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章 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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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典禮會場的王國軍和一般民眾當中,最先出發前往鎮上的是傳令兵。他們在魔王軍攻擊典禮會場後,便出發了;出發的時間大概比亞歷等人早將近一天左右。此外,由於傳令兵是騎馬行動的,因此速度遠比亞歷他們來得快。如果道路的狀態不差,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亞歷等人是以步行的方式,沿著同一條路前進。公主和顯要們雖然搭乘馬車,但礙於馬匹數量不足,因此難以騎在馬上護衛,因此馬車也必須配合徒步者的速度前進。騎馬大概不用一天就能抵達的路程,以這樣的步調,則或許要花上好幾天才能到達。

  「亞歷。」

  「你回來啦,烏洛波。」

  烏洛波跑向走在馬車旁的亞歷。

  由於亞歷不能離開馬車旁,因此烏洛波便代替他去查看四周。這份工作非常適合習慣旅行的烏洛波。他觀察了四周之後,便回到了亞歷身邊。

  「後面果然有點落後了呢。」

  罩一樣啊……人數一多,就難免會這樣吧……」

  出發經過幾小時後,因為每個人體力不同的關係,一般民眾的步伐已經開始出現落差了。

  只有嬰幼兒和傷患可搭乘馬車,其他的人全部必須步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擁有強健的體魄,因此隨著時間的經過,女性、老人和小孩便逐漸落後。

  地下七樓是兩百年前進行大戰的場所,因此地形主要是適合大軍戰鬥的平地。放限望去,四周的景致全是一片荒蕪。這裡也有不少讓人憶起兩百年前大戰的廢墟和殘骸。即使道路平坦好走,當眼裡儘是這樣的景色,步伐勢必會變亂。有些人想要趕緊離開這份恐懼,前往城鎮;相反地有些人則會放慢腳步,各式各樣的反應都有。每個人都親身經歷了昨天的襲擊,難以抹去心中的不安。

  「剛才大鬍子說,軍方決定在穿過前面的溪谷之後,就提前停下來休息。」

  烏洛波口中的大鬍子,指的就是迪蘭。亞歷拜託烏洛波的工作,除了觀察四周環境之外,還有去看看同學們的狀況。所以烏洛波剛才也和迤蘭說過話了。

  「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聽完烏洛波的報告後,亞歷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老實說,亞歷正擔心著要是繼續這樣走下去,一般民眾里可能就會出現大幅落後的人了。

  亞歷等人的前方,有一個小小的溪谷。根據地圖,這個溪谷不用一小時就能穿越,因此距離休息時間應該不遠了。在原訂計畫中,本來是要走更久一點才休息的,但軍方決定與其多走一段距離,還不如為了明天以後的路程,先保留大家的體力。比起快速送達,還不如確實送達——賽蕾絲應該也會為這個決定感到高興吧。

  穿過溪谷後,是一片有水源的空地,很適合休息。此外,原本被溪谷擋住的視野,如今變得開闊,看得見當天的目的地。所以穿過這個溪谷之後,相信人們應該就能恢復精神了。

  「烏洛波,這麼多人一起移動,真的很辛苦對吧?」

  「嗯。就算全部都是熟練的旅人,組成旅團後,想要立刻統一每個人的步伐,也很困難呢。一開始都是這樣的。」

  「嗯……」

  一邊聽著經常旅行的烏洛波說些小知識,亞歷穩穩地踏在道路上,一步一步前進。一般的魔法師大概在這個時候就會開始感到疲累了,但是對於天生體力過人的亞歷來說,這種程度的步行根本不算什麼。換言之,亞歷可說擁有適合旅行的才能。

  「對了,小姐她們在做些什麼呢?」

  「在質問大鬍子。好像在說什麼體貼不體貼之類的。」

  就這樣,亞歷和烏洛波照著自己的步調前行,眼前的溪谷愈來愈大。再過不久,就抵達溪谷了。

  以高度和長度來看,這個溪谷不算大,但仍可以容納在軍隊保護下的五千多名一般民眾的隊伍。但是,由於人們從一早開始就累積了許多疲勞,隊伍拖得很長,因此在最尾端進入溪谷幾分鐘後,隊伍的最前方就已絰越過溪谷了。

  走出溪谷的道路,左右兩側都是稜角尖銳的山崖,雖是白天,卻顯得十分陰暗;此外,道路也很蜿蜒,視野不佳。因此亞歷覺得這裡有股壓迫感。

  「這裡感覺好陰暗喔。」

  和亞歷有相同感受的榭伊菈,從馬車的車窗探出頭來,環顧四周。亞歷看著榭伊菈,覺得這個地方真的不適合她。

  ——像她這麼適合陽光的人,或許也不多吧……

  除了正向又活潑的個性,再加上引人注目的金髮以及和白皙肌膚形成對比的鮮艷禮服,站在陽光下的榭伊菈真的很美。從這個角度來看,此處真是一個太大折損榭伊菈魅力的場所。

  「……我好不喜歡這裡唷……」

  「是這樣嗎?以前您和陛下吵架的時候,也都會躲在這種地方,我還以為您在這裡會很安心呢……」

  「亞歷卿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話雖如此,有時一個人的外表和他的喜好,是不相關的——亞曆本來這麼想,但看來他的認知有著極大的錯誤。

  「呃,這個……」

  「當然是喜歡陰涼處的去骨火腿啦。」

  就在亞歷因為自己的失言和榭伊菈的憤怒反應而支吾其詞時,烏洛波搶著幫亞歷這麼回答。雖然這根本不是亞歷的意思,但烏洛波卻對這個答案充滿自信。

  「什麼!?」

  聽見烏洛波的話,榭伊菈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她的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看起來仿佛正在吃飼料的魚。

