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11話 啟程當天
初春的三月十八日，混亂的埃吉利亞王國王城也已經恢復原本的日常。
「仁，要再來喔！下次要有足夠的時間時，要教我做哥雷姆喔！」
這是歐內斯特第三王子的話。
「仁，期待再會之日。到時候，希望能讓你看到碧娜抱著可愛小寶寶的模樣。」
這是庫茲瑪伯爵的話。
「仁……雖然我只有些平淡無奇的事可以說……不過有好多事都要感謝你。我不會忘記這幾天的事，還有去過崑崙島的事。」
這是碧娜的話。
其他還有如同膜拜般看著禮子的衛士，露出依依不捨表情的侍女等許多人在場。
在他們這一大群人的目送下，仁一行人在上午九點從首都亞森妥啟程。
***
「陛下，就這樣讓他們離開，妥當嗎？」
在謁見廳的王位前如此發問的是宰相。
「那個人很危險。他的技術、知識、能力，以及隨侍左右的自動人偶，全都極有可能成為非同小可的威脅。」
「我明白。不過啊，在我看來，那個叫作仁的人沒有野心。歐內斯特也很親近他。」
「但是……！」
「一個弄不好，讓他完全站到我們的對立面怎麼辦？那個叫作禮子的自動人偶，可是一隻就足以對付我們的所有士兵了。」
這樣說的國王抬頭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語般地輕聲道：
「既然如此，儘可能表現出友好的態度，才比較有益吧？」
「……」
從王位前退下，走出謁見廳之後──
「天真。」
宰相這樣咕噥著：
「根本無法保證他不會與我們為敵不是嗎？反而更有他被敵人抓走，被迫聽命於人的可能性。現在出手還不晚，派人過去……」
就在這時候，有個男人對他出聲：
「宰相，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是魔法大臣凱利席德列。宰相說出自己憂心的事情之後，他也點了點頭：
「嗯，就大局而言我是贊成宰相的。根據不久前提交上來的報告，那個叫作仁的人似乎保有極為驚人的魔力。最好的證明，就是他一次把遭受破壞的報廢哥雷姆變成原料。」
他說的是仁之前把廢料融合再予以原料化的魔法。雖然仁說過是利用了輝晶才辦到，然而若是不先供應可供輝晶運作的魔力，也不會有效果。
要打比方的話，就像電晶體可以放大電流，但那是因為原本就有適度的電力供應，絕對不是無中生有。
輝晶也一樣。若是沒有供給魔結晶的魔力，或是卓越魔導士的魔力，無法放出經過放大的魔法。
由於輝晶與它的使用方式都是國家機密，所以也難怪缺乏那方面知識的仁沒有注意到這個事實。當然，當時在場的史泰爾莉娜也一樣。
「不過以我個人來說，還是希望與他和睦相處就是了。」
因為連魔法大臣都如此評定，宰相博伊德•諾爾斯•嘉禮艾利侯爵一臉凝重地思考起來。
「嗯……可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總之，至少得派人監視他才行。」
最後做出這個決定，並對部下做出指示。
***
「喔喔喔，這輛馬車真的很舒適耶。」
「嗯。真希望接下來的路程都一直搭乘這輛馬車。」
萊茵哈特這天才第一次搭上仁的馬車，為搭乘時的舒適而驚嘆。然後艾爾莎也已經完全喜歡上它，理所當然般坐在仁旁邊的座位上。
「難怪連王子也想要一輛了。」
結果昨天花了一天做出一輛歐內斯特王子專用馬車，還把這種加裝了運用哥雷姆臂製作懸吊系統的馬車構造傳授給互助會，一整天的時間都用在這些事情上了。
當然，雖說是王子專用，但是沒有空調。哥雷姆馬的輸出也壓到百分之十，是仁這輛馬車的劣化版。
但光這樣也已經使得資材管理員臉色發青，說來挺對不起他的。
傳授給互助會的構造也一樣是劣化版。
即使如此也是馬車界的一大改革，說不定會成為今後的主流。
「而且還是自律型的哥雷姆馬……這個真不錯啊。」
