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 學生會長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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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療過阿九斗身上的傷勢之後,暫且先聚集在森林當中某個角落的眾人全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原因在於無論是誰都無法完全掌握住整件事的詳細內情。根據可蘿奈及阿寬的說法,榮子雖然一度回到她們身邊,但她一穿上衣服,便立即怒氣沖沖地動身離開,不曉得跑哪兒去了。如此一來,就代表現場已經沒人知道更詳細的內幕情報,導致討論也跟著陷入僵局。阿九斗主張回學園報告,不二子卻主張在此啟動三項關鍵物品。而除了抱著野餐心情的螢娜之外,其他人則不曉得哪一方的主張比較正確。話又說回來,即便是看在阿九鬥眼中,也不禁覺得不二子的反應實在很有趣。

  「……整件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

  在阿九斗說明詳細狀況之際,不二子不斷重覆著時而晃動身子,時而啃咬指甲,看起來十分局促不安的行為。而當他一說明完畢,不二子馬上出聲對他說:

  「能否請你把你方才提到的關鍵物品拿給我看看呢?」要是被她擅自加以啟動,我可就頭大了……感到有點擔心的阿九斗,腦中突然想起某事。

  ——話又說回來,學姐好像說過那張藏寶圖跟她哥哥有關……跟理性比起來,覺得不二子很可憐的感性在他心中發揮出較大的影響力。於是阿九斗便將三項關鍵物品陳列在不二子面前。

  具有錄音功能的玩偶造型鑰匙圈。

  大小近似記事本,可以翻拍照片,並在照片影像上塗鴉的數位面板。

  以及一個外形簡直就跟一支門扉鑰匙沒啥兩樣的物體。

  不二子仿佛收集玩具似地將這三項關鍵物品擺在自己手邊,然後再一項一項拿到眼前,仔細端詳一番。不二子那副身為完美大小姐的高雅神情,以及身為邪惡女工的妖艷表情全都自她臉上徹底消失。如今只剩下一張拼命試圖回溯自身記憶的少女容貌出現在阿九鬥眼前。

  「這些物品原本都是屬於學姐的東西嗎?」

  阿九斗開口詢問,不二子卻無法回答。然而她熟練地操作著鑰匙圈與數位面板附屬機能的習慣動作,已代表無言的肯定。

  「學姐說過令兄是一名再差勁不過的人,難道他有對你做了什麼嗎?」

  阿九斗改變問題,不二子隨即搖頭加以否定。

  「我也不曉得。只是,我總覺得我好像也非得設法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可……」

  說著說著,不二子開始把玩起看起來並不是她曾經擁有過的第三項關鍵物品,也就是那支鑰匙。當她轉動鑰匙握把之際,眾人只聞一聲「咔喳」聲響。

  鑰匙開始發出咆哮,並綻放出強烈的光芒。

  「這是……!」

  在場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凝視著鑰匙。

  鑰匙以自身為中心,在半空中畫出了一道直徑長達五公尺的圓形魔法陣。

  「這是具有空間轉移機能的圓形魔法陣。」

  可蘿奈開口說明,螢娜則是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換句話說,這是什麼東西啊?」

  「只要進入這個魔法陣之人有意的話,魔法陣便會將此人轉送至事先設定好的地點。簡單來說,就是魔法陣會扭曲空間,開出一個時空洞穴,再將人丟進目的地。由於這並不是先行分解傳送對象的身體組織,再以電子傳遞展開移送的方法,所以在現行的瞬間移動機制當中,算是比較安全的一種方式。」可蘿奈詳細地解釋給眾人聽。

  「只要有意的話?這豈不是表示……」

  阿九斗脫口說出他的擔憂,而下一刻,他所擔憂的狀況也確實在他眼前上演。

  不二子的身影倏然消失,三項關鍵物品全在她手上。

  「這、這這這!如果關鍵物品不見的話,這個魔法陣會變成什麼模樣啊?」

  阿九斗急忙詢問可蘿奈。

  「請放心。為了安全起見,魔法陣通常都不會馬上消失。一般會再過個一分鐘左右才會消散,但在這段時間當中,我們依然可以使用魔法陣展開瞬間移動。」

  「這意思就是說……我得在這一分鐘之內,做出要不要動身追趕學姐的最後決定是吧?」

  「是的。不過即便在魔法陣逐漸消失之時才走進陣中,其實也不會引起什麼問題。頂多只是被留在原地罷了。」

  ——好吧好吧。

  阿九斗下定決心。他轉眼看看眾人,看樣子大家也都顯露出決定奉陪到底的神情。阿九斗內心一產生轉送的意念,身體驟然變得相當輕盈,並瞬間體驗到墜落的感覺。實際上,他的身體也確實在往下掉。感覺上好像自己從有點高的地方跳回地面上一樣。當他站穩腳步之時,發現自己已佇立在一個從未見過的地方。

  他環視了周遭一圈,發現這裡是一個比地下納骨堂還要寬敞的地底空間。雖然置身地底只是他個人的推測,不過由於天花板的高度極高,令他不由得認定自己的推測無誤。整個空間的高度足以容納一棟高樓大廈,寬敞程度也非比尋常,令阿九斗不禁覺得這裡甚至有辦法建立起一座小小城鎮。

  而阿九斗等人所抵達的確切位置,則是在一扇門扉的前面。

  ——宮殿……?

  阿九斗半晌說不出話來,其他人也由於過度驚嘆而啞口無言,因為他們看見一扇以黃金裝飾而成的壯麗門扉聳立於眼前。看來阿九斗等人似乎是站在牆垣旁邊,而這面牆垣則形成了一扇巨大門扉。門扉的另一側有一條長約百米的石砌道路,道路盡頭則有—座祭壇。

  「那邊有一座祭壇……」

  阿九鬥話還來不及說完,突然看見一道人影閃身出現在門扉之前。

  這道仿佛企圖阻止阿九斗一行人穿越大門的身影,看起來雖然沒想像中的巨大,卻散發出一股格外強烈的魄力。

  「哎呀呀,各位好各位好……」

  人影一邊輕輕提起戴在頭上的帽檐,一邊出聲向阿九斗等人打招呼。

  「學生會長……」

  眾人一同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這裡就是終點囉,這是一場很有趣的遊戲吧?」

  當學生會長說出這句話並放聲大笑之際,只見三名幹部一個接著一個從學生會長背後現出身影。一名身材纖瘦、全身罩著漆黑的長袍;另一個是脫掉足足三公尺高的盔甲,從裡面冒出來的高佻身形,最後一個則是雙手雙腳仍保持著獸類四肢外觀,露出一臉愛睏表情的肌肉棒子的三名女性。