  「如果用一條粗繩子綁住你的手臂,真的超像。」

  「你、你給我閉嘴,烏洛波——!!」

  下一秒,榭伊菈的怒氣完全爆發。其實榭伊菈也知道自己的手臂長了肌肉,變得有點圓。而就是因為介意,所以聽見烏洛波那麼毒的話,榭伊菈的自尊心才會嚴重受傷。

  「啊啊,不行啦,公主殿下!危險!」

  「可是亞歷,烏洛波他、他說我胖嘛!」

  榭伊菈又氣又急,半哭著喊道,口氣變得像是小孩子。她緊握拳頭,準備從窗戶跳出來。亞歷趕緊用雙手擋住她,但是平時有鍛鍊身體的榭伊菈力氣很大,就連大家公認體力很好的亞歷,都費了一香工夫才阻止了她。

  「這下不妙,接下來就交給你啦,亞歷!我再去巡邏一下!」

  烏洛波看見氣沖沖的榭伊菈,判斷是時候該收手了,於是立刻逃走。榭伊菈見狀更是激動。

  「喂,站住,烏洛波;—!!我叫你站住你沒聽見嗎好」

  「我才不要站住——!」

  「危險,公主殿下,這樣很危險啦!!」

  榭伊菈差點兒就擺脫了亞歷的制止。她激動地拳打腳踢,拳頭和手肘好幾次都打在亞歷身上。亞歷壓抑著焦急的心情,拚命地要求榭伊菈自製。

  「我雖然不太懂得女性的體重,但是我認為世上沒有人比公主殿下們更美了!!公主殿下到底是和誰比,才這麼生氣呢!?曉之女神嗎!?」

  「……」

  就在亞歷拚盡全力說的話傳進耳里的瞬間,榭伊菈的動作便戛然而止。

  「咦,咦?」

  亞歷發現榭伊菈突然停下動作,不免感到疑惑,同時緩緩將視線轉向她。在亞歷懷裡的榭伊菈,變得滿臉通紅,當她的視線對上亞歷時,她就像逃走似地立刻轉開視線。

  「……公主殿下?」

  「沒、沒什麼……那個,對不起,我剛才大吵大鬧,像個小孩子似的……」

  榭伊菈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擔心烏洛波老是說她胖,萬一亞歷當真了怎麼辦。榭伊菈也還是個青春少女,當然不希望被喜歡的男孩子覺得胖。

  但是榭伊菈的擔心其實是杞人憂天。亞歷說除了造物主曉之女神之外,世上就沒有比榭伊菈或賽蕾絲美的人了。這番話中當然多少包含了身為青梅竹馬的偏心,但站在榭伊菈的角度來看,這完全構不成問題。

  「那個……怎麼了嗎?」

  剛才的話只是亞歷為了想辦法阻止榭伊菈,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因此亞歷並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消氣了。亞歷一臉疑惑地望著沉默的榭伊菈。

  「不是說沒什麼了嗎……真是的……」

  不過,榭伊菈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被亞歷誇讚漂亮而感到高興。再加上賽蕾絲現在就在身後,她更是說不出口。榭伊菈此刻能做的,就只有滿臉通紅地轉過身了。和誇獎自己漂亮的人這麼近地面對面,實在令人難為情;話雖如此,她也不是想離開對方。榭伊菈的心情很複雜。

  亞歷思忖了一番後,總算導出了一個結論,於是開了口,向榭伊菈確認。

  「榭伊菈殿下,您該不會真的——」

  「亞歷,我有事找你!」

  就

  在亞歷開口發問前,從遠方傳來鳥洛波的聲音,打斷了亞歷。這時烏洛波的聲音完全不像平常那樣開朗,而是充滿了緊張。

  「你過來一下!這裡有個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烏洛波身處的位置,距離亞歷等人所走的道路有段距離。那裡是通往另一個溪谷的入口,而烏洛波似乎在那裡發現了什麼。

  「公主殿下,我先離開一下。」

  亞歷從烏洛波的聲音里感覺到緊急性,於是放開榭伊菈的手,走向烏洛波,同時也把方才和榭伊菈的對話拋到腦後了。

  「喔,嗯……」

  榭伊菈也放開手,讓亞歷離開。不過榭伊菈的行為,與其說是因為烏洛波的態度不對勁,倒不如說是她無法不聽亞歷的話。榭伊菈至今仍處於混亂狀態當中。

  「怎麼了,烏洛波!?」

  亞歷飛快地朝烏洛波跑去,心裡有股不祥的預感。平常總是開開心心的烏洛波,極少有神情這麼嚴肅的時候;亞歷光是看見烏洛波嚴肅的表情,就忍不住覺得發生了什麼危險。

  「在這裡!快來!」

  烏洛波帶著亞歷,走進與道路垂直的另一個溪谷。

  「你看這個!」

  烏洛波踏進入口處不久便指向腳邊。這是剛才烏洛波逃離榭伊菈時,偶然發現的。

  「這是……軍方使用的劍,對吧?」

  掉落在鳥洛波腳邊的是一把長劍,而它是王國軍的標準配備。這種一般士兵用的劍,雖然是大工廠的量產品,但也是在蜜爾拉家的鍛冶工房亞拜因監製下製造的,因此品質絕對不差。長劍插在劍鞘中,掉落在地面上。

