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她們的愛
夜色漸深時。真夜在街道盡頭的河邊找到了並排坐著的兩名少女。那是一個在到處尋找著小鎮上人煙稀少的地方、並打算把搜索範圍擴大到小鎮外的時候。
「洛可！」
一邊叫著、一邊像滑行一樣的從河堤上跑下去。
即使是背影、也不會看錯那十分有特點的兔耳。
而坐在洛可旁邊的女生也是十分有特點的。
金髮的幼女。頭上有一對狐狸耳朵、屁股上還有一條像樹葉的尾巴。也就是說、
「——玖印！？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輕輕地、向著這裡優雅的從河堤上走下來的音音子驚訝的說道。
「哦呀、哥哥和姐姐。 …………啊、是這樣啊」
轉過身來的玖印瞪大眼睛看著跑過來的兩人、便馬上像了解了一般的點了點頭。
「哥哥也是、魔法師那一邊的人吧。 那麼姐姐也是魔法師、嗎？」
「不，我是魔導機書、是真夜的、是只把真夜當做主人敬仰的、真夜的……妻、妻子」
音音子露出貓耳和尾巴、坦蕩的——最後一邊害羞卻又坦蕩的回答道。
「……啊咧？ 是藏起了判別部位了嗎？ 算了。姐姐是哥哥的夫人又是魔導機書……那麼、哥哥是魔法師？ 還是魔導機書？」
對於玖印的提問，真夜迷茫了。
以使役者之身出現的、怪物……那麼究竟，自己算是什麼呢。
「大致分一下的話，是算在魔法師那邊的吧。 ——但是，我就是我。八木真夜啊」
「啊—、恩。是個很符合哥哥個性的回答呢。」
對著浮現出微笑的玖印、音音子像是要保護真夜一般的踏出一步問道。
「玖印。雖然你好像說過你的狐狸耳朵是個裝飾、但你也——」
「恩、是的哦。 我也是魔導機書。什麼嘛、你們也是這邊的人的話，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呢。」
玖印用著輕快的口吻、肯定了下來。
但是，真夜帶著否定和疑問的感覺問道。
「冷香說、不可能會存在在音音子之上的魔導機書……還說了沒有如此感情豐富的魔導機書啊」
所以無論玖印多麼可疑，我都把她當做了……普通的幼女來對待。
對於真夜的疑問、玖印又輕快的肯定了。
「嗯— 雖然不知道音音子姐姐有多厲害，但普通的——從魔法常識方面來考慮的話，像我這樣的應該是不存在的的吧」
但是，玖印露出虎牙目中無人的笑道。
「我——不、我們是特製的」
玖印帶著些自豪的、驕傲的，告訴了我。
「所謂魔導機書、就是以魔法師集大成所記述下的東西作為核心製成的哦。那麼，不也就是說即使不是書也沒有關係嗎？ 想到這一點的就是我的主人。」
「寫」不是必要的。必要的時「被記述下來的內容」、解明這個世界的並扭曲的術式。 那麼——只要能夠記述並編輯完成的話、不在意所謂的媒介也沒有關係。
「——電子記錄媒介。 那就是、我的核心哦」
「……應該說是由現代的記述方法所創造出來的、最新的魔導機書吧？」
與作為原點的最初的——直接記述在書中的、最古老的魔導機書完全相反的構建理論。
而電子記錄媒介、有著物理上的書所無法模仿的優點。
「說複製&粘貼能理解嗎？ 完全相同的記述、完全相同的理論、完全相同的媒介……這一切再造出無數相同的魔導機書、統合作為一個魔導機書來使用。「為了全體而殺掉個體、以此維持全體」。這就是、我們的設計理念」
這個理念所顯示出的東西。那便是、
「我們是——群體。一個的話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作為一個群體的性能、根據連結呼應的個體數量就會有飛躍性的變化了哦。這才真的是，連姐姐們也能、遠遠的超越呢」
所以才這樣嗎，真夜理解了。
冷香所說的，是作為一個個體的魔導機書而已。
把無數的魔導機書連結運用這種想法、對於被魔法疏遠的真夜來說也是個異端。如此正直思想頑固的冷香沒有想到這種情況也不足為奇。
「那麼玖印，這樣的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話說來就長了、之後再說吧。 比起這個……」
玖印伸手示意了一下身邊的——真夜他們來了打過招呼、也一次都沒有轉過頭來的洛可。
對了。確實很在意洛可的事。但是現在作為最緊迫的事情——
「洛可、回去了。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自己知道的吧」
「…………不回去」
「你已經到極限了。從今早開始就沒能補充魔力吧？」
「……不回去」
「根據冷香的計算、最遲到明天早上。雖然沒法接近結愛，但是，總有辦法——」
「絕對、不回去……！！」
「「……」」
第一次……沒錯、對於第一次見到的洛可拼勁全力的叫喊聲、真夜和音音子都沉默了。
「洛可、不回去。 不想、讓結愛死掉。 所以，要在這裡、死掉……！」
——絕不退讓。沒錯、洛可意志堅定的說道。
已經想到過了。離開的理由、還有或許洛可要打算怎麼做。
但是、說實話真夜完全沒有想到、洛可會如此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意志、表現出自己的拒絕。
咬了咬嘴唇、想盡辦法摸索著帶回洛可的手段——就在那個時候。
幼小的有些口齒不清的聲音、用著好像在挑釁一樣的口吻，但是又很認真的聲音問道。
「吶、哥哥」
「怎麼了、玖印。 抱歉、有話過會再——」
「你有為了洛可姐姐——賭上性命的覺悟嗎？」
連想都沒想。真夜就如同神經反射一樣快的回答了。
「如果這樣就能讓洛可和結愛、確確實實的得救的話。 什麼都能賭上」
玖印看起來很開心的、又有些羨慕的露出微笑——說道。
「可以哦。 那麼——我來救她們」
玖印、因為自己的話笑了。
……什麼叫「來幫她們」啊。應該是「請」幫我吧？
確實接下來告訴他們的、是解救洛可的方法。如果救了洛可、她最重要的結愛也就能得救了吧。但是、最後也是——
「怎麼回事？玖印能救她們」
真夜帶著驚訝的目光看向玖印。
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和自己毫無關係，也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內情。但是、
「就是由我、分給洛可姐姐一些魔力啊」
這一句話就夠了。這樣就能傳達出玖印正確理解了情況這件事。
「幸虧、光魔力的話我儲存了很多呢。 如果我成為動力源的話，洛可姐姐也好、結愛……姐姐？ 也好都能得救對吧？」
「那是……！」
對於這個求之不來的提議，真夜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絲希望。
「——但是」
有個忠告。所謂希望——是常常伴隨著困難、的。
「為此，會讓哥哥堵上自己的性命哦」
「……說說看」
「恩。 我呢、雖然與洛可姐姐無法相提並論但是也存在一點問題哦。 之前有說過我們是群體——是特別製作出來的對吧」
沒錯、特別。這既可以說是嶄新、也可說是前無古人——也可以說是沒有安全的沒有一定規格的。
「痛苦辛勞——負面的感情、全都集中在有群體統合權限的我這裡」
一個個體的話還能容許、但如果過於膨脹到無法無視的地步而導致了機體狀態不佳——會使我變質。
「但是、玖印哪裡都沒……」
「恩。現在、的話」
玖印「看到」了吧。她對驚訝的發問的音音子以肯定的回覆。
「你們都看到了吧？被傳為話題的——巨大的猛獸」
「——、難道說」
「沒錯。那個——就是我。bug被不斷地累計、變質……一不注意就會變那個沒有理性什麼都沒有的、只會暴動的野獸。」
所以、想要拜託的事從這裡開始。
「為了不暴走、我一直在抑制著自己。但是、為此我無法使用作為魔導機書的力量哦。身體能力也和常人無異、內置魔法也無法使用……這樣下去、是無法分給洛可姐姐魔力的」
「——是這麼回事啊
」
真夜剛一理解就猙獰的笑了出來。
「賭上性命吧——也就是說要我們、要打倒玖印體內的bug啊」
「就是這樣。 我的主人也這樣說過。 說是如果能殺掉獸化了的我——也就是出現的bug的話、bug的機能就無法運轉了——也就是說是可以除去的。」
「恩。 那個時候，哥哥就——如果我能活著的話」
就像是在模仿真夜一般，玖印也猙獰的——稍微展現出野獸的本性一般的笑了。
「我說過吧。只要打倒我、就行。 獸化的我是沒有理性的。也沒有我的意識，只有破壞的衝動。所以，會毫無猶豫的把你們殺掉。而且——」
這就是，對玖印來說最棘手的事。自己也為此，逃了出來。
「即使打倒了，也不一定就是除去成功了。或許失敗了——我就死了」
對比想像的、還要輕易的說了出來的事實就算是我也被嚇了一跳。
事已至此、就只能這樣了。
「但是、我——已經有所覺悟了。不再逃避了。哥哥、要打算怎麼做？」
「我已經回答過了不是嗎？ ——這場比賽、我接下了」
與此相對的真夜、果然還是很快的回答了。
「……噗，哥哥真的是、我中頭彩了」
沒想到逃亡生活的最後、竟然會讓自己抽到這麼有趣的人。
——玖印遇到真夜、真的只是個偶然。
在逃亡生活中、聞到了很不可思議的味道，便是契機了。
原本毫無目的的逃亡生活。用味道來追溯、聞了無數人之後——遇到了真夜。
接近後才知道的，那不是真夜個人的味道而是和音音子互動的味道。大概自己僅僅意識到了「氣味」、而其實本來完全是別的東西吧。
不是人不是魔導機書也不是魔法師，從真夜和音音子那裡感受到了不可思議的「氣味」。但是又很神奇的使人放鬆，對於能夠一時忘記疼痛的這個氣味、玖印感覺自己中了彩。
而實際上，他不僅僅是中彩這麼簡單，簡直可以說是中了頭彩了。現在還打算要幫玖印解決問題。
……很好、哥哥。非常好。簡直快要喜歡上了。
雖然是說中了頭彩，但問題還是堆得像座山一樣。但是，玖印遵循著自然而然浮現出的感情、臉上浮現出了微笑。
強裝勇敢？ 看破一切？ ——不是這樣。
如此逆境、在接近極限為止——如字面意思一般的、削減身體的行為。
……非常的、令人興奮……！
玖印一邊因無法言喻的快感而渾身發抖、一邊思考著。思考著未來。
如果能除去的話，或許還能去見一次妹妹們。因為已經、無須擔心會傷害到她們了。
但是，大家會原諒、沒有相信主人也沒有相信妹妹們而獨自逃出來的自己嗎。
……不過， 玖印嘆了一口氣。
無論是什麼樣的妄想還是擔心，都是「如果成功了」之後的事。
但是，哪怕是失敗了……沒錯，正當玖印想到這一點時候。
「——等一下！！」
尖銳的叫聲傳了過來。
音音子、想都沒想的叫了出來。
「等一下！ 為什麼、要去接下這麼危險的賭注啊！？」
雖然明白真夜是為了救結愛。
也明白是為了結愛，還有真夜自己想要去救她們、才去救了洛可。
無論如何、自己會尊重真夜的意志。
想要幫助兩位的心情，我也是一樣的。但是、
「獸化了的玖印有多厲害，雖然只是一部分、我們不也看到了嗎」
是指我們出去約會的事。
轟鳴後僅僅不到數分鐘——巨獸出現的區域、變得就像被爆破了一般的情景。
因此，正因如此。
「也有不和玖印戰鬥、這一選項。 這種情況下——只會犧牲洛可一人」
……對不起、洛可。音音子在內心，因如此殘酷的話語而謝罪。
但是，對於將和真夜共同走向「永遠」的愛——把這理解為自己的愛的形式的音音子來說、真夜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到了把不想說的話、不得不說出口的程度。
「不行、音音子。這樣的話，就不能算是完整的救下結愛了」
雖然早就知道真夜一定會這麼說。但是，音音子一直在咬著嘴唇。
哪怕被真夜疏遠也好。被洛可憎恨也好。被玖印厭煩也好。
知道自己是在耍小性子。但是，再也不想讓真夜去送死了——沒錯、鎖上內心不露表情的說道。
「那麼、真夜先生。你知道，為了救洛可而和玖印戰鬥的話會怎麼樣吧」
「什麼會怎麼樣……」
「有三種結果」
壓下真夜的發言、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沒打倒玖印——洛可和真夜先生和我……所有戰鬥的人都死了，只有玖印活了下來。
第二、雖然打到了玖印、卻沒有成功的除去bug——至少也是玖印和洛可死掉，而戰鬥或許會出現更多的傷亡。
第三、打到玖印、也成功的除去了bug——雖然能救下玖印和洛可，但是在戰鬥中或許會有人死掉。」
也就是說、這樣。
「打倒獸化的玖印、bug也成功除去、而且戰鬥中沒有任何人死去。將這些條件全部達成，結果才能說是『救了所有人』」
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概率能達成這些條件。
「一步——不、只要半步出錯、都會有人死去。而且死去的人數會增加。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形式實在是——太不利了！」
音音子叫道。說這行動實在是太不合理了。——但是、
「也就是說——必須有一個人要死對吧？」
毫無氣勢、這也是當然的。真夜好像理所應當的說到。
音音子的思考、一瞬變白了。但是馬上就明白了過來。
真夜是這樣說的。
『除了最好的結果之外、都是沒有必要的』——
想到這裡、音音子覺得自己的身體脫力了。
「真是的——真夜先生啊。我們在說的，就是要到達那種結果是有多麼困難這件事哦」
「無需多慮。除了最好、都算失敗。」
而且，真夜向音音子笑道。
「就算是音音子、看到洛可和結愛死掉也會悲傷的吧？」
「這、這是當然得！ 能做到的話當然不想讓她們死！」
「就是這樣。為了結愛的洛可的性命、為了不讓音音子感到悲傷——這理由就足夠讓我賭上性命了」
……原來如此、真夜先生確實就是這樣的人呢。
音音子苦笑了一下。
所以自己才會被他吸引、互訴衷腸、愛上彼此。
……那麼、我只能為了真夜先生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相信真夜並追隨他。為了讓他、不再死去而竭盡全力去守護。
這樣想著，重新下定了決心——但是，感覺到了一點在意的地方。
不說真夜的回答。他就是這樣的人。最喜歡你了真夜先生。
也不說洛可，畢竟是想要被救的人、也不是處在可以選擇的立場上的。但是、
「——那麼、玖印。你又是為了什麼呢？」
「嗯？ 我？」
「只有你、完全是個無關者。即使不和我們扯上關係，哪怕無法除去bug、至少還能活著。那麼你、為什麼要特意的賭上自己的性命呢」
「啊—……你要聽原因？ 姐姐啊、這不是很不識趣嗎？」
「因為真夜先生要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不確定的因素、我要全部消除才行」
——有這種想法、也是當然的。但是同時、音音子對玖印的言行感到了違和感。
迄今為止的玖印，都有一種「自我中心」的感覺。
為了自己的欲望而捉弄真夜，完事之後哪怕是途中也會馬上離開。
……所以、今天的玖印不同。
自己定下可能會死的風險的覺悟、打算來幫助洛可。
解決玖印自身的問題、與有死的風險相比連想都不用想。如同數秒前音音子自己說的那樣、即使不去管這個問題也是不會死掉的。
從自我中心上、真正意義上的變得會為他人考慮了。音音子這樣感覺到。
這是毫無根據的直覺。即使如此、這份無法無視的違和感在叫囂著。
這一定是、音音子所追
求的——
「那麼這樣吧、如果打倒我了就告訴你哦。……啊、但是」
玖印在笑著。歪著嘴角、眯起眼睛、嗤笑著。
「如果這麼迷惑的話、想要打倒我是不可能的吧？ ——我會、殺掉所有人哦」
十分明顯的挑釁。這句話沒有虛假、也不是虛張聲勢。
淡淡的、說到十二分確信的事實的玖印的瞳孔——但是。
「算了、你好好加油吧。哥哥、姐姐」
就挑釁來說——實在是有些、太過於溫和了。
不是要殺掉誰而活下去。而是期待著什麼、才能夠正視未來了。
……是啊。果然、是這樣啊。
音音子對自己所感覺到的違和感的正體有了確信。
這只是一部分。玖印要賭上性命來挑戰的理由。
其原因大概是——「玖印的愛」。
音音子把這份理解看作最高命題、是發誓與真夜一同尋找的、愛的形式之一。
那麼——
「我知道了。那麼——在聽到答案之前、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真夜看到玖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姐、姐姐，真的沒問題嗎？ 我可是說了我會殺掉你哦？」
玖印捧腹大笑。說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音音子的真實意圖、卻好好的傳達給了真夜。
音音子會自己選擇包含真夜他們會被殺掉的選項什麼的，當然是不可能的。
在此之上的，這份發言。那也就是說、
……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包括玖印在內的任何人被殺掉、死去。
音音子、這樣說了。
不知道玖印是否理解了，她在笑了一陣之後就像是在回味剛才的話一樣的低吟道。
「呵呵。真的、哥哥真是好啊。被周圍所眷顧著啊」
然後在不經意間、將視線轉向什麼都沒有的身旁。
「所以、在那邊的姐姐打算怎麼做？ 姐姐也想和我戰鬥嗎？」
「……注意到了嗎」
突然、薄冰就像碎片的暴風雪一樣的在河岸的一角捲起了漩渦。
就像是要從風景中脫離出來一樣、冷香在玖印和洛可身邊忽然現身。