  ——三位幹部……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

  阿九斗針對三名幹部的模樣仔細端詳了一番。

  肯定錯不了,她們確實就是先前守護寶藏的那三隻怪物。

  「只是—場遊戲嗎?」

  絢子頗不高興地開口詢問。

  學生會長則「啊哈哈哈」地笑了幾聲。

  「沒錯,這是學生會所舉辦的餘興節目,名為尋寶遊戲。請問各位是否玩得很高興呢?至於過關獎品嘛……呃,就由我賞一個吻在過關者的臉頰吧!」

  學生會長邊說邊笑,然而在場發出笑聲的,就只有她跟高興地喊著「哇……親吻、親吻!」的螢娜而已。三名幹部則是滿臉怨恨地凝視著阿九斗。此時,察覺到這一點的學生會長轉頭望向三名幹部。

  「喂,我都這麼勉強自己陪笑了!你們還不快笑!給我笑!趕緊炒熱現場氣氛啊,快!」

  「啊、啊哈哈哈哈!」

  「哇哈哈嘿嘿嘿!」

  「好有趣嘎!真不愧是會長!您策劃遊戲的才能簡直堪稱天才嘎!」

  三名幹部勉強發出笑聲,不過在場依然只有螢娜因她們的笑聲而感到興奮。

  「這怎麼可能只是一場尋寶遊戲?相信會長你應該願意好好向我們說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才對吧?」

  絢子開口詢問。

  「哎呀,我就說這是一場遊戲嘛。我刻意讓你們找到藏寶圖,又安排這三名幹部擔任妨礙者的角色,然後等著頒獎給率先來到這裡的尋寶獵人啊!」

  學生會長也收起臉上的笑容。

  「這怎麼可能……」

  絢子雖然還不肯輕易放過學生會長,但阿九斗卻出手制了她。

  「那又何妨?這是一場相當有趣的遊戲喔。會長,你說是不是啊?」

  阿九斗贊同學生會長的說法,學生會長再度露出方才的做作笑容。

  「對對對,就是說嘛。你們一定玩得很開心對不對,啊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阿九斗也跟著發出毫無抑揚頓挫的笑聲。

  不過這陣笑聲卻在下一瞬間變成了更加死板的聲音,因為將三項關鍵物品抱在懷中,默默不語站在一旁的不二子竟突然快步奔出。

  「你們休想阻擋本小姐通過此處!」

  不二子放聲大叫,並從懷中

  掏出藥瓶,用力砸向學生會長腳下站的地方。藥瓶落地之處瞬間竄出一陣煙霧,周遭眾人的視線轉眼之間陷入一片蒼茫。

  「糟……」

  學生會長脫口發出狼狽的叫聲,不二子加快腳步衝進煙霧當中。三名幹部雖試圖阻止不二子,但不二子卻搶先一步閃身進入門扉裡面。

  當眾人回神之際,不二子早已沿著門扉另一側的石砌道路奔向祭壇。

  「學姐……!」

  阿九斗原本打算隨後追趕上去,學生會長的尖銳警告聲卻傳入耳中。

  「停!追上去會發生危險!」

  阿九斗察覺到警告聲中所夾帶的異常氣息,因而停下腳步,定睛凝視著學生會長的臉。

  「這果然不是所謂的尋寶遊戲吧?」

  「這種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要我明講呢?話說回來,對於現場只有你能夠察覺到狀況不太對勁一事,我還滿想好好感謝你一番。沒錯,這當然不是什麼遊戲。」

  學生會長仿佛放棄敷衍一般,緩緩地搖了搖頭。

  「存放在門扉後面的東西,真的是魔王遺物嗎?」

  「沒錯,這裡是學園地下迷宮的最底層。前大戰的最後一場決戰地點就在這裡,這裡就是魔王軍的據點。」

  「為什麼要讓這裡維持著當時的模樣呢?」

  「你馬上就會知道,不過我只奉勸你一句話:千萬別通過這扇門。」

  學生會長一邊說一邊注視著阿九斗,那是一對異常充滿魄力的眼神。

  話雖如此,但阿九斗也不打算輕易收手撤退。

  「為什麼?」

  他拋出這個問題,同時定睛回看學生會長。阿寬自然不用說,就連絢子也不由自主地拉開了與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為什麼。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要你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就好,因為對任何人而言,那都算不上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

  學生會長態度平靜,卻語氣沉重地說出這句話。

  不二子獨自發現了鑰匙散發的微弱光芒遙遙指向祭壇,同時她也深信這道光芒乃是照亮自己過往記憶的明燈。她認為人生至今感受到的一切矛盾,都能因此獲得解決。

  她奔跑於石砌道路之上,後面沒人追過來。當來到祭壇附近之後,她放慢腳步,拿出鑰匙圈與數位面板進行確認。

  ——用數位面板確認掌紋……然後以鑰匙圈重播錄音內容……這就代表祭壇當中存在苦某種魔術系統,而這兩個動作便是用來開啟魔術系統的手續。

  她在祭壇上尋找線索,最後發現在這座由金屬打造而成、大小接近雙人床,看似獻祭台的祭壇上頭,刻有一段用來當做浮雕裝飾的文字。

  《此物封印於此,直到擁有拯救世上萬民資格主人現身為止。缺乏資格之人,下場唯有一死。》

  這段文字的旁邊有一個鑰匙孔,不二子直覺認為鑰匙孔的形狀跟這支鑰匙應該剛好吻合才對。

  「就用這支鑰匙……」

  她將鑰匙插進鑰匙孔,瞬間傳出一陣低沉的鳴響。不二子馬上知道這座祭壇已經正式啟動。

  她拿在手上的數位面板綻放出光芒,雖然只是個玩具,不過卻具有感應瑪那通訊的機能。她啟動接收機能收訊,結果收到了一條寫著《請以掌紋進行認證》的訊息。她拍下自己的手掌照片,再將檔案傳送出去。轉眼之間便收到回信,這次的內容則是《請以聲音輸入暗號化密碼》。不二子按下鑰匙圈的按鈕,當哥哥的聲音告一段落之後,鑰匙圈便接著播放出語音化的密碼。

  一聽見哥哥那令人懷念的聲音,不二子情不自禁地掉下眼淚。而淚珠滴落在祭壇上的同時,祭壇也跟著開始緩緩隆起。

  《密碼認證通過,重新啟動系統。》

  不二子聽見周遭開始響起這陣語音,隨即拉開與祭壇之間的距離。

  緩緩隆起的祭壇,宛如一個以木頭組合而成的箱子一樣分解散開,形成一個通往地下的洞穴,洞穴開口則占用了整個祭壇的台座部位。

  最後只見一根銀色筒管由洞穴下方緩緩升起。

  筒管的直徑至少十公尺長,並在升至高度約五公尺左右的位置之後,突然靜止不動。

  緊接著只見筒管側面產生龜裂,整根筒管開始緩緩朝左右兩側裂開。

  「你說接下來會發生某種狀況?」

  阿九斗語帶戲譫地出聲詢問學生會長。而在學生會長背後,也就是石砌道路的盡頭,則可看見一根銀色筒管緩緩隆起。

  「沒錯,因為你可說是犯下了一樁非得接受報應不可的罪過啊。」

  學生會長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罪過?」

  「就是你挖掘出這玩意兒的行動啊!我們已嘗試過出手阻止你,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吧?」