  「可是,這把劍為什麼會在這裡?」

  亞歷撿起劍,把劍從劍鞘里拔出,確認劍身的狀態。

  這把劍本身是隨處可見、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因為保養得很好,因此很容易聯想這或許是某個人不小心忘在這兒的。然而把東西忘在這裡這件事,正是奇怪之處。

  如果傳送裝置還能使用,就不會有人特地穿過這座溪谷了。因此可以推斷,這把劍被遺忘在這的時間點,應是之前某次傳送裝置無法使用的時候。可是,這把劍被保養得很好,閃亮得彷佛昨天之前都還有人使用它。這並不合理。

  「就是這樣啊,亞歷!這把劍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昨天早我們一步出發的傳令兵,把劍掉在這裡了啊!」

  在傳送裝置失效之後經過溪谷的,只有先行出發的兩名傳令兵。換言之,這把保養得很好的劍,一定是他們的不會有錯。傳令兵應該是騎著馬,穿過剛才亞歷等人走過的溪谷的;可是這把劍卻掉落在馬匹無法進入的小路上。

  「等等,烏洛波,所以難道是這麼一回事嗎!?傳令兵在這個溪谷遇到了敵人,並且被追趕到這條小路來!?」

  除非傳令兵在穿過溪谷的時候,毫無理由地下馬,走進這條小路,隨便扔下劍後,再回到馬上,否則最自然的解釋,就是傳令兵被敵人追趕到這裡,並且弄丟了劍。此外,讓兩名傳令兵不得不逃到這裡的對手,應該不會是少數的野獸才對。傳令兵必定是遇見了光憑兩個人的力量無法抵擋,而且必須被迫棄馬的大批敵人,才會逃到這個地方來的。

  「對呀!這個溪谷里有敵人!魔王軍已經守在這裡,等我們自投羅網了!」

  就在烏洛波這麼大喊的瞬間。

  大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振動,同時某種龐然大物崩落的巨響,傳遍了整座溪谷。

  魔王軍先發制人的第一波攻擊,是利用大量的土砂掩埋溪谷。魔王軍的目標,是位於隊伍中央附近的王室成員與顯要們。魔王軍想要用土砂將前後堵塞,使他們孤立無援。只要把隊伍的前後兩端截斷,守護公主和顯要們的護衛人數便寥寥可數。如果這些護衛是親衛隊,可能還會成為問題;但若是普通的士兵,那麼要打倒他們便絕非難事。

  想抓住公主和顯要們,就要趁他們移動至城鎮的時候。

  魔王軍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們才沒有勉強地攻擊典禮會場,只要搶走糧食和水就夠了.

  「我們上當了!這一切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亞歷抱著近乎絕望的心情,跑回原本的道路。

  雖說是被迫移動,但王國軍也不是毫無計謀地決定路徑的。他們從好幾個候選路徑當中,選擇了一條最容易防禦敵軍攻擊的路。然而這一點竟然也早就被敵人看穿了。又或者是因為敵人抓走了傳令兵,才得知他們所選擇的路徑也說不定。無論是何者,亞歷一行人都等於是在不知情的狀態下,跳進了對方所設的陷阱。

  在這個狀況下,也只能說這是沒辦法的了。物流網路中斷,預先準備的糧食和水都因為奇襲而被奪走,士兵的人數又不足。在這種情形下,繼續停留在敵人有可能再次進攻的敵軍領地正中央,是相當危險的。假設在糧食和水都消耗殆盡之後,魔王軍又再次發動攻擊,那麼可以想見屆時只能坐以待斃。因此他們也只能冒著中途遭受攻擊的風險,選擇離開。

  然而公主們受到攻擊也是事實,豈可用一句沒辦法帶過。亞歷才剛答應前往地下八樓的姊姊弗麗達會好好保護公主們,然而這個約定卻這麼快就要被打破。亞歷滿心焦急。

  「公主殿下!」

  賽蕾絲、榭伊菈、愛絲特——三位公主是絕對不可以落入敵人手中的。亞歷一邊呼喚著公主們的名字,一邊衝進原本他們途經的溪谷。溪谷里,戰鬥已經展開了。

  這是亞歷第一次見到魔王軍的正規軍。魔王軍的士兵,別說人種,就連種族都不一定。相對來說人數比較多的,是擁有褐色或黑色肌膚的精靈,也就是所謂的黑暗精靈。如同殘留於地面上進行各種活動的激進派魔族,在魔王軍中,黑暗精靈也是主要的成員。但說他們人數比較多,也只是相對上而已,事實上他們所占的比例並沒有過半。其餘的魔王軍,幾乎都是可站立的野獸,或是背上長有翅膀的人型生物等,與人類的樣貌相去甚遠。簡單說,也就是一支以魔物構成的軍隊。不過,看起來雜亂的只有他們的外表而已;他們全都穿著同款的黑色防具,有條不紊地依照命令行動。事實上,行動雜亂無章的,反而是遭受攻擊的王國士兵。

  王國士兵完全慌了手腳。前後雙方的路都被封死,援軍無法前來;在這樣的狀況下,魔王軍首先攻擊的又是隊長級的士兵。隊長們忙著應付敵人,沒有餘力照顧同伴,因此負責護衛的士兵們只能被迫在沒有指令的狀態下,依照各自的判斷進行戰鬥。這樣下去,王國軍絕對不可能戰勝由多個種族緊密聯手的魔王軍。王國軍在這場戰鬥中打從一開始就居於劣勢。

  ——公主們呢!?

