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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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門外的這棟居民樓眼看就要封頂了,工人們四下忙碌著。

  看著繁忙的工地,白客突然想:會不會是這個工地的緣故?

  上一世,這個工地自然也是有的。

  但那是1992年以後的事兒了。

  這個工地對周邊環境雖然影響不大,但至少讓小路不那麼荒僻了。

  園藝建築隊的施工水平這麼差,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換了東山建築隊幹這活兒的話,去年下半年就能投入使用了。

  不過,那樣一來,這一帶也就更熱鬧了。

  四下打量著,白客突然就汗毛倒豎起來。

  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就感覺好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好在老子功夫在身。

  他連忙拾起一根棍子,在草叢裡撥弄著、搜尋著。

  正撥弄著,草叢裡突然竄出個東西。

  白客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條野狗。

  掄圓了棍子打過去,野狗跑掉了。

  白客拄著棍子四下打量著。

  其實,在這野外四下尋摸根本沒鳥用。

  那個殺人狂要是膽大心細的話,大白天直接鑽進家裡去殺人,簡直就有如切菜砍瓜一樣。

  因為這個時候民心還是很淳樸的,說毫不設防有點誇張,但的確沒像90年代中後期一樣,家家戶戶都修鐵門、鐵窗,恨不能把自己關進籠子裡。

  80年代出了嚴打,很多人都以為80年代怎麼怎麼亂。

  其實這種亂是一種亂中有秩序。

  不論賊人還是老百姓都比較淳樸。

  搶東西的一定會給被害人留點路費。

  小偷偷東西被發現了就自己認慫,承認技藝不精,絕不惱羞成怒。

  可到了90年代就不一樣了。

  小偷根本就沒有技能。

  用兩根手指從油鍋中夾出一分錢硬幣這個最基本的技能(而且絕逼連一根毫毛都不會受傷),已經沒幾個小偷能夠掌握了。

  90年代以後開始流行劃包。

  手指間夾著一片兒犀牛牌刀片兒。

  從人們身旁經過時,對準包包輕輕一划。

  不管是皮的布的,統統給你割開,然後大模大樣地伸手進去。

  更有甚者連人身上的口袋都敢劃。

  經常把被害人劃的鮮血淋漓嗷嗷叫。

  雖然沒有技能了,但這個時候的小偷卻蜜汁自信。

  一旦被發現了,他不會覺得羞愧,而是亮出傢伙,改偷為搶。

  至於原本是以搶為主的賊人們也升級換代了,改搶為殺了。

  83年嚴厲打擊之後幾年,相關政策稍微寬鬆點了。

  但到了90年代以後,再一次收緊了。

  比83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要是搶的,哪怕只搶一分錢,也一律槍斃。

  所以,賊人們為了不給自己留下隱患,乾脆把犯罪行為升級換代了。

  說到底,人為的干預破壞了狼吃羊的生態平衡。

  這個世界好人、壞人、不好不壞的人,總量是不會變的。

  作為一個老實人,在所謂治安好的環境下,你受到的損害一點不會比奔放年代的少。

  本來是個偏執狂、精神病人的傢伙成了成功人士,當上了你的領導。

  他逼著你們互相抽大耳瓜子、互相喝尿。

  摳腳大漢躲在電腦後面冒充美少女,讓你不停地發紅包。

  這些人比油鍋里撈錢、比先打招呼再搶東西的壞人又能好到哪去。

  有些人或許會說,正是因為嚴厲打擊,才讓那些悍匪從90年代中後期以後漸漸消失了。

  開啥玩笑,真正的亡命之徒會害怕嚴厲打擊嗎?

  明清的千刀萬剮、活剝人皮,咱們老實人聽聽都嚇尿了。

  不照樣有人仰天大笑,揚言要爆草慈禧。

  真正讓悍匪們消失的其實是經濟。

  田某明如果可以憑單手換彈夾賺到大把銀子,他的老婆孩子也不會死掉。

  鹿某洲、白某山如果可以憑他們的膽大心細成為成功人士,他們也沒必要大殺四方。

  雷神王的錘子既然那麼兇猛,也沒一龍什麼事兒了。

  不過,在這樣一個風起雲湧、社會巨變的時代里,比悍匪更兇殘的其實是變態殺人狂。

  因為他們沒有目的、沒有規律,更沒有操守。

  既來無影去無蹤,又隨處可見。

  白客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路邊的一處處小雜院。

  在一個小院裡,一個年輕媽媽正在跟一個小女孩兒嬉鬧著。

  這會兒的女子結婚都早。

  二十三四歲,孩子已經會打醬油了。

  白客忍不住在院子外駐足,看著她們無憂無慮的樣子。

  如果白客直接走進去的話,她們不僅不會斥責,甚至會主動打招呼:「大兄弟!要喝口水嗎?」

  看著眼前這和諧的一幕,白客不由得心如刀絞。

  他愈發痛恨那個變態殺人狂。

  從某種意義上說,那個變態殺人狂改變了小城的淳樸風尚。

  改變了人與人之間最美好的信任。

  上一世,變態殺手連殺三人之後,小城百姓們風氣漸變了,不再相信陌生人,不再善待陌生人,對親朋好友也透著虛假了。

  這一世,白客無論如何要阻止即將發生的這第二起兇案。

  正胡思亂想著,身後突然傳來輕微地「嘎嘣」一聲。

  「誰!」白客猛地回頭,卻看見一個身影跑向一處房後了。

  白客連忙追了過去。

  那個身影速度極快,眨眼間就鑽進胡同不見了。

  那種有如豹子一般迅捷的奔跑速度讓白客感覺有些眼熟。

  白客對這一帶的胡同相當熟悉,他知道怎麼抄近路。

  眼看那人不見了,他就從另一邊繞過去。

  果然,追了沒一會兒就又看見那人的背影了。

  白客一下認出來了,大喊一聲:「蔣文!」

  那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還真是蔣文。

  白客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我去,你跑啥跑啊,你這百米冠軍我哪跑的過你啊。」

  蔣文有些尷尬:「我以為……」

  「你以為是壞人是吧?我還以為你是壞人呢,哈哈。」

  蔣文也笑了。

  白客想起蔣文家就在這附近:「走,到你家去。」

  1987年高考的時候,蔣文考上的是大專,學的是財會專業。

  眼下,蔣文正在東創大廈實習。

  白客打算把他培養成自己集團未來的CFO。

  走進蔣文家,院子裡挺熱鬧。

  初中的時候,蔣文家還挺窮。

  在白客的幫助下,他的爺爺奶奶在院子裡開了遊戲廳。

  從這以後,生活狀況好多了。

  而且他的爺爺奶奶每天有事做以後,身體狀況也好多了。

  剛走進院子,一個穿著紅毛衣的少女從裡屋走了出來。

  這團紅色突然讓白客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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