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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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幹什麼?」老胡說。

  「吃完飯,溜溜彎兒。」才東亮一邊說著,一邊吧嗒著菸袋鍋。

  在煙火的微弱光亮下,才東亮的眼睛賊亮賊亮的。

  臉上還帶著一絲淺笑。

  「您來一口?」才東亮說著,將紅彤彤的菸袋鍋遞過來。

  老胡慌忙躲閃:「不,不用了。」

  「你們這是……沒趕上車嗎?」

  秦詠梅說:「是啊,只能明天再走了。」

  才東亮點點頭:「好啊,山村的夜晚空氣清新。平時我在外面幹活兒的時候都會很想念這裡。」

  老胡點頭:「是啊,是啊。我們也該回去休息了。」

  才東亮微微一笑:「呵呵,祝你們睡個好覺啊。」

  老胡和秦詠梅匆忙走了,剛走出幾步,才東亮突然又在身後喊:「小心點啊,山里蟲子多。」

  走遠了點以後,老胡朝地上猛吐口水:「呸!呸!呸!這個鬼東西!」

  秦詠梅笑了:「這傢伙是有點怪異。」

  回到套間後,秦詠梅關上門,上炕準備休息了。

  老胡突然說:「小秦吶,你帶槍沒有?」

  「帶了啊,在枕邊呢。」

  「那就好,那就好。」

  「老胡,你是不是擔心那傢伙想行兇啊?」

  老胡嘆口氣:「倒沒那麼嚴重。不過說老實話,俺幹了這麼多年公安,頭一次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這麼一說我也真有這種感覺。這傢伙太聰明了,跟以前碰到過的任何罪犯都不一樣。」

  「千萬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啊。俺這是有點那個……這麼說吧,干公安這一行啊,剛開始膽子很小,越干膽子越大,然後乾的年限長了,膽子又變小了。」