  「這一點我也有所察覺。事到如今,我總算了解你們的用意為何,你們試圖讓這玩意兒處於沒人能夠找到的狀態之下。」

  「我的期望也正是維持現狀,不對,應該用保存現場一詞來形容比較恰當吧。至少政府相當希望把這當成一項從未存在過的玩意兒。」

  「就因為它是魔王遺產?」

  「沒錯。我們當然是站在政府那一邊的人,並為了將來有一天能夠成為政府官僚而用功讀書。一旦當上學生會長,就已經等於是在為政府機關做事。不過政府內部官僚的立場並非團結一致,我們主流派希望讓魔王遺產保持現在這種原封不動的狀態。因為我們不曉得破壞魔王遺產會引發何種事態,假設不小心研究出使用方法的話,也有可能再次造成規模龐大的破壞。即便是黑魔術師,也不會想染指魔王的遺產。聽說大多數的魔王遺產,都需要具有一定資格才能駕馭使用。我不曉得後面那玩意兒的盧山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我只知道若有人輕率地接近魔王遺產,下場唯有一死。」

  學生會長雖然語氣平淡地進行說明,但她這段話的內容卻令阿九斗大為驚愕。

  「下場……唯有一死!」

  「沒錯,江藤不二子同學八成已經沒救了。但是你非得袖手旁觀不可,這正是你應受的報應。我不曉得你與她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親密,但是她是因為受到你的牽連而淪為犧牲品的,你就好好將這一點牢記在內心深處吧!」

  「我只是在照屋榮子的引導之下……」

  話剛說到一半,覺得搬出這種理由辯解實在太過難看的阿九斗,頓時噤聲不語。然而學生會長並未聽漏這半句話。

  「你真沒用!那名女孩在政府機關當中,八成也是隸屬於激進分子的手下吧。他們企圖掃蕩國內所有黑魔術師,甚至抱持著為達目的不借再次挑起戰爭的想法。這次行動可能是他們為了實現心愿而展開的事前準備工作,或許是因為得知你沒有資格使用魔王遺產,所以設法引誘你現身,企圖奪取下你的生命吧。總而言之,連我也不曉得他們究竟在打什麼如意算盤,我只知道他們是一群感覺相當詭異的傢伙,並且總是有辦法搶在主流派之前取得先機。」

  「我知道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留在這裡看著學姐送死,沒錯吧?」

  「就是這樣,你可千萬別想要衝過去救她喔。所謂的魔王遺產,據傳好像只會殺死沒有資格之人,而且不會主動離開其所在的領域。」

  學生會長解釋給阿九斗聽。

  但她的說明卻讓阿九斗感到有點納悶。

  「為什麼你會知道魔王遺物的特性呢?」

  「當魔王戰敗之際,黑魔術師們會自行將魔王遺物封印於世界各地,此乃百年前的一段往事。之後有數項遺物被挖掘出來,不管是黑魔術師也好、政府相關人士也罷,都有人試圖想要重新啟動這些遺物,其中數名天賦異稟的人才發現了啟動方法,不過他們也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親自證明了魔王遺物的特性。而……這裡就是最晚被發現的魔王遺物所在地。」

  「意思是說,學姐的哥哥是……」

  「大概就是那麼一回事吧,但我們並不知個中詳情為何,我們只是希望這玩意兒能夠靜靜地沉眠於此地罷了。當你將地圖交到我手上之後,我們馬上就查到了這個地點,也就是我們早就搶在你們之前,成功尋得寶藏的確切位置。然而當我們詢問政府是否要動手摧毀這項魔王遺物之時,上層給我們的吩咐卻是『維持現狀』。如今回想起來,主流派與激進派或許曾針對此事進行過交易或較勁。總之不管真相如何,我只打算遵守政府命令行事。」

  學生會長豎起一根手指,在門前畫出一條無形界線。

  「一旦跨越這條線一步,休怪我翻臉無情。」

  銀色筒管在不二子眼前緩緩裂開,白色煙霧從筒管當中流泄而出,看樣子筒中物體似乎是遭到了冷卻處理。

  當筒管完全裂開,得以清

  楚看見內容物全貌之際,不二子不禁放聲大叫。

  「這是……!」

  只見裝在筒管之中的物體,竟是一隻縮成一團的黑色巨獸。

  ——飛龍!

  漆黑身體布滿黑鐵鱗片,頭上頂著一根附有螺紋的鋼鐵巨角,背部穿戴著一副閃耀著銀色光芒的鞍座。傳說這正是魔王上戰場時騎乘的飛龍。

  原本以尾巴壓住頭部之姿蜷縮成一團的龍,隨著轉動身體而重新啟動所有的機能。它以不符其巨大軀體的驚人速度滑出簡管,其軀體全長將近十五公尺,並向左右兩側張開那對原本折合起來的雙翼。帶給人一種它彷佛正支配著遠超過它巨大軀體的寬敞空間的感覺。

  「自從沉眠至今……已過百年光陰了嗎?」

  它開口發出聲音。對它那張只能令人聯想到恐龍或蜥蜴的容貌而言,這算是一副頗具知性的嗓音。同時,飛龍睜大一對金色雙眼,定睛凝視著不二子。

  「不過我記得,這段期間我曾經差點醒來,但最後終究未能達成完全啟動的狀態。如果從那時算起的話,大概也有數十年之久了吧!只不過這若是一次沒有目的的啟動,那麼即便甦醒過來,也算不上是什麼值得高興的好事吧?」

  雖然這只是一段自言自語,卻足以令不二子心生畏懼。

  「你、你是……傳說中的……」

  「我已經被叫成『傳說』啦?麻煩你別讓我產生好像自己已經年紀一大把的感覺好不好?雖然我是為了服侍人民、公平公正對待世上所有人類而被製造出來的,但製造者卻同時賦予我所謂的人格,並要求我依照人格特質採取對應行動為首要原則,執行任務則為次要方針。」

  飛龍的低沉嗓音響徹四方。

  「非、非常不好意思,請、請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不二子以帶著顫抖的聲音回問。

  [意思就是說我很任性啦!」

  飛龍彷佛恐嚇似地朝不二子伸出它那巨大的臉龐,不二子不禁發出尖叫,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飛龍見狀,簡短地笑了幾聲。

  「看你做出這麼怕我的反應,著實令我痛心啊。不過,你也不必再感到害怕。假設啟動我的人是你,那我可以肯定你缺乏資格。缺乏資格的人,根本無法駕馭我,而我若濫用我的力量,則會對人民造成危害。」

  飛龍再度開口說道。

  「請、請問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不二子也再次以微微顫抖的嗓音詢問。

  「對於缺乏資格之人所執行的啟動行為,我必須立即將此人殺害來作為回應不可。」

  飛龍語氣冷靜地說出這句話。

  下一秒鐘,飛龍向不二子張開了它那張血盆大口。

  「會長!」

  阿九斗放聲怒吼,在場所有人全部都聽見了飛龍方才的那段發言。

  學生會長則以夾帶苦澀情緒的聲音做出回應。

  「我實在不想重複同樣的一句話啊。」

  現場氣氛宛如加上鉛塊一樣,變得極其沉重。人人均不發一語,唯有螢娜開口對阿九斗說:

  「小阿!快點去救學姐啦!」

  「這我知道……但是……」

  阿九斗也對自己無法傾身營救的反應感到相當焦躁。他並非因為心生恐懼或懶惰,他之所以無法踏出救援的腳步,乃是由於他不小心理解到就政治層面而言,「見死不救」才是正確無誤的最佳選擇。

  ——向全天下宣示魔王依然健在,絕對算不上什麼好事啊!

