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致郁(感謝Tod、old、暗夜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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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詠梅聽說元兇跑了,不由得有些惱火。

  可看看吳軍和治安股那個小青年的狼狽模樣,只能把訓斥的話語咽了下去。

  這年月,逃跑的兇嫌是很難抓回來的。

  身份證剛開始推行,還沒開始用身份證買火車票、買飛機票。

  而且信息傳送技術也很落後。

  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二王,要不是全國鋪天蓋地發放通緝令,最終結果恐怕不容樂觀。

  當聽說有一個小孩兒是幫凶時,秦詠梅總算感到一絲欣慰。

  或許還有機會找到壞蛋的老巢。

  這種案情比兇殺案的社會影響還大。

  所以,大老黑趕緊向市內通報。

  市局刑警隊的畢福洲隊長和穆榮副隊長趕緊趕了過來。

  眼下,縣公安局審訊室已經用上雙面鏡了。

  畢福洲和穆榮在旁邊的屋子裡看著秦詠梅、大老黑他們審問一隻手男孩。

  確切地說是個大男孩聊天。

  秦詠梅拿了一大堆好吃好喝的,一隻手男孩狼吞虎咽地吃著。

  穆榮說:「如果這個男孩是被害者的話,他為什麼要幫那個人?」

  畢福洲想了一下說:「我聽說有種叫做『詩歌的耳膜』綜合徵,被害人要是長期被壞蛋迫害的話,就會對壞蛋產生依賴心理,甚至會主動幫助壞蛋。」

  「我草,還有這種人,這不腦殘吧。」

  「誰知道?反正是心理學的東西。」

  「照我看吶,是被嚇住了,總覺得對方還會回來把自己抓走。」

  「不應該啊,這孩子只是少了只手,要想逃跑的話並不難。」

  「這就像動物園裡的大象。在他很小的時候,被一個木樁拴住了。經過千百次的努力,他也無法掙脫。等他長大以後,他本已有了掙脫木樁、重獲自由的本領,但他卻不敢再嘗試了。」

  畢福洲豎起大拇指:「有道理。」

  男孩兒吃飽喝足後,秦詠梅還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嘴。

  然後問他:「逃跑的那個大人是你什麼人?」

  「是叔叔。」

  「他是哪裡人?」

  男孩搖搖頭。

  「那你知道你自己是哪裡人嗎?」

  男孩又搖搖頭,「我從記事起就跟著叔叔在外面到處跑。」

  秦詠梅指著男孩光禿禿的那隻手臂:「你這是怎麼弄得,知道嗎?」

  男孩搖搖頭。

  秦詠梅正失望之際。

  男孩突然說:「可我知道小亮的腳是怎麼沒有的。」

  「哪個小亮?是跑掉那個嗎?」

  「是啊。」

  「他,他的腳是怎麼沒的?」

  「那會兒我已經五歲了,他還小。叔叔給他糖水喝,他就睡著了。然後叔叔就用鋸子鋸掉了他的一隻腳……」

  秦詠梅臉色大變,渾身發抖。

  「畜生!這個畜生!」

  一旁記錄的小尹連忙過來扶起秦詠梅。

  秦詠梅拿開她的手:「沒事,沒事!」

  穆榮在外面也看得臉色蒼白:「真有這種人渣兒啊!無論如何得抓住他。」

  畢福洲卻嘆口氣:「上哪去抓啊?」

  「不能像二王那樣發出通緝令嗎?我覺得這種人比二王更壞啊。」

  「通緝令哪能隨便出,容易給社會帶來恐慌情緒,影響安定團結。估計省局也不會批的。」

  老媽到底抓沒抓住那個傢伙?那些孩子是不是被採生折割所害?

