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二十二章 林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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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超壓低聲音,把手機往王令那邊又挪了挪。

  屏幕上是一張對戰截圖。

  林驚蟄,預選賽三場全勝,場均耗時四十七秒。

  八強賽是,對手直接棄權。

  「四十七秒?」小花生收符篆練習紙的時候聽著幾人的討論,直接探過頭來,嘴裡還叼著半根辣條:「平均一場四十七秒?那不就是熱身都沒熱完就結束了?」

  「這個成績確實有點離譜了。」郭豪凝重道:「而且他預選賽的對手裡有兩個築基後期。其中一個還是去年市賽的十六強。」

  陳超沉默了兩秒。

  築基後期,市賽十六強,在人家手裡沒撐過五十秒。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還有更嚇人的。」郭豪從手機里調出另一份資料:「他三個月前剛突破金丹期。築基期的時候拿過全國高中生劍道大賽亞軍,決賽輸的那場是因為對方是元嬰期老怪物偽裝參賽,後來被查出來取消了成績。」

  陳超:「……」

  剛突破金丹期。

  全國亞軍。

  王令要跟這種人打?

  他下意識看向旁邊。

  王令正低著頭,專注地拆一包新口味的乾脆麵,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令子。」陳超忍不住開口,「你聽到郭豪說的了嗎?金丹期!」

  「嗯。」王令點頭,又掰了一塊。

  「嗯就完了?」陳超急了:「那可是金丹期!」

  王令想了想,咽下嘴裡的乾脆麵:「然後呢?」

  陳超噎住了。

  然後?

  然後你倒是緊張一下啊!

  你倒是皺個眉頭啊!

  郭豪倒是沒急,反而若有所思地看了王令一眼。

  他跟王令認識這麼久,多少摸到點規律:王令越是淡定,事情就越有把握。

  雖然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一個築基初期面對金丹期能有什麼把握。

  但王令就是有這種本事,讓人莫名其妙地相信他。

  「資料我整理好了。」郭豪把那沓紙塞進王令抽屜里,「他的劍法、習慣動作、靈力屬性偏好、比賽錄像的分析筆記……能查到的都在裡面了。」

  王令低頭看了眼那沓紙,點點頭:「謝謝。」

  雖然他壓根不會關注林驚蟄,但總得謝謝兄弟們的好意。

  另外這些資料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起碼能讓王令對林驚蟄的的戰鬥習慣有個基本了解,方便王令在比賽的時候進行表演,以免將林驚蟄給一巴掌拍死。

  四強賽,差不多了。

  再往前就是冠亞軍爭奪,太招搖。

  王令瞥了眼郭豪那沓資料最上面的照片。

  眉清目秀,眼神銳利。

  金丹初期,劍道天才。

  這種人一般心高氣傲,輸了容易想不開。

  得想個辦法,讓他贏得有面子,自己輸得不難看。

  王令掰了塊乾脆麵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這事,比打贏麻煩多了。

  ……

  同一時間,聖科學院,重力訓練室。

  室內重力被調到十二倍。

  一個少年赤著上身站在訓練室中央,手裡握著一柄沒有開刃的鐵劍。

  劍身很普通,就是最基礎的教學用劍,但在他手裡,每一劍刺出,都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白色痕跡。

  那是劍速太快,壓縮空氣形成的水汽。

  半小時後,重力緩緩降回正常值。

  少年放下劍,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門開了。

  蘇星月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學生,手裡抱著各種監測設備。

  「林師弟。」蘇星月開口,語氣很公事化:「四強賽的對手出來了。」

  林驚蟄沒回頭,繼續擦汗。

  蘇星月示意身後兩人把設備架好,然後走到他側面,按下手裡的投影儀。

  光幕在空中展開,是王令前三場比賽的剪輯。

  「是王令,你應該聽說過,之前也與我一起參與過地心計劃。」蘇星月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做課題匯報:「預選賽三場全勝,用時最長的一場兩分十四秒。八強賽勝趙無極,趙無極當時已經突破金剛伏魔體第三重,燃燒精血短時間達到偽金丹級戰力,被王令一拳擊敗。你不能輕敵。」