  亞歷衝進混亂的戰場,慌張地四處張望,接著在不遠處發現了弗雷斯蘭王室的馬車,而三姊妹與梅莉正站在馬車旁,受到王國士兵的保護。

  「公主殿下!」

  「亞歷!」

  聽見亞歷的呼喚,公主們立刻發現了他。她們一見到亞歷的身影,表情就變得稍微開朗了一些:但此刻不是笑的時候,因為敵人的攻擊已經逼近她們身邊了。

  「不行!」

  一個長有翅膀的魔族士兵朝公主接近。亞歷發現之後,便立刻開始詠唱咒語。他用左手結手印,同時將右手中的魔杖朝向魔族士兵。

  這個世界有幾種不同種類的魔法。其中像亞歷這樣的魔法師所使用的魔法,屬於龍語魔法這個理論系統。

  龍語魔法是在數百年前,由龍——一種擁有智慧的大型爬蟲類——帶來的魔法。尋求溫暖氣候而遷移至此地的它們,為了取得居住地,便以教導這個世界上的人們魔法作為交換條件。然而,當時的龍語魔法,是以龍的語言和身體結構為基礎而構成的理論體系,因此只有極少數的人真正能使用。不過經過多年來的研究,再加上各種改良,能夠讓許多人類——正確來說是具有人型的生物——輕鬆使用的龍語魔法理論才終於完成。

  嚴格說來,現在的這種魔法雖已和龍所使用的魔法相去甚遠,但由於這樣的歷史淵源,人們至今仍稱呼它為龍語魔法。不過在現代,這個正式名稱已經很少被使用。因為魔法普及之後,一般稱為『魔法』的,指的就是龍語魔法,所以就鮮少使用龍語魔法這個全名。

  現代的龍語魔法,必須在三個條件下才能發動——也就是咒語、手印以及魔杖。用嘴巴吟誦咒語,用左手做出固定的形狀,再以右手的魔杖為起點,施展魔法。這三個條件乃是施展魔法的關舞,同時也是一種安全措施。因為只有當這三者備齊的時候,魔法才會生效,因此即使一般人隨便朗誦咒語,也不必擔心會誤施魔法。不過,若是高階魔法師,便可省略三者中的某些條件。話雖如此,要省略條件,也只有高階魔法師的技術才做得到,所以也不需要擔心魔法誤爆。

  「《ENE

  RGY BOLT》!」

  此時亞歷所施展的,是將魔力壓縮,製造出能量球來攻擊目標的攻擊魔法。這是攻擊魔法中的基礎,因此身為見習魔法師的亞歷也能輕易施展。亞歷體內的魔力集中在魔杖的前端,形成一顆發出紅色光芒的光球。讓它膨脹至宛如一顆蘋果的大小後,再一口氣將其壓縮成胡桃般的大小。光球縮小後,就開始散發出更耀眼的光芒。

  這個魔法的威力,會隨著集中於魔杖前端的魔力量,以及能讓光球壓縮至多小,而產生極大的差距。高階魔法師甚至可以發揮出好比攻城武器的威力,但還是見習魔法師的亞歷,威力卻只和弓箭差不了多少。不過,此刻正需要這個魔法。

  「上吧!」

  亞歷透過意志將發射命令傳送至魔杖,於是在魔杖前端閃閃發亮的光球便浮上半空中。接著它一口氣加速,像箭一樣迅速地射向目標。

  魔族士兵正在攻擊賽蕾絲的守護精靈。守護精靈裝備著太長槍、鎧甲以及大盾牌,具有很高的防禦力。但由於操縱精靈的賽蕾絲能力不足,因此沒辦法打倒敵人,不過卻成功地抵擋了魔族士兵的攻擊。就在守護精靈把魔族推開的下一刻,亞歷的魔法便命中了他的背部。

  「嘎啊啊啊!?」

  遭到魔法攻擊的魔族士兵發出了痛苦的哀號。但是他身上穿著鎧甲,所以亞歷的魔法無法直接打倒他;不過由於賽蕾絲的守護精靈才剛把他推開,因此他頓時失去重心,幾乎倒在地

  魔族士兵的高度降低後,就算沒有守護精靈的大長槍,也可以對他展開攻擊。榭伊菈沒有放過在自己最擅長的距離下,露出極大空隙的敵人。

  「喝!」

  榭伊菈揚起裙襬,朝正面揮出一記右直拳。她將全身的體重集中於平時鍛鍊有素的身體,揮出重重的一擊,直接擊中了魔族士兵有如鳥類一般的臉上。結實地吃了一記重擊的魔族士兵,就這樣在空中畫出螺旋狀的軌跡,往後飛去,最後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您沒事吧,公主殿下!」

  「多虧你了,亞歷!」

  「你來得太慢了!」

  「亞歷、小烏!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亞歷跑過一片混亂的溪谷,奔向公主們的身邊。所幸公主們和梅莉看來都沒有受傷。不過亞歷沒有時間為彼此平安會合而高興,他立刻站在榭伊菈的身邊,把賽蕾絲、愛絲特和梅莉擋在身後保護著。烏洛波拔出刀,來到亞歷他們的前方,與賽蕾絲的守護精靈並肩站好。

  「主人,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呢!?」

  梅莉詢問亞歷之後的對策,同時拔出護身用的短劍,梅莉用雙手拿穩刻有巴托拉爾家徽的短劍。站在保護亞歷背後的位置。

  「趁軍隊擋住敵方攻擊的時候,帶著公主們和顯要們逃走!」

  在亞歷的思緒里,除了逃走之外,已經別無他法。敵人設下陷阱,將負責保護公主以及顯要們的大部分兵力截斷後,再展開攻擊.換言之,他們應該是在成功斬斷援軍之後,認為自己能夠獲勝,才開始進行攻擊的。那麼,敵軍的兵力一定比目前的王國軍來得多。現在王國軍還勉強能擋得住攻擊,但如果繼續留在這裡戰鬥,勢必會全軍覆沒。

