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扯犢子(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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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京都,白客也有一大堆事兒要辦,也有一大堆人要見。

  剛下火車,白客就來找老帽。

  看見白客,老帽挺高興,老遠就拱手:「白爺!小的給您請安了!」

  「你個老東西!又在耍洋怪!」

  鳳琴對這兩位沒大沒小的互相擠兌、逗悶子早就習慣了。

  就在一旁笑嘻嘻地看他們倆鬧騰。

  在老帽家剛坐了一會兒,他就領著白客和鳳琴到不遠的另一處院子。

  在白客的指點下,老帽眼下也學會投資房產了。

  去年的時候,他在白紙坊一帶買了一套宅院,把很多古董都放在這裡了。

  走進屋子,他一樣樣向白客顯擺著。

  老帽以前比較偏愛瓷器。

  小的像鳥食罐,大的像各種200件、300件的大瓶子。

  眼下,老帽變成雜食動物了,啥都收,有些甚至稀奇古怪。

  老帽拿起一件金黃色的馬甲,得意地問白客:「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誰不知道,黃袍馬褂。」

  「錯!」

  「那是啥?」

  「黃馬褂。」

  「哦,對,對,黃袍是另一件東西。」

  織物的東西除了黃馬褂,老帽還收了不少看起來髒兮兮的三寸金蓮。

  老帽得意洋洋把玩著:「瞧這做工!」

  「得了吧,老遠都聞到餿味兒了。」

  還有很多官服、補子、官帽等等玩意兒。

  白客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你個老傢伙,這段時間沒少藏私貨啊。」

  「我哪能光顧自個兒,也沒忘了白爺您吶。」

  白客在琉璃廠附近有一套三進的大宅院。

  在京都,這應該是極其罕見的有私人房契的大宅院。

  大前年的時候,白客拿出五萬塊支票時,房主顫抖著雙手接了過去。

  老帽拿出一大串鑰匙,一層一層地打開院門。

  每一層院子都乾淨整潔,一看就知道老帽經常過來拾掇。

  走到最裡面一層,老帽打開靠東南的一間屋子。

  白客往屋裡一看,我勒個去!

