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噩夢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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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詠梅從辦公室出來,站在院子裡透口氣,活動活動。

  院子裡人來人往,大多是些來辦事的老百姓。

  交警分出去以後,眼下最忙的就是戶籍警了。

  來來往往都是辦戶口、遷戶口的人。

  一個年輕人引起了秦詠梅的注意。

  這年輕人秦詠梅見到他不止一次了。

  最初一兩次,就以為他也是來辦戶口的。

  眼下看起來,並不是。

  他東瞅瞅西看看,好像有什麼事要辦,但又有些猶豫不決。。

  「喂,小伙子,你過來!」

  這小伙子年齡跟白寧、白客仿佛。

  看見秦詠梅也倍感親切。

  「阿姨,你有什麼事?」

  「不是我有什麼事,是你有什麼事吧?」

  「這個,我……」

  「在這裡,我們公安幹警會給你做主的。」

  「我,我想報案。」年輕人鼓足勇氣說。

  「報什麼案子?」

  年輕人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兇殺案。」

  秦詠梅嚇了一跳,看了看年輕人。

  「來吧,到屋裡來錄口供吧。」

  年輕人有些猶豫:「我得找刑警。」

  秦詠梅笑了:「你看我不像啊?」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我還以為……」

  領著小伙子回到辦公室後,秦詠梅正打算親自給他錄口供。

  冉局長卻讓秘書過來叫她。

  秦詠梅只好拍一拍袁憲洲的肩膀:「給他錄一下。」

  1992年年底,全國開始推行警銜制了。

  所以,冉局長動不動就把秦詠梅他們幾個老公安叫到一起研究研究。

  其實也沒啥好研究的,直接上報到市局,再由市局統一上報省廳,就等著消息好了。

  因為警監以下職稱評定不是按職務,而是按資歷來的。

  比如像秦詠梅這樣全國著名的刑偵人員,要是在省局的話有可能評上三級警監。

  可在這小縣城裡,一級警督就到頭了。

  冉局長之所以這麼積極,是因為他資歷較淺。

  警銜肯定不會太高。

  但作為一把手,他評不過秦詠梅、老羅他們這些也就算了。

  要是連冷建國這樣非一線幹警也比不過就有些難看了。

  所以,他希望秦詠梅報的高一點。

  他也就能跟著往上拔一拔。

  就這麼大點兒事兒,不到二十分鐘就說完了。

  回到辦公室時,剛才那個報案的小伙子卻不見了,袁憲洲正在整理卷宗。

  「剛才那個……」

  「哦,邊衛東,那傢伙有點神神叨叨的……」

  說著,袁憲洲將筆錄拿過來。

  秦詠梅低頭看一會兒。

  原來,這個邊衛東懷疑他的媽媽殺掉了他的姐姐。

  邊衛東是七頂山鄉城鎮非農戶。

  父親去世的早,母親含辛茹苦把他們姐弟拉扯長大。

  他的姐姐生於1965年,他生於1969年。

  從小到大,邊衛東一直以為自己就一個姐姐。

  但這些年來他經常做夢,夢到他四歲以前還有一個二姐。

  問母親,母親卻不承認。

  最近一個星期,他再次夢見了二姐。

  而且在夢裡隱約察覺到是他的母親殺死了二姐。

  秦詠梅皺起眉頭:「這事兒是挺蹊蹺的。」

  袁憲洲本身就是七頂山遠郊區的,只是後來父親老袁招工進了毛紡廠,當上了保衛科長,又把他的戶口遷到了縣城裡。

  所以,對於七頂山的情況他也了解一些。

  「錄完口供,我立刻給七頂山派出所打了個電話,對他們家的情況了解了一下。」

  「怎麼樣?」

  「派出所的丁所長幫我查了下,他根本沒什麼二姐。」

  秦詠梅又皺著眉頭看了看筆錄。

  「他說他二姐在他四歲以前消失的,那個時候砸爛公檢法,人口檔案也有點亂。而且他家是農轉非。根據當時的政策,農轉非是有名額限制的,所以也不排除漏掉一個家庭成員。」

  「可四歲怎麼會有記憶呢?書上說人五歲以後才有記憶。」

  「特殊情況也是存在的。前幾年我們也碰到過類似的案子,事主能回憶起三歲時候的事。還有的人連六七歲時候的事都想不起來。」

  「可丁所長說了,這個邊衛東一直都是神神叨叨,大家都說他有精神病,連農村的姑娘都不願意嫁給他。」

  「不管怎麼樣,這事兒都應該跟進一下。」

  「好吧,正好新年了,我也該回去給老爸上墳了。」

  秦詠梅嘆口氣:「日子過得真快啊,這都十年了。咱們一起去吧」

  十年前,抓了大半輩子壞人的老袁,到頭來自己卻成了被鎮壓的對象。

  在大老黑眼皮底下被槍斃了。

  秦詠梅、老羅和小倪他們幾個這些年每年都要抽時間去祭掃老袁。

  小倪眼下身陷囹圄,老羅又在遠郊區派出所。

  今年恐怕只能秦詠梅自己過去了。

  幸好還有女婿陪著。

  不過,秦詠梅還是打電話問了下。

  老羅卻大著嗓門兒說:「去!一定得去啊!」

  老羅的資歷和秦詠梅一樣,雖然沒像秦詠梅破獲那麼多大案,但也是槍林彈雨闖過來的。

  當年,秦詠梅、老羅、小倪、老袁、大老黑他們五人一起抓捕毛紡廠大案的兇手。

  結果,都不同程度受了點傷。

  秦詠梅耳膜都被震破了。

  老羅和小倪都挨了一槍。

  老羅的脾臟還被切除了一部分。

  老袁和大老黑臉都炸黑了。

  人們都開玩笑說,老袁被大老黑傳染了。

  可秦詠梅他們幾個是在編的警察。

  老袁只是工廠的保衛人員。

  他肯出這份力,冒這份險不由得讓秦詠梅他們敬佩不已。

  從那以後,大家就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大老黑是看著老袁走的,當然不忍心去。

  小倪想去,可失去了自由。

  所以,老羅當然擠時間也得來啊。

  1993年元旦,秦詠梅和袁憲洲剛在家裡吃完了早飯,老羅就開著車子來了。

  「還沒吃飯吧,這麼早?」

  秦詠梅說。

  「吃了一點。」

  正好秦詠梅蒸了鍋酸菜包子,這會兒還熱氣騰騰,就讓袁憲洲拎著上車了。

  反正袁憲洲也會開車,就由他來駕駛,老羅在后座慢慢吃。

  一邊吃著老羅一邊讚嘆:「老秦你這包子做的真好吃啊。」

  「你是餓了,當然覺得好吃了。哈哈。」

  老羅到了地方派出所以後,照顧家人更方便了,而且住房條件也不錯,又很少像秦詠梅這樣外出辦大案。

  所以,時間反而比以前充裕了。

  人也養的白白胖胖。

  眼下看來,仍然在一線折騰的就只剩秦詠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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