  「可是亞歷,我們不能把保護我們的王國士兵留在這裡送死啊!」

  賽蕾絲也很清楚當前的狀況,但是抱有高度理想的她,非常不願意把王國士兵留在這裡。

  「賽蕾絲殿下,只要公主們留在這裡,敵人的攻擊就不會停止!這樣一來,士兵們也無法逃走!您離開這裡,反而才是拯救士兵啊!」

  王國士兵之所以拚命戰鬥,是因為公主們和顯要們都在這裡。正因為有必須保護的對象,所以才不能撤退,也不能投降;相對地敵人也不會手下留情。所以,為了讓更多士兵存活下來,公主們有必要立刻離開這裡。

  「我知道了!我們立刻離開吧!」

  幸好賽蕾絲被亞歷的這番話說服了。亞歷鬆了一口氣。

  ——就算我們離開這裡,魔王軍還是有可能繼續攻擊……可是也別無他法了!

  亞歷把悲觀的論點鎖在心中,進行下一步行動。

  「公主殿下,我們要和迪殿下會合!」

  亞歷打算帶著公主們,去和迪特利——更正確地說,應該是顯要們會合。公主們走在顯要們所在隊伍的最前方,因此只要往溪谷的反方向走去,就能和他們會合。亞歷稍微確認了一下四周的狀況,看見王國士兵們在後方組成一個圓陣。從這個狀況來判斷,顯要們應該就在圓陣的中央受到保護才對。

  「我知道了!愛絲特、榭伊菈,走吧!」

  「嗯!」

  「我馬上去,姊姊!烏洛波,你也趕快過來!」

  「……你不生氣了?」

  「早就不生氣了啦!」

  「對不起,謝謝!」

  亞歷和烏洛波殿後,賽蕾絲的守護精靈與榭伊菈走在最前面,而夾在中間的則是賽蕾絲本人、愛絲特和梅莉。擔任護衛工作的士兵們,將亞歷一行人全部圍住,眾人一起移動。多虧了這些士兵們,亞歷一行人在移動途中雖然遭受好幾次攻擊,但仍平安無事地與後方的一群人會合了。

  「迪殿下!」

  「亞歷!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幸好賽蕾絲殿下也平安無事!」

  亞歷等人一抵達,王國士兵們便讓開圓陣的一部分,讓亞歷他們進入中央。各國的貴賓們果然在圓陣里被保護著。亞歷跑向迪特利,提出接下來的計畫.

  「迪殿下,我們立刻逃離這裡吧!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擊潰的!」

  「你判斷我們會被擊潰的根據是?」

  亞歷之所以首先與迪特利商量,是因為戴加隆在鄰近諸國中的勢力最大,而他想要借重王子的影響力。只要說服他,其他國家的顯要便有極高的可能聽從這個決定。

  但是迪特利卻沒有馬上接受亞歷的這個提議。姑且不論迪特利,若是亞歷沒有辦法針對自己的提議提出合理的說明,其他國家的顯要們也不會配合的。

  「我們剛才在溪谷旁的小路上,發現了比我們提旱出發的傳令兵的物品!」

  亞歷對迪特利報告,同時拿出剛才發現的劍。當這把劍一映入眼帘,迪特利的臉色就變了。

  「這不是單純的偶發戰或追擊戰!這是敵方早已計畫好的攻擊行動!」

  「我知道了,我立刻去說服大家!」

  「我也一起去!」

  迪特利看見亞歷手中的劍,便明白傳令兵已經遭到不測,同時理解敵人是抱有十足的勝算,才展開攻擊的。所以迪特利立刻前去說服各國貴賓,而賽蕾絲也和他同行。畢竟在這個狀況下,必須負責的並不是迪特利,而是賽蕾絲。

  「可是亞歷,你說要逃走,但要從哪兒逃呢?」

  「……喔,說得也是呢。」

  亞歷原本怔然地望著迪特利和賽蕾絲的背影,但一聽見榭伊菈的話,便回過頭來,立刻開始思索。

  ——溪谷主要的出口應該都被封閉了。這裡就像魔王軍家裡的花園一樣……如果要逃走的話,就必須出其不意……

  魔王軍也有地下七樓的地圖。這裡本來就是魔王的地下迷宮,想必他們應該更清楚地形吧。

  ——出其不意……他們所不知道的逃脫路徑……有這種東西嗎……?還是要賭一把,強行突破重圍……?

  亞歷直覺認為,假如循一般途徑逃走,一定會被追上。此外,魔王軍占盡地利,想出其不意也有難度。如此一來,似乎只剩下沿著視線不佳的道路,突破重圍這個選項了-

  —不,等等……?敵軍手裡的地圖,是兩百年前的……對了!!