  四面牆壁上密密麻麻都掛滿了字畫。

  雖然白客不太懂這玩意,但一看那些字畫古色古香的樣子,肯定都是古董了。

  「你看那二十多幅是誰的畫?」

  白客仔細端量著,突然就看到奔馬了:「哦,知道了,悲鴻同學!悲鴻同學的!」

  「那十來幅你就猜不出來了吧?」

  白客看了半天搖搖頭:「古人的誰猜的出來啊。」

  「哪是古人的,張大千的。」

  「哦,對對,那傢伙就喜歡仿古。」

  「那幾張我知道,那是白石老爺子的!」

  「哈哈,這誰看不出。那幾張呢?」

  「那還真是古人的,誰能猜出啊。」

  「那兩張是八大山人的,那三張是鄭板橋的,那一張是唐伯虎的。」

  除了畫還有字。

  在這方面,白客還真有點常識。

  「那十張是啟功的。」

  「對咯。」

  「那五張是米芾的,那四張是蔡京的,那幾張……」

  「猜猜看,現代人的……」

  「現代?除了啟功……」

  「我草,你就知道個啟功。這夥計十年前去世。」

  「十年前去世……莫非是康生?康生的書法也很牛逼啊!」

  老帽豎起大拇指:「你小子還有些常識。」

  除了牆上掛著的這些名人字畫,屋子裡還杵著幾個大貨架子,上面也擺滿了各種物件兒。

  白客不太喜歡大件瓷器。

  但150件以下的大瓶子也還有不少。

  還有各種盤、碗、茶壺、酒壺、筆筒、罐子等各種玩意兒。

  更多的是各種銅器、玉器。

  老帽兒指著幾件烏突突的玉器,壓低了聲音:「別小看這些東西,這可是從斗兒里弄出來的。」

  「我去,不會是隕玉吧!」

  「啥叫隕玉?」

  「呵呵,小說里寫得。」

  「小說你也信。」

  除了牆上掛著的,貨架上擺著的。

  地上還放了五六個大箱子。

  箱子本身就是古董,裡面又不知裝了多少古舊玩意兒。

  白客本來還想打開箱子瞅一瞅,回頭一看鳳琴都在打哈欠了。

  心說,老子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辦呢,這點毛毛雨有啥好在意的。

  「行了,這一屋子的東西,幾個億都不換吶!」

  「啥?」老帽嚇了一跳。

  「還幾個億?這點破玩意兒,還頂不上這套宅院一半兒金貴。」

  也就是說,這一屋子的東西是老帽花兩三萬塊錢買來的。

  白客拿出支票:「讓你破費了啊老傢伙,給你!」

  老帽跳到一邊:「小兔崽子!你罵人呢?」

  「咋了?」

  「跟你干每年都能賺五六萬,我們全家人蹦高兒花,都花不完。閒著沒事兒,咱爺倆就收點古董玩兒,管他媽的錢不錢的!就顯擺你有錢了是不是?兔崽子!」

  「你個老東西,還敢罵我?」

  鳳琴在一旁看著這一老一少鬥嘴,忍不住哈哈大笑。

  白客和鳳琴在老帽這裡閒逛的時候,敬愛也在滿大街閒逛呢。

  雖然白客知道她膽子大有闖勁兒。

  可她眼下畢竟才十五歲。

  在這大城市裡閒逛,一旦有個閃失,白客可承擔不起。

  離開老帽這裡後,白客就跟鳳琴匆忙趕回旅店。

  冬天天黑的早,這會兒已經是傍晚了,還沒見敬愛回來。

  白客心急如焚。

  這他媽這狗屁年代,連個手機、BP機都沒有。

  一直等到天黑下來了。

  敬愛才拎著大包小卷回來了。

  「我說大姐,你真能逛啊。」

  「嘻嘻,我買幾件衣服。」

  「這裡的衣服有啥好買的?土拉八幾的,等到了羊城你隨便買。」

  「好了嘛,不要生氣了,我買香蕉給你吃,來!我餵你!」

  白客慌忙躲閃。

  「我去!你是動作片兒看多了吧?」

  「那我彈吉他給你聽。」

  說著,敬愛抱起吉他彈起「三月里的小雨」。

  聽了會兒,白客搖搖頭。

  「這歌兒太簡單了,來,我教你一首。」

  白客像彈棉花一樣,亂呼嚕琴弦。

  「你這是啥指法?」

  「棉花指法。別看彈得不好,唱的好。」

  「1997快些到來呀,1997……」

  「哎呀,這歌兒好聽,這叫什麼歌兒啊?」

  「呵呵,你早晚會知道的。」

  第二天,白客帶著敬愛來找林老師。

  果然不出白客所料,林老師也早就瞄上夏林了。

  「是小夏主動跟我提的,想跟我去走走穴,出一出磁帶。不過,小夏的媽媽很嚴厲,我還得跟她商量商量。」

  林老師在業界德高望重,夏女士肯定會給面子的。

  趁林老師繼續跟夏林母女商議之際,白客還得去探望劉痣。

  按照劉痣名片上的地址,白客來到中關村。

  這會兒的中關村真像個村子,到處都是農民房、泥土路,騾車馬車跑來跑去,捲起一陣陣塵土。

  屁大點地方,白客找了半個小時,才找到劉痣他們的公司。

  在一間破屋子裡,劉痣正抱著個大飯盒在吃飯呢。

  那破飯盒應該是鋁製的,灰突突髒兮兮的,而且像是被子彈掃射了一般,上面坑坑窪窪的。

  劉痣的臉已經夠大的了,那飯盒扣在他臉上,就把他整張臉都遮住了。

  「哥!」白客喊一聲。

  劉痣放下飯盒,腮幫子上還沾著兩個飯粒。

  再一看飯盒裡面,除了一大盒飯,只有兩三根兒鹹菜。

  你媽,真是飯桶啊。

  看見白客,劉痣有些激動:「小兄弟!你也來兩口?」

  「別!別!別!」

  白客再看看屋子裡。

  各個角落裡,都被旱冰鞋堆滿了,看起來有好幾千雙。

  「我去!你整這麼多旱冰鞋幹嘛?」

  劉痣愁了:「賣啊,結果沒賣出幾雙。」

  「我都跟你說了,你搞電腦的賣這些破逼玩意幹嘛?」

  劉痣嘆口氣,又想起什麼。

  「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漢卡的確是個好主意。可惜啊,別人捷足先登了。」

  「不,不會吧……」白客有些懵逼,他還以為自己兩世為人在這件事上可以占得先機。

  「目前市場上已經有人做出來了,名字也叫漢卡。小兄弟,是不是你告訴他們的?」

  劉痣狐疑的目光從眼鏡片底下看過來。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這純粹是巧合啊!」

  「對,對,小兄弟你是實在人,你們東北人都是活雷鋒,從來不忽悠人。」

  「既然他們也弄出漢卡了,咱們就比他們再高級一點。」

  「怎麼高級?」

  「他們打『王』字的時候就能打出一個『王』字是吧?」

  「那你還能打出個『張』字啊?」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打出一個『王』字就一下出來兩個字,比如『八字』。」

  「『八字』?啥意思?難道是『王八』?」

  「打一個『王』字,就跳出個『王八』,這不是一件很牛逼的事兒嗎?」

  「對啊!這確實太牛逼了!」

  「然後打出『王八』又蹦出來一個字!」

  「對啊!王八蛋!」

  「又跳出兩個字!」

  「王八羔子!」

  「我去!你,你怎麼罵人啊?」

  「沒有啊?我怎麼會罵你呢?小兄弟!我感謝你八輩兒祖宗還來不及呢。」

  「我去!算了,不跟你扯王八犢子了。等你做出這個卡告訴我,我給你投點錢。」

  「你想給我投多少錢呢?」

  「少投點吧,二三十萬就行了。」

  「那你可以當大股東了哦!」

  「算了吧,當二股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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