魔法的殘留像雪一般飛舞消逝、冷香開口道。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相較一臉不高興的冷香、真夜和玖印和音音子、還有洛可面面相覷、
「哥哥他們來到這裡、過了不久你就在這裡了吧？ 在玩捉迷藏？」
「冷香的魔法、我都見慣了」
「我也注意到了哦？ 但是又不能插嘴、感覺就順著氣氛下去了」
「這不就是所有人都發覺了嗎！？ 什麼啊、我不就是一個大笑話嘛！ 且不說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連真夜都能看破，我要失去自信了啊……！？」
但是，對於抱著頭消沉著的冷香，真夜淺笑著說道。
「喂喂、那可是會頭疼的啊。不管怎麼說、你也已經算入和玖印戰鬥的人員中了」
「哈啊！？ 幹嘛隨便的拿別人的性命去賭啊！？」
「就算是朋友的請求。好嗎？」
「雖說是自己說出口的，但是你要是覺得只要這樣說就什麼都答應就大錯特錯了……！」
冷香的臉氣的一抖一抖的。
但是憤怒的表情僅僅持續的數秒、就換作大大的嘆息和厭煩。
「算了，即使反駁也沒有什麼用處。畢竟是為了洛可的——我的女兒啊」
「那麼，姐姐就是洛可姐姐那邊的主人了啊？」
「名廣冷香啊。請記住。我家的洛可受你關照了呢」
「……冷香姐姐、也覺得已經贏了嗎？ 我可是很強的哦？」
「當然。既然要打就一定要贏啊。話說回來、已經沒法收手了吧，這種情況下」
冷香聳了聳肩。
然後真夜和音音子斜眼看了看自信滿滿的小姑娘、哼笑道。
「你可別小看他們比較好哦。你的對手好歹是、傳說中的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還有操縱她的怪物哦」
「說是怪物就有點過分了吧」
「阿拉、說即使這樣也沒關係的、不就是你嗎？」
「沒錯」
真夜笑了笑。怪物也好非人類也好、只要能保護音音子就夠了。
如果可以的話連周圍的所有人都能保護下去。所有想要的、都靠這份力量守護下去。
貪得無厭？ ——沒關係。只要是為了愛、就可以變得無盡的貪婪。
這份力量的用途偏了？ ——並沒有。這也是、為了音音子而做的。
作為兄長為了妹妹。這條性命為了音音子。
為了將音音子——將所愛之人、全部從危險中保護下來。
作為洛可的朋友。不是作為「真夜先生的妹妹」，而是作為「結愛小姐」來擔心——失去終於在正確的意義上對其產生了興趣的結愛、想要從這樣的傷痛中守護下去。
……失去就會悲傷的不僅僅是我一個人。即使是音音子、也會悲傷的。
所以，真夜將音音子抱入懷中，讓她委身於自己懷裡、向玖印宣言道。
「——來吧、玖印。別以為能這麼簡單的就殺掉我們」
♦
下一個瞬間，真夜便見到玖印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從心裡覺得十分詭異的笑著的玖印的身體、化作金光消散開來。
「哥哥也好姐姐也好，大家、都在以能夠打倒那個為前提說話呢。——如果能這麼簡單的打倒那頭野獸的話，就不會有人為此而煩惱了哦」
化作無數光帶的玖印，發出了使空氣都在顫抖的聲音。
光帶已經膨大到能夠覆蓋住整個河岸邊了。即使如此、光帶依舊在不停地延伸著。
看到以如此嬌小的玖印的身體來說已經延伸到無法想像的程度的光帶、再延長了數十倍——不、超過數百倍的程度——一瞬、光帶開始收縮了。
被分為九條的大大的尾巴、像死神鐮刀一樣巨大的爪子、像切割機一樣尖銳的牙齒。
像一隻狐狸——但是遠超普通的狐狸、編織成了一隻在這個世上不可能存在的巨獸的樣子。
背後是燃燒的夕陽的睥睨萬物的巨獸、就如同傳說中的九尾狐一般。
讓小鎮騷動的巨獸。是玖印被bug侵蝕之後的樣子。由魔法編制的異形的野獸，巨大的身體捲起土石向著河岸邊落了下來——發出了像小女孩那樣天真無邪的聲音。
『————試著來殺掉我吧、哥哥』
——那一瞬間，真夜已經開始動作了。
瞄準的只有一點。集中著視覺和嗅覺、還有其他感覺器官的，巨獸的頭部。
巨獸的頭部就連下巴都離地面有數十米的距離。就算這樣、真夜也有信心拿下。
就像是要潛到巨頭下方一樣的，踹上前腳、按三角形跳躍的方法要領往上跳著。要是人類的話最多能跳數米。但是，真夜輕易地就達到了巨獸的頭部的位置上了。
像上勾拳一樣的揮舞著拳頭。瞬間，感覺到的不是柔軟的皮毛、而是像打到銅鐵上一般的鈍痛和堅硬的感覺。
「好痛！！」
但是，真夜毫不在意的將力氣聚集在手腕上。全力揮動拳頭。
同時，頭部挺不住壓力上揚——巨獸的頭部朝上彎成了直角。
……雖然覺得自己能成功……但是真沒想到居然強過人類這麼多。
真夜一邊憑著反作用力高速下落、一邊在心裡驚嘆。
而在視線上方，不經意地看到了那個。
面前——只見一塊超級厚的刀刃逼近了。
視野邊緣所看到的是巨頭的頭部依舊是彎著的並沒有看向這邊、但是卻毫不混亂的將三根非常厚的像鐮刀的爪子向真夜揮舞下來。
但是，真夜毫不焦慮只是觀望著尖銳的前端。不需要去管它。要問為什麼的話、
「——哦呀、來的意外的遲啊」
剎那間，深灰色的刀刃、變成了白色的禮服。
被突然瘋狂的吹起的暴風推開，落地時差點摔倒的真夜所看到的、只有那一瞬間。音音子從旁邊過來踹上了巨獸的前腳——被吹飛到很遠的地方的那一瞬而已。
絲毫不介意自己捲起的風暴，音音子在真夜的身邊優雅的落地。
「瞄準頭部、和身體伸展到極端時攻擊……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呢」
「這樣就能結束的話就好了呢」
以從未商量過的時間差攻擊成功了的兩人、有些驚險的看向遠方。
在那裡、有著剛剛被吹飛開來的巨獸——但是、
「看來……就算是兩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把它打回老家的」
它的頭部也好被踢到的前腳也好，一點也沒看到受過傷的痕跡。
就連足夠算作致命傷的被折斷的頸部，也很讓人頭疼的轉了一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音音子、你用全力踢的吧？」
「是的。不過，是用了姑且是死不了的吧、這種想法踢的」
但是就算這樣，巨獸連拖著腿的動作都沒有的，慢吞吞的前進著。
「沒辦法。雖然這樣的話就沒法手下留情了——召喚《原初之輪》」
音音子詠唱起了魔法。在她的周圍出現了能將一切吞噬殆盡回歸虛無的黑球。——下一個瞬間。巨獸、消失了。
真夜在理解這件事之前，身體就被空氣產生的壓力擊中了。
那是從真夜的側面，並且在瞬間又從背後傳來的。被推開的空氣，化為比剛才音音子踢得那一腳還要猛烈地暴風、擊中了身體。
……發生了、什麼……！？
在思考之前，轟鳴聲就從背後傳來。真夜反射性地轉過身來——
看到了、橋的崩落。
用鋼筋水泥固定住的巨大的橋揚起巨大的粉塵，轟然崩塌了。
在落下的瓦礫所製成的幕簾之後。在那裡，有著巨獸。給大地製造出裂縫的巨獸，在用它那又長又大的爪子穩住身形。
這就足夠了。真夜理解了。現狀讓他理解了，
那頭巨獸、在從可以說遙遠到天邊的地方、以無法看清的速度趕過來——僅僅是餘波就會讓橋輕易地崩塌，僅僅是穩住身形就伴隨著將地面踩裂開來的威力。
到這裡都理解了——之後才終於，在一瞬之前巨獸所在的地方被名為「黑」的子彈射中了。
真夜在突然冒出的冷汗中、自然地用顫抖的聲音小聲說道。
「……喂喂。這是什麼啊……這也太荒唐了吧！？」
「所以我才說了嘛！ 還是不要戰鬥了！」
音音子……那個音音子、都在一臉焦急的上下揮著手。
「音音子……你有勝算嗎？」
「……不考慮除去bug、盡全力完全抹殺存在的話——一半一半、的概率吧」
「不不不……什麼啊，不合邏輯中的不合邏輯……」
以音音子為首冷香和洛可實力都差不多，但是和玖印簡直就不是一個次元的。
完全不通用。在攻擊里——在野獸本能的狩獵里、進行了強化吧。
真夜放遠目光看到的遠處，已經穩住身形了的巨獸慢慢的重新向真夜他們走來。
插圖p233
巨獸對於獵物還活著這件事，僅僅是歪了歪頭——但是，地面立刻就陷了下去、
「真夜先生！」「音音子！」
發出警告的下一瞬間，突來一陣風穿過兩人之間——同時。
真夜的手臂、消失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夜先生？！」
閃開了的音音子，看到從肩膀處噴出鮮血的真夜瞪大了雙眼。
換做常人一定會當即死亡的傷口、出血量。但是，真夜並不是人類。
因此，就連化作血霧消失的手臂、
「——部位再構成！！」
音音子的——真夜所持有的本質，那便是他的身體可以以自己的意志重構成自己想要的姿態。
「真夜先生！」
「好疼……謝了、音音子。還以為自己會疼到失常呢……」
「請不要太勉強自己。雖說只是損傷部位的再構成，但每再構成一次，真夜先生的身體就會被那個扭曲的本質所侵蝕的」
最終的結果、我已經被告知過了。
也就是——存在的消亡。
但是，即使如此真夜還是站出來了。雖然音音子也理解、
「……居然將真夜先生給……」
音音子瞳孔中的光芒消失，目不轉睛地盯著巨獸。
召喚出來的是最強最大的，將一切抹殺的廣域型殲滅魔法。
如果不知道這一切的話，還以為僅僅是為了把讓所愛的主人背負的傷痛的東西消除而已——
「住手、音音子」
「——」
因為主人的話語，音音子閉上了嘴。
「不可以殺掉她。這會讓這場戰鬥失去開始意義」
雖然要殺掉它，卻不抹殺她。
雖然有必要殺掉出現在外面的巨獸，但是玖印和巨獸是同一存在。因此如果殺掉她的話就失去意義了。
「……非常抱歉。是我一時衝動」
「沒事。如果我在你的立場上的話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用重構後的手臂揉了揉音音子的頭、真夜轉身繼續瞪著巨獸。
……第一次、瞄準的地方太天真了。但是、巨獸馬上就休整了——這次一定要瞄準。
不知是因為那龐大的身軀還是速度，直接的攻擊或者出其不意的攻擊都不管用，雖然穩住身形需要一段距離……但是對於如此逆天的技能來說，究竟這種程度的小瑕疵也能夠說是萬幸嗎。畢竟、
「對那種速度，要怎樣才能用魔法打中它啊……」
「——哈啊？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聲音、從上方傳了過來。
冷香從河堤上方，和在河岸邊的真夜他們離開一段距離俯視著說道。
「洛可逃到遠一點的地方去了哦。畢竟現在以她的魔力也沒法戰鬥」
但是，冷香笑道——嗤笑道。
「我可——不一樣哦？」
瞬間，真夜就感覺到背後升起一股惡寒，遵從本能的跑開了。
就在和音音子一起跑到冷香所在的河堤——安全地帶上之後。
「當誘餌了辛苦了、二位」
——河岸邊、凍住了。
岸邊也好、河流也好，對面的河堤也好。除了冷香和真夜、音音子所在的部分之外，所見之處全部由內而外的凍住停下了動作。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沒擊中？ ——被擊中不就好了。能活動的範圍，全部都當作發動範圍、哦」
全部都、破碎散落了。
一塊石頭、一根小草、一隻蟲子，全部都碎成粒子大小了——但是，這還沒完。
名為名廣冷香的魔法師，可沒有這麼簡單。
「術式解放——《冷園之花》」
就像是在流動一般冷香詠唱著——如霧一般粉碎飛舞消散的大量的冰片，一起爆炸了。
簡直就是毫無死角的攻擊。改變了地形、甚至改變了河流的流向，熱氣與壓力將周邊燃燒殆盡。
「呼、這樣的話不管你有多快，都沒法躲開了吧！」
「那個—、冷香小姐啊？ ……順便問一句這個範圍有多大？」
「嗯？ ——以玖印為中心五公里的方形面積哦。在沒有人的地方施展、真是太好了呢」
……好可怕！ 這個女人超級可怕……！
對於輕易說出這種話的冷香，真夜在顫慄的同時也有了十分可靠的感覺。
雖然在敵對的時候那麼棘手又壞心眼，還差點被她殺過一次，但真沒想到成為己方之後她壞心眼的地方竟然如此可靠。
「真夜、你是在考慮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我是在想都這樣了，就算是那種狀態下的玖印也不會好過了吧」
「那是當然」
簡簡單單的就被騙了的冷香，自信滿滿的將嘴角上揚握緊了拳頭。
「把整個區域都冰凍上再碎掉。再加上以冰片為媒介使其爆炸哦。不管外殼有多硬、在絕對零度中的金屬應該無法忍受住熱到蒸發的溫度變化——」
正在說話的當口、風動了。
在混著粉塵和白煙的霧中、巨獸幽幽的現了身。但是、它的身姿卻、
「……餵。怎麼可能能承受的住……發生了什麼？」
「真是不可思議呢~。在我看來，玖印——完全沒有受傷誒」
「——開玩笑吧！？」
冷香叫道。無法相信面前的光景的、呆呆的長著嘴瞪著眼。
「那樣了還完全沒有受傷！？ 這可是連對象的行跡都不會留下的，一般來說絕對不會用到的大規模儀式型魔法哦！？」
「音音子也好、你也好，都是打算把不光是野獸還要連玖印
一起殺掉的吧！？ 是這樣的吧！？」
音音子和冷香都唰的別開了眼。但是音音子的視線馬上就回到了巨獸的周圍、
「魔法無效的原因……大概是、那個吧」
音音子所指的前方。就像要把水氣給甩開一樣晃動著身體的巨獸，被一層薄薄的膜所包裹著。
每一條、都是閃爍著金色的光帶。它就像是以巨獸為中心的像天體儀一樣旋轉著，形成了一層薄膜。
察覺到其真身的冷香，像喘了一口氣一樣的低聲說道。
「難道說是……用巨大的魔力來彈飛魔法嗎……」
「怎麼回事？」
「你剛剛也看到了吧。那道光就跟構成了巨獸的身體的是一樣的東西，純粹的魔力……初始的能源結塊。所以，才會有那種濃度、還有量在覆蓋住它啊」
也就是說，冷香咬了咬牙齒、把那令人絕望的意思表達了出來。
「魔力互相干涉，被魔力場所阻礙——一切魔法、都無法到達內部」
「…………」
沉默、包圍了三人。然後突然，真夜想到了一個現在才剛意識到的問題。
「話說回來——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殺掉野獸了？」
這可是踢斷脖子、也可以馬上復原的異種啊。那麼…… 對於這麼想的真夜，音音子以很微妙的表情回應了他。
「看來物理上的損傷是沒有效果的……本來，是想到如果把魔導機書的核心所在的位置——身體的中央用魔法擊潰的話，不管多麼厲害的狀態下的玖印都會停下動作的……」
「對玖印的影響是未知數、的意思？ 話說就算你說穿透身體……是吧？」
「如此高威力的魔法也打不中它，所以無法穿透到內部、嗎」
物理攻擊無法造成致命傷、魔法也擊不中，即使擊中了也會被魔力場防住。
……那麼、要怎麼辦？ 怎麼辦才好。
但是思考的時間、也並沒有多少。
想要把粉塵抖掉而晃動身體的巨獸，再次奔跑了起來。但是、
……巨獸的動作、變慢了……！？
在真夜眼裡只能看到開始和結束的動作的巨獸、變得像棋子下落一樣能看清了。
但是、那並不是因為受傷而造成的延遲。倒不如說、
「和我們戰鬥、這種速度就足夠了的意思嗎……！」
沒錯。與其說是能看清了、不如說是它變到能讓我們反應過來的程度了。
當然，且不說雖然是魔法師卻只是個人類的冷香，就連音音子也都無法匹敵。
「這個、真是難辦了啊……」
滿臉都是汗的音音子將真夜抱在懷中抓住冷香的後頸、瞬間爆發。河堤的斜面印上了深深地足跡，高速的離開了巨獸射線的位置。
這之後馬上、強大的力量穿過真夜他們的旁邊。
躲過了。被躲過了。
但是，這麼想著之後馬上，巨獸的爪子就扎在地面上、大地開裂、
「飛起來了……！？」
不知道有多少噸的巨獸，隨著慣性飛上了天。
遮住夕陽使地上一片昏暗的巨獸馬上掉了個頭。
九條粗大的尾巴支撐著平衡翻了一個筋斗、時間有沒有一秒鐘都不知道。被獸毛覆蓋的四隻腳再次吸住地面，將頭、牙齒、爪子、對準了真夜他們。
——巨獸的猛攻、即將開始。
最新的魔導機書。
玖印——巨獸雖然看上去很強大，但是由於身為魔導機書的機書——卻無法使用魔法、只能用力量重複最原始的攻擊法。
那是因為作為野獸失去了理性呢，還是因為原本的魔法就不是適應戰鬥的呢。
但是、真夜有一種實感。對於這傢伙來說——不需要魔法。
用著比音音子的性能還要高的壓倒性的實力、就可以將一切碾壓了。
簡直就是天下無敵。前後左右、巨獸可以從任何一個方向進攻過來。
不用說牙齒和爪子。就連粗大的尾巴、以這個速度來說輕輕蹭一下就很容易成為致命傷了。
「……音音子、這個是不是很不妙啊」
「很不妙啊」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真夜音音子交流了一下。
因為速度降下來了一點，不僅是音音子就連真夜也可以憑一己之力躲開。當然，人類之身的冷香也、
「才不是不妙什麼的啊！ 強化身體、是不可能永遠持續的哦！？」
通過強化身體、就可以想辦法躲開。但是、
「——被誘導了呢。可以躲避的地方被限定住了」
音音子的聲音比剛剛 還要近了。這就是剛剛那句話的證明。
巨獸的攻擊已經不僅僅是直線了。
無數的直線以一定角度錯開重疊、描繪出曲線。
站定和制動、每著陸一次就會颳起塵土的風暴，現在的攻擊已經像龍捲風一般包圍了真夜他們。
被僅僅是觸碰到就會化作肉末的龍捲風包圍，然而躲避刀刃的範圍、也逐漸的變小了。
這就是野獸、單憑力量和速度的攻擊。但是算上被逼到絕境這一點的話、這已經算是、
「——狩獵。對於玖印來說、我們不過就是獵物而已嗎」
「那個幼女狐狸……！ 哪裡是沒有理性啊！ 這不是超級聰明嗎！」