  阿九斗的腦中存在著這樣的念頭,再加上他是為了協助政府治理國政,才設法考進這間學園的。如此看來,他也只能說學生會長的判斷並沒有錯。

  「想也知道我非得做出正確決定不可嘛!」

  阿九斗破口大罵。

  然而螢娜卻打斷他的話,發出了更了亮的吶喊:

  「小阿你這個大笨蛋!你根本不曉得學姐內心懷抱著什麼樣的感受嘛!」

  就在螢娜放聲大吼的瞬間,阿九斗整個人突然陷入了麻痹狀態。雖然他不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他環視了周遭一圈,發現除了螢娜之外的所有人,也都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樣子其他人似乎也遭到同樣的感覺襲擊。

  ——咦?

  霎時,他感受到一種好像有什麼東西流進腦海當中的感覺。那是一種意識明明十分清醒卻宛如陷入夢境當中……或者該說是不慎闖進了他人記憶深處的感覺。

  奔跑著。

  遭到追趕而奔跑著。

  相當劇烈的焦躁及恐懼感。

  這是某人的噩夢……不對,應該說是親身體驗才對。

  他將鑰匙藏在位於溫泉的那座小祠堂裡面,同時利用玩具數位面板留下記錄,並拍下洞窟入口的景致。他已事先答應過妹妹,要用這塊數位面板拍照給她看。只是怎麼也沒料到居然會在這種狀況之下拿出來使用。

  他為了擾亂追兵的行動而改變森林地形。這是身為國土之神的姆利特神所賜予的高級魔術。他身上承受的姆利特神守護力量,遠比其他信徒還要來得強大許鄉。這麼做或許無法完全逃離追兵的緝捕,但至少可以多拖延一點時間。

  接著他進入如今已淪為廢墟的騎士團專用裝備研究所,將數位面板藏在最後面的櫥櫃裡。理由很簡單,因為騎上團正是目前竭力追捕自己的敵人。如果這能成為告發其惡行的證據自是再好不過。

  此人再繼續奔跑。告發,對了,要設法告發他們。想到了最後一個藏匿地點後,他急忙直奔而去。

  唯有那傢伙的事,無論如何都得設法傳達給某人知情不可。唯有那個欺騙了自己的男子之事……

  原先成為魔王軍最後堡壘之處的封印已被破解,還只是一介學生的自己有幸以調查隊隊員的身分獲派前往。而在調查現場出聲向自己打招呼的人,就是那名男子。

  「能否麻煩你調查一下關於破解飛龍封印的方法呢?只要調查就可以了。我偷偷告訴你一樁獨家消息,據說下一任魔王好像已經覺醒了喔。政府的方針雖是等調查完成之後,要再次將飛龍封印起來,但我卻想徹底摧毀這隻駭人的怪物。」

  沒想到他那番話竟是謊言!

  自己心中確實也存在著「唯有自己能夠破解施加於魔王遺物的封印當中,被喻為最難突破的密碼關卡」的自負想法。更何況只是打算破解密碼,並沒有解除封印的企圖,因此自然有許多方式可供選擇與嘗試。當然他也事先調查過那傢伙的背景,得知他並不是黑魔術師,而且還是身為公安委員會的幹部,如此一來他自然認定那男人是個值得信任的人物。

  然而,他卻在某次偶然的機會下,意外得知那男人實際上正著手進行著某項駭人的計劃。

  沒想到他竟是個這麼可怕的……

  他進入地下納骨堂。在得知對方的計劃之後,他馬上重新調查閱於那男人的…切情報,卻查出一項根本不可能的結論。早在九十年前,那人就已名列大戰陣亡者的名單當中。那麼……現在的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打開盒子尋找其遺骨,裡面當然不見任何屍骨。

  大和望一郎。

  他將錄下密碼的玩具鑰匙圈藏在這個盒子當中。

  為此而不得不覆蓋掉不二子先前所錄下的聲音,讓他感到相當難過。沒想到死前竟然還沒有辦法聽見她的聲音……

  然而如今自己所能採取的最佳行動,就是為了日後追查此事之人,留下破解飛龍封印的方法。

  他最後再聽一次不二子的聲音,將她的聲音牢牢地刻劃在腦海深處,再錄下密碼,並把鑰匙圈收進盒子裡面。

  然後他畫出一張地圖。

  《敬告正在觀看這張地圖的勇敢之人……》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由黑魔術師來發現這張地圖,因為如今只剩下黑魔術師值得信賴了。說來可笑,先前明明極端厭惡他們的自己,現在卻完全無法相信任何政府相關人工。

  在整座學園當中,說到黑魔術師較可能出現的地方,大概就是精神修養房了。他們把精神修養房當成聯絡地點一事,除了黑魔術師集團的成員之外,大概也只剩下相當受不了他們,並為了將他們逼上絕路而進行過詳細調查的自己知情。

  他決定將地圖貼在修養房裡面。

  緊接著,他又特地留下這張地圖當作用來告發某件事的線索。在布滿憲法條文的整個房間裡,利用認同政府設置公安委員會的條文所在位置來藏住這張地圖。

  除了自己之外,至少還得經過數十年光陰,才會再出現另一名有能力破解飛龍封印的天才吧?而除了依照自己所留下的線索之外,政府內部並無人能夠獨力破解封印。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密碼應該會暗中落人黑魔術師的手

  里才對。即便未能如願以償,只要這張地圖引起騷動,必定能造成政府主流派及一般人搶先他們一步注意到此事。如此一來,他們就不可能獨占那頭飛龍了。

  至此事情已處理完畢,只剩下最後一項工作。

  就是非得把腦海當中關於密碼本身以及隱藏地圖的記憶全數刪除不可。自己大概馬上就會被他們逮捕,一旦落入他們手中,自己肯定將會遭到殺害,並對自己的屍體動用死靈術訊問。必須趁自己還活著之時,請姆利特神及時刪除掉腦中的記憶記錄才行。

  他動用自己身為準祭司的資格,呼叫出姆利特神,刪除掉相關的記憶記錄。他幾乎必須刪掉所有關於學園生活的回憶。而自己死後,可能也會害整個家族吃上不少苦頭吧。

  全部完工了。

  只見那傢伙佇立在自己眼前,一張足以令人心生厭惡的俊俏容貌。雖然給人一種既爽朗又飄逸的印象,然而內在卻與表象截然不同……不對,事實上或許完全吻合。說不定正由於他的心態過於爽朗飄逸,因此才能朝著他所追求的目標邁進……

  「真是服了你啊,你已經自行刪除掉相關記憶了嗎?這下子豈不是表示我們沒辦法得到那頭飛龍了?了不起!被你這麼一搞,我整項工程的進度肯定得大幅延後。總而言之,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只好想想其他辦法來解決囉!」

  那傢伙聳了聳肩,活該!