  她頓了頓,按下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王令出拳的瞬間。

  「這一拳,你有必要看一下。」

  林驚蟄終於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光幕,然後看向蘇星月。

  眼神很淡,沒什麼情緒。

  「看完了。」他說。

  蘇星月皺眉。

  林驚蟄走到旁邊,拿起水壺喝了一口。

  「築基初期,一拳擊敗偽金丹。」他放下水壺:「你信?」

  蘇星月沉默了一秒。

  「評審團的結論是技巧性勝利。他的拳在接觸趙無極額頭的瞬間做了高頻震盪,震散了對方燃燒精血凝聚的靈力結構。」

  「那不就是技巧嗎?」林驚蟄打斷她。

  蘇星月盯著他。

  林驚蟄拿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蘇師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個人技巧很好,時機把握很準,眼力很毒。」他看向光幕,嘴角微微勾起:「但那又怎樣?」

  他把劍插回架子上。

  「築基初期就是築基初期。技巧再好,能彌補靈力量上的差距?我站著不動讓他打,他的靈力夠支撐幾次高頻震盪?」

  蘇星月深吸一口氣。

  「林師弟,我沒讓你把他當同級別的對手。但至少,你應該看看他的比賽錄像,了解一下他的習慣。」

  「沒必要。」

  林驚蟄拿起衣服,往門口走。

  蘇星月側身擋住他。

  「你什麼意思?」

  林驚蟄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一米八幾的個子,看一米六幾的蘇星月,確實需要低頭。

  「蘇師姐。」他開口,語氣依然很淡:「我尊重你是學生會主席,也尊重你帶隊去地心計劃拼過命。但這場比賽,真的沒必要浪費時間。」

  他繞過蘇星月,推開門。

  「等我跟他對上,你就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了。」

  門關上。

  蘇星月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

  身後兩個研究服學生大氣不敢出。

  「會長……」其中一個小心翼翼開口:「資料還分析嗎?」

  「算了,他不願意聽,我也沒辦法。」蘇星月閉了閉眼,轉身看向窗外。

  訓練室外,林驚蟄的背影正穿過走廊,越走越遠。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王令比賽錄像時的感覺。

  那種詭異的身法,那種匪夷所思的時機把握……

  普通人看到的是「技巧好」。

  她看到的是不對勁。

  林驚蟄天賦是高,劍道悟性是強。

  但他有個致命的問題。

  他沒輸過。

  從小宗門到聖科,一路碾壓過來,沒見過真正的硬茬。

  這種人,最容易在陰溝裡翻船。

  蘇星月收回目光。

  算了。

  該說的都說了。

  等他自己撞一次牆,就明白了。

  只是希望這牆別太硬。

  ……

  與此同時,松海市某高檔公寓。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洛星河坐在茶几前,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建築結構圖。

  松海市體育館,A區全貌。

  圖上用紅筆標註了八個點,用箭頭連接成複雜的路線。

  墨玄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洛星河盯著那張圖,已經看了整整兩個小時。

  「靈力節點一共八個。」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分布在A區對戰台周圍的地下三層。要同時引爆,必須在同一秒內引爆至少六個,剩下的兩個會因為靈力共振自動觸發。」

  墨玄點頭。

  「理論上是這樣。」

  洛星河拿起茶几上的引爆器,在手裡掂了掂。

  巴掌大的金屬裝置,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中心有一圈暗紅色的光緩緩流動。

  「這東西,真的能精準控制到同一秒?」

  「可以。」墨玄說:「但有一個前提,您必須在比賽開始前十分鐘,把這八個節點對應的接收器全部安裝到位。引爆器會在設定時間發送信號,接收器收到信號後同時引爆節點。」

  洛星河沉默。

  八個節點。

  分布在A區地下三層。

  比賽當天安保會比平時嚴三倍。

  他要在這十分鐘內,避開所有監控和巡邏,把這八個接收器裝到位。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可以幫你裝三個。」墨玄忽然開口。