「玖印的代表動物是狐狸——是狩獵系的動物。 連這種將獵物逼到絕境的事、也不算不上是理性而是被刻印在了本能里吧」
「這是犯規的吧！？」
開始躲避還不足一分鐘。距離已經變得不僅是真夜和音音子、連冷香都能一起普通的對話的程度了。而且是不得不變成這樣的。
然後、終於、
「——！？」
咚、的真夜和音音子的後背碰上了。
再加上、從旁邊碰上肩膀的大概是冷香的後背吧。
根本不用回頭看，三人就同時理解了。
——已經、無處可逃了。
這正是巨獸的打算。雖然只有一匹，卻因為其速度可以前後左右、連上下都可以同時堵住——對著無法動彈的真夜他們，別說是肉了連骨頭都能輕易切斷的極厚的爪子落了下來。
瞬間。真夜正打算以身為盾、壓在音音子身上時——看到了那個。
「啊啊真是夠了——煩死了啊！！」
尖叫、冷香揮動手腕的前方，立起了無數的冰壁。
真夜還記得的，這是冷香的魔法。 就連《原初之輪》都要召喚多個才能抵禦住的凍結空間的冰壁、僅在一瞬間就有數十個被破壞掉了。
就算如此，爪子的速度也在一點一點的減弱——在剩下只有幾個的時候它的行進停下了。
「……冷香，你還真是個超厲害的魔法師啊」
「幹嘛說得好像你都懂了一樣啊！ 再說了，這可是我的殺手鐧啊！」
但是，抵禦住攻擊的冷香卻滿臉的痛苦。
「要是能用早就用了啊！ 所謂的防禦，可是使對方停下腳步的東西啊。要是有一點點計算失誤而被打破的話，可就成了活靶子了」
但是，可以迴避的時間已經結束了。那麼、
「既然已經停住了腳步——讓它停住了腳步、就只能守住了！ 我會守到極限的、你們幾個快想辦法搞定它！」
「想辦法……」
「什麼都可以啊！ 物理攻擊無效、魔法無效，話說回來以它這麼快的速度那種膚淺的攻擊肯定是打不中的！ 就算這樣，如果是你們的話，總能想到辦法的吧！？」
冷香一邊喊著，一邊展開無數的冰壁來防禦著巨獸的猛攻。
野獸所特有的，與人類不同的對時機的掌握。那就是四足的野獸僅僅是抓準時機就能造成威脅、卻還能再追加上人類無法想像的壓倒性的速度和巨大的身體。
結果所造成的就是，完全不規則到可致死的暴風了。
爪子前端可以輕易地突破音速，使三人的周圍的大氣連續產生小爆炸。但是、
「這種程度，到底是要我們怎麼辦啊……！！」
冷香以如同掌握了全方位一般的精度和速度，將巨獸的爪子牙齒、連巨獸殘像的攻擊，一切的一切都精準的防禦著。
這究竟是多麼厲害的神技啊。不僅是真夜連音音子都吃了一驚。
但是與此同時，也明白了這不是一件可以一直堅持下去的事情。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但是很明確的、巨獸每攻擊一次所破壞的冰壁的數量都在增加。
「音音子、有什麼辦法……」
「……如果用《終結之始》的話，和魔力場完全無關——就能夠結束這場鬥爭」
《終結之始》——將一切託付於終結，在無中書寫、是音音子的王牌。
但是，音音子一邊做出表示又一邊咬著唇瓣的理由也十分單純。
……也就是說，不僅僅是殺掉了野獸——連玖印的一切也都不得不被抹殺、嗎……
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就失去了這場戰鬥開始的意義了。
就像音音子所說。不管怎麼說——都只是改變了死去的人數而已。
玖印也好洛可也好結愛也好、音音子也好冷香也好，要抓住能夠救下所有人的未來。這才是真夜的希望——但是，這已經不是能夠追求最好的結果的時候了。
冷香、以充滿焦躁的聲音喊道。
「——糟了……！！」
最近的冰壁、被擊碎了。如果只是這樣就只是無數次的重複而已。但是、這之後馬上。從巨獸與至今為止的舉動的不同這點上、就能知道它焦躁了。
開了一個空洞的防禦陣的間隙被擊碎。連一口氣的功夫都不到間隙就被堵上了——但再次加強速度和精確度的爪子、又一次襲來了。
那是因為無謀的改變行動使刀刃無效了、但是巨獸的體積將膨大的空氣壓出由速度產生了爆炸的壓力。出現在了展開了冰壁的——冷香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香的手腕、向著不可能的方向扭曲著。
承受住爆風的壓力、關節就像兩手手指一樣增加了的手腕、噴著血垂了下來。
正當此時、冷香倒下了，展開的巨大的冰壁因為失去控制而一齊化為霧氣消散了。
巨獸沒有放過這個時機。巨獸以後足支撐站立，在臂力上增加重力、兩前足揮舞落下。
為了確保能殺死倒下的冷香而揮動落下的爪子甚至超過了音速，由爆音和壓力而產生了巨大的轟鳴。
「冷香……！」
連思考的速度都慢了一拍，熾熱的爪子灼燒著空氣、雙足共六隻不祥的彎曲著的爪子捉住了三人——剎那間、真夜看到了。
巨獸的背後。在逆光之中，看到了小小的影子飛了起來。
落下的影子是少女的。連衣裙在風中飄舞著的她，從頭上生出了兩隻兔耳——
「————不會讓你……殺了冷香的……！！」
小小的身影——洛可，就在巨獸肩膀的旁邊開始了激烈的碰撞。
但是，巨獸紋絲不動。畢竟質量和威力差得太大了。
因此作為對一些細節的自動的反射，使巨獸打算用牙捉住攻擊者——他看到了、這個。
從洛可的眼神中光——生氣消失了、無力的落下。
「…………謝謝你、玖印」
下一個瞬間、巨獸的動作——停下了。
追逐著完全不用受身就摔倒地面上的洛可的金色的獸眼、張開了。
但是除了瞳孔以外的一切。身體、前足——巨獸的爪子，都停下了動作。
然後，如此同時強烈的暴風也停止，能將聽到聲音的所有人都迷惑的爽快的聲音傳來。
「——洛可、幹得不錯啊。還有十秒了，我就允許你抱一下真夜先生吧」
音音子笑了笑。
已經處於保持自己的存在都要拼盡全力的情況下了。如果還在巨獸的窮追猛打之下戰鬥的話馬上消失也毫不奇怪的洛可的、拼盡最後的全力的一擊。
……但是、這一擊的意義十分的重要。
巨獸的動作完全地停下了。那種程度的打擊對巨獸是不可能造成傷害的、卻不知道何為巨獸停下了。停下了死亡攻擊、守住了真夜的誓言。
所以，音音子下了決斷。現在正是使用那個的時機。
盯著巨獸、音音子笑了。
就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悲傷。而其實、什麼都感情都沒有的，音音子笑了。
只想著主人的心情、僅僅是為了對主人的愛。僅僅寄宿著對主人的愛的、音音子呼喊道。
就像是要讓舞台落幕一般、音音子靜靜的抓住裙子的下擺——宣告著終結。
「————召喚《終結之始》」
一瞬間——整個世界迎來了終焉。
「未完成的魔導機書！ 你是打算讓這一切都成為無用功嗎！？」
切身體會到其威力的冷香，無視手腕的疼痛大喊道。
但是，音音子慢慢的搖了搖頭。
「——不。我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時機。如果這個時機來了我就沒打算放過」
《終結之始》是一個廣域的殲滅魔法。是一個不論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哪怕是概念。一切都會被化為終結、消滅整個存在的魔法。和是否被魔力場所包裹著，一點關係都沒有。
也就是說，將一切終結是一個大前提，反過來如果有什麼能被留下來的話、就必須要一一指定才行。
因此，這之前一直沒有辦法使用這個。是因為用連《原初之輪》都無法追蹤的速度移動的巨獸的坐標是無法指定的。
要用《終結之始》的效果——是要將巨獸抹殺。
對象是巨獸——而非玖印。但是只有一點、就是阻擋他的東西——
「——！？ 魔力場消失了……！？」
巨獸周圍所包裹著的金色的帶子。只有以純粹的魔法而形成的防禦膜——那些光就像原本就沒有一樣的、消失了。
能夠截斷魔法的及其棘手的魔力場。巨獸要再次，生成魔力場的話需要一秒嗎、還是兩秒呢。
音音子過早的喊出了下一個魔法，而冷香也已經詠唱完畢。
但是，這就足夠了，音音子笑著說。
「——這之後就拜託你了哦、真夜先生」
真夜看到了，面前的閃著金光的膜消失了。
在巨獸的底下。真夜意識到了音音子的意圖，比她的聲音更加快的跑出來的真夜、觸碰到了巨獸的身體。右手瞄準目標。
然後聲音便、重疊了。
「——這之後就拜託你了哦、真夜先生」
「————召喚——《原初之輪》——！！」
心領神會。互相心靈相通的想法、完美的對上了。
出現的「黑」就像是要吞噬掉真夜一般——不、變得比巨獸的身軀還要巨大、比魔力場重構還要快的、比巨獸的動作還要快的——
「我說過了吧、玖印。 ——別以為能這麼簡單的殺掉我們啊、」
對著巨獸的身體——穿了一個大洞。
真夜立刻從巨獸倒下的地方退開、看著它。
巨獸一大半的身體已經消失、就算如此身體還是想要再次復活一般的向後仰著。
但是、在頂點處就像失去引線一般身體顫抖著——
——倒在了地上。
♦
金光飄散。
就像是不合季節的螢火蟲一般、在河岸邊漂浮著的光的粒子就是從巨獸身上發出的東西。
失去力量倒在地面上的巨獸、就像字面意思一樣崩壞消失。其身從頭開始化為光的粒子、飄散在空中……但是、光並未擴散、而是開始收束成為一點。
光所化成的形狀、是比巨獸小了無數倍的身軀。是有著狐狸耳朵和葉子形狀的尾巴的幼女。
看著仰面躺在地上回歸人形的玖印、冷香半信半疑的低語。
「打倒……了吧？」
「……不知道。洛可呢？」
「雖然就差一點了、不過還活著哦」
對於給自己施加鎮痛魔法抱起洛可的冷香的話語、真夜從內心感到了安定。
還有、玖印變得怎麼樣了。可以摸得到。身體也變回了玖印的樣子。但是、這一切都是在預想之外開始的。在這裡劇情怎麼突變都不值得奇怪。
真夜視線盯著前方——但是、並沒有看到玖印再度獸化的氣息。
別說變化了、看到慢慢的、但是確確實實的在撐著手從地上爬起來的玖印、真夜這次才安心的吐了一口氣。
「啊、是了。這樣就結——」
「餵、怎麼回事啊，這是」
插圖P254
那是、現在正準備起身的玖印的聲音。
不經意間就注視起玖印半起未起的上半身、真夜他們所看到的胸前是、
「玖印，你——這傷口還原原本本的在你身上啊……！」
「呵呵，因為哥哥你們實在是太強了，所以被你們打穿了」
露出微笑，玖印輕飄飄地說道。
她的身體上——正好在與穿
過巨獸的致命傷相同的位置上，有著像被強硬的撕扯後留下的大洞露了出來。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果然，是……」
「你想想，音音子姐姐提出的結果。第二條哦」
第二條。也就是、雖然能打倒玖印——
「也就是說……消除bug失敗了嗎」
但是，玖印慢慢的搖了搖頭、否定道。
「不是。bug除去了哦。我是、很清楚的知道的。我知道突然空出來的一塊、從我的記述上消失了」
這樣說著的玖印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是現在，胸前的的大洞，也在隨著金光的消散慢慢的擴大著直徑。
「那麼、為什麼……！」
「——是因為前提錯了吧？」
冷香皺起眉頭低語道。
「如果能打倒bug、就能除去它。這樣說的，是你的主人吧、玖印」
「是的哦—。……唉、就是這樣」
即使身體上下都已經破碎不堪還一臉平靜的玖印，到現在為止第一次在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一般來說，是由我自己來除去bug。以此為前提哦。——不論事前還是事後，自己都要處於能夠執行某樣處置的狀態下、的意思」
「……」
是了。仔細想想看、這是理所應當的。
除去bug……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這本身、就是玖印的記述——是構成玖印的一部分啊。如果破壞掉它的話、就會在記述上製造出空白、使完成的形態崩壞才是正理。
就像是在回應真夜的推測一般、玖印的身體從一端開始崩壞了。
就像是被海浪沖刷了的沙子工藝品一般。金光消散的樣子、就像是剛剛巨獸崩壞消失的樣子一樣——但是這次、卻沒有收束而是升上了空中。
「……抱歉呢」
輕輕的、玖印呢喃道。
「拜託你們、讓你們有了希望，而這樣的我所說的話卻是錯誤，真是給你們添了大麻煩了呢。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我們也沒有察覺到啊。這一點我們是半斤八兩吧」
「呵呵、哥哥真是好溫柔啊。我都要迷上你了。那種想要強占過來的感覺？」
玖印就像是要戲弄音音子一般的看向她、再轉向洛可。
「洛可姐姐、雖然我覺得你也已經到極限了，但能到我這裡來一下嗎？ 我已經動不了了」
「……嗯」
被冷香支撐著身體、洛可向玖印那邊挪了過去。
對著不管說什麼、連一句話都不打算聽漏的湊近耳邊的洛可、玖印淡淡的笑了。
「抱歉啊、讓你白期待了吧。所以……至少剩下的魔力、洛可姐姐全部都吸收掉也可以哦。……不、能拜託你收下嗎」
「這樣的話，玖印就要……」
「對我來說已經、太浪費了。只是遲早的事了。那麼，與其什麼都沒做就消失了、我更想對洛可姐姐起點作用呢」
因為、
「這樣的話，就應該可以不用吸收最重要的人的性命、暫時的呆在一起也沒有關係了哦。在此期間，還能找到別的手段也說不定……對吧？」
雖然我已經做不到了呢，玖印自嘲道。或許是已經連支撐自己都無法做到了，玖印粗魯的倒在了地上。
「啊、但是……」
玖印仰視天空。
正當這時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下起落在了玖印的臉上——但是，雪沒有融化、在臉上堆積了起來。
這一場景的意義，讓真夜從背後感到了一陣寒意。
……已經連融化雪的體溫都沒有了嗎。
玖印自己、或許很明白這件事吧。就像是放棄了一樣，輕輕的吐了一口氣——但是又像是很開心的、用著一臉天真的表情笑了。
「但是……這樣的話、妹妹們就得救了。雖然對你們很抱歉，只有我的妹妹們得救了。以救我作為理由，讓我不用動手就能解決bug」
然後小小的、一滴淚珠從金色的瞳孔中流了下來。
「…………真想再一次、見見她們啊」
從玖印的話語和眼淚中、意識到了某個事實的音音子屏住了呼吸。
「玖印……你是為了妹妹們，才做出了這個可能會死的賭注的嗎……？」
「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被洛可姐姐發現了。說我、到最後也只是因為『不想死』而逃避著而已」
「……但是，玖印沒有逃避」
洛可、將靜靜的流著淚的玖印的手——已經消失了一半的手抓過來。
「所以、我覺得、把這當作是『為了妹妹們』就好……」
「…………呵呵、洛可姐姐、可是比我還要、更像一個姐姐呢」
玖印笑著、打算回握住洛可的手……但是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活動。
但是、她的表情依舊十分平靜。就像戰鬥前、挑釁音音子她們時的眼神是一樣的——音音子、終於理解了。
……這就是——玖印的「愛」啊。
為了妹妹們、哪怕犧牲自己，將自己置於死亡之淵也在所不惜。
和真夜的「死」完全不同的，可以說是「自我犧牲」的愛的形式。
……但是，音音子對於自己得出的結論並不完全認同。
玖印的行為、判斷，並不僅僅是「自我犧牲」。
其本人剛剛也說過了。她「不想死」。然後、這才是——。
「——玖印」
緩緩地轉過身來的玖印，身體大半已經化作光的粒子了。
捨棄一切、僅僅為了一個想要實現的願望的，表現出就像是不再被妖怪依附的輕鬆地表情的玖印，音音子溫柔的笑著看著她——說道。
「玖印——你為什麼想要一個人、逃跑呢？」
「呵呵、音音子姐姐真是的，別說這麼嚴厲的話嘛。都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呢？」
玖印把手腕抬起來——手腕和肩膀一起化為光粒消失了。
「對吧？ 所以這個啊。不是要逃避，只是接受了現實而已哦」
「是嗎。那麼，這樣就夠了」
見音音子如此輕易地作罷，玖印瞪大眼睛呆住了。
但是，音音子已經不去看玖印了。
看向的是，音音子所愛之人、音音子的主人——真夜。
「——就是這樣，真夜先生是怎麼想的？」
「和音音子一樣的想法。簡直是——太笨了」
真夜哼笑道，而音音子也浮現出了笑容。
相同的意見、相同的想法。那麼，把這傳達出來就是我的工作了。
「音音子姐姐、還有哥哥，你們究竟想……」
對著迷惑的玖印，音音子就像是在對聽不懂話的孩子說話一樣的、告訴了她。
「玖印。不論你多麼想要放棄、多麼想要自己死去都沒關係。是的、隨您自由。——但是」
音音子和真夜又互相看了看。視線交會。
被所愛之人用微笑鼓勵著、音音子用挑戰的口氣傳達了主人的意志。
「我的主人，好像並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哦？」
「就算你說不允許……」
「真夜先生也好玖印也好，哪怕是洛可、結愛小姐、還是你的妹妹們——所有的人，難道不是都想著「不想要任何人死去」、所以才會去賭這個會搭上性命的賭注的嗎？ 既然是這樣，你還要就這樣選擇放棄嗎」
對於音音子說出的話語，玖印的嘴僅僅是張張合合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就像是尋求氧氣一般——玖印拼盡全力的，做出想要生存下去的動作。
「但是……但是……、我已經變成這樣……」
「沒、沒錯！ 都這樣了，你說她還能做得了什麼！ 離玖印消失已經沒多少時間了。那麼至少，就像她說的把魔力都轉移給洛可——」
