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駐足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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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客之所以這麼盼望跟老爸哥哥一起回老家,是因為上一世老爸離開老家後,就再也沒能回去。

  直到二十年後,白客才帶著老爸的骨灰回到了老家。

  所以,這一次也算還了老爸上一世的心愿。

  本來,秦詠梅是不太願意讓他們爺仨兒回南方的。

  但經歷了親侄女去世,又見證了神秘猝死的家族,秦詠梅有些害怕了。

  怕白策被累壞,所以樂得讓白策回老家散散心。

  當然,一想到就她剩一個人帶著白賓和白寧還有一個腿腳不便的老頭兒,她就有些惱火。

  「快滾回你們老家去!你們這些老南蠻小南蠻。」

  說歸說,秦詠梅還是得幫著父子三人準備帶回老家的禮物。

  南方的親戚很多,有四個姑姑四個叔叔。

  白策還有一些戰友和同事,在他搬到北方後,也一直保持書信來往。

  寧落一村不落一店。

  這些親朋們統統都不可以冷落人家。

  不過,兩世為人的經歷,讓白客比老爸老媽更知道該帶什麼。

  「媽,別的什麼都不用帶,就帶墨魚乾,一家給幾條他們就會很高興。」

  「真的假的?」秦詠梅將信將疑。

  白策撓撓頭:「好像是的,老家人都比較喜歡墨魚。其它的蜆子干、海紅干、扇貝丁什麼的,他們並不喜歡。」

  不要說這個干那個乾的了,這個時期的內地南方人連海參都不認。

  他們之所以認墨魚,一方面因為墨魚有滋補作用,另一方面他們也會烹飪墨魚。

  當然,墨魚和魷魚可不是一回事哦,墨魚是長骨頭的。

  在白客和老爸的一再勸說下,秦詠梅這才沒給他們帶別的東西,不然這一路上爺仨可有的罪受的。

  因為從遙遠的東北回大西南,要穿越大半個中國,中間要換好幾趟車。

  東西帶多了,簡直就是活受罪。

  兩年前,全家人從南方過來時,還真沒怎麼遭罪,因為一路都是坐船。

  那一年,想坐火車也費勁,大地震造成北方的很多線路都中斷了。

  但坐船太費時間了,海上要走兩三天,江里又要走四五天,加上來回換船什麼的,一路要用十來天的時間。

  所以,坐火車才是最好的。

  票買了,東西準備好了,爺仨兒也該上路了

  雖然嘴上在攆三個南蠻子趕緊滾蛋,但秦詠梅眼睛早已紅了。

  白客連忙安慰老媽:「媽,你放心吧,我們三個大老爺們兒能照顧好自己的。」

  秦詠梅笑了:「小東西,你還大老爺們兒。反正你們到哪裡都不要著急忙慌的。」

  「知道了。」爺仨兒一起答應。

  這年月,只有老幹部才能買到臥鋪票。

  秦詠梅通過三舅的關係,也只買到一張臥鋪票。

  好在這只是第一段路程,從縣城到京都並沒有太遠,20多個小時就到了,怎麼都能將就一晚。

  晚上的時候,為誰睡臥鋪的事兒爺仨爭執了一番。

  白策非要讓兩個兒子睡臥鋪,白客卻擔心老爸太疲勞。

  最後,白客和哥哥一起說服了老爸。

  白客說:「俺哥身體最好了,跟大馬似地,站著都能睡覺。」

  白宗一個勁兒點頭:「嗯,沒錯。」

  老爸這才同意讓白宗自己坐兩個人的座位睡覺,白客和老爸擠在臥鋪上睡。

  和老爸擠在一塊兒,聽著老爸健康的心跳聲,再摸摸老爸口袋裡的速效救心丸,白客很安逸,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凌晨四五點鐘,白客就醒了,悄悄從臥鋪上下來,走進車廂里。

  臥鋪跟車廂簡直是兩個世界。

  臥鋪內極其安靜祥和。

  而車廂內則卻像遭遇一場浩劫一般,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人。

  地上躺滿了人,幾乎沒有下腳之處。

  連椅子底下都塞著人。

  最離譜的,還有人竟然躺到了窄長的椅背兒上。

  廁所一定是鎖著的,作為最好的單間它早已被人占領了。

  這年月,內急的人坐火車的話,簡直都能憋死。

  椅子上的人更是奇形怪狀。

  有拱在座套里的,有跪著的,有疊羅漢的,有互相吃腳的,還有人下半身在椅子上,上半身在地上。

  白客好容易才找到哥哥。

  真像白客說得那樣,哥哥簡直就是一匹大馬。

  上半身躺在兩張座位上,兩條腿則舉在車廂壁上,正鼾聲大作。

  白客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哥哥。

  因為臥鋪票只有一張,白客作為小孩子,雖然已經超過一米二了,但厚著臉皮還能跟老爸一塊兒睡。

  白宗一米七幾的大個子,肯定是不行的。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回頭,老爸走了過來。

  「快把你哥叫醒。」

  白客連忙搖醒了哥哥。

  白宗站起來,眼睛雖然睜開了,卻依然迷迷瞪瞪的,估計只醒了一半。

  白策拖著他來到臥鋪車廂門口,把臥鋪票塞給他,然後推到乘務員面前。

  白宗至少還能睡上四五個小時,因為到京都的時候都已經快中午了。

  「爸,你來過京都嗎?」剛坐下來,白客就問老爸。

  記憶中,他覺得老爸好像頭次到京都。

  「當然來過了,你不也來過嗎?」

  白客這才想起,老爸當年復員時,也是走這條線路,帶著全家人回到南方老家。

  只不過那時候白客年齡太小,根本沒有記憶。

  父子倆這樣天南海北地聊著,轉眼天亮了。

  有乘務員過來轉簽。

  白策問了一下,從京都去往霧都是晚上的車,但已經沒有座位了。

  白策剛一猶豫,白客連忙拉他:「算了,爸,咱們就在京都住一晚好了。別擔心花錢,俺哥干工程,不缺錢的。」

  白策笑了:「沒事,出來一趟儘量別太累。」

  上一世,白客是21世紀才來到京都的。

  這一世,這麼早就過來了,不知道它眼下是什麼樣子。

  至少火車站跟二十多年後沒什麼變化。

  出了火車站剛站定,白策就說:「你們哥倆在這等著,我去買票。」

  「我們倆去吧。」白客挺起胸脯。

  他知道老爸老實,肯定買不到臥鋪的。

  白宗跟弟弟一貫步調一致,也連忙點頭:「對,俺倆去買票吧。」

  白策也樂得讓兩個兒子長長見識,連忙拿錢。

  白宗卻傲嬌地擺擺手:「不用了,俺有錢。」

  白策硬把錢塞給他了。

  售票大廳的各個窗口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這年月不要說臥鋪票,連座位票都不好買。

  但老幹部窗口前卻稀稀鬆松,幾個排隊的人也是一副閒庭信步的樣子。

  其實隊伍里只有三分之二是老幹部,還有三分之一看起來並沒那麼老,估計不知在哪裡弄得老幹部證件。

  兩世為人,白客多少還有點識人相面的本領,能大概看出什麼人心地善良,什麼人好說話。

  他在隊伍中尋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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