  「對,對,俺現在也深有體會。」

  「行了,早點睡吧。俺睡眠淺,有點動靜就能聽到。你安心睡你的。」

  雖然這麼說,秦詠梅還是心事重重。

  她只脫了鞋子和外套,連褲子都沒敢脫,就那麼合衣躺在炕上。

  但這樣也是半天睡不著。

  抬頭看向窗戶,窗簾很薄,並不能完全遮擋月光,外面影影綽綽的。

  而且窗戶很輕薄,要是睡沉了,用刀片從外面很容易就能撥開插銷。

  秦詠梅在炕上烙著鍋貼,最後咬咬牙起來了。

  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放到了窗台上。

  雖然輕手輕腳,還是一不留神發出了一點點聲響。

  回到炕上後,秦詠梅又繼續烙著鍋貼。

  老胡在外面嘆口氣:「都怪俺。」

  秦詠梅反倒輕鬆了:「沒事,睡不著就睡不著,咱倆嘮嘮嗑兒。」

  「好吧。對了,你前幾天不是問我為什麼不在家享清福,又跑回來了嗎?」

  「對啊,為什麼啊?」

  「在單位幹著的時候還沒事。一回到家裡啊,就天天夢見以前的戰友。」

  秦詠梅突然聽到窗戶邊傳來一陣聲響,立刻一聲大喝,拎著槍跳到了地上。

  有人在窗戶邊小聲說:「村長讓我們在外面巡邏,你們安心睡吧。」

  「哦,」秦詠梅答應著,但並沒完全相信。

  老子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等那人離開窗戶,秦詠梅順著窗簾縫向外看去。

  只見兩個小伙子一動不動地站在牆角,每隔十幾分鐘就相對著走過去,交換彼此的位置。

  仔細看了兩眼,秦詠梅隱約認出這兩個小伙子白天在村委會出現過,看來是基幹民兵。

  她這才長出一口氣,回到炕上,然後感慨道:「這個村長還挺細心啊。」

  「是啊,辦事能力很強。我估摸他要不了幾年就能升到鄉里去。」

  「這些基幹民兵看起來素質也不錯,有點軍人的感覺。」

  「那當然了,去年以前他們還都有槍呢。今年上半年才把槍統一收繳到鄉人武部去了。放在三鐵房間裡保管。」

  「啥叫三鐵啊。」

  「就是鐵門、鐵窗、鐵柜子。」

  兩人隔著門小聲聊著,漸漸地秦詠梅眼皮就開始打架了,最後頭一歪躺在枕頭上睡著了。

  等秦詠梅睜開眼睛時,陽光已經灑滿整個窗戶了。

  秦詠梅打開窗簾向外看去,卻嚇了一跳。

  原來院子裡不知何時已經有很多人了。

  他們都小心翼翼地走路,壓低聲音說話,有的甚至比劃著名說話。

  秦詠梅慚愧不已:「哎呀,老胡,你咋不叫俺一聲呢,都這麼晚了。」

  「不晚啊,還不到八點呢,鄉下人起的早。你收拾收拾,一會兒咱到村長家吃早飯去。」

  「沒啥好收拾的,俺出去洗把臉就行。」

  秦詠梅穿好鞋子,剛打開門,丫頭便端著溫水過來了。

  「姐,哦不對,姨,快來洗臉吧。」

  「哎呀,洗臉怎麼還要你端水。」

  「用溫水洗臉對皮膚好。」

  「好吧。」

  秦詠梅洗完臉,和老胡到任福平家吃完早飯,再回到村委會時,袁股長正好帶著兩名精幹的保衛人員回來了。

  老胡把袁股長叫到一邊,讓他帶著兩名保衛人員埋伏到才東亮家附近,盯著才東亮別讓他跑了。

  袁股長點點頭,帶著保衛人員下去了。

  任福平則叫來三名精壯的小伙子,每人扛著鎬頭、鏟子之類的工具。

  大家一起朝老霍家走去。

  到了老霍家,任福平因為還有事先回村委會了。

  就由老霍帶隊,領著大家向埋葬他兒子的那片山崗挺進。

  果然如任福平昨天所說,看著沒多遠,走起來卻不近。

  等到了小霍的墳包前時都已經是中午了。

  老霍先在兒子墳前祭拜一番,插上香,擺上貢品。

  然後大傢伙坐下來,先吃一點午飯。

  午飯都是老霍帶的,煎餅卷大蔥或卷黃瓜然後蘸醬吃。

  雖然有些簡陋,但老胡和秦詠梅都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了,稍事休息,小伙子們就甩開膀子大幹起來了。

  老胡怕老霍難過,想把他拉到一邊:「咱就別看了吧,讓他們幹著。」

  老霍笑了:「這都十多年了,俺早不在乎了。」

  老胡信以為真了,就陪著老霍站在一旁,看著小伙子們將墳包挖開,將棺材蓋兒打開,再將屍骸小心翼翼抬出來……

  老霍的神情一直都很輕鬆,仿佛在看別人的墳地一般。

  但突然之間他就崩了。

  一下子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幾個小伙子都懵了。

  正不知所措之際,老霍卻一邊哭著一邊舉手示意他們繼續。

  老胡連忙扶著老霍坐到一邊。

  老霍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老胡連忙打預防針:「不一定能查出什麼啊。」

  老霍點點頭:「老天爺自有安排。」

  秦詠梅在一旁聽著頓感壓力山大。

  屍骸鋪陳在白布上之後,秦詠梅和老胡蹲在左右,從頭到腳仔細檢查著。

  老胡還戴上了老花眼鏡,不時舉著放大鏡查看著。

  不放過每一段肌膚和骨骼。

  屍體已經埋了十幾年了,基本只剩下骸骨和干皮了。

  兩個人小心翼翼從頭到腳接連查看了三四遍都一無所獲。

  老胡嘆口氣:「時間太長了,咱們憑肉眼恐怕查不出什麼來。實在不行就抬回去吧,讓小嚴再用儀器好好檢查一下。」

  秦詠梅剛想站起來時,回頭看看老霍,又不甘心了。

  「再查最後一遍。」

  兩人繼續從頭頂查起,剛檢查了一會兒,秦詠梅便皺起眉頭:「怎麼搞的?誰把鐵鏽弄到屍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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