「是啊、沒時間了。不管怎麼說，玖印的崩壞進行的太快了」
對著真夜淡淡的話語，冷香反駁道。
「……你這不是很清楚嘛。就算是、用魔法把整個空間連同玖印一起凍結，但之後可已經完全無法再介入了。解凍的瞬間玖印就會立刻消失的。這沒有任何意義啊」
但是，真夜完全不在意這些，不經意的、把視線轉開了。轉向了、音音子的方向。
「——沒問題吧？」
「——那是當然」
直視看向自己的視線、音音子立刻回答到。
「你們兩個……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做真夜先生、所期望之
事」
把願望化為現實，扭曲世界所展現出的結果。那便是——魔法。
我是將真夜作為主人敬仰的魔導機書……不、比起這個，這句話更適合一些。
「聽從丈夫任性的意見——是妻子的職責嘛♪」
然後、
「還沒有、從玖印的嘴裡聽到答案呢」
「……呵呵、什麼啊。…………啊—、真是夠了啊。要做什麼隨你便。畢竟不管怎麼樣，我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等等、玖印！？ 啊啊真是受夠了、會變成什麼樣我可管不了了啊！？」
聽到本人的回答。冷香也將身體閃到了一邊。
那麼，這之後就是——
「請、真夜先生」
紅色的瞳孔筆直地看向前方，倒映出真夜的樣子。
雪白的臉頰，因為對主人的信賴而變得染上朱紅。
櫻色的嘴唇、傳出嚴肅的音調。
「————請、使用我吧」
對著心愛的主人、解放了睿智——這樣宣言道。
「來吧——未完成的魔導機書。主人召喚你了哦」
瞬間、白色的奔流迸發。
把玖印從消散的金光中覆蓋住、全部染上了白色。
以白光為線、為面、厚度重疊變成了一個長方體——成為了一本古書的形狀。
被禁止了的書物。『φ』的最高傑作。音音子的核心——未完成的魔導機書。
無數寫著名字的書籍出現在真夜的手邊——並自動的打開了。
——真夜詠唱著。詠唱著終結、詠唱著起始——詠唱著她的、鑰匙。
「「《——其名為——《自在變異》——》」」
聲音為兩重。低音和高音、真夜和音音子。兩人的聲音重合、迴響——
「——玖印的最後不會在這裡。這只是半途上而已。從今天起、還要重新開始」
世界、被染白了。
冷香注視著擴展開來的魔法、將世界染上顏色的瞬間。
雖然說一瞬間有些誇大了。到當注意到的時候，周圍已經全都被淡青色所包圍了。
「什麼啊、這是」
舉起的手所指的前方，雪停下了——不。
「——是變遲緩了。並沒有停下」
在淡青色的世界中，更加保持著純潔無暇的白色的音音子、露出笑容說到。
「讓情感鈍化忍耐，但是卻又能在微小之力下爆發性地出現的——「願望」」
音音子的話語，十分的耳熟。在於她的性格、思考——和她的理論里。
讓冷香加深了理解，同時，真夜說到。
「這是遲緩與加速的世界——是洛可的世界」
因為這句話、冷香在頭腦中將幾個事實和現象串聯了起來。
現在所發生的現象，他們的話語，然後……自己被打敗時的魔法。
「這個世界的更新，再展開……不、不是……這是將基本式、放大再理解……！？」
「……接下來。理論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如果可以的話、就這樣吧」
只不過，真夜將手放在身旁的音音子的頭上說道。
「這是，音音子所學到的——洛可的愛」
「學到的……？ 難道說——她將魔法！？」
冷香驚訝到叫出了聲。
魔導機書、如果完成了就無法追加和變更。這就是常識、是大前提。
但是，真夜剛剛確實是說了『學到的』這句話了。而且是學到了魔法。
如果冷香所推測的將基本式放大再理解是正確的的話，就意味著音音子——未完成的魔導機書學會了洛可的基本式，自己加以理解、並使其更強了。也就是說、
……這是魔導機書自己學習、成長了嗎……！？
「——差不多可以了吧？」
對著驚訝道喘息著的冷香，真夜用認真的表情問道。
「如果完全停止的話，就會變得無法干涉。和冷香說的一樣。所以，才會讓它變遲緩了。雖然讓它變遲緩了。但是——卻無法復原。因為我和音音子、都不知道這種魔法」
冷香馬上就明白了真夜所說的意思了。
在跪在地上的洛可身旁，看著玖印的崩壞漸漸變緩了。
雖然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靜止了一樣，但是仔細的看一看，雖然十分細微但是金光仍然是在消散著的。而且，未完成的魔導機書說過這是遲緩。
「真夜、難道你……」
「是啊。因為崩壞進行得太快了——所以讓它遲緩下來了」
這確實是很單純的一件事。因為太快了所以要慢下來。大概沒有比這、更加直截了當的想法的了。
只追求結果。沒有比這——更加像魔法師的想法的了。
……是這樣啊。這傢伙、比我還要像一個魔法師了，簡直就是天生的呢。
吃驚到說不出話來。但是，又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很明白在這裡，在這個瞬間真夜所希望的是什麼。也明白，為什麼僅僅是變遲緩了，就能讓他露出安心的表情來。
「——是要我、趁這個魔法持續的時間裡將玖印復原的意思吧？」
真夜輕輕一笑。就像是在戲弄她一樣，但是又充滿信賴的微笑。
「說出將人生都花費在研究魔法和魔導機書上的豪語的實力，這裡就是發揮它的地方了」
「真是會說強人所難的事啊……！ 是要我把這個不知道在哪由誰寫下的魔導機書，在事前都沒測試過的情況下復原嗎！？」
「是啊。就算是純新手的我、也知道這會很難。這就相當於是在擅自搗鼓別人的製作的物品嘛。而且還是，要恢復到比原有還要完美的形式上」
但是，真夜的笑容加深了。揚起嘴角，將嘴彎成了新月、
「——你能做到的對吧？」
……啊啊、可惡。又忘記了。這傢伙可不是個簡單的使役者。也不是什麼滿腦子戀愛的新手魔法師。這傢伙是——
「——惡魔啊」
一邊罵著人、一邊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我干就行了吧……！！」
冷香破罐子破摔的叫道、然後徑直走向玖印——隨意的將手伸入玖印的體內。
「嗚哇……做法好可怕啊、冷香姐姐」
「閉嘴。反正、你也沒法憑自己把核拿出來了吧」
玖印說過自己的核是電子記錄的媒介。而不是冷香所知道的書籍。但就算這樣，只要製作魔導機書的理論相同、想要記述什麼的話內容是不會有改變的。
強硬地驅趕掉對於未知而感到恐懼的想法、用指尖探索著。但是、並沒有找到。
……那麼……
用另一隻手——已經破碎不堪的手腕伸入玖印內部——使其同化。
冷香的血液和體液還有肉和玖印相融合、暫時性的奪去了玖印的支配權。
就結果來說、剩下的手腕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是、指尖卻抓住了她的概念。
……找到了！ 這麼接下來就只剩下——侵入和復原而已了。
玖印的主人？ 誰管這個啊。但是、她的文風、特點、魔法的性質、方向性……都裝在現在所觸碰著的集大成的東西里。
所以、要把這一切都——偽裝起來。完全變成玖印的主人、不是bug、而是以本來的寫法記述、復原玖印的身體。
「——哈、什麼啊。不是很簡單嘛！」
冷香大笑。時間有種一秒當一分、一分當十分的感覺的在延長著。
五感被擴大，把沒有實體的玖印的核作為實體來捕捉，直接篡改。
「……喂，雖然就我來說感覺說了很亂來的話啊、你覺得怎麼樣？」
「那個、真夜先生？ 你覺得能做到把別人寫的書，在讀者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完美的改編嗎？ 名廣冷香所在做的事情、就是這件事」
「什麼啊。果然這傢伙——是個很了不起的傢伙嘛」
但是，哪怕冷香就這麼成功了——情況還是沒有改變。
「真夜、你明白的吧！ 如果只是玖印的外裝的話，我憑毅力也會努力復原的。但是，玖印的魔法已經幾乎都流走了哦！？」
這個事實，洛可可以身證明。
「如果沒有能放進去的魔力的話，結果是不會變的。這次可是——由於沒有魔力而死去哦！」
「沒錯。所以——一直都懷有疑問」
真夜、一邊被冷香半睜著眼盯著一邊靠了過去。
「在音音子之上的感情，和能夠表現出來的性能。
那樣大的龐然大物，而且還有能接下了冷香的魔法也一點沒事的魔力場的獸化狀態。為了能維持其運轉，到底需要多少的魔力才行啊？」
魔力是魔導機書的動力之源——也可以說是燃料。
那麼有著在音音子之上的性能還能持續活動的玖印，究竟一直在消耗著多麼龐大的魔力。
就連洛可都無法堅持數日，那麼她的魔力到底是從哪裡被供給過來的。
如果……如果那是，和真夜所想的一樣的話——
「——打個招呼如何？」
「……對誰？」
玖印一臉不可思議的回問。
但是她自己，她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對才。
「玖印——你的妹妹們」
沒錯。
「就如同姐姐，在為妹妹們著想著一樣——難道妹妹們不也一樣、不希望姐姐死掉嗎？」
玖印說過，自己是無數的魔導機書連結後的高性能的魔導機書。
那麼，不僅僅是性能——或許魔力、也是相同的也說不定。
哪怕一個一個的會很少、無數的妹妹們的魔力一點一點的流到姐姐那裡的話，也會成為一個很龐大的量。那就是
「讓玖印——讓一直在逃跑的姐姐、保持萬全狀態的原因」
玖印、因為真夜的話語而無語了。
「也就是、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自己是一個群體。全體成為一個。性能也好魔力也好，全部都相連接共有著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冷靜的想一想這是個很奇怪的話題。
……我、逃出來了。——反叛了主人哦？
那麼，和妹妹們的性能的連結、魔力的供給都沒有停止不是很奇怪嗎。
實際上，主人下達的制裁——痛苦已經產生了。
但是，卻還能像這樣可以思考、可以說話。最重要的是臨近崩潰、身體卻還殘留著。也就是說——和妹妹們的連結，並沒有被切斷。
如果和妹妹們的羈絆，還連接著的話、
……讓我相信。讓我、一直依靠著妹妹們……
變化、混雜在雪間。
真夜看到了，遲緩了的雪交織在了一起，金色的雪開始落下的景象。
以此為首，一點一點的、漸漸的天被覆蓋住、
「謝謝了、大家。我也——最喜歡姐姐了哦」
玖印、就像是在祈禱一般的閉上眼睛——這樣說道。
「————《同從共鳴》——基本式啟動。與全部個體的共鳴確認。——同調、開始」
下一瞬間。金色的光芒有指向性的捲起漩渦、向玖印的身體處奔去。
「——音音子」
聽到真夜的呼聲音音子點了點頭。直視前方、將被光包圍的玖印收起低聲說道。
「《自在變異》——請再加一把油吧」
突然，包裹住玖印的光、發出了其百倍耀眼的光芒來。
光的數量和增加的速度變快，金光開始發出了灼眼的光芒。
「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難道說你、給我輸送的魔力增加了嗎……！？」
「這個世界、是遲緩與加速的世界。就如同、洛可那樣一樣」
「……真是的，這對笨蛋情侶到底誰才是怪物啊……」
冷香嘴角上揚吐了一口氣——這之後，把伸入玖印體內的手腕拿了出來叫道。
「——容器已經修好了！ 不管多少都請注入進去吧！！」
剎那間，就像是在等著那句話一樣——金光被玖印吸收進了體內。
肉眼可見的高密度的魔力、在接受下音音子的魔法後再次增幅，其數量十分龐大的送進了玖印的體內。
結果，是人都能看出來了。
即將消失的玖印的身體，就像回到了原來的狀態一樣輪廓開始了再生。
崩壞的手腕、手，磷光的帶子都帶著質量以實體的方式再生了。
胸前被射穿的大洞消失了，連衣服都復原成了之前的樣子，作為少女的玖印取回了自己的身體。
但是，在對這件事情感到高興之前，玖印抬起了再生的手反握住了洛可的手。
「——我們、約好了哦」
對著洛可低聲說道。但是接下來的話確實對著遠方的妹妹們說的。
「——吶、姐姐的願望，你們能聽一聽嗎？ 我想要去救那些、救了我的人們呢。 ——不可以嗎？」
一瞬都未中斷。
龐大的量的金光改變了方向，順著相牽著的玖印的手轉向了洛可那裡。
「等、等一下！ 就算同為魔導機書、連調整都不做就輸送的話——」
「沒關係哦，冷香姐姐」
玖印笑了笑。就像是看到焦急的冷香很有趣一樣的，小惡魔式的笑容、
「我的基本式是《同從共鳴》。機能就是——同調。所以、像這樣」
繼續握著洛可的手，玖印傾斜了下身子。讓洛可的額頭、碰上自己的額頭、
「——新用戶登陸。識別名『洛可』。允許共鳴——全部個體一致承認。——同調、開始」
「哦、哦哦……？」
金光、在觸碰到洛可的指尖的一瞬間，改變了顏色。
從金色變為了淡青色，變成了和洛可的瞳孔相近的顏色，傳到了洛可的全身。
然後就像是滲入洛可體內一樣光芒消失，一消失就又通過玖印的手傳送過來。
看著金色和淡青色的磷光的交替，音音子低聲道。
「看來已經、不需要《自在變異》了呢」
一瞬間，淡青色的魔法被解除，世界開始以正常的時間流逝著了。
白色的雪花，金色與青色、各色的光芒混合著，為河岸添上了夢幻的色彩。
就像是在感謝一夜的奇蹟的信徒一般，握著手額頭相碰的少女們中的一人低吟道。
「……我說過如果打贏我的話，就告訴你為什麼我要打這個會搭上性命的賭注的吧」
「是的、沒錯呢。請務必，讓我從玖印本人的口中聽到這個答案」
玖印離開洛可的額頭，抬頭看向音音子。
在平和的瞳孔中音音子感受到了愛，但在這之上更是溢出般的溫柔和慈愛。玖印挺起已經沒有大洞了的胸口，一臉自豪的回答道。
「我們、『如果是為了所有人的——最重視的人的話、怎麼折磨自己都沒關係。多麼痛苦都沒有關係』沒錯、是在為人著想著哦。是在互相為對方著想哦」
「這就是、玖印的愛的形式嗎？」
「嗯？ 呵呵、說是我的，稍微有點不對呢」
玖印露出平常的笑容——宣告著她的、她自己的愛。
「——但是、也並不討厭這樣。不、倒不如說——讓人非常的心情舒暢呢」
音音子、對著玖印的話語認真的，靜靜的點了點頭。
「為了最重要的人而折磨自己，但是並不討厭這樣——嗎」
這就是，玖印的愛的形式。
和真夜一同找到的，新的一種愛的形式。
音音子在胸中——感受到自己的核的位置上被書寫下了玖印的話語、低吟道。
「追記——完成」
——這種新的愛的形式、我們在這一天，知道了。然後、
沒錯、在結尾的下一行加上了，新的逗點————
♦
「——我回來了」
玖印、向內打了個招呼，就進入了那個建築物里。
這是一個離園代市很遠的、港口城市的倉庫。極其狹窄的屋內擺滿了電子器械十分寒冷、
『——歡迎回來』
寒冷的倉庫里，有著和玖印完全相同的聲音迴響著。
有著和玖印完全相同的臉、狐狸耳朵和尾巴的無數的幼女們。活用著自己作為電子媒介的身份的、複製&粘貼而複製出來的無數的玖印。
其中的一人，製造序列僅在玖印之下的妹妹，作為代表走上前來。
「所以說、我都說過了bug已經除去了哦」
「……抱歉呢。我就是個膽小的姐姐」
玖印的狀態，在連結完全恢復的現在、妹妹們也都知道了。毫無鋪墊的對話也毫無問題。——但是，感情卻是例外。
「明明大家一直在幫我、我卻沒有注意到……真的很抱歉呢」
「確實下面的妹妹們說了很多呢。——但是，我們全體的意見只有一個哦」
「全體的意見……？」
那種東西並沒有傳達過來。
……不、或許是特意沒有傳達過來吧。
「因為知道了情況呢—。我們也知道了姐姐，到這裡來是為了做什麼」
所以、
「我們，我們做了這樣的事哦」
作為代表的妹妹退了下來。混在妹妹之中、付和著全體的話語。
『——一路順風、姐姐。……最喜歡你了哦』
「……」
啊啊、是了。我知道的。從妹妹聽從自己的願望將魔力輸送過來的時候開始。
她們、把自己送了出來。
玖印逃出來的時候也好這之後也好，一直都在靜靜的支持的自己。
把違反了「為了全體殺掉個體」這一在群體裡最理所當然的設計理念的玖印、一直守護著。
然後，妹妹露出了和玖印完全相同的笑容，就像是在叮囑一般的說道。
「呵呵。這可是、除了姐姐之外的所有人的意見哦——為了全體、你就從了吧？」
被這樣說了的話，玖印就只能、這樣回應了。
「……謝謝。我也——最喜歡你們了哦」
玖印低下頭擦了擦眼淚、轉身走了。背對著妹妹們——看著主人。
這是一個男人。對著回來之後也一句話都沒說過的、背對著她們，和之前逃跑的時候完全相同的姿勢坐在椅子上的年齡不詳的主人，玖印堂堂正正的說到。
「我、成功的除去了bug哦。……然後、我有了想要幫助的人了。所以——」
「——好吧。個體序列〇〇〇九·識別名『玖印』，我和你的主從契約解除了」
十分輕易地，在玖印還沒說完之前就得到了她所想要的結果。
「……意外。我是總領個體，還以為你會多挽留一下我呢」
「我沒能做到——而我沒能將連同你的心情的bug除去這件事、卻有人做到了。那麼你有著這樣一群人是你的幸福」
「…………這算什麼。我可是第一次從主人口中聽到幸福這種詞。傲嬌？」
「——唔」
椅子、轉了一下。
作為玖印——作為統領個體從最開始就和主人在一起的魔導機書，第一次看到了回過神來的主人的樣子、玖印驚呆了。
對著第一次轉向自己的魔導機書的主人的臉，玖印諷刺的笑了笑。
「我可不記得、我有說過希望你們遇到不幸啊？ 代我向未完成的魔導機書問個好」
「……嗯。我會轉達的、前主人」
不、這是最後了。難得最後看到了長相了。還是這麼叫吧。
「再見了——爸爸♪」