  白客也不敢問的太具體,只能旁敲側擊地詢問。

  可秦詠梅總是不耐煩:「小孩子,別打聽這種事。」

  可白客還是明顯感覺到老媽受這個案件影響了。

  脾氣變得急躁了不說,人也變得沒精打采了。

  這一年,公安統一換上了83式制服。

  雖然這身服裝讓人感覺軍警不分。

  但白客還是覺得,這是歷史上最漂亮的一身警服。

  秦詠梅自己也這麼認為。

  從穿上這身警服開始,她就比以前更加注重儀表。

  每天晚上回到家裡,不論時間多晚,她都要把警服脫下來小心翼翼地燙熨一番,然後掛起來

  第二天再新鋥鋥地穿著去上班。

  有時候,老媽在前面騎著自行車,身後都會引來半大小子貪婪的目光。

  白客看見了總是惱怒萬分地衝過去叱罵一番:「草你姥姥!」

  可這段時間以來,白客再也沒看到老媽晚上熨衣服了。

  早上上班的時候,經常看到她的衣服還有皺褶。

  白客正有些擔憂的時候,老媽突然又好起來了。

  重新笑容滿面、光彩照人了。

  白客這才長出一口氣。

  老媽內心果然夠強大,再大的痛苦也能自己調整過來。

  這天早上,老媽還親自動手炒了幾個菜,又烙了幾張她最拿手的蔥花餅。

  白客在一旁看著直咽口水,忍不住湊到近前。

  「這是不是給我帶的午飯呢?」

  秦詠梅颳了一下白客的鼻子:「看給你饞的,下次啊。」

  秦詠梅做的這些烙餅和菜是要帶往市內的。

  她用保溫飯盒把烙餅和菜裝起來,然後提著出門了。

  先來到局裡點了個卯,然後登上了去往市內的長途公交車。

  到了市內後又換了趟短途公交,來到市孤兒院。

  經過一番調查後,採生折割的案子被省里勒令封存了。

  自然也不會有什麼通緝令、後續調查什麼的了。

  幾個殘疾兒童就被送到了市孤兒院。

  秦詠梅和小尹送他們過來的時候,他們還依依不捨。

  秦詠梅也抹了幾把眼淚,答應會經常過來探望他們的。

  這不,剛過了一個星期,秦詠梅就趕緊過來了。

  走到大廳里,正遇見孤兒院的院長。

  院長已經認識秦詠梅了,熱情地打招呼:「秦隊長!」

  再看看秦詠梅手裡的飯盒,院長的神情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

  秦詠梅頓感不妙:「怎麼了?」

  「他們,他們前天晚上跑了。」

  「啊?」秦詠梅勃然大怒,「你怎麼不早點打電話?」

  秦詠梅的怒吼聲引來工作人員們紛紛張望。

  白客終於驚恐地發現:老媽致郁了。

  秦詠梅高興了沒幾天,很快就恢復了先前的鬱鬱寡歡、懶洋洋的狀態。

  早上起來,眼睛都是紅的。

  白客擔心地詢問:「媽,你怎麼沒睡好覺啊?」

  秦詠梅對著白策撒氣:「都怪這老東西!白天吃飯吧唧嘴,晚上睡覺打呼嚕!」

  「可俺爸呼嚕聲很小啊。」

  白寧每天早上幫老爸老媽收拾屋子的時候,都能掃出一小堆長頭髮。

  秦詠梅頭髮又黑又厚。

  可白客看她梳頭時,額角都露出來了,嚇得差點把筷子吞了。

  「媽,你那個,身體不舒服應該去看醫生。」

  白客不敢說老媽這是輕度抑鬱,只能明敲暗打一下。

  「哼!你跟你那鬼爹一樣,就愛說瞎話!」

  老媽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不光懟白策,連兒女們也統統不放過。

  連性格溫順的白寧都被她懟的啞口無言,看見她就繞道走。

  到最後,秦詠梅連姥爺都懟起來。

  一天,吃著吃著飯,秦詠梅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數落起姥爺來。

  「都怪你!整天在外面倒騰牲口!」

  姥爺正在用牙槽子咀嚼著食物,聽到秦詠梅的指責一臉的懵逼。

  姥爺解放前是個牲口販子。

  農閒時節就到各鄉各村去收牲口,然後販運到牲口集市上賣掉。

  他能幹這活兒靠的是會相牲口的本領,隨便看看牲口的眼睛、**兒,扒拉扒拉牲口的牙齒,就能判斷牲口的價值。

  但姥爺是個不太會算帳的人。

  所以,在外面折騰幾年,也沒拿回家多少錢。

  而家裡的家務活兒,還有地里的零敲碎打的農活兒,統統都落到姥姥的肩膀上了。

  聽著老媽數落姥爺,大家面面相覷,連大氣兒也不敢出一下。

  要知道,老媽以前是有點怕姥爺的。

  這會兒不知怎麼就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而且不依不饒了。

  「你整天在外面不著家,俺娘又要下地幹活兒、又要侍候牲口。俺娘就是被活活累死的!嗚嗚!」

  說著說著,鬼畜的一幕發生了。

  老媽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這回不光姥爺懵逼,全家人都懵逼了。

  我去!老媽啊!你這是病,得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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