  不過,光憑自己的力量,根本敵不過那傢伙。

  就快要被殺了。

  那傢伙的手緩緩伸過來了。

  痛楚。

  視界瞬間為之一暗。

  「這是什麼東西啊!」

  阿九斗放聲大喊,其他人也露出同樣不解的神情。

  此時,可蘿奈冷靜地告知在場眾人。

  「這是由飛龍所記錄下來的記憶。雖非正規記錄,不過那頭飛龍能將所有帝國人民的記憶轉換成日誌形態,並儲存於自己體內。」

  「換句話說,那頭飛龍就是黑魔術師所崇拜的神嗎……!」

  阿九斗發出驚訝的叫聲。

  「就連沉睡的這段期間,儲存記憶的機能似乎也一直保持著持續運作的狀態。只不過沒人能夠加以利用就是了。方才的狀況乃是經過百年之後,飛龍的內部記錄再次受到利用所造成。」

  可蘿奈做出上述說明,不過阿九斗仍對某事感到不解。

  「為什麼這段記憶能夠傳入我們所有人的腦中呢?」

  「可能是某人扮演了傳送媒介的角色所致,至於此人是誰那就不得而知了。」

  阿九斗轉眼望向螢娜,只見螢娜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結果她好像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管他到底是誰。總之我看到了,我親眼目睹事實真相了啊。

  阿九斗對螢娜展現笑容。

  發現阿九斗面露微笑的螢娜,也跟著嫣然一笑。

  「嗯!」

  學生會長則是敏銳地察覺到阿九斗所散發出來的氣勢。

  「我不管喔,我會拿出全力對付你就是了。」

  學生會長丟下這句話,隨即揮手示意阿寬及螢娜閃一邊去。

  「可蘿奈。」

  阿九斗做出指示,可蘿奈隨即穿上好像變得相當中意的滑輪鞋飛沖而出,以左右兩手抱住阿寬及螢娜,快速退離戰區。

  「服部同學。」

  阿九斗接著叫了絢子一聲,絢子卻輕輕搖了搖頭。

  「斯哈拉信徒絕不避戰……」

  「不可以啦。你用不著這樣勉強自己,這是插手此事的我理應負起的責任。」

  「不,我跟照屋榮子之間也有一筆帳還沒算清楚。另外,我也認為你的決定並沒有錯。況且……況且……」

  絢子話講到一半,突然變得有點口齒不清。只見她滿臉通紅,小聲說出剩下的半句話。

  「況且,既然你選擇了我,我當然也該……」

  「咦?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阿九斗由於沒聽見絢子所發出的細微聲音,所以不禁開口回問。

  「笨蛋!我說……」

  絢子正準備破口大罵。

  但是阿九斗這次依然無法聽清楚她所說的話。因為絢子的話還沒說完,阿九斗整個人已被一股勁道強烈的衝擊炸飛出去。

  ——什麼!

  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他已重重地摔回地面。

  絢子也一樣,而且她所受的傷害似乎比阿九斗更加嚴重,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完全無法起身。

  「到底……」

  當阿九斗吃力地抬起頭,試圖講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句話之際,又有一陣衝擊從側面直襲而來。

  只是這次阿九斗雖然再度被打飛,卻也同時確認了衝擊的真面目。

  原來是學生會長伸長手腕發動了攻擊。雖不知她是在瞬間強化手臂肌肉組織,或者像絢子的分身術一樣,純粹只靠瑪那力量給予敵人打擊,至少可以肯定學生會長是在佇立於原地不動的狀態下,揮出一記側拳將遠在十公尺外的阿九鬥打飛出去。

  「在決定動手之時,宣布這場干架開打的鐘聲就已經響起囉,小子。」

  學生會長撂下狠話,然後又一臉無趣地補上一句附註:

  「剛剛我也跟你一樣,看過了某人的記憶,所以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不過呢,為了貫徹我自己所相信的真理,我絕不能讓你通過此地。」

  「既然如此……」

  阿九斗緩緩起身。

  「……那你大可別用偷襲的招數,讓我有機會高高興興地與你打上一架,不也是很好嗎?」

  「看來你比我想像的還喜歡打架呢,小子。好,我就賞你一場可以打得很高興的架!咱們明明已經認識有一段時間,但我好像還沒自報名號是吧?我叫白石莉莉,個性有點急躁。」

  莉莉再度伸長右手,阿九斗為了閃開這一拳而轉動身子,不料真正的攻擊卻來自相反方向。阿九斗的下顎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原來是莉莉的左手由下方伸了過來。

  「我也會加上一點假動作喔!虧你剛剛大話說得那麼滿,結果好像不怎麼習慣這種打架場面嘛。」

  阿九斗為了讓模糊不清的腦袋恢復正常,而用力地搖了搖頭。

  「會長的眼光不太正確喔,我這個人最討厭打架了。」

  「經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這三個傢伙也對我說過。說什麼你的力氣雖大,但出手卻頗多迷惘等等……」

  莉莉抬起下巴指向三名幹部。

  「是嗎?其實三位幹部也很溫柔喔,每次攻擊總是手下留情,才不致對我們造成致命傷。只不過最後一位比較認真一點就是了……」

  「她只要一變身,個性就會跟著重返野性狀態啊。好啦,廢話先擺到一邊。其實在眾人的評價當中,我可是個出乎意外的溫柔女孩喔。我想現在也差不多該讓你失去意識了。」

  莉莉邊說邊指著自己的背後。

  飛龍張開血盆大口,射出了某種物體。在傳說的描述當中,飛龍具有口吐烈火的能力。不過眼前這頭飛龍卻從嘴裡吐出了一根帶有螺紋的鐵棒。

  只見這根長約一公尺的鐵棒夾帶著呼嘯聲,筆直刺入地表。鐵棒鑽碎跌坐在地的不二子兩腳間的石板,接著又持續激烈地旋轉緩緩潛入地底。

  [二根在體內製造出來的鐵棒,乃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正因為我覺得利用飛行道具是很卑鄙的攻擊手段,所以我不惜挪用身體組織來製造鐵棒。前代魔王就是有這種觀念的人物。來,少女啊,起身果敢與我一戰吧!對於缺乏資格之人,我至少會給予一次挑戰我的機會。比起執行任務,更應先忠於自己的感情。正因前代魔王如此吩咐過我,我才會依言行事。」

  飛龍如此說道。

  雙腳依然顫抖不止的不二子,勉強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但是方才所看見的那段記憶,卻依舊盤旋在她腦海當中,怎樣都揮之不去。

  ——兄長大人……

  她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來自己懷抱長達十年之久的這份心情,全部都建立在假象之上。這令她不禁認為自己只是一具毫無意義的軀殼。

