放於不二子密室當中的水晶球播映出來。直到阿九斗準備動用藥丸為止,一切都在不二子的計劃當中,但……

  「真是奇怪啊。」

  不二子開口向玻璃瓶裡面的哥哥說道。

  「會嗎?」

  「當然奇怪啊。藥丸不見了……害我的計劃跟著走樣了啦!」

  不二子若有所恩地伸手抵住下巴。

  「不過……他那冷靜的撒野行徑,以及並未察覺到自己抱持獨善其身的念頭,以及所犯下的錯誤……您不覺得他實在非常適合成為魔王嗎?」

  只見不二子神情陶醉,卻又並未針對特定對象,逕自輕聲咕噥起來。

  「如果不需藉助藥物之力,就能讓他成為只屬於我的僕人,不知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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