那時所見到的他的表情——是連告訴妹妹們也不會告訴的、玖印一個人的秘密。
「洛可！」
一邊叫著、一邊像滑行一樣的從河堤上跑下去。
即使是背影、也不會看錯那十分有特點的兔耳。
而坐在洛可旁邊的女生也是十分有特點的。
金髮的幼女。頭上有一對狐狸耳朵、屁股上還有一條像樹葉的尾巴。也就是說、
「——玖印！？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輕輕地、向著這裡優雅的從河堤上走下來的音音子驚訝的說道。
「哦呀、哥哥和姐姐。 …………啊、是這樣啊」
轉過身來的玖印瞪大眼睛看著跑過來的兩人、便馬上像了解了一般的點了點頭。
「哥哥也是、魔法師那一邊的人吧。 那麼姐姐也是魔法師、嗎？」
「不，我是魔導機書、是真夜的、是只把真夜當做主人敬仰的、真夜的……妻、妻子」
音音子露出貓耳和尾巴、坦蕩的——最後一邊害羞卻又坦蕩的回答道。
「……啊咧？ 是藏起了判別部位了嗎？ 算了。姐姐是哥哥的夫人又是魔導機書……那麼、哥哥是魔法師？ 還是魔導機書？」
對於玖印的提問，真夜迷茫了。
以使役者之身出現的、怪物……那麼究竟，自己算是什麼呢。
「大致分一下的話，是算在魔法師那邊的吧。 ——但是，我就是我。八木真夜啊」
「啊—、恩。是個很符合哥哥個性的回答呢。」
對著浮現出微笑的玖印、音音子像是要保護真夜一般的踏出一步問道。
「玖印。雖然你好像說過你的狐狸耳朵是個裝飾、但你也——」
「恩、是的哦。 我也是魔導機書。什麼嘛、你們也是這邊的人的話，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呢。」
玖印用著輕快的口吻、肯定了下來。
但是，真夜帶著否定和疑問的感覺問道。
「冷香說、不可能會存在在音音子之上的魔導機書……還說了沒有如此感情豐富的魔導機書啊」
所以無論玖印多麼可疑，我都把她當做了……普通的幼女來對待。
對於真夜的疑問、玖印又輕快的肯定了。
「嗯— 雖然不知道音音子姐姐有多厲害，但普通的——從魔法常識方面來考慮的話，像我這樣的應該是不存在的的吧」
但是，玖印露出虎牙目中無人的笑道。
「我——不、我們是特製的」
玖印帶著些自豪的、驕傲的，告訴了我。
「所謂魔導機書、就是以魔法師集大成所記述下的東西作為核心製成的哦。那麼，不也就是說即使不是書也沒有關係嗎？ 想到這一點的就是我的主人。」
「寫」不是必要的。必要的時「被記述下來的內容」、解明這個世界的並扭曲的術式。 那麼——只要能夠記述並編輯完成的話、不在意所謂的媒介也沒有關係。
「——電子記錄媒介。 那就是、我的核心哦」
「……應該說是由現代的記述方法所創造出來的、最新的魔導機書吧？」
與作為原點的最初的——直接記述在書中的、最古老的魔導機書完全相反的構建理論。
而電子記錄媒介、有著物理上的書所無法模仿的優點。
「說複製&粘貼能理解嗎？ 完全相同的記述、完全相同的理論、完全相同的媒介……這一切再造出無數相同的魔導機書、統合作為一個魔導機書來使用。「為了全體而殺掉個體、以此維持全體」。這就是、我們的設計理念」
這個理念所顯示出的東西。那便是、
「我們是——群體。一個的話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作為一個群體的性能、根據連結呼應的個體數量就會有飛躍性的變化了哦。這才真的是，連姐姐們也能、遠遠的超越呢」
所以才這樣嗎，真夜理解了。
冷香所說的，是作為一個個體的魔導機書而已。
把無數的魔導機書連結運用這種想法、對於被魔法疏遠的真夜來說也是個異端。如此正直思想頑固的冷香沒有想到這種情況也不足為奇。
「那麼玖印，這樣的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話說來就長了、之後再說吧。 比起這個……」
玖印伸手示意了一下身邊的——真夜他們來了打過招呼、也一次都沒有轉過頭來的洛可。
對了。確實很在意洛可的事。但是現在作為最緊迫的事情——
「洛可、回去了。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自己知道的吧」
「…………不回去」
「你已經到極限了。從今早開始就沒能補充魔力吧？」
「……不回去」
「根據冷香的計算、最遲到明天早上。雖然沒法接近結愛，但是，總有辦法——」
「絕對、不回去……！！」
「「……」」
第一次……沒錯、對於第一次見到的洛可拼勁全力的叫喊聲、真夜和音音子都沉默了。
「洛可、不回去。 不想、讓結愛死掉。 所以，要在這裡、死掉……！」
——絕不退讓。沒錯、洛可意志堅定的說道。
已經想到過了。離開的理由、還有或許洛可要打算怎麼做。
但是、說實話真夜完全沒有想到、洛可會如此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意志、表現出自己的拒絕。
咬了咬嘴唇、想盡辦法摸索著帶回洛可的手段——就在那個時候。
幼小的有些口齒不清的聲音、用著好像在挑釁一樣的口吻，但是又很認真的聲音問道。
「吶、哥哥」
「怎麼了、玖印。 抱歉、有話過會再——」
「你有為了洛可姐姐——賭上性命的覺悟嗎？」
連想都沒想。真夜就如同神經反射一樣快的回答了。
「如果這樣就能讓洛可和結愛、確確實實的得救的話。 什麼都能賭上」
玖印看起來很開心的、又有些羨慕的露出微笑——說道。
「可以哦。 那麼——我來救她們」
玖印、因為自己的話笑了。
……什麼叫「來幫她們」啊。應該是「請」幫我吧？
確實接下來告訴他們的、是解救洛可的方法。如果救了洛可、她最重要的結愛也就能得救了吧。但是、最後也是——
「怎麼回事？玖印能救她們」
真夜帶著驚訝的目光看向玖印。
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和自己毫無關係，也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內情。但是、
「就是由我、分給洛可姐姐一些魔力啊」
這一句話就夠了。這樣就能傳達出玖印正確理解了情況這件事。
「幸虧、光魔力的話我儲存了很多呢。 如果我成為動力源的話，洛可姐姐也好、結愛……姐姐？ 也好都能得救對吧？」
「那是……！」
對於這個求之不來的提議，真夜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絲希望。
「——但是」
有個忠告。所謂希望——是常常伴隨著困難、的。
「為此，會讓哥哥堵上自己的性命哦」
「……說說看」
「恩。 我呢、雖然與洛可姐姐無法相提並論但是也存在一點問題哦。 之前有說過我們是群體——是特別製作出來的對吧」
沒錯、特別。這既可以說是嶄新、也可說是前無古人——也可以說是沒有安全的沒有一定規格的。
「痛苦辛勞——負面的感情、全都集中在有群體統合權限的我這裡」
一個個體的話還能容許、但如果過於膨脹到無法無視的地步而導致了機體狀態不佳——會使我變質。
「但是、玖印哪裡都沒……」
「恩。現在、的話」
玖印「看到」了吧。她對驚訝的發問的音音子以肯定的回覆。
「你們都看到了吧？被傳為話題的——巨大的猛獸」
「——、難道說」
「沒錯。那個——就是我。bug被不斷地累計、變質……一不注意就會變那個沒有理性什麼都沒有的、只會暴動的野獸。」
所以、想要拜託的事從這裡開始。
「為了不暴走、我一直在抑制著自己。但是、為此我無法使用作為魔導機書的力量哦。身體能力也和常人無異、內置魔法也無法使用……這樣下去、是無法分給洛可姐姐魔力的」
「——是這麼回事啊
」
真夜剛一理解就猙獰的笑了出來。
「賭上性命吧——也就是說要我們、要打倒玖印體內的bug啊」
「就是這樣。 我的主人也這樣說過。 說是如果能殺掉獸化了的我——也就是出現的bug的話、bug的機能就無法運轉了——也就是說是可以除去的。」
「恩。 那個時候，哥哥就——如果我能活著的話」
就像是在模仿真夜一般，玖印也猙獰的——稍微展現出野獸的本性一般的笑了。
「我說過吧。只要打倒我、就行。 獸化的我是沒有理性的。也沒有我的意識，只有破壞的衝動。所以，會毫無猶豫的把你們殺掉。而且——」
這就是，對玖印來說最棘手的事。自己也為此，逃了出來。
「即使打倒了，也不一定就是除去成功了。或許失敗了——我就死了」
對比想像的、還要輕易的說了出來的事實就算是我也被嚇了一跳。
事已至此、就只能這樣了。
「但是、我——已經有所覺悟了。不再逃避了。哥哥、要打算怎麼做？」
「我已經回答過了不是嗎？ ——這場比賽、我接下了」
與此相對的真夜、果然還是很快的回答了。
「……噗，哥哥真的是、我中頭彩了」
沒想到逃亡生活的最後、竟然會讓自己抽到這麼有趣的人。
——玖印遇到真夜、真的只是個偶然。
在逃亡生活中、聞到了很不可思議的味道，便是契機了。
原本毫無目的的逃亡生活。用味道來追溯、聞了無數人之後——遇到了真夜。
接近後才知道的，那不是真夜個人的味道而是和音音子互動的味道。大概自己僅僅意識到了「氣味」、而其實本來完全是別的東西吧。
不是人不是魔導機書也不是魔法師，從真夜和音音子那裡感受到了不可思議的「氣味」。但是又很神奇的使人放鬆，對於能夠一時忘記疼痛的這個氣味、玖印感覺自己中了彩。
而實際上，他不僅僅是中彩這麼簡單，簡直可以說是中了頭彩了。現在還打算要幫玖印解決問題。
……很好、哥哥。非常好。簡直快要喜歡上了。
雖然是說中了頭彩，但問題還是堆得像座山一樣。但是，玖印遵循著自然而然浮現出的感情、臉上浮現出了微笑。
強裝勇敢？ 看破一切？ ——不是這樣。
如此逆境、在接近極限為止——如字面意思一般的、削減身體的行為。
……非常的、令人興奮……！
玖印一邊因無法言喻的快感而渾身發抖、一邊思考著。思考著未來。
如果能除去的話，或許還能去見一次妹妹們。因為已經、無須擔心會傷害到她們了。
但是，大家會原諒、沒有相信主人也沒有相信妹妹們而獨自逃出來的自己嗎。
……不過， 玖印嘆了一口氣。
無論是什麼樣的妄想還是擔心，都是「如果成功了」之後的事。
但是，哪怕是失敗了……沒錯，正當玖印想到這一點時候。
「——等一下！！」
尖銳的叫聲傳了過來。
音音子、想都沒想的叫了出來。
「等一下！ 為什麼、要去接下這麼危險的賭注啊！？」
雖然明白真夜是為了救結愛。
也明白是為了結愛，還有真夜自己想要去救她們、才去救了洛可。
無論如何、自己會尊重真夜的意志。
想要幫助兩位的心情，我也是一樣的。但是、
「獸化了的玖印有多厲害，雖然只是一部分、我們不也看到了嗎」
是指我們出去約會的事。
轟鳴後僅僅不到數分鐘——巨獸出現的區域、變得就像被爆破了一般的情景。
因此，正因如此。
「也有不和玖印戰鬥、這一選項。 這種情況下——只會犧牲洛可一人」
……對不起、洛可。音音子在內心，因如此殘酷的話語而謝罪。
但是，對於將和真夜共同走向「永遠」的愛——把這理解為自己的愛的形式的音音子來說、真夜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到了把不想說的話、不得不說出口的程度。
「不行、音音子。這樣的話，就不能算是完整的救下結愛了」
雖然早就知道真夜一定會這麼說。但是，音音子一直在咬著嘴唇。
哪怕被真夜疏遠也好。被洛可憎恨也好。被玖印厭煩也好。
知道自己是在耍小性子。但是，再也不想讓真夜去送死了——沒錯、鎖上內心不露表情的說道。
「那麼、真夜先生。你知道，為了救洛可而和玖印戰鬥的話會怎麼樣吧」
「什麼會怎麼樣……」
「有三種結果」
壓下真夜的發言、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沒打倒玖印——洛可和真夜先生和我……所有戰鬥的人都死了，只有玖印活了下來。
第二、雖然打到了玖印、卻沒有成功的除去bug——至少也是玖印和洛可死掉，而戰鬥或許會出現更多的傷亡。
第三、打到玖印、也成功的除去了bug——雖然能救下玖印和洛可，但是在戰鬥中或許會有人死掉。」
也就是說、這樣。
「打倒獸化的玖印、bug也成功除去、而且戰鬥中沒有任何人死去。將這些條件全部達成，結果才能說是『救了所有人』」
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概率能達成這些條件。
「一步——不、只要半步出錯、都會有人死去。而且死去的人數會增加。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形式實在是——太不利了！」
音音子叫道。說這行動實在是太不合理了。——但是、
「也就是說——必須有一個人要死對吧？」
毫無氣勢、這也是當然的。真夜好像理所應當的說到。
音音子的思考、一瞬變白了。但是馬上就明白了過來。
真夜是這樣說的。
『除了最好的結果之外、都是沒有必要的』——
想到這裡、音音子覺得自己的身體脫力了。
「真是的——真夜先生啊。我們在說的，就是要到達那種結果是有多麼困難這件事哦」
「無需多慮。除了最好、都算失敗。」
而且，真夜向音音子笑道。
「就算是音音子、看到洛可和結愛死掉也會悲傷的吧？」
「這、這是當然得！ 能做到的話當然不想讓她們死！」
「就是這樣。為了結愛的洛可的性命、為了不讓音音子感到悲傷——這理由就足夠讓我賭上性命了」
……原來如此、真夜先生確實就是這樣的人呢。
音音子苦笑了一下。
所以自己才會被他吸引、互訴衷腸、愛上彼此。
……那麼、我只能為了真夜先生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相信真夜並追隨他。為了讓他、不再死去而竭盡全力去守護。
這樣想著，重新下定了決心——但是，感覺到了一點在意的地方。
不說真夜的回答。他就是這樣的人。最喜歡你了真夜先生。
也不說洛可，畢竟是想要被救的人、也不是處在可以選擇的立場上的。但是、
「——那麼、玖印。你又是為了什麼呢？」
「嗯？ 我？」
「只有你、完全是個無關者。即使不和我們扯上關係，哪怕無法除去bug、至少還能活著。那麼你、為什麼要特意的賭上自己的性命呢」
「啊—……你要聽原因？ 姐姐啊、這不是很不識趣嗎？」
「因為真夜先生要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不確定的因素、我要全部消除才行」
——有這種想法、也是當然的。但是同時、音音子對玖印的言行感到了違和感。
迄今為止的玖印，都有一種「自我中心」的感覺。
為了自己的欲望而捉弄真夜，完事之後哪怕是途中也會馬上離開。
……所以、今天的玖印不同。
自己定下可能會死的風險的覺悟、打算來幫助洛可。
解決玖印自身的問題、與有死的風險相比連想都不用想。如同數秒前音音子自己說的那樣、即使不去管這個問題也是不會死掉的。
從自我中心上、真正意義上的變得會為他人考慮了。音音子這樣感覺到。
這是毫無根據的直覺。即使如此、這份無法無視的違和感在叫囂著。
這一定是、音音子所追
求的——
「那麼這樣吧、如果打倒我了就告訴你哦。……啊、但是」
玖印在笑著。歪著嘴角、眯起眼睛、嗤笑著。
「如果這麼迷惑的話、想要打倒我是不可能的吧？ ——我會、殺掉所有人哦」
十分明顯的挑釁。這句話沒有虛假、也不是虛張聲勢。
淡淡的、說到十二分確信的事實的玖印的瞳孔——但是。
「算了、你好好加油吧。哥哥、姐姐」
就挑釁來說——實在是有些、太過於溫和了。
不是要殺掉誰而活下去。而是期待著什麼、才能夠正視未來了。
……是啊。果然、是這樣啊。
音音子對自己所感覺到的違和感的正體有了確信。
這只是一部分。玖印要賭上性命來挑戰的理由。
其原因大概是——「玖印的愛」。
音音子把這份理解看作最高命題、是發誓與真夜一同尋找的、愛的形式之一。
那麼——
「我知道了。那麼——在聽到答案之前、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真夜看到玖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姐、姐姐，真的沒問題嗎？ 我可是說了我會殺掉你哦？」
玖印捧腹大笑。說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音音子的真實意圖、卻好好的傳達給了真夜。
音音子會自己選擇包含真夜他們會被殺掉的選項什麼的，當然是不可能的。
在此之上的，這份發言。那也就是說、
……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包括玖印在內的任何人被殺掉、死去。
音音子、這樣說了。
不知道玖印是否理解了，她在笑了一陣之後就像是在回味剛才的話一樣的低吟道。
「呵呵。真的、哥哥真是好啊。被周圍所眷顧著啊」
然後在不經意間、將視線轉向什麼都沒有的身旁。
「所以、在那邊的姐姐打算怎麼做？ 姐姐也想和我戰鬥嗎？」
「……注意到了嗎」
突然、薄冰就像碎片的暴風雪一樣的在河岸的一角捲起了漩渦。
就像是要從風景中脫離出來一樣、冷香在玖印和洛可身邊忽然現身。
魔法的殘留像雪一般飛舞消逝、冷香開口道。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相較一臉不高興的冷香、真夜和玖印和音音子、還有洛可面面相覷、