  「站起來了嗎?不過憑你那踉蹌不穩的腳步,根本無法抵擋我的攻擊喔!」

  飛龍冷冷地說道。

  「就是這麼一回事囉。」

  學生會長白石莉莉聽見飛龍的這段發言,逕自聳了聳肩。

  「所以啦,你也跟著昏倒比較好喔。相信你一定不想看見女孩子的身體遭到鐵棒貫穿的場面吧?一旦殺死江藤同學,飛龍就會再度沉睡,到時候我會毀掉那個錄有密碼的小玩具。如此一來,整件事情便可宣告落幕。這一切都會在你睡著的期間完

  成。」

  「就是因為覺得這種結果很不好,我才會站起來啊。」

  阿九斗正面注視著莉莉。

  「不然你打算怎麼做呢?想要擊敗我,再挺身與飛龍一戰嗎?」

  莉莉半開玩笑地出聲詢問。

  「這樣豈不是代表你主動採取準備成為魔王的行動嗎?」

  面對這番正確無誤的指責,阿九斗一時無言以對。

  「我……我會好好處理此事,讓自己不至於變成魔王。」

  阿九鬥話一說完,莉莉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真是經典啊!這下子我更不能讓你這種毫無覺悟的傢伙通過這扇門囉!」

  莉莉再度揮拳發動攻擊,阿九斗也再次被拳頭打飛出去。

  ——的、的確如她所說,我可能根本還沒做好覺悟……

  阿九斗察覺自己的心意已產生動搖,自己似乎有著就是想要帥的壞習慣。他覺得這次自己搞不好也只是憑著一股傻勁誇下海口罷了。

  不過——

  「有覺悟!當然有覺悟啊,紗伊阿九斗!」

  他聽見某人的聲音傳人耳中。

  絢子緩緩站了起來。

  阿九斗抬頭看著她。

  絢子放聲對莉莉與阿九斗大喊。

  「就算你還沒做好覺悟,我也早已下定決心!如果你有朝一日真的成為魔王,我也會親自取下你的項上人頭!」

  這段話令阿九斗的意識頓時恢復清醒,他倏然起身。

  「真服了你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當然非得起身應戰不可了。」

  阿九斗看著絢子。

  「連我也覺得自己的個性實在很糟糕呢。」

  絢子因為被阿九斗深深凝視著,不禁變得面紅耳赤。

  「哪、哪裡糟糕啊?」

  「不管是眼前的事、或是今後的事,我都希望尋得一個妥善解決的方案。既優柔寡斷又沒有覺悟。不過,你若是願意出手殺我,那應該也算得上是……所謂的覺悟吧。」

  阿九斗面露微笑。

  絢子則是邊轉開頭邊回應。

  「真、真是個沒用的傢伙!」

  「就是這麼一回事囉,會長。」

  阿九斗重新面對莉莉,只見她換上了一張頗感佩服的表情。

  「真是個女性殺手呢。你很適合作為支配者喔,小子。」

  「咦?我連想也沒想過這回事耶……」

  「是嗎?原來你毫無自覺啊。」

  莉莉話一說完,隨即再次伸長手臂。只是這次的攻擊目標並非阿九斗,而是一旁的絢子。

  「嘖!」

  絢子雖勉強以手中刀刃擋下接連來襲的拳頭,但拳頭揮擊的次數卻不斷增加。最後終於承受不了這波攻勢,整個人飛了出去。

  「服部同學!」

  阿九斗放聲大叫,絢子再次重重地摔向地面,發出痛苦的呻吟。

  「嗚……用不著在意我的傷勢,你只管……」

  「我知道了。」

  深刻體會到絢子心中覺悟的阿九斗,向莉莉擺出了攻擊姿勢。

  「我也要展開反擊了!」

  阿九斗回想起先前在地下納骨堂曾使用過的強化版龍捲風魔術。只要能夠回想起龍捲風魔術的方程式,那麼即便手中沒有子彈,應該也有辦法重現同樣的魔術威力才對。阿九斗開始回想當時那發子彈所造成的方程式脈衝頻率,並舞動手指帶動意識衍生出同樣的腦波訊號,再以言語來協助訊號發揮效果。

  「讓心海所生微弱鳴響化為旋風!」

  在阿九斗手中誕生的旋風瞬間擴大,化為一道龍捲風襲向莉莉。然而莉莉卻露出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好整以暇地面對這道高度達數十公尺,夾帶驚人咆哮聲席捲而來的龍捲風。

  ——終究只是瑪那所形成的強風,而瑪那的流動可用瑪那加以阻止。好好記住這個大原則吧。」

  莉莉也同樣在手中召喚出一陣旋風,而它也瞬間轉變成一道龍捲風。當它撞上阿九斗製造的龍捲風的瞬間,兩道龍捲風競不可思議地憑空消失。

  「利用瑪那展開的遠距攻擊,可以靠操作瑪那的方式輕易破解。例如你先前使用瑪那形成的壓力來折斷敵人手腳的行動,其實若非雙方實力相差懸殊,你那一招根本不可能奏效,因為一旦拉開距離,瑪那所夾帶的攻擊力便會大幅減弱。」

  莉莉對阿九斗做了一番說明。

  「感謝學姐不吝指導,學弟受教了。那麼結果說穿了,直接靠拳頭互毆才是最好的對決方式囉。如此一來,就變成純粹只以體內的瑪那儲存分量來定勝負了。這對會長這種身材嬌小的人而言,應該較為不利吧?」

  阿九斗出聲回應。雖然只是不經意的一句話,但阿九斗卻看見這句話如同信號一般,讓原本在一旁靜靜觀戰的三名幹部身體都莫名其妙地同時震了一下,顯露出相當緊張的模樣。

  ——?

  莉莉的模樣也變得有點奇怪。只見她低頭不發一語、全身顫抖不止,並伸手緩緩沿著頭上那頂時髦尖帽的帽緣滑動。

  三名幹部一起放聲大叫,並開始驚慌失措。

  「不妙嘎!」

  「會長只要一伸手觸摸帽子,接下來就會發生相當要命的狀況!」

  「嗚啊啊啊!」

  莉莉任由身體持續顫抖個不停。

  「身材嬌小……?」

  再次抬頭之時,只見莉莉臉上充滿了怒火,隨後她以手指夾住帽緣,用力往水平方向一扯,將帽子的後緣拉至正前方。

  「天啊!會長終於反戴帽子了啊!」

  「一旦變成這種狀態,就再也沒人阻止得了會長嘎!」

  三名幹部彼此擁抱在一起,渾身直打冷顫。

  「你去死吧你!」

  莉莉放聲怒吼,雙手瞬間自身體左右兩側消失。

  ——嗚喔!