  此時,亞歷的頭腦里忽然閃過一個想法——魔王軍手上的地圖,應該還沒有更新成最新版本才對。

  這裡的確就像魔王軍家裡的院子一樣,可是魔王城早在兩百年前就被封印了,因此他們所使用的地圖,極有可能還是兩百年前的東西。雖然未來一定會慢慢修正,但在這個時間點,也就是魔王復活的隔天,地圖還沒更新的可能性非常高。與成功強行突破重圍相比,敵軍地圖尚未更新的可能性明顯高多了。

  「地圖、地圖……」

  亞歷將手伸進自己的背包里,翻找著地圖。

  「主人!」

  這時,梅莉從旁邊伸出手來,幫他拿出地圖。因為當初是她幫亞歷打包的。

  「謝謝你,梅莉小姐!」

  亞歷從梅莉手中接過地圖後,趕忙攤開。這份地圖原本屬於地下七樓駐留部隊的士兵;亞歷等人是在出發前,從駐留部隊那裡得到它的。亞歷確認了地圖之後,眼睛發出光芒。

  「就是這個!我們可以從這裡逃走!」

  雖然這份地圖是在距今

  二十年以前發行的,但是上面清楚地記載了因為工程而造成的地形變化。而對此刻的亞歷來說,這些記載在地圖上的補充說明,正是最寶貴的資訊。

  亞歷告訴統整這一區小隊的隊長接下來的計畫後,隊長便立刻指示士兵們開始動作。

  「隊長。」

  賽蕾絲對這名隊長說。

  「公主殿下!?」

  被叫住的隊長急忙準備跪下。

  「站著就好。戰爭還沒結束。」

  但賽蕾絲製止了他,同時繼續說道:

  「……我想為不得不留下你們的事,向你們道歉。」

  「您在說什麼!這是我們的工作!反倒是能夠在王室面臨危機的時刻幫上忙,才讓我們倍感驕傲呢!」

  士兵們之所以願意為賽蕾絲等人拚命,是因為每個人都明白王室一直以來對這個國家有多麼盡心盡力。他們也深信,只要王室得以存續:這個國家以及自己的家人,便一定能夠過著幸福的生活。

  「謝謝你,隊長。請將我的歉意轉達給各位。」

  「您言重了。」

  「等我們順利離開之後——」

  「我們會儘可能地把敵人引過來,請您放心。」

  隊長猜測賽蕾絲接下來耍說的話,於是笑著做出保證。

  「不。」

  然而賽蕾絲卻對隊長搖搖頭。賽蕾絲的想法其實完全相反。

  「請你們視情況趕快逃走。不管是撤退也好,或是最差的狀況,就算投降也沒有關係。」

  「公主殿下!?可是我們怎麼能讓公主殿下們為了我們而暴露在危險之中……」

  賽蕾絲所說的話,對隊長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選項e他認為最重要的,應該是儘量拖住想要追上公主們的敵人才對。

  「隊長,敵人是魔王軍。未來很有可能會爆發全面性的戰爭。」

  「在下明白。」

  賽蕾絲和隊長的表情都很嚴肅。兩人都很清楚,一旦戰爭爆發,將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

  「魔王軍非常強大。如果我們採取浪費人命的作戰方式,總有一天會耗盡兵力,而弗雷斯蘭也將因此滅亡。我希望你們能夠想辦法在這裡存活下來,未來再次參戰。」

  「公主殿下……您希望我們再次參戰嗎……」

  如果只是要士兵們珍惜自己的生命,隊長的心情也許不會動搖;但是賽蕾絲卻說希望他們活下來,繼續和魔王軍戰鬥。保衛國家之戰,並不會在這裡就結束。這份心意打動了隊長。

  「我知道了。我們一定會在這裡活下來,在決戰的時刻再次參戰。」

  「拜託你們了。」

  賽蕾絲點點頭,而隊長則帶著充滿忠誠的心敬禮回應。站在那兒的並不是一個即將從容赴死的人,而是立志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活著回來的堅強男人。

  亞歷等人開始移動後,察知這一點的魔王軍便加強了攻擊的火力。王國軍雖然努力防禦,不讓敵人接近,但偶爾仍有衝破防線的敵人。亞歷等人棱迫必須一面抵擋攻擊,同時逃進小路里。

  站在第一線面對突破防線的敵兵的,是亞歷、烏洛波,以及與公主們同行的幾名王國士兵。而迪特利則在他們的後方,甩魔法為他們掩護。在公主們與顯要們全數進入小路之前,一定要在這裡擋住敵人的攻擊才行。

  「《MASS MISSILE PROTECTION》!各位士兵,這樣你們應該就比較輕鬆了!」

  「謝謝您,迪殿下!」

  迪特利施展魔法後,士兵們便被一道黃色的光芒包圍。他所施展的,是一種能夠將飛行武器自動彈回的防禦魔法,可以防禦弓箭、刀子等在戰鬥中相當棘手的武器,對戰鬥非常有幫叻。

  ——我也不能輸!

  亞歷雖然還無法施展像迪特利那麼高階的魔法,但在戰場上,還是有許多亞歷能做到的事情。比起感嘆自己的能力不足,現在更應該努力做好自己能力範圍內所能做的,保護公主們。

  「《FOG CLOUD》!《MODIFIER EFFECTIVE AREA LARGE》!」

  亞歷所施展的,是一種能製造濃霧的魔法,只有實力已經超越初階的魔法師,才能使用。由於這種魔法只會單純製造出霧而已,因此可影響的範圍比較廣泛。亞歷釋放出較多的魔力,讓濃霧在我方士兵的上空擴散。於是飛在空中的魔族便被濃霧包圍,在空中進退兩難。

  「做得好,亞歷!這樣一來!」

  緊接著,迪特利趁隙展開了攻擊。

  「《BLAST FIRE BALL》!《MODIFIER EFFECTIVE AREA HUGE》!」

  巨大的火球從迪特利的魔杖前端飛出,猛烈地衝進霧中,接著以衝進霧中的火球為中心產生了一場大爆炸。爆炸的威力極大,彷佛四周圍的山崖將再度崩壞似的,巨響和閃光籠罩四周。

  在這幅景象前,亞歷不禁屏氣。

  「好厲害……」

  迪特利所使用的,是十分罕見的大規模攻擊魔法。他所施展的爆炸火球魔法,將頭頂上的霧一掃而空,同時也把原本在霧裡的魔族士兵給全數殲滅了。因為亞歷用霧擋住了魔族的視線,因此沒有半個魔族從火球的爆炸中逃出。

  而這起攻擊還具有其他功效。因為剛才飛在濃霧範圍之外而平安無事的魔族士兵,此時紛紛降落地面。

  ——原來大規模攻擊魔法是為了這個啊!!