「哥哥他們來到這裡、過了不久你就在這裡了吧？ 在玩捉迷藏？」
「冷香的魔法、我都見慣了」
「我也注意到了哦？ 但是又不能插嘴、感覺就順著氣氛下去了」
「這不就是所有人都發覺了嗎！？ 什麼啊、我不就是一個大笑話嘛！ 且不說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連真夜都能看破，我要失去自信了啊……！？」
但是，對於抱著頭消沉著的冷香，真夜淺笑著說道。
「喂喂、那可是會頭疼的啊。不管怎麼說、你也已經算入和玖印戰鬥的人員中了」
「哈啊！？ 幹嘛隨便的拿別人的性命去賭啊！？」
「就算是朋友的請求。好嗎？」
「雖說是自己說出口的，但是你要是覺得只要這樣說就什麼都答應就大錯特錯了……！」
冷香的臉氣的一抖一抖的。
但是憤怒的表情僅僅持續的數秒、就換作大大的嘆息和厭煩。
「算了，即使反駁也沒有什麼用處。畢竟是為了洛可的——我的女兒啊」
「那麼，姐姐就是洛可姐姐那邊的主人了啊？」
「名廣冷香啊。請記住。我家的洛可受你關照了呢」
「……冷香姐姐、也覺得已經贏了嗎？ 我可是很強的哦？」
「當然。既然要打就一定要贏啊。話說回來、已經沒法收手了吧，這種情況下」
冷香聳了聳肩。
然後真夜和音音子斜眼看了看自信滿滿的小姑娘、哼笑道。
「你可別小看他們比較好哦。你的對手好歹是、傳說中的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還有操縱她的怪物哦」
「說是怪物就有點過分了吧」
「阿拉、說即使這樣也沒關係的、不就是你嗎？」
「沒錯」
真夜笑了笑。怪物也好非人類也好、只要能保護音音子就夠了。
如果可以的話連周圍的所有人都能保護下去。所有想要的、都靠這份力量守護下去。
貪得無厭？ ——沒關係。只要是為了愛、就可以變得無盡的貪婪。
這份力量的用途偏了？ ——並沒有。這也是、為了音音子而做的。
作為兄長為了妹妹。這條性命為了音音子。
為了將音音子——將所愛之人、全部從危險中保護下來。
作為洛可的朋友。不是作為「真夜先生的妹妹」，而是作為「結愛小姐」來擔心——失去終於在正確的意義上對其產生了興趣的結愛、想要從這樣的傷痛中守護下去。
……失去就會悲傷的不僅僅是我一個人。即使是音音子、也會悲傷的。
所以，真夜將音音子抱入懷中，讓她委身於自己懷裡、向玖印宣言道。
「——來吧、玖印。別以為能這麼簡單的就殺掉我們」
♦
下一個瞬間，真夜便見到玖印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從心裡覺得十分詭異的笑著的玖印的身體、化作金光消散開來。
「哥哥也好姐姐也好，大家、都在以能夠打倒那個為前提說話呢。——如果能這麼簡單的打倒那頭野獸的話，就不會有人為此而煩惱了哦」
化作無數光帶的玖印，發出了使空氣都在顫抖的聲音。
光帶已經膨大到能夠覆蓋住整個河岸邊了。即使如此、光帶依舊在不停地延伸著。
看到以如此嬌小的玖印的身體來說已經延伸到無法想像的程度的光帶、再延長了數十倍——不、超過數百倍的程度——一瞬、光帶開始收縮了。
被分為九條的大大的尾巴、像死神鐮刀一樣巨大的爪子、像切割機一樣尖銳的牙齒。
像一隻狐狸——但是遠超普通的狐狸、編織成了一隻在這個世上不可能存在的巨獸的樣子。
背後是燃燒的夕陽的睥睨萬物的巨獸、就如同傳說中的九尾狐一般。
讓小鎮騷動的巨獸。是玖印被bug侵蝕之後的樣子。由魔法編制的異形的野獸，巨大的身體捲起土石向著河岸邊落了下來——發出了像小女孩那樣天真無邪的聲音。
『————試著來殺掉我吧、哥哥』
——那一瞬間，真夜已經開始動作了。
瞄準的只有一點。集中著視覺和嗅覺、還有其他感覺器官的，巨獸的頭部。
巨獸的頭部就連下巴都離地面有數十米的距離。就算這樣、真夜也有信心拿下。
就像是要潛到巨頭下方一樣的，踹上前腳、按三角形跳躍的方法要領往上跳著。要是人類的話最多能跳數米。但是，真夜輕易地就達到了巨獸的頭部的位置上了。
像上勾拳一樣的揮舞著拳頭。瞬間，感覺到的不是柔軟的皮毛、而是像打到銅鐵上一般的鈍痛和堅硬的感覺。
「好痛！！」
但是，真夜毫不在意的將力氣聚集在手腕上。全力揮動拳頭。
同時，頭部挺不住壓力上揚——巨獸的頭部朝上彎成了直角。
……雖然覺得自己能成功……但是真沒想到居然強過人類這麼多。
真夜一邊憑著反作用力高速下落、一邊在心裡驚嘆。
而在視線上方，不經意地看到了那個。
面前——只見一塊超級厚的刀刃逼近了。
視野邊緣所看到的是巨頭的頭部依舊是彎著的並沒有看向這邊、但是卻毫不混亂的將三根非常厚的像鐮刀的爪子向真夜揮舞下來。
但是，真夜毫不焦慮只是觀望著尖銳的前端。不需要去管它。要問為什麼的話、
「——哦呀、來的意外的遲啊」
剎那間，深灰色的刀刃、變成了白色的禮服。
被突然瘋狂的吹起的暴風推開，落地時差點摔倒的真夜所看到的、只有那一瞬間。音音子從旁邊過來踹上了巨獸的前腳——被吹飛到很遠的地方的那一瞬而已。
絲毫不介意自己捲起的風暴，音音子在真夜的身邊優雅的落地。
「瞄準頭部、和身體伸展到極端時攻擊……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呢」
「這樣就能結束的話就好了呢」
以從未商量過的時間差攻擊成功了的兩人、有些驚險的看向遠方。
在那裡、有著剛剛被吹飛開來的巨獸——但是、
「看來……就算是兩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把它打回老家的」
它的頭部也好被踢到的前腳也好，一點也沒看到受過傷的痕跡。
就連足夠算作致命傷的被折斷的頸部，也很讓人頭疼的轉了一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音音子、你用全力踢的吧？」
「是的。不過，是用了姑且是死不了的吧、這種想法踢的」
但是就算這樣，巨獸連拖著腿的動作都沒有的，慢吞吞的前進著。
「沒辦法。雖然這樣的話就沒法手下留情了——召喚《原初之輪》」
音音子詠唱起了魔法。在她的周圍出現了能將一切吞噬殆盡回歸虛無的黑球。——下一個瞬間。巨獸、消失了。
真夜在理解這件事之前，身體就被空氣產生的壓力擊中了。
那是從真夜的側面，並且在瞬間又從背後傳來的。被推開的空氣，化為比剛才音音子踢得那一腳還要猛烈地暴風、擊中了身體。
……發生了、什麼……！？
在思考之前，轟鳴聲就從背後傳來。真夜反射性地轉過身來——
看到了、橋的崩落。
用鋼筋水泥固定住的巨大的橋揚起巨大的粉塵，轟然崩塌了。
在落下的瓦礫所製成的幕簾之後。在那裡，有著巨獸。給大地製造出裂縫的巨獸，在用它那又長又大的爪子穩住身形。
這就足夠了。真夜理解了。現狀讓他理解了，
那頭巨獸、在從可以說遙遠到天邊的地方、以無法看清的速度趕過來——僅僅是餘波就會讓橋輕易地崩塌，僅僅是穩住身形就伴隨著將地面踩裂開來的威力。
到這裡都理解了——之後才終於，在一瞬之前巨獸所在的地方被名為「黑」的子彈射中了。
真夜在突然冒出的冷汗中、自然地用顫抖的聲音小聲說道。
「……喂喂。這是什麼啊……這也太荒唐了吧！？」
「所以我才說了嘛！ 還是不要戰鬥了！」
音音子……那個音音子、都在一臉焦急的上下揮著手。
「音音子……你有勝算嗎？」
「……不考慮除去bug、盡全力完全抹殺存在的話——一半一半、的概率吧」
「不不不……什麼啊，不合邏輯中的不合邏輯……」
以音音子為首冷香和洛可實力都差不多，但是和玖印簡直就不是一個次元的。
完全不通用。在攻擊里——在野獸本能的狩獵里、進行了強化吧。
真夜放遠目光看到的遠處，已經穩住身形了的巨獸慢慢的重新向真夜他們走來。
插圖p233
巨獸對於獵物還活著這件事，僅僅是歪了歪頭——但是，地面立刻就陷了下去、
「真夜先生！」「音音子！」
發出警告的下一瞬間，突來一陣風穿過兩人之間——同時。
真夜的手臂、消失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夜先生？！」
閃開了的音音子，看到從肩膀處噴出鮮血的真夜瞪大了雙眼。
換做常人一定會當即死亡的傷口、出血量。但是，真夜並不是人類。
因此，就連化作血霧消失的手臂、
「——部位再構成！！」
音音子的——真夜所持有的本質，那便是他的身體可以以自己的意志重構成自己想要的姿態。
「真夜先生！」
「好疼……謝了、音音子。還以為自己會疼到失常呢……」
「請不要太勉強自己。雖說只是損傷部位的再構成，但每再構成一次，真夜先生的身體就會被那個扭曲的本質所侵蝕的」
最終的結果、我已經被告知過了。
也就是——存在的消亡。
但是，即使如此真夜還是站出來了。雖然音音子也理解、
「……居然將真夜先生給……」
音音子瞳孔中的光芒消失，目不轉睛地盯著巨獸。
召喚出來的是最強最大的，將一切抹殺的廣域型殲滅魔法。
如果不知道這一切的話，還以為僅僅是為了把讓所愛的主人背負的傷痛的東西消除而已——
「住手、音音子」
「——」
因為主人的話語，音音子閉上了嘴。
「不可以殺掉她。這會讓這場戰鬥失去開始意義」
雖然要殺掉它，卻不抹殺她。
雖然有必要殺掉出現在外面的巨獸，但是玖印和巨獸是同一存在。因此如果殺掉她的話就失去意義了。
「……非常抱歉。是我一時衝動」
「沒事。如果我在你的立場上的話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用重構後的手臂揉了揉音音子的頭、真夜轉身繼續瞪著巨獸。
……第一次、瞄準的地方太天真了。但是、巨獸馬上就休整了——這次一定要瞄準。
不知是因為那龐大的身軀還是速度，直接的攻擊或者出其不意的攻擊都不管用，雖然穩住身形需要一段距離……但是對於如此逆天的技能來說，究竟這種程度的小瑕疵也能夠說是萬幸嗎。畢竟、
「對那種速度，要怎樣才能用魔法打中它啊……」
「——哈啊？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聲音、從上方傳了過來。
冷香從河堤上方，和在河岸邊的真夜他們離開一段距離俯視著說道。
「洛可逃到遠一點的地方去了哦。畢竟現在以她的魔力也沒法戰鬥」
但是，冷香笑道——嗤笑道。
「我可——不一樣哦？」
瞬間，真夜就感覺到背後升起一股惡寒，遵從本能的跑開了。
就在和音音子一起跑到冷香所在的河堤——安全地帶上之後。
「當誘餌了辛苦了、二位」
——河岸邊、凍住了。
岸邊也好、河流也好，對面的河堤也好。除了冷香和真夜、音音子所在的部分之外，所見之處全部由內而外的凍住停下了動作。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沒擊中？ ——被擊中不就好了。能活動的範圍，全部都當作發動範圍、哦」
全部都、破碎散落了。
一塊石頭、一根小草、一隻蟲子，全部都碎成粒子大小了——但是，這還沒完。
名為名廣冷香的魔法師，可沒有這麼簡單。
「術式解放——《冷園之花》」
就像是在流動一般冷香詠唱著——如霧一般粉碎飛舞消散的大量的冰片，一起爆炸了。
簡直就是毫無死角的攻擊。改變了地形、甚至改變了河流的流向，熱氣與壓力將周邊燃燒殆盡。
「呼、這樣的話不管你有多快，都沒法躲開了吧！」
「那個—、冷香小姐啊？ ……順便問一句這個範圍有多大？」
「嗯？ ——以玖印為中心五公里的方形面積哦。在沒有人的地方施展、真是太好了呢」
……好可怕！ 這個女人超級可怕……！
對於輕易說出這種話的冷香，真夜在顫慄的同時也有了十分可靠的感覺。
雖然在敵對的時候那麼棘手又壞心眼，還差點被她殺過一次，但真沒想到成為己方之後她壞心眼的地方竟然如此可靠。
「真夜、你是在考慮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我是在想都這樣了，就算是那種狀態下的玖印也不會好過了吧」
「那是當然」
簡簡單單的就被騙了的冷香，自信滿滿的將嘴角上揚握緊了拳頭。
「把整個區域都冰凍上再碎掉。再加上以冰片為媒介使其爆炸哦。不管外殼有多硬、在絕對零度中的金屬應該無法忍受住熱到蒸發的溫度變化——」
正在說話的當口、風動了。
在混著粉塵和白煙的霧中、巨獸幽幽的現了身。但是、它的身姿卻、
「……餵。怎麼可能能承受的住……發生了什麼？」
「真是不可思議呢~。在我看來，玖印——完全沒有受傷誒」
「——開玩笑吧！？」
冷香叫道。無法相信面前的光景的、呆呆的長著嘴瞪著眼。
「那樣了還完全沒有受傷！？ 這可是連對象的行跡都不會留下的，一般來說絕對不會用到的大規模儀式型魔法哦！？」
「音音子也好、你也好，都是打算把不光是野獸還要連玖印
一起殺掉的吧！？ 是這樣的吧！？」
音音子和冷香都唰的別開了眼。但是音音子的視線馬上就回到了巨獸的周圍、
「魔法無效的原因……大概是、那個吧」
音音子所指的前方。就像要把水氣給甩開一樣晃動著身體的巨獸，被一層薄薄的膜所包裹著。
每一條、都是閃爍著金色的光帶。它就像是以巨獸為中心的像天體儀一樣旋轉著，形成了一層薄膜。
察覺到其真身的冷香，像喘了一口氣一樣的低聲說道。
「難道說是……用巨大的魔力來彈飛魔法嗎……」
「怎麼回事？」
「你剛剛也看到了吧。那道光就跟構成了巨獸的身體的是一樣的東西，純粹的魔力……初始的能源結塊。所以，才會有那種濃度、還有量在覆蓋住它啊」
也就是說，冷香咬了咬牙齒、把那令人絕望的意思表達了出來。
「魔力互相干涉，被魔力場所阻礙——一切魔法、都無法到達內部」
「…………」
沉默、包圍了三人。然後突然，真夜想到了一個現在才剛意識到的問題。
「話說回來——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殺掉野獸了？」
這可是踢斷脖子、也可以馬上復原的異種啊。那麼…… 對於這麼想的真夜，音音子以很微妙的表情回應了他。
「看來物理上的損傷是沒有效果的……本來，是想到如果把魔導機書的核心所在的位置——身體的中央用魔法擊潰的話，不管多麼厲害的狀態下的玖印都會停下動作的……」
「對玖印的影響是未知數、的意思？ 話說就算你說穿透身體……是吧？」
「如此高威力的魔法也打不中它，所以無法穿透到內部、嗎」
物理攻擊無法造成致命傷、魔法也擊不中，即使擊中了也會被魔力場防住。
……那麼、要怎麼辦？ 怎麼辦才好。
但是思考的時間、也並沒有多少。
想要把粉塵抖掉而晃動身體的巨獸，再次奔跑了起來。但是、
……巨獸的動作、變慢了……！？
在真夜眼裡只能看到開始和結束的動作的巨獸、變得像棋子下落一樣能看清了。
但是、那並不是因為受傷而造成的延遲。倒不如說、
「和我們戰鬥、這種速度就足夠了的意思嗎……！」
沒錯。與其說是能看清了、不如說是它變到能讓我們反應過來的程度了。
當然，且不說雖然是魔法師卻只是個人類的冷香，就連音音子也都無法匹敵。
「這個、真是難辦了啊……」
滿臉都是汗的音音子將真夜抱在懷中抓住冷香的後頸、瞬間爆發。河堤的斜面印上了深深地足跡，高速的離開了巨獸射線的位置。
這之後馬上、強大的力量穿過真夜他們的旁邊。
躲過了。被躲過了。
但是，這麼想著之後馬上，巨獸的爪子就扎在地面上、大地開裂、
「飛起來了……！？」
不知道有多少噸的巨獸，隨著慣性飛上了天。
遮住夕陽使地上一片昏暗的巨獸馬上掉了個頭。
九條粗大的尾巴支撐著平衡翻了一個筋斗、時間有沒有一秒鐘都不知道。被獸毛覆蓋的四隻腳再次吸住地面，將頭、牙齒、爪子、對準了真夜他們。
——巨獸的猛攻、即將開始。
最新的魔導機書。
玖印——巨獸雖然看上去很強大，但是由於身為魔導機書的機書——卻無法使用魔法、只能用力量重複最原始的攻擊法。
那是因為作為野獸失去了理性呢，還是因為原本的魔法就不是適應戰鬥的呢。
但是、真夜有一種實感。對於這傢伙來說——不需要魔法。
用著比音音子的性能還要高的壓倒性的實力、就可以將一切碾壓了。
簡直就是天下無敵。前後左右、巨獸可以從任何一個方向進攻過來。
不用說牙齒和爪子。就連粗大的尾巴、以這個速度來說輕輕蹭一下就很容易成為致命傷了。
「……音音子、這個是不是很不妙啊」
「很不妙啊」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真夜音音子交流了一下。
因為速度降下來了一點，不僅是音音子就連真夜也可以憑一己之力躲開。當然，人類之身的冷香也、
「才不是不妙什麼的啊！ 強化身體、是不可能永遠持續的哦！？」
通過強化身體、就可以想辦法躲開。但是、
「——被誘導了呢。可以躲避的地方被限定住了」
音音子的聲音比剛剛 還要近了。這就是剛剛那句話的證明。
巨獸的攻擊已經不僅僅是直線了。
無數的直線以一定角度錯開重疊、描繪出曲線。
站定和制動、每著陸一次就會颳起塵土的風暴，現在的攻擊已經像龍捲風一般包圍了真夜他們。
被僅僅是觸碰到就會化作肉末的龍捲風包圍，然而躲避刀刃的範圍、也逐漸的變小了。
這就是野獸、單憑力量和速度的攻擊。但是算上被逼到絕境這一點的話、這已經算是、
「——狩獵。對於玖印來說、我們不過就是獵物而已嗎」
「那個幼女狐狸……！ 哪裡是沒有理性啊！ 這不是超級聰明嗎！」
「玖印的代表動物是狐狸——是狩獵系的動物。 連這種將獵物逼到絕境的事、也不算不上是理性而是被刻印在了本能里吧」
「這是犯規的吧！？」