  洛星河抬頭看他。

  墨玄走到圖前,指著幾個位置:「這三個節點在公共區域,比賽當天我會以工作人員身份進場。檢修通道、設備間、監控死角,我熟。」

  洛星河盯著他:「這是白老闆的要求嗎?」

  墨玄沉默了兩秒。

  「是的,白老闆認為您一個人去裝八個,大概率失敗。失敗了,您死了,恨也就沒了。那對我們沒有意義。」

  洛星河眯起眼睛。

  他聽懂了。

  在白梓敬眼裡,他就是一個工具。

  一個「恨意」的生產工具。

  工具壞了,恨意也就沒了。

  所以墨玄要幫他,確保這把工具能發揮作用,然後……

  然後死在發揮作用的那一刻。

  「剩下的五個節點呢?」他問。

  墨玄指著圖上另外幾個點:「兩個在選手候場區,三個在貴賓席下方。這些地方我進不去,得你自己想辦法。」

  洛星河盯著那幾個紅點。

  選手候場區。

  貴賓席下方。

  王令比賽那天,這兩個地方的人流量最大,安保最嚴。

  他想進去,得有個合理的身份。

  「有沒有辦法讓我混進工作人員?」他問。

  「有。」墨玄說:「但需要提前操作。比賽當天的工作人員名單今天下午就會定下來,我們要動手腳,只剩不到三個小時。」

  ……

  墨玄的執行力很強,當天就幫洛星河完成了身份偽裝。

  松海市體育館,行政辦公室。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沓文件。

  「王主任,後勤部的月度檢修計劃送來了。」

  辦公桌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抬起頭。

  「放那兒吧。」

  灰衣男人把文件放到桌上,轉身要走。

  「等等。」王主任叫住他:「你是新來的?沒見過你。」

  灰衣男人轉過身,笑了笑。

  「臨時工,今天第一天。後勤那邊缺人,把我是從分部調過來的。」

  王主任打量了他幾眼。

  四十來歲,國字臉,皮膚黝黑,眼角有道疤。

  面相有點凶,但態度挺老實。

  「行,去吧。」

  灰衣男人點點頭,推門出去。

  門關上後,他沿著走廊走了幾十米,拐進消防通道。

  通道里站著一個人。

  墨玄。

  「搞定了?」墨玄問。

  灰衣男人江流,點點頭。

  「名單已經放上去了。明天正式公示,洛星河的名字會出現在後勤部臨時工的名單里,崗位是設備檢修輔助。」

  墨玄沒說話。

  江流盯著他看了幾秒。

  「墨先生,咱們說好的。我只負責幫他把名字塞進去,其他的跟我沒關係。」

  「知道。」

  「那我可以走了?」

  墨玄點點頭。

  江流轉身往消防通道深處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

  「墨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墨玄看著他。

  江流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洛星河那小子,已經瘋了。」

  說完,他消失在通道深處。

  墨玄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瘋?

  這才哪到哪。

  真正瘋的時候,還沒來呢。

  ……

  晚上七點,六十中校門口。

  晚自習剛結束,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陳超、郭豪還有從京門八中剛放學就趕來的李暢喆三人把王令圍在中間,一邊走一邊還在討論林驚蟄的事。

  「所以他的劍法是快劍流?」李暢喆問。

  郭豪點頭:「對。他使用的是《眨眼驚蟄劍法》,出劍速度在同齡人里幾乎沒有對手。」

  陳超沉默。

  「那他的弱點呢?」他問:「再強的人也有弱點吧?」

  郭豪:「他的弱點是靈力消耗。快劍流對靈力輸出要求極高,他金丹初期的丹田,能維持高強度輸出大概五分鐘左右。如果五分鐘內解決不了對手,他的戰力會直線下降。」

  陳超眼睛一亮:「所以理論上,王令只要拖過五分鐘……」

  「問題是怎麼拖。」郭豪打斷他:「他的快劍能在三十秒內解決大多數對手。更何況跨境接去打,王令哪兒有機會啊……」

  陳超沉默了。

  李暢喆也沉默了。

  王令走在最中間,手裡拿著半包幹脆面,邊走邊吃。

  「……」陳超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擔心得有點多餘。

  ……

  於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聖科學院的重力訓練室里,林驚蟄還在揮劍。

  劍光閃爍,空氣嘶鳴。

  十二倍重力下,他的動作依然流暢得像沒有阻力。

  他揮舞的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快。

  汗水順著肌肉線條淌下,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濕痕。

  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周六要打的那個對手有點意思。

  築基初期,技巧逆天,能讓評審團那些老傢伙驚嘆。

  但那又怎樣?

  他見過太多技巧好的人。

  最後都倒在他的劍下。

  因為技巧可以練,天賦可以挖,但有一件事是練不出來的。

  那就是靈力總量。

  金丹就是金丹。

  築基就是築基。

  這是修煉界的鐵律。

  林驚蟄收劍,深吸一口氣。

  周六。

  他會讓那個王令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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