在離開首都，人跡漸稀的現在，禮子也回到車廂內，只憑哥雷姆馬單獨拉著馬車前行。
離開首都亞森妥之後，接下來的好一段路程都是類似農村的風景綿延不絕，然而農戶也逐漸稀少。
然後可以看見並立的紅色木樁，過了那裡之後，就連農戶的影子都看不到，連一間就地搭建的簡陋小屋也沒有。
可是明明有草原和森林，看起來也不算是多惡劣的環境──仁說出這個感想後，萊茵哈特便解釋給他聽：
「因為亞森妥北方的這一帶，是屬於王族的土地。」
「咦？」
「剛剛有紅色的木樁對吧？那表示接下來的地區長著貴重的藥草……有著奇花異卉，存在著各種限制。」
也就等於所謂的保護區。
「人可以進出嗎？」
仁這樣問。
「個人的話沒有問題。就算目的是採集藥草，也一樣容許個人進出。」
看來只要不是大量採集就沒關係。
「可是不能開墾、放養家畜。」
既然是保護區，這也很合理。
「那麼，居住也不行吧？」
所以自然沒有人跡了。
就這樣，一路上在行進的馬車中眺望著保有自然原貌的風景。
然後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又可以看到紅色的木樁了。
「哎呀，終於穿過保護區嘍。」
萊茵哈特這樣說的聲音像是鬆了口氣。
「差不多中午了。找個合適的地方吃午餐吧。」
原本應該要有市鎮村莊了，可是因為現在還在保護區附近，周圍只有大自然而已。
「實不相瞞，這條路線並不是主幹道。如果是主幹道的話，就一定會有驛站。」
萊茵哈特說出了這樣的話。
「那麼為何？」
回答仁這個理所當然疑問的是艾爾莎：
「仁，再前進一小段路，你就會知道是為什麼了。」
「？」
既然艾爾莎這樣說，仁就把想要知道的答案放到一邊，讓馬車再前進一小段路程。
大概十分鐘後，眼前景色豁然開朗，明艷的紅紫色躍入眼中。
「喔喔！」
仁不禁發出聲音。艾爾莎對他露出微笑：
「嘻嘻，嚇到了嗎？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在眼前伸展開來的是紅紫色的地毯。仔細一看，原來是花田。
「我就是想在這裡吃午餐，所以請萊茵哈特哥哥走這條路。」
艾爾莎在幾年前旅行的時候偶然經過這裡。當時見到的景色，似乎從此就深深烙印在她眼中了。
「然後，我也想要讓仁也看看這景色。才對萊茵哈特哥哥提出這無理的要求。」
「啊，原來是這樣。嗯，好美的景色。艾爾莎，謝謝你。」
「嗯。你能夠喜歡就好。」
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出現可以用來停馬車的廣場。
「好，準備午餐吧。」
或許因為四周滿是盛開的花朵，蜜奈罕見地心情很好，帶頭去準備午餐。
她在緊鄰著花田的地方鋪好墊子。
「好了，各位請。」
把類似法國麵包的硬麵包切片後，配著熱好的湯食用。
把相同的麵包略烤過後，放上切薄的肉片再烤一次。
以及早上就準備好的沙拉和茶。
因為是動身後的第一天，需要預先準備的東西也可以事先準備好。
「嗯，好吃。」
萊茵哈特也讚不絕口。
「蜜奈，這個……好好吃。」
「您能夠滿意就好。」
這是依照艾爾莎喜好所調味的湯，她吃起來當然覺得特別美味。
因為蜜奈這次沒有製造出什麼問題，這頓午餐就在和樂融融的氣氛下結束了。
「從這裡到下一個市鎮的路程不到一個小時，就在這裡待一會兒吧。」
「嗯，贊成。」
眺望著花田的萊茵哈特一這樣說，艾爾莎就附和道，並且興高采烈地奔向花田。
仁也靠近花田看了看，然後坐了下去，摘下一朵花拿到眼前。
那是由許多紅紫色小花聚成的團花。一朵一朵的小花和豆類的花很相似。
「跟紫雲英好像啊。」
在孤兒院後面有一塊小小的田地。春天時，會先在那裡播種紫雲英用來當作肥料。
仁久違地想起了原本所在的世界。
彷佛又看見年少孩童們的嬉鬧聲，跑來跑去的身影。
「父親大人？」