  阿九斗大感驚愕。不對,應該說他根本來不及感到驚訝。因為數不清的拳頭猛然從各個方位襲向阿九斗的全身上下。

  「嗚啊啊啊啊!」

  全身遭到毆打的阿九斗看見了……在他周圍數十公尺的空間當中,四面八方都被學生會長的拳頭所填滿。

  這波毆打接著又將阿九斗整個人打向空中,完全不容阿九斗掉回地面。到處揮舞的拳頭,彷佛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半徑長達數十公尺的球體。而阿九斗則宛如隨風飄搖的羽毛一樣,搖搖晃晃地飄浮於球體正中央地帶。

  確認阿九斗完全沒有動靜之後,莉莉總算停止繼續出拳攻擊,她的眼神也終於恢復正常。

  「昏過去了吧?」

  看了從半空中掉回地面的阿九斗一眼之後,莉莉將帽子重新戴好,再轉身確認背後的戰況。

  不二子雖然勉強躲過飛龍的持續攻擊,但原本只擅長製作藥物的她』根本就沒有足夠能力來應付近距離的戰鬥,於是便緩緩被飛龍逼向牆角。

  「我也覺得你很可憐,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報這個仇的。」

  莉莉以不二子聽不見的微弱聲量嘀咕了一番。

  然而——

  「這場架還沒結束!」

  阿九斗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

  就連莉莉也不禁愣了一下,急忙回頭確認狀況。

  縱使全身雖已布滿瘀傷,但阿九斗還是站了起來。他踩著搖晃不穩的腳步緩緩往前進。

  「你還沒被我扁夠是不是啊!」

  莉莉氣勢猛烈地揮動雙拳展開攻擊。此時,她的情緒固然沒有失常,但拳頭的威力依舊等同於方才發飄之時的強烈打擊,相當準確地轟向阿九斗的各處要害。

  不過阿九斗並未因而停下前進的腳步。

  「哈哈……會長你可真是親切呢,還這樣主動教我正確的打架方法。我懂了,只要事先知道會吃上對方所發動的攻擊,就一點也不覺得痛!這就是訣竅,原來如此啊……」

  阿九斗嘀嘀咕咕地碎碎念個不停。

  「啊哈哈……還真虧你能在實戰中學到這個訣竅呢!」

  雖然內心產生了五成恐懼的念頭,但莉莉還是發出虛張聲勢的笑聲。或許很理所當然,但她在這間學園當中,可是號稱實力最高強的學生會長,她那雙拳頭還曾經摧毀掉一支嘲笑她身材矮小的騎士團。不過阿九斗卻一邊任由這雙鐵拳落在自己身上,一邊持續邁步前進。

  「你們幾個!」

  莉莉呼叫三名幹部。

  「是!」

  三名幹部挺直腰杆,立即準備加入這場戰鬥。她們分別讓身上所穿衣服轉化成銀色的堅硬物質;穿上牢固盔甲;變為獰猛野獸。

  「用不著手下留情,給我上

  !」

  莉莉一聲令下,三名幹部馬上展現出合作無間的隊型攻勢,分別由三個方向同時襲向阿九斗。銀色刀刃自頭上直劈而下;野獸尖牙則從右側撲咬;而長度等同於身高的斧刀由左側橫掃而來。每一種都是曾令阿九斗吃盡苦頭的攻擊手段,憑阿九斗現在的狀況,也根本不可能全部避開。

  不過——

  阿九斗依舊沒有停下往前邁進的步伐。

  他張口咬住銀色刀刃,只靠右手便握住野獸利爪,左手則完全不顧斧刃嵌入手指當中,硬是緊緊扣住了巨斧。然後就這麼拖著三名幹部繼續往前推進。

  莉莉持續不斷地出拳毆打,但阿九斗就是不肯止步。

  最後,阿九斗一來到莉莉面前,立刻猛然晃動身體,將三名幹部通通甩了出去。他的力氣奇大無比,三名幹部均在空中飛行了將近十公尺之遠。

  「嗚哇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喔喔喔!」

  三名幹部分別發出三種不同的慘叫聲,隨後重重地摔回地面。只聞一陣「咔鏘咔鏘」的激烈撞擊聲響起,三名幹部就此倒地不起。

  莉莉收回雙拳。她一邊任由汗珠從額頭滴落,一邊抬頭仰望人高馬大的阿九斗,並開口加以譴責: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你為何非得如此堅持自己的理念不可啊?」

  「只是不經意地想到罷了。我只不過是在思考能夠讓這一切和平落幕的方法之時,突然想到乾脆用這種方法試試看罷了。我並沒有花太多心思去考慮可能造成的後果,所以真的只是不經意想到而已。」

  臉上布滿淤傷的阿九斗,低頭俯視莉莉。

  莉莉聳了聳肩頭。

  「你耍寶啊。聽見你居然有辦法為了這種爛理由而堅持到底,害我突然覺得此事不管結果如何都無所謂了。雖然我也可以賞你一記最後的必殺技,但還是算了。我不曉得你是會被飛龍殺掉,還是死在服部的手下,反正隨你去死吧。」

  察覺到話中含意的阿九斗,頓時大吃一驚。

  「那麼……」

  「少囉嗦,我可沒輸,我只是懶得再理你罷了。」

  莉莉指向自己的背後。

  「非常感謝你。」

  阿九斗向她鞠躬致謝。

  「要謝就去謝服部吧,我只不過是相信她所說的話,才決定放你過去罷了。其實我至今仍然確信你所採取的行動大錯特錯啊。」

  莉莉翹起下巴指向絢子,阿九斗也跟著轉頭望向她。剛好看見原本倒地不起的絢子,好不容易才重新起身的畫面。她有點難為情地搗著浮現瘀傷的臉頰,並對著阿九斗揮手,示意要他快點趕去救援。

  「我一定會竭力讓整件事情圓滿落幕,難道我這樣的想法當真錯了嗎?」

  阿九斗開口詢問莉莉。

  莉莉也翹起嘴角做出回應:

  「就是因為不對,所以你才會被稱作魔王啊。」

  阿九斗準備行經莉莉身旁,但她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事情,出聲叫住阿九斗。

  「等一下。」

  「?」

  面對停下腳步的阿九斗,莉莉伸出手指,對他說了聲「彎個腰吧」。

  內心雖然感到疑惑,但阿九斗還是依言彎腰,莉莉隨即踮起腳尖。

  「我忘記頒發約定的獎賞給你。」

  莉莉親了阿九斗的臉頰一下。

  如同木樁般插入臉頰旁邊牆壁的金屬棒,令不二子心生恐懼。

  她已經沒有抵抗的手段,手邊所有藥物早已全數使用殆盡。只不過面對飛龍這種敵人,就連她自己也不曉得藥物究竟有沒有效就是了。

  即便被逼至牆角,不二子依然不禁回想起關於哥哥的回憶。

  在過去這段漫長時光當中,她一直以為兄長是個不誠實的壞人。但在得知真相之後,她才了解到原來兄長不但誠實,而且十分堅強。這也代表在她孩提時代對哥哥留下的印象並沒有錯,然而如今即便再怎麼悔恨也已經為時已晚。她對硬是逞強渡過這段人生時光的自己感到相當後悔。當時其實很想跟哥哥撒嬌,卻勉強壓抑住這份心情,這一點也讓她後悔莫及。她為了裝出完美大小姐面貌所花費的心思,結果只不過是白忙一場;至於她為了創造出暗中統治學園的邪惡女王形象,所使用過的諸多卑劣手段,其實也只不過是才能遠不及哥哥的自己,硬是為了虛張聲勢而白費的一番心機罷了。

