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得隴望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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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正困惑呢,卻看到秦詠梅在跟老漢嘮家常。

  「大哥,你每天要干多久啊?」

  「除了睡覺就在干,怎麼也得十五六個小時吧。」

  「那你這腰怎麼受得了啊。」

  「所以啊,得隔三差五,站起來活動活動。」

  「多久站起來一次?」

  「十分八分吧。」

  聽到這裡老胡頓時恍然大悟。

  三個人離開老漢,走到一邊時,老胡朝秦詠梅豎起大拇指。

  秦詠梅不好意思地笑笑:「昨晚俺老兒子提醒了我。」

  袁股長跟著秦詠梅他們忙東忙西,刑偵意識也長進不少了。

  聽兩人這麼一說,他立刻就明白了。

  「也就是說,才東亮那傢伙有作案時間。」

  秦詠梅和老胡一起點頭,然後走進才東亮的田地里。

  站在田地里四下打量一會兒,秦詠梅指著不遠處:「看!那就是他家。」

  才東亮家的房子比其它村民都更大、更新。

  房子周圍也收拾的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家。

  剛打量幾眼,袁股長就壓低聲音:「他出來了。」

  三個人連忙快步走向才東亮家。

  一邊走著,老胡一邊低頭看一眼手錶。

  其實不用看手錶。

  這麼短的距離,快步走的話,兩三分鐘就到了。

  快到近前時,才東亮迎了上來,不卑不亢地向大家打招呼。

  才東亮長得一點不像農民。

  麵皮白淨,穿著乾淨,舉止也彬彬有禮。

  袁股長笑笑:「又來打攪你了啊。」

  才東亮點頭:「應該的,都是應該的。」

  幾個人跟著才東亮穿過他家的院子,一直走進屋裡。

  第一眼老胡就發現他家的廚房裡少了樣東西。

  當然,這不用說,只能是大水缸。

  大水缸淹死人了,不可能還留著,雜碎了扔掉也情有可原。

  老胡和秦詠梅都能理解。

  而且他們也不需要這件證物。

  三個人跟著才東亮一直走進屋裡。

  才東亮家的屋裡也比一般農村家裡要乾淨些,而且家具也略多一些。

  老胡他們三個人在炕沿上坐下,才東亮給他們斟茶倒水。

  老胡端著水杯,剛遲疑一下,才東亮立刻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

  老胡笑了,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打量著屋子裡。

  「您這屋子收拾的不錯啊。」

  才東亮嘆口氣:「一般般吧,孩子不經常在家,也不會把屋子弄得太亂。」

  秦詠梅說:「聽說你這些年干木匠去過不少地方啊。最遠去過哪裡?」

  「最遠去過京都,在海軍大院裡幹了兩個月。」

  「看來你在村子裡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了。」

  才東亮嘆口氣:「說見多識廣是好聽。應該是格格不入吧。」

  「你覺得大傢伙不太喜歡你嗎?」

  「是啊,或許是我多心了。」

  袁股長在一旁打哈哈:「或許是嫉妒您,您日子比他們過得都好。」

  才東亮微微一笑:「還好吧,常年在外奔波,收入比他們略高點。」

  老胡說:「冒昧地問您一句,您是什麼時候知道你老婆跟王貴有私情的?」

  「春節前吧,」才東亮苦笑一下,「我應該是全村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恨不恨他們?」

  才東亮沉默了片刻,嘆口氣:「說老實話,當時恨不能殺了他們!」

  老胡眼睛一亮:「哦,如果讓你殺了他們,你想怎麼殺啊?」

  「這個還真沒仔細想過。可過了年,聽說王貴自殺了以後,我就再也不恨他們了。」

  「那你覺得王貴為何會自殺呢?」

  「我覺得應該是愧疚。」

  「愧疚?」

  「是啊,我了解王貴,其實他人並不壞。他自殺以後,我仔細想想也漸漸能理解他了。因為我自己也常年一個人在外,那種寂寞感,深有體會。」

  「那你老婆呢?她是意外,還是……」

  「她這個還真是意外。我跟她說過多少次了,在家裡不要穿塑料涼鞋。我們家廚房的地你們也看了,灑上點水就會很滑,而且她個子矮,剛好能扎進水缸里。」

  袁股長訕訕地說:「這個也有點太巧了啊,是吧。」

  「是啊,不過類似的事其它村子也發生過。文哥以前,好像是西邊的沙河口村,有一個小孩子舀水不小心扎進水缸里了,幸好家裡有大人,直接就把他拖了出來。」

  離開才東亮家時,袁股長還直搖頭:「每來一次我都更相信才東亮是個好人。那些村民們也確實有點嫉妒他。你們說,我這是不是缺乏刑偵思維?」

  老胡笑了:「正常,這是正常的想法。」

  幾個人又來到王貴的住處。

  王貴死了以後,他家就荒廢了,院子和房子都開始破敗起來。

  房門上有鎖,但已鏽跡斑斑,似乎隨時都要壞掉。

  秦詠梅使勁拉了幾下沒拉開。

  袁股長說:「你們等會兒,我回村委會拿鑰匙。」

  老胡說:「不用了,咱們在外面看一看就行了。」

  窗戶上的玻璃都沒有完整的了,一眼就能看到屋子裡面。

  王貴在鄰村有個姐姐。

  他死了以後,姐姐就過來把屋子裡值點錢的東西都搬走了。

  不到半年的功夫,這屋裡就像從沒住過人一樣。

  打量屋子裡一會兒,幾個人又來到吊死人的那棵柿子樹下。

  秦詠梅指一指頭頂:「就是那棵樹杈。」

  老胡抬頭看了看點點頭。

  「這個高度跟屍檢報告很吻合。身體下墜的力量很大,瞬間拉斷了頸骨。縊痕呈V字型。」

  袁股長問:「有沒有可能王貴是被人弄暈了後抬上去的?」

  秦詠梅說:「可小嚴的屍檢報告顯示,屍體內並沒發現酒精或者麻醉藥之類的東西。」

  袁股長又說:「看西方電影裡說,有那種24小時候後自動消失的麻藥。」

  老胡點點頭:「國外確實有這種東西。但咱們城裡人都沒見過,他們窮鄉僻壤的人又上哪去搞到這東西。」

  秦詠梅說:「我當時還想過一種可能。就是才東亮站在王貴頭頂的高處,用繩子猛拉他的脖子。雖然這也能形成V字型的縊痕。但以才東亮的個頭和塊兒頭,很難拉斷王貴的頸骨。」

  老胡嘆口氣:「而且王貴不可能一點不掙扎。」

  三人離開王貴家向村委會走去。

  一邊走著袁股長一邊嘟噥:「要真是這傢伙乾的,那他肯定是個老手啊!不知已經殺過多少人了……」

  聽了袁股長的嘟噥,老胡一拍大腿:「對啊,既然這兩個案子查不出破綻,不如查查他別的案子!」

  「別的案子?」袁股長有些糊塗,「他哪來別的案子?俺只是信口胡說的。」

  秦詠梅笑了,拍拍袁股長的肩膀:「胡說就對了,這個人應該不是第一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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