或許是注意到仁不同於平時，禮子不知何時已經坐在旁邊，打量著他。
「您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稍微想起以前的事情罷了。」
「以前啊……這麼說的話，是指父親大人原本所在的世界嗎？」
「嗯。」
仁點了點頭，讓禮子露出擔心的表情。她怯生生地向仁發問：
「那個，是我……把父親大人喚來這邊的……我造成您的困擾了嗎？」
仁大力搖頭，否定這個問題：
「完全沒有。要是沒有你把我『喚』過來，我應該已經死了。我感謝都來不及呢，這不是什麼困擾的事。」
聽了他的回答，禮子終於展開愁眉：
「那就好。因為父親大人的表情看起來很寂寞，我才這樣問的。」
這樣說的她，輕輕握住仁的左手。
***
仁與禮子在那裡坐了好一陣子。仁忽然想到一個主意，摘下幾朵腳邊的紫雲英，開始製作某樣東西。
「父親大人？」
禮子訝異地看著仁的動作，仁摘下一朵又一朵的紫雲英，扭起莖編在一起，完成了一個花冠。
「好，完成了。」
仁把花冠戴到禮子頭上。
「拿去，禮子。」
「父……父親大人？」
頭上突然被戴上仁做好的花冠，禮子一時不知所措。
「嗯，真是可愛呢，禮子。」
仁用彷佛帶著幾分寂寞卻又溫柔的笑容這樣說。
「父親大人……謝謝您。」
微微低下頭去的禮子，抬起雙眼笑著道謝。
「啊，那是……什麼？」
轉頭往那個聲音的來源一看，不知何時已經回來的艾爾莎站在那裡。她稍微提起一點裙襬，裙擺上放滿了摘來的花。
「嗨，艾爾莎。喔，你收集了這麼多花啊。」
除了紫雲英以外，艾爾莎收集的花中，還混雜了白色與黃色的花。
看到那些花，仁問道：
「艾爾莎也要花冠嗎？」
艾爾莎點點頭。仁馬上開始再做一個。
大部分是用紫雲英，只有一處用艾爾莎摘來的黃花修飾，做成比較有變化的花冠。
「完成了。拿去，艾爾莎。」
然後把它戴到艾爾莎頭上。
「謝……謝。」
雙頰染上一抹薄紅的艾爾莎，有些害羞地向他道謝。
這是一個陽光和煦的春日午後。
「仁，要再來喔！下次要有足夠的時間時，要教我做哥雷姆喔！」
這是歐內斯特第三王子的話。
「仁，期待再會之日。到時候，希望能讓你看到碧娜抱著可愛小寶寶的模樣。」
這是庫茲瑪伯爵的話。
「仁……雖然我只有些平淡無奇的事可以說……不過有好多事都要感謝你。我不會忘記這幾天的事，還有去過崑崙島的事。」
這是碧娜的話。
其他還有如同膜拜般看著禮子的衛士，露出依依不捨表情的侍女等許多人在場。
在他們這一大群人的目送下，仁一行人在上午九點從首都亞森妥啟程。
***
「陛下，就這樣讓他們離開，妥當嗎？」
在謁見廳的王位前如此發問的是宰相。
「那個人很危險。他的技術、知識、能力，以及隨侍左右的自動人偶，全都極有可能成為非同小可的威脅。」
「我明白。不過啊，在我看來，那個叫作仁的人沒有野心。歐內斯特也很親近他。」
「但是……！」
「一個弄不好，讓他完全站到我們的對立面怎麼辦？那個叫作禮子的自動人偶，可是一隻就足以對付我們的所有士兵了。」
這樣說的國王抬頭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語般地輕聲道：
「既然如此，儘可能表現出友好的態度，才比較有益吧？」
「……」
從王位前退下，走出謁見廳之後──
「天真。」
宰相這樣咕噥著：
「根本無法保證他不會與我們為敵不是嗎？反而更有他被敵人抓走，被迫聽命於人的可能性。現在出手還不晚，派人過去……」
就在這時候，有個男人對他出聲：
「宰相，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是魔法大臣凱利席德列。宰相說出自己憂心的事情之後，他也點了點頭：
「嗯，就大局而言我是贊成宰相的。根據不久前提交上來的報告，那個叫作仁的人似乎保有極為驚人的魔力。最好的證明，就是他一次把遭受破壞的報廢哥雷姆變成原料。」