  ——話雖如此,只要我死了,應該就能夠跳脫那些虛偽假象,重新獲得自由了吧……若以世俗的信仰角度而言,就表示我大概可以回到兄長身邊了吧……

  一想到這裡,不二子突然覺得很可笑,臉頰也不禁浮現出笑容。

  飛龍則早已在她面前張開自己的巨顎,一股金屬臭味由飛龍喉嚨深處流泄而出。不二子頓覺一陣嘔吐感湧上喉頭。

  就在這個時候——

  「學姐,沒事了。我會設法化解這場危機的。」

  阿九斗的聲音傳入耳中。

  不二子轉眼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身材高大的他已走進門扉裡面,佇立在飛龍的正後方。不管再怎麼看,他明明都已經全身傷痕累累,連站都顯得相當吃力,卻還擺出抬頭挺胸的姿勢。

  飛龍也轉頭瞄了他一眼。

  「會講大話的人類通常都很膚淺,而缺乏資格之人還裝出一副仿佛擁有資格般的模樣,看了更是令我火冒三丈。」

  飛龍語氣冷酷地撂下這句狠話,對準阿九鬥打開嘴巴,以相當驚人的速度吐出一根刻有螺紋的巨大金屬棒。

  足足一公尺長的金屬棒發出轟隆巨響,夾帶猛烈旋轉刺向阿九斗。

  不過阿九斗卻不避也不閃。

  「喝啊啊啊啊啊!」

  他絞盡最後一絲氣力放聲咆哮,隨即舉起右拳轟向旋轉不止的金屬棒。

  一邊旋轉一邊急飛而來的金屬棒與拳頭產生激烈衝撞。

  一陣宛如金屬與金屬彼此摩擦時造成的尖銳刺耳聲,頓時響徹四面八方。

  「什麼!」

  飛龍發出驚愕的聲音。

  金屬棒被阿九斗的拳頭擋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往前推進。雖然金屬棒依舊旋轉不止,然而尖銳的鑽頭卻未能在阿九斗的拳頭上鑽出一個窟窿。拳頭與猛烈旋轉的金屬棒尖端激盪出火花,最後金屬棒的旋轉力不敵阿九斗的拳頭,金屬棒便伴隨著清脆的聲音掉落在地上。

  「除了不擅打架之外,我也只會這麼一招而已啊。」

  阿九斗頗感疼痛地甩了甩右手。

  飛龍則覺得十分有趣,以興奮的語調對阿九斗說:

  「雖然不知你到底有沒有資格,但我已整整一百年沒遇過像你這麼奇特的男人囉!」

  「那只是因為你這一百年都在睡的關係吧?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等阿九斗講完這句嘲諷的話,飛龍接著甩動尾巴,水平劈向阿九斗。那是一條如同巨木的粗壯尾巴,然而這次阿九斗依然靠著他的拳頭接下這一擊。

  龍鱗與拳頭之間進出火花,龍尾不斷進逼,試圖將阿九斗整個人壓倒在地。

  但是阿九斗竭力支撐住,並震退了飛龍的尾巴。只見他雖然汗流浹背,並不斷喘著大氣,

  但還是甩了甩右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

  飛龍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地出聲詢問。

  「我只是在想,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在不致錯手殺了你,而我及學姐也不致被你所殺的狀況下,讓整件事情圓滿落幕。後來我想到,互毆應該算是個滿不錯的方案才對吧?雖然你我體積相差極大就是了……」

  聽見阿九斗語氣十分認真地說出這句話,飛龍不禁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過去從來沒人對我說過這種話!好,那你儘管使出全力,跟我上演一場精彩的互毆戲碼吧!」

  之後飛龍與阿九斗彼此站穩腳步面向對方,展開了金屬棒與拳頭,以及尾巴與拳頭的互毆對決。雖然彼此都已算到第二十次對打,但雙方似乎都因為感到疲勞的緣故,而停止繼續計算互毆的次數。

  然後——

  大概是打算祭出最後一擊了吧,只見飛龍竟擺首撲向阿九斗。面對發出震天怒吼快速逼近的龍頭,阿九斗仍舊揮拳展開反擊。

  緊接著傳出一陣金屬互相撞擊,導致其中一方裂開的聲音。

  當這陣聲音消逝之後,一名人類與一頭巨龍同時緩緩倒落於塵土上。

  親眼目睹這幅驚人光景的不二子,尚無法理解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縱使如此,她還是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到底該做些什麼。

  不二子快步奔向阿九斗身旁。

  「你叫什麼名字?」

  橫躺於地上的飛龍開口詢問。

  趴倒在地上的阿九斗雖然此時此刻再也不想理會任何事情,但既然對方出聲詢問,他也不能閉口不答。

  「紗伊阿九斗。」

  「有夠糟糕的名字。」

  「反正只是個孤兒的姓名罷了,你用不著管那麼多。你呢?」

  「彼得豪森。」

  「有夠糟糕的名字。」

  「這是已死的主人替我取的名字。他的命名概念糟到不像話,但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看來你跟你主人之間的關係好像還不錯嘛!」

  「因為他是個很不錯的男子漢,我希望今後也能建立起同樣的良好關係。」

  「但你的主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當然是跟新的主人重新建立啊!」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

  「紗伊阿九斗,你是個笨蛋不成?你就是我的新主人。」

  ——什麼?

  阿九斗不由得挺直上半身。

  「你這話什麼意思?」

  「甦醒過來的我需要一名新主人,否則你以為我很喜歡干出每次醒來就胡亂殺人的舉動啊?」

  「但是要成為你的主人,不是需要擁有某種資格才行嗎?」

  「所以啊,打贏我也算是所需資格的其中一部分。」

  「哇咧,給我等一下!我心領了!我自願放棄這個權利。」

  「你想得美,如果你當真打算放棄,那我就非得再動手屠殺目前位於這一帶附近的人類不可囉。」

  「等一下、等一下!說真的,在成為你的主人之後,不是就會有某些義務落到我身上嗎?」

  「什麼也沒有,不過我的主人通常都被世人稱之為『魔王』。」

  ——我的老天啊……我又忘記考慮到可能發生的後果了啊……

  阿九斗感到頭痛不已。

  此時,不二子卻突然跑過來抱住他。

  「嗚哇!你這是做什麼啊,學姐?」

  「不,請您別再稱呼我學姐了!」

  不二子露出感激的目光注視著阿九斗。

  ——這下子真的不妙了……該不會是因為看見那段回憶所造成的打擊,導致她完全變了個人吧?

  「不不不,學姐,你先冷靜……」

  「哎呀,請您真的不要再用那兩個字叫我了!我的魔王大人!我將以黑魔術師的身分,盡心盡力服侍您一輩子!」

  阿九斗被不二子壓倒在地。

  「這這這……等一下啦!」

  ——這下子是不是代表我的立場變得比先前還要糟糕了呢……我的夢想是成為國家一級的……什麼來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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