開始躲避還不足一分鐘。距離已經變得不僅是真夜和音音子、連冷香都能一起普通的對話的程度了。而且是不得不變成這樣的。
然後、終於、
「——！？」
咚、的真夜和音音子的後背碰上了。
再加上、從旁邊碰上肩膀的大概是冷香的後背吧。
根本不用回頭看，三人就同時理解了。
——已經、無處可逃了。
這正是巨獸的打算。雖然只有一匹，卻因為其速度可以前後左右、連上下都可以同時堵住——對著無法動彈的真夜他們，別說是肉了連骨頭都能輕易切斷的極厚的爪子落了下來。
瞬間。真夜正打算以身為盾、壓在音音子身上時——看到了那個。
「啊啊真是夠了——煩死了啊！！」
尖叫、冷香揮動手腕的前方，立起了無數的冰壁。
真夜還記得的，這是冷香的魔法。 就連《原初之輪》都要召喚多個才能抵禦住的凍結空間的冰壁、僅在一瞬間就有數十個被破壞掉了。
就算如此，爪子的速度也在一點一點的減弱——在剩下只有幾個的時候它的行進停下了。
「……冷香，你還真是個超厲害的魔法師啊」
「幹嘛說得好像你都懂了一樣啊！ 再說了，這可是我的殺手鐧啊！」
但是，抵禦住攻擊的冷香卻滿臉的痛苦。
「要是能用早就用了啊！ 所謂的防禦，可是使對方停下腳步的東西啊。要是有一點點計算失誤而被打破的話，可就成了活靶子了」
但是，可以迴避的時間已經結束了。那麼、
「既然已經停住了腳步——讓它停住了腳步、就只能守住了！ 我會守到極限的、你們幾個快想辦法搞定它！」
「想辦法……」
「什麼都可以啊！ 物理攻擊無效、魔法無效，話說回來以它這麼快的速度那種膚淺的攻擊肯定是打不中的！ 就算這樣，如果是你們的話，總能想到辦法的吧！？」
冷香一邊喊著，一邊展開無數的冰壁來防禦著巨獸的猛攻。
野獸所特有的，與人類不同的對時機的掌握。那就是四足的野獸僅僅是抓準時機就能造成威脅、卻還能再追加上人類無法想像的壓倒性的速度和巨大的身體。
結果所造成的就是，完全不規則到可致死的暴風了。
爪子前端可以輕易地突破音速，使三人的周圍的大氣連續產生小爆炸。但是、
「這種程度，到底是要我們怎麼辦啊……！！」
冷香以如同掌握了全方位一般的精度和速度，將巨獸的爪子牙齒、連巨獸殘像的攻擊，一切的一切都精準的防禦著。
這究竟是多麼厲害的神技啊。不僅是真夜連音音子都吃了一驚。
但是與此同時，也明白了這不是一件可以一直堅持下去的事情。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但是很明確的、巨獸每攻擊一次所破壞的冰壁的數量都在增加。
「音音子、有什麼辦法……」
「……如果用《終結之始》的話，和魔力場完全無關——就能夠結束這場鬥爭」
《終結之始》——將一切託付於終結，在無中書寫、是音音子的王牌。
但是，音音子一邊做出表示又一邊咬著唇瓣的理由也十分單純。
……也就是說，不僅僅是殺掉了野獸——連玖印的一切也都不得不被抹殺、嗎……
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就失去了這場戰鬥開始的意義了。
就像音音子所說。不管怎麼說——都只是改變了死去的人數而已。
玖印也好洛可也好結愛也好、音音子也好冷香也好，要抓住能夠救下所有人的未來。這才是真夜的希望——但是，這已經不是能夠追求最好的結果的時候了。
冷香、以充滿焦躁的聲音喊道。
「——糟了……！！」
最近的冰壁、被擊碎了。如果只是這樣就只是無數次的重複而已。但是、這之後馬上。從巨獸與至今為止的舉動的不同這點上、就能知道它焦躁了。
開了一個空洞的防禦陣的間隙被擊碎。連一口氣的功夫都不到間隙就被堵上了——但再次加強速度和精確度的爪子、又一次襲來了。
那是因為無謀的改變行動使刀刃無效了、但是巨獸的體積將膨大的空氣壓出由速度產生了爆炸的壓力。出現在了展開了冰壁的——冷香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香的手腕、向著不可能的方向扭曲著。
承受住爆風的壓力、關節就像兩手手指一樣增加了的手腕、噴著血垂了下來。
正當此時、冷香倒下了，展開的巨大的冰壁因為失去控制而一齊化為霧氣消散了。
巨獸沒有放過這個時機。巨獸以後足支撐站立，在臂力上增加重力、兩前足揮舞落下。
為了確保能殺死倒下的冷香而揮動落下的爪子甚至超過了音速，由爆音和壓力而產生了巨大的轟鳴。
「冷香……！」
連思考的速度都慢了一拍，熾熱的爪子灼燒著空氣、雙足共六隻不祥的彎曲著的爪子捉住了三人——剎那間、真夜看到了。
巨獸的背後。在逆光之中，看到了小小的影子飛了起來。
落下的影子是少女的。連衣裙在風中飄舞著的她，從頭上生出了兩隻兔耳——
「————不會讓你……殺了冷香的……！！」
小小的身影——洛可，就在巨獸肩膀的旁邊開始了激烈的碰撞。
但是，巨獸紋絲不動。畢竟質量和威力差得太大了。
因此作為對一些細節的自動的反射，使巨獸打算用牙捉住攻擊者——他看到了、這個。
從洛可的眼神中光——生氣消失了、無力的落下。
「…………謝謝你、玖印」
下一個瞬間、巨獸的動作——停下了。
追逐著完全不用受身就摔倒地面上的洛可的金色的獸眼、張開了。
但是除了瞳孔以外的一切。身體、前足——巨獸的爪子，都停下了動作。
然後，如此同時強烈的暴風也停止，能將聽到聲音的所有人都迷惑的爽快的聲音傳來。
「——洛可、幹得不錯啊。還有十秒了，我就允許你抱一下真夜先生吧」
音音子笑了笑。
已經處於保持自己的存在都要拼盡全力的情況下了。如果還在巨獸的窮追猛打之下戰鬥的話馬上消失也毫不奇怪的洛可的、拼盡最後的全力的一擊。
……但是、這一擊的意義十分的重要。
巨獸的動作完全地停下了。那種程度的打擊對巨獸是不可能造成傷害的、卻不知道何為巨獸停下了。停下了死亡攻擊、守住了真夜的誓言。
所以，音音子下了決斷。現在正是使用那個的時機。
盯著巨獸、音音子笑了。
就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悲傷。而其實、什麼都感情都沒有的，音音子笑了。
只想著主人的心情、僅僅是為了對主人的愛。僅僅寄宿著對主人的愛的、音音子呼喊道。
就像是要讓舞台落幕一般、音音子靜靜的抓住裙子的下擺——宣告著終結。
「————召喚《終結之始》」
一瞬間——整個世界迎來了終焉。
「未完成的魔導機書！ 你是打算讓這一切都成為無用功嗎！？」
切身體會到其威力的冷香，無視手腕的疼痛大喊道。
但是，音音子慢慢的搖了搖頭。
「——不。我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時機。如果這個時機來了我就沒打算放過」
《終結之始》是一個廣域的殲滅魔法。是一個不論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哪怕是概念。一切都會被化為終結、消滅整個存在的魔法。和是否被魔力場所包裹著，一點關係都沒有。
也就是說，將一切終結是一個大前提，反過來如果有什麼能被留下來的話、就必須要一一指定才行。
因此，這之前一直沒有辦法使用這個。是因為用連《原初之輪》都無法追蹤的速度移動的巨獸的坐標是無法指定的。
要用《終結之始》的效果——是要將巨獸抹殺。
對象是巨獸——而非玖印。但是只有一點、就是阻擋他的東西——
「——！？ 魔力場消失了……！？」
巨獸周圍所包裹著的金色的帶子。只有以純粹的魔法而形成的防禦膜——那些光就像原本就沒有一樣的、消失了。
能夠截斷魔法的及其棘手的魔力場。巨獸要再次，生成魔力場的話需要一秒嗎、還是兩秒呢。
音音子過早的喊出了下一個魔法，而冷香也已經詠唱完畢。
但是，這就足夠了，音音子笑著說。
「——這之後就拜託你了哦、真夜先生」
真夜看到了，面前的閃著金光的膜消失了。
在巨獸的底下。真夜意識到了音音子的意圖，比她的聲音更加快的跑出來的真夜、觸碰到了巨獸的身體。右手瞄準目標。
然後聲音便、重疊了。
「——這之後就拜託你了哦、真夜先生」
「————召喚——《原初之輪》——！！」
心領神會。互相心靈相通的想法、完美的對上了。
出現的「黑」就像是要吞噬掉真夜一般——不、變得比巨獸的身軀還要巨大、比魔力場重構還要快的、比巨獸的動作還要快的——
「我說過了吧、玖印。 ——別以為能這麼簡單的殺掉我們啊、」
對著巨獸的身體——穿了一個大洞。
真夜立刻從巨獸倒下的地方退開、看著它。
巨獸一大半的身體已經消失、就算如此身體還是想要再次復活一般的向後仰著。
但是、在頂點處就像失去引線一般身體顫抖著——
——倒在了地上。
♦
金光飄散。
就像是不合季節的螢火蟲一般、在河岸邊漂浮著的光的粒子就是從巨獸身上發出的東西。
失去力量倒在地面上的巨獸、就像字面意思一樣崩壞消失。其身從頭開始化為光的粒子、飄散在空中……但是、光並未擴散、而是開始收束成為一點。
光所化成的形狀、是比巨獸小了無數倍的身軀。是有著狐狸耳朵和葉子形狀的尾巴的幼女。
看著仰面躺在地上回歸人形的玖印、冷香半信半疑的低語。
「打倒……了吧？」
「……不知道。洛可呢？」
「雖然就差一點了、不過還活著哦」
對於給自己施加鎮痛魔法抱起洛可的冷香的話語、真夜從內心感到了安定。
還有、玖印變得怎麼樣了。可以摸得到。身體也變回了玖印的樣子。但是、這一切都是在預想之外開始的。在這裡劇情怎麼突變都不值得奇怪。
真夜視線盯著前方——但是、並沒有看到玖印再度獸化的氣息。
別說變化了、看到慢慢的、但是確確實實的在撐著手從地上爬起來的玖印、真夜這次才安心的吐了一口氣。
「啊、是了。這樣就結——」
「餵、怎麼回事啊，這是」
插圖P254
那是、現在正準備起身的玖印的聲音。
不經意間就注視起玖印半起未起的上半身、真夜他們所看到的胸前是、
「玖印，你——這傷口還原原本本的在你身上啊……！」
「呵呵，因為哥哥你們實在是太強了，所以被你們打穿了」
露出微笑，玖印輕飄飄地說道。
她的身體上——正好在與穿
過巨獸的致命傷相同的位置上，有著像被強硬的撕扯後留下的大洞露了出來。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果然，是……」
「你想想，音音子姐姐提出的結果。第二條哦」
第二條。也就是、雖然能打倒玖印——
「也就是說……消除bug失敗了嗎」
但是，玖印慢慢的搖了搖頭、否定道。
「不是。bug除去了哦。我是、很清楚的知道的。我知道突然空出來的一塊、從我的記述上消失了」
這樣說著的玖印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是現在，胸前的的大洞，也在隨著金光的消散慢慢的擴大著直徑。
「那麼、為什麼……！」
「——是因為前提錯了吧？」
冷香皺起眉頭低語道。
「如果能打倒bug、就能除去它。這樣說的，是你的主人吧、玖印」
「是的哦—。……唉、就是這樣」
即使身體上下都已經破碎不堪還一臉平靜的玖印，到現在為止第一次在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一般來說，是由我自己來除去bug。以此為前提哦。——不論事前還是事後，自己都要處於能夠執行某樣處置的狀態下、的意思」
「……」
是了。仔細想想看、這是理所應當的。
除去bug……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這本身、就是玖印的記述——是構成玖印的一部分啊。如果破壞掉它的話、就會在記述上製造出空白、使完成的形態崩壞才是正理。
就像是在回應真夜的推測一般、玖印的身體從一端開始崩壞了。
就像是被海浪沖刷了的沙子工藝品一般。金光消散的樣子、就像是剛剛巨獸崩壞消失的樣子一樣——但是這次、卻沒有收束而是升上了空中。
「……抱歉呢」
輕輕的、玖印呢喃道。
「拜託你們、讓你們有了希望，而這樣的我所說的話卻是錯誤，真是給你們添了大麻煩了呢。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我們也沒有察覺到啊。這一點我們是半斤八兩吧」
「呵呵、哥哥真是好溫柔啊。我都要迷上你了。那種想要強占過來的感覺？」
玖印就像是要戲弄音音子一般的看向她、再轉向洛可。
「洛可姐姐、雖然我覺得你也已經到極限了，但能到我這裡來一下嗎？ 我已經動不了了」
「……嗯」
被冷香支撐著身體、洛可向玖印那邊挪了過去。
對著不管說什麼、連一句話都不打算聽漏的湊近耳邊的洛可、玖印淡淡的笑了。
「抱歉啊、讓你白期待了吧。所以……至少剩下的魔力、洛可姐姐全部都吸收掉也可以哦。……不、能拜託你收下嗎」
「這樣的話，玖印就要……」
「對我來說已經、太浪費了。只是遲早的事了。那麼，與其什麼都沒做就消失了、我更想對洛可姐姐起點作用呢」
因為、
「這樣的話，就應該可以不用吸收最重要的人的性命、暫時的呆在一起也沒有關係了哦。在此期間，還能找到別的手段也說不定……對吧？」
雖然我已經做不到了呢，玖印自嘲道。或許是已經連支撐自己都無法做到了，玖印粗魯的倒在了地上。
「啊、但是……」
玖印仰視天空。
正當這時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下起落在了玖印的臉上——但是，雪沒有融化、在臉上堆積了起來。
這一場景的意義，讓真夜從背後感到了一陣寒意。
……已經連融化雪的體溫都沒有了嗎。
玖印自己、或許很明白這件事吧。就像是放棄了一樣，輕輕的吐了一口氣——但是又像是很開心的、用著一臉天真的表情笑了。
「但是……這樣的話、妹妹們就得救了。雖然對你們很抱歉，只有我的妹妹們得救了。以救我作為理由，讓我不用動手就能解決bug」
然後小小的、一滴淚珠從金色的瞳孔中流了下來。
「…………真想再一次、見見她們啊」
從玖印的話語和眼淚中、意識到了某個事實的音音子屏住了呼吸。
「玖印……你是為了妹妹們，才做出了這個可能會死的賭注的嗎……？」
「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被洛可姐姐發現了。說我、到最後也只是因為『不想死』而逃避著而已」
「……但是，玖印沒有逃避」
洛可、將靜靜的流著淚的玖印的手——已經消失了一半的手抓過來。
「所以、我覺得、把這當作是『為了妹妹們』就好……」
「…………呵呵、洛可姐姐、可是比我還要、更像一個姐姐呢」
玖印笑著、打算回握住洛可的手……但是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活動。
但是、她的表情依舊十分平靜。就像戰鬥前、挑釁音音子她們時的眼神是一樣的——音音子、終於理解了。
……這就是——玖印的「愛」啊。
為了妹妹們、哪怕犧牲自己，將自己置於死亡之淵也在所不惜。
和真夜的「死」完全不同的，可以說是「自我犧牲」的愛的形式。
……但是，音音子對於自己得出的結論並不完全認同。
玖印的行為、判斷，並不僅僅是「自我犧牲」。
其本人剛剛也說過了。她「不想死」。然後、這才是——。
「——玖印」
緩緩地轉過身來的玖印，身體大半已經化作光的粒子了。
捨棄一切、僅僅為了一個想要實現的願望的，表現出就像是不再被妖怪依附的輕鬆地表情的玖印，音音子溫柔的笑著看著她——說道。
「玖印——你為什麼想要一個人、逃跑呢？」
「呵呵、音音子姐姐真是的，別說這麼嚴厲的話嘛。都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呢？」
玖印把手腕抬起來——手腕和肩膀一起化為光粒消失了。
「對吧？ 所以這個啊。不是要逃避，只是接受了現實而已哦」
「是嗎。那麼，這樣就夠了」
見音音子如此輕易地作罷，玖印瞪大眼睛呆住了。
但是，音音子已經不去看玖印了。
看向的是，音音子所愛之人、音音子的主人——真夜。
「——就是這樣，真夜先生是怎麼想的？」
「和音音子一樣的想法。簡直是——太笨了」
真夜哼笑道，而音音子也浮現出了笑容。
相同的意見、相同的想法。那麼，把這傳達出來就是我的工作了。
「音音子姐姐、還有哥哥，你們究竟想……」
對著迷惑的玖印，音音子就像是在對聽不懂話的孩子說話一樣的、告訴了她。
「玖印。不論你多麼想要放棄、多麼想要自己死去都沒關係。是的、隨您自由。——但是」
音音子和真夜又互相看了看。視線交會。
被所愛之人用微笑鼓勵著、音音子用挑戰的口氣傳達了主人的意志。
「我的主人，好像並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哦？」
「就算你說不允許……」
「真夜先生也好玖印也好，哪怕是洛可、結愛小姐、還是你的妹妹們——所有的人，難道不是都想著「不想要任何人死去」、所以才會去賭這個會搭上性命的賭注的嗎？ 既然是這樣，你還要就這樣選擇放棄嗎」
對於音音子說出的話語，玖印的嘴僅僅是張張合合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就像是尋求氧氣一般——玖印拼盡全力的，做出想要生存下去的動作。
「但是……但是……、我已經變成這樣……」
「沒、沒錯！ 都這樣了，你說她還能做得了什麼！ 離玖印消失已經沒多少時間了。那麼至少，就像她說的把魔力都轉移給洛可——」
「是啊、沒時間了。不管怎麼說，玖印的崩壞進行的太快了」
對著真夜淡淡的話語，冷香反駁道。