他說的是仁之前把廢料融合再予以原料化的魔法。雖然仁說過是利用了輝晶才辦到，然而若是不先供應可供輝晶運作的魔力，也不會有效果。
要打比方的話，就像電晶體可以放大電流，但那是因為原本就有適度的電力供應，絕對不是無中生有。
輝晶也一樣。若是沒有供給魔結晶的魔力，或是卓越魔導士的魔力，無法放出經過放大的魔法。
由於輝晶與它的使用方式都是國家機密，所以也難怪缺乏那方面知識的仁沒有注意到這個事實。當然，當時在場的史泰爾莉娜也一樣。
「不過以我個人來說，還是希望與他和睦相處就是了。」
因為連魔法大臣都如此評定，宰相博伊德•諾爾斯•嘉禮艾利侯爵一臉凝重地思考起來。
「嗯……可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總之，至少得派人監視他才行。」
最後做出這個決定，並對部下做出指示。
***
「喔喔喔，這輛馬車真的很舒適耶。」
「嗯。真希望接下來的路程都一直搭乘這輛馬車。」
萊茵哈特這天才第一次搭上仁的馬車，為搭乘時的舒適而驚嘆。然後艾爾莎也已經完全喜歡上它，理所當然般坐在仁旁邊的座位上。
「難怪連王子也想要一輛了。」
結果昨天花了一天做出一輛歐內斯特王子專用馬車，還把這種加裝了運用哥雷姆臂製作懸吊系統的馬車構造傳授給互助會，一整天的時間都用在這些事情上了。
當然，雖說是王子專用，但是沒有空調。哥雷姆馬的輸出也壓到百分之十，是仁這輛馬車的劣化版。
但光這樣也已經使得資材管理員臉色發青，說來挺對不起他的。
傳授給互助會的構造也一樣是劣化版。
即使如此也是馬車界的一大改革，說不定會成為今後的主流。
「而且還是自律型的哥雷姆馬……這個真不錯啊。」
在離開首都，人跡漸稀的現在，禮子也回到車廂內，只憑哥雷姆馬單獨拉著馬車前行。
離開首都亞森妥之後，接下來的好一段路程都是類似農村的風景綿延不絕，然而農戶也逐漸稀少。
然後可以看見並立的紅色木樁，過了那裡之後，就連農戶的影子都看不到，連一間就地搭建的簡陋小屋也沒有。
可是明明有草原和森林，看起來也不算是多惡劣的環境──仁說出這個感想後，萊茵哈特便解釋給他聽：
「因為亞森妥北方的這一帶，是屬於王族的土地。」
「咦？」
「剛剛有紅色的木樁對吧？那表示接下來的地區長著貴重的藥草……有著奇花異卉，存在著各種限制。」
也就等於所謂的保護區。
「人可以進出嗎？」
仁這樣問。
「個人的話沒有問題。就算目的是採集藥草，也一樣容許個人進出。」
看來只要不是大量採集就沒關係。
「可是不能開墾、放養家畜。」
既然是保護區，這也很合理。
「那麼，居住也不行吧？」
所以自然沒有人跡了。
就這樣，一路上在行進的馬車中眺望著保有自然原貌的風景。
然後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又可以看到紅色的木樁了。
「哎呀，終於穿過保護區嘍。」
萊茵哈特這樣說的聲音像是鬆了口氣。
「差不多中午了。找個合適的地方吃午餐吧。」
原本應該要有市鎮村莊了，可是因為現在還在保護區附近，周圍只有大自然而已。
「實不相瞞，這條路線並不是主幹道。如果是主幹道的話，就一定會有驛站。」
萊茵哈特說出了這樣的話。
「那麼為何？」
回答仁這個理所當然疑問的是艾爾莎：
「仁，再前進一小段路，你就會知道是為什麼了。」
「？」
既然艾爾莎這樣說，仁就把想要知道的答案放到一邊，讓馬車再前進一小段路程。
大概十分鐘後，眼前景色豁然開朗，明艷的紅紫色躍入眼中。
「喔喔！」
仁不禁發出聲音。艾爾莎對他露出微笑：
「嘻嘻，嚇到了嗎？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在眼前伸展開來的是紅紫色的地毯。仔細一看，原來是花田。