  亞歷總算明白迪特利使用大型魔法的原因了。

  飛在空中時,萬一被濃霧籠罩,下一刻就會被火球魔法消滅——為了讓魔族產生這樣的印象,就必須使用大型魔法。於是,飛在空中的魔族便降落在地面了。以單一魔法來看,效率或許不佳,但加上這種附屬的心理效果後,效益就非常大了。這真是一種聰明又有效率的魔法應用方法。

  「別鬆懈了,亞歷!在施展出那麼強力的攻擊之後,接下來敵人一定會轉而攻擊魔法師的!」

  「是、是的!」

  迪特和的警告已經成真了。

  除了從弓弦上射出的箭之外,從投擲用的武器到遠距離攻擊魔法,皆一個接著一個地朝亞歷和迪特利飛來,但這些攻擊全都被迪特利的防禦魔法擋掉了;若是沒有這個防禦魔法,情況一定非常危險。此外,魔族的步兵也開始朝亞歷他們前進。

  在這個狀況下,亞歷第一次感受到在戰場上使用魔法的意義,因而感到背脊發涼。

  ——這就是戰爭啊……

  眼前的敵軍不像巨魔像或骷髏怪,懂得臨機應變,因此輕易地發動攻擊,將會危害到自己的生命,甚至使同伴身陷於危險之中。自己的每一個行動,都包含著重大的責任和義務。一種不曾體驗的恐懼感,此刻正籠罩著亞歷。

  ——賽蕾絲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忍過來的!我不可以軟弱退縮!

  置身戰場這件事,就像肩負國政一樣。萬一判斷錯誤,就會讓很多人面臨生命危險,肩上的責任和義務皆極為沉重。

  亞歷一直在青梅竹馬的身邊,看著她肩負這樣的重責太任。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代替她——亞歷總是這麼想。而現在,機會終於來臨了,因此亞歷能夠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恐懼。就算面對充滿敵意、對自己展開攻擊的敵人,只要想起青梅竹馬的臉,亞歷的心中便能鼓起勇氣。

  「亞歷,大家都完成避難了,我們也走吧!」

  這時,公主們與各國貴賓已經全數躲進小路里避難了。烏洛波見狀,便要求亞歷撤退。

  「等等,讓我施展最後一個魔法!」

  亞歷等人撤退後,為了不讓敵人進入那條小路,這些士兵們仍必須戰鬥一陣子。亞歷想為這些士兵們盡最後一份心力。

  「《FLASH》!」

  這是會發出強烈閃光,使看見的人暫時喪失視力的魔法。剛才的濃霧加火球魔法,讓所有敵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亞歷身上,因此這個魔法的效果極佳。

  「走吧,烏洛波!」

  「來了!」

  許多敵兵部因為閃光的關係而什麼都看不見。趁著這個機會,亞歷和鳥洛波便跟在公主們的身後,跑進小路里。同樣地,王國軍的士兵們也趁著這個機會,對敵人展開攻擊。

  不過,就算在這裡對敵人造成傷害,王國軍也依然躲不掉敗北的命運吧。

  ——希望各位一定要平安無事……

  即使如此,仍希望士兵們能儘量每一個人都平安歸來——亞歷一邊用盡全力遠離這個戰場,一邊在心中深深祈禱。

  走進小路不久,鳥洛波就開始落後了。身為矮人族的烏洛波由於腳比較短。因此不管怎麼努力,速度還是有限。

  「烏洛

  波!」

  「對不起,亞歷!」

  亞歷發現烏洛波落後,便對他伸出了手。烏洛波一抓住亞歷的手,亞歷就將手猛力地收回,於是烏洛波列用這份力道,跳到還在繼續奔跑的亞歷身上。接著烏洛波就像在樹上四處鑽動的蟲似地,靈巧地爬上亞歷的身體。亞歷也幫烏洛波往上爬,最後讓烏洛波跨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了,亞歷!」

  「好!」

  亞歷在讓鳥洛波爬上肩膀的時候,稍微放慢了速度,而現在他開始加速,速度比烏洛波自己全力狂奔還要快很多。

  「烏洛波,有追兵嚼!?」

  聽見亞歷的話,烏洛波用雙手雙腳固定身體後,轉頭確認。

  「還沒有,沒問題!」

  坐在亞歷肩上的烏洛波,眼睛的高度超過兩公尺,因此烏洛波的視野比平常遼闊多了。所幸在他視線所及的範圍之內,還看不見敵軍的蹤影。

  ——士兵們應該還在努力抵擋吧……

  亞歷等人所走的小路,是弗雷斯蘭最近為了增加通訊和傳送用中繼站,爆破幾個山崖後所打通的道路。照理說魔王軍應該不知道這條路的存在,因此只要王國士兵守住入口,敵人就不會追來。

  「亞歷,蹲低一點!有個會飛的傢伙!」

  「我知道了!」

  問題在於具有飛行能力的魔族士兵。多虧溪谷地形複雜的關係,這條路不會立刻被發現,但如果不配合地形、注意姿勢,很容易就會被盯上。為了不讓王國士兵們的努力白費,即使必須儘速趕路,也得慎重其事。