「……你這不是很清楚嘛。就算是、用魔法把整個空間連同玖印一起凍結，但之後可已經完全無法再介入了。解凍的瞬間玖印就會立刻消失的。這沒有任何意義啊」
但是，真夜完全不在意這些，不經意的、把視線轉開了。轉向了、音音子的方向。
「——沒問題吧？」
「——那是當然」
直視看向自己的視線、音音子立刻回答到。
「你們兩個……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做真夜先生、所期望之
事」
把願望化為現實，扭曲世界所展現出的結果。那便是——魔法。
我是將真夜作為主人敬仰的魔導機書……不、比起這個，這句話更適合一些。
「聽從丈夫任性的意見——是妻子的職責嘛♪」
然後、
「還沒有、從玖印的嘴裡聽到答案呢」
「……呵呵、什麼啊。…………啊—、真是夠了啊。要做什麼隨你便。畢竟不管怎麼樣，我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等等、玖印！？ 啊啊真是受夠了、會變成什麼樣我可管不了了啊！？」
聽到本人的回答。冷香也將身體閃到了一邊。
那麼，這之後就是——
「請、真夜先生」
紅色的瞳孔筆直地看向前方，倒映出真夜的樣子。
雪白的臉頰，因為對主人的信賴而變得染上朱紅。
櫻色的嘴唇、傳出嚴肅的音調。
「————請、使用我吧」
對著心愛的主人、解放了睿智——這樣宣言道。
「來吧——未完成的魔導機書。主人召喚你了哦」
瞬間、白色的奔流迸發。
把玖印從消散的金光中覆蓋住、全部染上了白色。
以白光為線、為面、厚度重疊變成了一個長方體——成為了一本古書的形狀。
被禁止了的書物。『φ』的最高傑作。音音子的核心——未完成的魔導機書。
無數寫著名字的書籍出現在真夜的手邊——並自動的打開了。
——真夜詠唱著。詠唱著終結、詠唱著起始——詠唱著她的、鑰匙。
「「《——其名為——《自在變異》——》」」
聲音為兩重。低音和高音、真夜和音音子。兩人的聲音重合、迴響——
「——玖印的最後不會在這裡。這只是半途上而已。從今天起、還要重新開始」
世界、被染白了。
冷香注視著擴展開來的魔法、將世界染上顏色的瞬間。
雖然說一瞬間有些誇大了。到當注意到的時候，周圍已經全都被淡青色所包圍了。
「什麼啊、這是」
舉起的手所指的前方，雪停下了——不。
「——是變遲緩了。並沒有停下」
在淡青色的世界中，更加保持著純潔無暇的白色的音音子、露出笑容說到。
「讓情感鈍化忍耐，但是卻又能在微小之力下爆發性地出現的——「願望」」
音音子的話語，十分的耳熟。在於她的性格、思考——和她的理論里。
讓冷香加深了理解，同時，真夜說到。
「這是遲緩與加速的世界——是洛可的世界」
因為這句話、冷香在頭腦中將幾個事實和現象串聯了起來。
現在所發生的現象，他們的話語，然後……自己被打敗時的魔法。
「這個世界的更新，再展開……不、不是……這是將基本式、放大再理解……！？」
「……接下來。理論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如果可以的話、就這樣吧」
只不過，真夜將手放在身旁的音音子的頭上說道。
「這是，音音子所學到的——洛可的愛」
「學到的……？ 難道說——她將魔法！？」
冷香驚訝到叫出了聲。
魔導機書、如果完成了就無法追加和變更。這就是常識、是大前提。
但是，真夜剛剛確實是說了『學到的』這句話了。而且是學到了魔法。
如果冷香所推測的將基本式放大再理解是正確的的話，就意味著音音子——未完成的魔導機書學會了洛可的基本式，自己加以理解、並使其更強了。也就是說、
……這是魔導機書自己學習、成長了嗎……！？
「——差不多可以了吧？」
對著驚訝道喘息著的冷香，真夜用認真的表情問道。
「如果完全停止的話，就會變得無法干涉。和冷香說的一樣。所以，才會讓它變遲緩了。雖然讓它變遲緩了。但是——卻無法復原。因為我和音音子、都不知道這種魔法」
冷香馬上就明白了真夜所說的意思了。
在跪在地上的洛可身旁，看著玖印的崩壞漸漸變緩了。
雖然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靜止了一樣，但是仔細的看一看，雖然十分細微但是金光仍然是在消散著的。而且，未完成的魔導機書說過這是遲緩。
「真夜、難道你……」
「是啊。因為崩壞進行得太快了——所以讓它遲緩下來了」
這確實是很單純的一件事。因為太快了所以要慢下來。大概沒有比這、更加直截了當的想法的了。
只追求結果。沒有比這——更加像魔法師的想法的了。
……是這樣啊。這傢伙、比我還要像一個魔法師了，簡直就是天生的呢。
吃驚到說不出話來。但是，又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很明白在這裡，在這個瞬間真夜所希望的是什麼。也明白，為什麼僅僅是變遲緩了，就能讓他露出安心的表情來。
「——是要我、趁這個魔法持續的時間裡將玖印復原的意思吧？」
真夜輕輕一笑。就像是在戲弄她一樣，但是又充滿信賴的微笑。
「說出將人生都花費在研究魔法和魔導機書上的豪語的實力，這裡就是發揮它的地方了」
「真是會說強人所難的事啊……！ 是要我把這個不知道在哪由誰寫下的魔導機書，在事前都沒測試過的情況下復原嗎！？」
「是啊。就算是純新手的我、也知道這會很難。這就相當於是在擅自搗鼓別人的製作的物品嘛。而且還是，要恢復到比原有還要完美的形式上」
但是，真夜的笑容加深了。揚起嘴角，將嘴彎成了新月、
「——你能做到的對吧？」
……啊啊、可惡。又忘記了。這傢伙可不是個簡單的使役者。也不是什麼滿腦子戀愛的新手魔法師。這傢伙是——
「——惡魔啊」
一邊罵著人、一邊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我干就行了吧……！！」
冷香破罐子破摔的叫道、然後徑直走向玖印——隨意的將手伸入玖印的體內。
「嗚哇……做法好可怕啊、冷香姐姐」
「閉嘴。反正、你也沒法憑自己把核拿出來了吧」
玖印說過自己的核是電子記錄的媒介。而不是冷香所知道的書籍。但就算這樣，只要製作魔導機書的理論相同、想要記述什麼的話內容是不會有改變的。
強硬地驅趕掉對於未知而感到恐懼的想法、用指尖探索著。但是、並沒有找到。
……那麼……
用另一隻手——已經破碎不堪的手腕伸入玖印內部——使其同化。
冷香的血液和體液還有肉和玖印相融合、暫時性的奪去了玖印的支配權。
就結果來說、剩下的手腕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是、指尖卻抓住了她的概念。
……找到了！ 這麼接下來就只剩下——侵入和復原而已了。
玖印的主人？ 誰管這個啊。但是、她的文風、特點、魔法的性質、方向性……都裝在現在所觸碰著的集大成的東西里。
所以、要把這一切都——偽裝起來。完全變成玖印的主人、不是bug、而是以本來的寫法記述、復原玖印的身體。
「——哈、什麼啊。不是很簡單嘛！」
冷香大笑。時間有種一秒當一分、一分當十分的感覺的在延長著。
五感被擴大，把沒有實體的玖印的核作為實體來捕捉，直接篡改。
「……喂，雖然就我來說感覺說了很亂來的話啊、你覺得怎麼樣？」
「那個、真夜先生？ 你覺得能做到把別人寫的書，在讀者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完美的改編嗎？ 名廣冷香所在做的事情、就是這件事」
「什麼啊。果然這傢伙——是個很了不起的傢伙嘛」
但是，哪怕冷香就這麼成功了——情況還是沒有改變。
「真夜、你明白的吧！ 如果只是玖印的外裝的話，我憑毅力也會努力復原的。但是，玖印的魔法已經幾乎都流走了哦！？」
這個事實，洛可可以身證明。
「如果沒有能放進去的魔力的話，結果是不會變的。這次可是——由於沒有魔力而死去哦！」
「沒錯。所以——一直都懷有疑問」
真夜、一邊被冷香半睜著眼盯著一邊靠了過去。
「在音音子之上的感情，和能夠表現出來的性能。
那樣大的龐然大物，而且還有能接下了冷香的魔法也一點沒事的魔力場的獸化狀態。為了能維持其運轉，到底需要多少的魔力才行啊？」
魔力是魔導機書的動力之源——也可以說是燃料。
那麼有著在音音子之上的性能還能持續活動的玖印，究竟一直在消耗著多麼龐大的魔力。
就連洛可都無法堅持數日，那麼她的魔力到底是從哪裡被供給過來的。
如果……如果那是，和真夜所想的一樣的話——
「——打個招呼如何？」
「……對誰？」
玖印一臉不可思議的回問。
但是她自己，她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對才。
「玖印——你的妹妹們」
沒錯。
「就如同姐姐，在為妹妹們著想著一樣——難道妹妹們不也一樣、不希望姐姐死掉嗎？」
玖印說過，自己是無數的魔導機書連結後的高性能的魔導機書。
那麼，不僅僅是性能——或許魔力、也是相同的也說不定。
哪怕一個一個的會很少、無數的妹妹們的魔力一點一點的流到姐姐那裡的話，也會成為一個很龐大的量。那就是
「讓玖印——讓一直在逃跑的姐姐、保持萬全狀態的原因」
玖印、因為真夜的話語而無語了。
「也就是、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自己是一個群體。全體成為一個。性能也好魔力也好，全部都相連接共有著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冷靜的想一想這是個很奇怪的話題。
……我、逃出來了。——反叛了主人哦？
那麼，和妹妹們的性能的連結、魔力的供給都沒有停止不是很奇怪嗎。
實際上，主人下達的制裁——痛苦已經產生了。
但是，卻還能像這樣可以思考、可以說話。最重要的是臨近崩潰、身體卻還殘留著。也就是說——和妹妹們的連結，並沒有被切斷。
如果和妹妹們的羈絆，還連接著的話、
……讓我相信。讓我、一直依靠著妹妹們……
變化、混雜在雪間。
真夜看到了，遲緩了的雪交織在了一起，金色的雪開始落下的景象。
以此為首，一點一點的、漸漸的天被覆蓋住、
「謝謝了、大家。我也——最喜歡姐姐了哦」
玖印、就像是在祈禱一般的閉上眼睛——這樣說道。
「————《同從共鳴》——基本式啟動。與全部個體的共鳴確認。——同調、開始」
下一瞬間。金色的光芒有指向性的捲起漩渦、向玖印的身體處奔去。
「——音音子」
聽到真夜的呼聲音音子點了點頭。直視前方、將被光包圍的玖印收起低聲說道。
「《自在變異》——請再加一把油吧」
突然，包裹住玖印的光、發出了其百倍耀眼的光芒來。
光的數量和增加的速度變快，金光開始發出了灼眼的光芒。
「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難道說你、給我輸送的魔力增加了嗎……！？」
「這個世界、是遲緩與加速的世界。就如同、洛可那樣一樣」
「……真是的，這對笨蛋情侶到底誰才是怪物啊……」
冷香嘴角上揚吐了一口氣——這之後，把伸入玖印體內的手腕拿了出來叫道。
「——容器已經修好了！ 不管多少都請注入進去吧！！」
剎那間，就像是在等著那句話一樣——金光被玖印吸收進了體內。
肉眼可見的高密度的魔力、在接受下音音子的魔法後再次增幅，其數量十分龐大的送進了玖印的體內。
結果，是人都能看出來了。
即將消失的玖印的身體，就像回到了原來的狀態一樣輪廓開始了再生。
崩壞的手腕、手，磷光的帶子都帶著質量以實體的方式再生了。
胸前被射穿的大洞消失了，連衣服都復原成了之前的樣子，作為少女的玖印取回了自己的身體。
但是，在對這件事情感到高興之前，玖印抬起了再生的手反握住了洛可的手。
「——我們、約好了哦」
對著洛可低聲說道。但是接下來的話確實對著遠方的妹妹們說的。
「——吶、姐姐的願望，你們能聽一聽嗎？ 我想要去救那些、救了我的人們呢。 ——不可以嗎？」
一瞬都未中斷。
龐大的量的金光改變了方向，順著相牽著的玖印的手轉向了洛可那裡。
「等、等一下！ 就算同為魔導機書、連調整都不做就輸送的話——」
「沒關係哦，冷香姐姐」
玖印笑了笑。就像是看到焦急的冷香很有趣一樣的，小惡魔式的笑容、
「我的基本式是《同從共鳴》。機能就是——同調。所以、像這樣」
繼續握著洛可的手，玖印傾斜了下身子。讓洛可的額頭、碰上自己的額頭、
「——新用戶登陸。識別名『洛可』。允許共鳴——全部個體一致承認。——同調、開始」
「哦、哦哦……？」
金光、在觸碰到洛可的指尖的一瞬間，改變了顏色。
從金色變為了淡青色，變成了和洛可的瞳孔相近的顏色，傳到了洛可的全身。
然後就像是滲入洛可體內一樣光芒消失，一消失就又通過玖印的手傳送過來。
看著金色和淡青色的磷光的交替，音音子低聲道。
「看來已經、不需要《自在變異》了呢」
一瞬間，淡青色的魔法被解除，世界開始以正常的時間流逝著了。
白色的雪花，金色與青色、各色的光芒混合著，為河岸添上了夢幻的色彩。
就像是在感謝一夜的奇蹟的信徒一般，握著手額頭相碰的少女們中的一人低吟道。
「……我說過如果打贏我的話，就告訴你為什麼我要打這個會搭上性命的賭注的吧」
「是的、沒錯呢。請務必，讓我從玖印本人的口中聽到這個答案」
玖印離開洛可的額頭，抬頭看向音音子。
在平和的瞳孔中音音子感受到了愛，但在這之上更是溢出般的溫柔和慈愛。玖印挺起已經沒有大洞了的胸口，一臉自豪的回答道。
「我們、『如果是為了所有人的——最重視的人的話、怎麼折磨自己都沒關係。多麼痛苦都沒有關係』沒錯、是在為人著想著哦。是在互相為對方著想哦」
「這就是、玖印的愛的形式嗎？」
「嗯？ 呵呵、說是我的，稍微有點不對呢」
玖印露出平常的笑容——宣告著她的、她自己的愛。
「——但是、也並不討厭這樣。不、倒不如說——讓人非常的心情舒暢呢」
音音子、對著玖印的話語認真的，靜靜的點了點頭。
「為了最重要的人而折磨自己，但是並不討厭這樣——嗎」
這就是，玖印的愛的形式。
和真夜一同找到的，新的一種愛的形式。
音音子在胸中——感受到自己的核的位置上被書寫下了玖印的話語、低吟道。
「追記——完成」
——這種新的愛的形式、我們在這一天，知道了。然後、
沒錯、在結尾的下一行加上了，新的逗點————
♦
「——我回來了」
玖印、向內打了個招呼，就進入了那個建築物里。
這是一個離園代市很遠的、港口城市的倉庫。極其狹窄的屋內擺滿了電子器械十分寒冷、
『——歡迎回來』
寒冷的倉庫里，有著和玖印完全相同的聲音迴響著。
有著和玖印完全相同的臉、狐狸耳朵和尾巴的無數的幼女們。活用著自己作為電子媒介的身份的、複製&粘貼而複製出來的無數的玖印。
其中的一人，製造序列僅在玖印之下的妹妹，作為代表走上前來。
「所以說、我都說過了bug已經除去了哦」
「……抱歉呢。我就是個膽小的姐姐」
玖印的狀態，在連結完全恢復的現在、妹妹們也都知道了。毫無鋪墊的對話也毫無問題。——但是，感情卻是例外。
「明明大家一直在幫我、我卻沒有注意到……真的很抱歉呢」
「確實下面的妹妹們說了很多呢。——但是，我們全體的意見只有一個哦」
「全體的意見……？」
那種東西並沒有傳達過來。
……不、或許是特意沒有傳達過來吧。
「因為知道了情況呢—。我們也知道了姐姐，到這裡來是為了做什麼」
所以、
「我們，我們做了這樣的事哦」
作為代表的妹妹退了下來。混在妹妹之中、付和著全體的話語。
『——一路順風、姐姐。……最喜歡你了哦』
「……」
啊啊、是了。我知道的。從妹妹聽從自己的願望將魔力輸送過來的時候開始。
她們、把自己送了出來。
玖印逃出來的時候也好這之後也好，一直都在靜靜的支持的自己。
把違反了「為了全體殺掉個體」這一在群體裡最理所當然的設計理念的玖印、一直守護著。
然後，妹妹露出了和玖印完全相同的笑容，就像是在叮囑一般的說道。
「呵呵。這可是、除了姐姐之外的所有人的意見哦——為了全體、你就從了吧？」
被這樣說了的話，玖印就只能、這樣回應了。
「……謝謝。我也——最喜歡你們了哦」
玖印低下頭擦了擦眼淚、轉身走了。背對著妹妹們——看著主人。
這是一個男人。對著回來之後也一句話都沒說過的、背對著她們，和之前逃跑的時候完全相同的姿勢坐在椅子上的年齡不詳的主人，玖印堂堂正正的說到。
「我、成功的除去了bug哦。……然後、我有了想要幫助的人了。所以——」
「——好吧。個體序列〇〇〇九·識別名『玖印』，我和你的主從契約解除了」
十分輕易地，在玖印還沒說完之前就得到了她所想要的結果。
「……意外。我是總領個體，還以為你會多挽留一下我呢」
「我沒能做到——而我沒能將連同你的心情的bug除去這件事、卻有人做到了。那麼你有著這樣一群人是你的幸福」
「…………這算什麼。我可是第一次從主人口中聽到幸福這種詞。傲嬌？」
「——唔」
椅子、轉了一下。
作為玖印——作為統領個體從最開始就和主人在一起的魔導機書，第一次看到了回過神來的主人的樣子、玖印驚呆了。
對著第一次轉向自己的魔導機書的主人的臉，玖印諷刺的笑了笑。
「我可不記得、我有說過希望你們遇到不幸啊？ 代我向未完成的魔導機書問個好」
「……嗯。我會轉達的、前主人」
不、這是最後了。難得最後看到了長相了。還是這麼叫吧。
「再見了——爸爸♪」
那時所見到的他的表情——是連告訴妹妹們也不會告訴的、玖印一個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