「我就是想在這裡吃午餐，所以請萊茵哈特哥哥走這條路。」
艾爾莎在幾年前旅行的時候偶然經過這裡。當時見到的景色，似乎從此就深深烙印在她眼中了。
「然後，我也想要讓仁也看看這景色。才對萊茵哈特哥哥提出這無理的要求。」
「啊，原來是這樣。嗯，好美的景色。艾爾莎，謝謝你。」
「嗯。你能夠喜歡就好。」
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出現可以用來停馬車的廣場。
「好，準備午餐吧。」
或許因為四周滿是盛開的花朵，蜜奈罕見地心情很好，帶頭去準備午餐。
她在緊鄰著花田的地方鋪好墊子。
「好了，各位請。」
把類似法國麵包的硬麵包切片後，配著熱好的湯食用。
把相同的麵包略烤過後，放上切薄的肉片再烤一次。
以及早上就準備好的沙拉和茶。
因為是動身後的第一天，需要預先準備的東西也可以事先準備好。
「嗯，好吃。」
萊茵哈特也讚不絕口。
「蜜奈，這個……好好吃。」
「您能夠滿意就好。」
這是依照艾爾莎喜好所調味的湯，她吃起來當然覺得特別美味。
因為蜜奈這次沒有製造出什麼問題，這頓午餐就在和樂融融的氣氛下結束了。
「從這裡到下一個市鎮的路程不到一個小時，就在這裡待一會兒吧。」
「嗯，贊成。」
眺望著花田的萊茵哈特一這樣說，艾爾莎就附和道，並且興高采烈地奔向花田。
仁也靠近花田看了看，然後坐了下去，摘下一朵花拿到眼前。
那是由許多紅紫色小花聚成的團花。一朵一朵的小花和豆類的花很相似。
「跟紫雲英好像啊。」
在孤兒院後面有一塊小小的田地。春天時，會先在那裡播種紫雲英用來當作肥料。
仁久違地想起了原本所在的世界。
彷佛又看見年少孩童們的嬉鬧聲，跑來跑去的身影。
「父親大人？」
或許是注意到仁不同於平時，禮子不知何時已經坐在旁邊，打量著他。
「您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稍微想起以前的事情罷了。」
「以前啊……這麼說的話，是指父親大人原本所在的世界嗎？」
「嗯。」
仁點了點頭，讓禮子露出擔心的表情。她怯生生地向仁發問：
「那個，是我……把父親大人喚來這邊的……我造成您的困擾了嗎？」
仁大力搖頭，否定這個問題：
「完全沒有。要是沒有你把我『喚』過來，我應該已經死了。我感謝都來不及呢，這不是什麼困擾的事。」
聽了他的回答，禮子終於展開愁眉：
「那就好。因為父親大人的表情看起來很寂寞，我才這樣問的。」
這樣說的她，輕輕握住仁的左手。
***
仁與禮子在那裡坐了好一陣子。仁忽然想到一個主意，摘下幾朵腳邊的紫雲英，開始製作某樣東西。
「父親大人？」
禮子訝異地看著仁的動作，仁摘下一朵又一朵的紫雲英，扭起莖編在一起，完成了一個花冠。
「好，完成了。」
仁把花冠戴到禮子頭上。
「拿去，禮子。」
「父……父親大人？」
頭上突然被戴上仁做好的花冠，禮子一時不知所措。
「嗯，真是可愛呢，禮子。」
仁用彷佛帶著幾分寂寞卻又溫柔的笑容這樣說。
「父親大人……謝謝您。」
微微低下頭去的禮子，抬起雙眼笑著道謝。
「啊，那是……什麼？」
轉頭往那個聲音的來源一看，不知何時已經回來的艾爾莎站在那裡。她稍微提起一點裙襬，裙擺上放滿了摘來的花。
「嗨，艾爾莎。喔，你收集了這麼多花啊。」
除了紫雲英以外，艾爾莎收集的花中，還混雜了白色與黃色的花。
看到那些花，仁問道：
「艾爾莎也要花冠嗎？」
艾爾莎點點頭。仁馬上開始再做一個。
大部分是用紫雲英，只有一處用艾爾莎摘來的黃花修飾，做成比較有變化的花冠。
「完成了。拿去，艾爾莎。」
然後把它戴到艾爾莎頭上。
「謝……謝。」
雙頰染上一抹薄紅的艾爾莎，有些害羞地向他道謝。
這是一個陽光和煦的春日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