  「喔!?」

  就在亞歷放低身子的瞬間,鳥洛波從右側岩壁的裂縫中,看見有人跑在隔壁的路上。幸好,那不是魔王軍的士兵,而是一個烏洛波也熟悉的王國士兵。

  「亞歷,大鬍子跑在隔壁那條路上耶!」

  「迪蘭先生!?」

  烏洛波看見的身影,正是迪蘭。迪蘭雖是重裝步兵,但為了因應長時間的移動,此刻的他穿著比較輕便的鎧甲。因此,長時間在軍隊裡接受鍛鍊的迪蘭,腳程還比亞歷快了一些。就在迪蘭切進亞歷他們身處的那條路時,他已經跑在亞歷他們的前面了。

  「迪蘭先生!」

  「大鬍子——!」

  亞歷租烏洛波朝跑在前方的迪蘭喊道。

  「亞歷和烏洛波!?」

  迤蘭發現亞歷他們,便放慢速度,來到他們身邊。

  「你們沒事吧!」

  「是的!我們和公主以及各國貴賓們在一起,剛從魔王軍的攻擊中逃脫!我們兩個是殿後的!」

  「這樣啊,那太好了!」

  迪蘭剛才在奔跑時,表情相當嚴肅,而在得知亞歷和公主們平安無事後,表情總算稍微緩和了一些。

  「先別說這個了,大鬍子,大家呢?」

  但就在烏洛波提出這個問題的瞬間,他的表情又再度變得嚴肅。亞歷感到他的表情中透露出一絲懊悔,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對不起,她們被帶走了。」

  「被帶走了!?」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山崖崩落,把路封死之後,魔族的那些傢伙們就立刻朝她們衝去了。」

  迪蘭口中的她們,指的是凱蒂、蜜爾拉、瑪麗、艾莉莎等四人。斐依塔娜和顯要們在一起,因此不包括在她們之中。

  「你在幹嘛啊,大鬍子!亞歷不就是為了避免發生這種事情,才特地拜託你的嗎!」

  「對不起,關於這一點我無話可說。」

  不知為何,魔王軍鎖定她們進行攻擊,並把她們帶走了。由於根本沒有人料想到魔王軍竟然會鎖定一般平民攻擊,因此就連迪蘭也來不及阻止這場攻擊行動。

  「為什麼要鎖定她們……?」

  「我猜想……魔王軍會不會是想用她們當人質,來威脅公主們?」

  「什麼!」

  亞歷再次為自己天真的判斷咬牙切齒。

  原來魔王軍早就掌握了公主的人際關係狀態了。不管他們是想威脅公主或另有目的,少女們之所以會被擄走,就是因為她們已經遭到鎖定了。亞歷當初應該事先預想到這一點,讓她們全部跟著顯要們一起行動的。沒設想到這點,是亞歷的一太失敗。

  ——我太不瞭解戰爭了,

  如果迪蘭的推理正確,那麼魔王軍的第一目標,就是擄走公主們;萬一這個任務失敗,就立刻將目標改為少女們。亞歷等人無論在哪一方面,都被魔王軍搶先一步。這就是生於和平時代的亞歷與歷經多次戰役的魔王軍之間的差異吧。不只是亞歷,或許對整體王國軍來說也都一樣。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可是我一定會把她們救回來的!」

  迪蘭為了救回少女們,因此獨自追趕在魔王軍之後。雖然許多士兵都知道少女們被擄走了,但為了保護其他的一般民眾,他們就已經分身乏術,因此沒有人跟迪蘭一起追魔王軍。然而即使只有自己一個人,迪蘭打算救出她們的意志仍然堅定不移。畢竟他的妹妹凱蒂也在其中,所以他拚了命也要救出她們。迪蘭此刻正在追趕魔王軍;他和魔王軍其實是以並行的狀態,分別跑在隔著幾道山壁的路上。而迪蘭就是在追趕的途中,偶然在這裡遇見了亞歷和烏洛波的。

  「大鬍子,你說要救出她們,可是你打算怎麼做!?」

  「中隊長也故意一起被抓走了!一定會有辦法的!」

  「桑朵拉老師抑」

  迪蘭稱之為中隊長的桑朵拉,曾經是王國軍的士兵,但在多年前因為受傷而退伍。迪蘭曾在她的手下工作過一段時間,因此很清楚身為士兵的桑朵拉的個性。從這一點看來,桑朵拉不可能就這樣束手就範。因此迪蘭認為,只要和她配合得好,救回少女們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對了!所以我得動作快一點!這等於是在和時間一決勝負啊!」

  只要在把少女帶走的魔王軍和主要部隊會合之前追上他們,就還有勝算;一旦魔王軍會合,便很難出手了。因此迪蘭雖然認為有勝算,卻滿心焦憊。

  「我知道了,我也來幫忙!」

  亞歷也很想救出他的同學們,但就算她們不是亞歷的同學,也不能將足以威脅公主的人質交到魔王軍的手裡。若是錯過這件事,將一定會太大地左右弗雷斯蘭的未來。

  「說得太好了,亞歷!這才是英雄亞歷克斯!」

  烏洛波對亞歷決定去營救少女們一事沒有異議。甚至可以說他早就這麼認定了。他始終相信亞歷一定會成為英雄,此刻也一樣。

  「拜託你們了,亞歷、烏洛波!」

  「是!可是請給我一點點時間!我要和公主們商量看看!」

  然而,千萬不可著急。輕易地做出判斷是很危險的,這次的失敗就是因為太過輕匆,因此亞歷打算先和公主們以及迪特利商量,找出最好的做法。亞歷已經不能再犯相同的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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