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六十章 龍怪
郭豪：【玄武洞天？那不是景區嗎？跟天工集團有什麼關係？】
郭有德：【玄武洞天的開發方是京門地質靈能研究院，但裡面的靈能穩定裝置、洞天內部的安全防護陣法，全部是天工集團京門分公司做的。而且是免費做的。】
郭豪：【免費？】
郭有德：【對，免費。一個商業公司，給一個景區免費做幾億的工程項目，你覺得正常嗎？】
郭豪：【不正常。】
郭有德：【所以我說，水很深。你們這次交流活動安排在玄武洞天，多留個心眼。三叔能打聽到的就這麼多，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對話到這裡結束。
陳超看完，倒吸一口涼氣：「免費做這麼大的工程，這絕對沒安好心吧？資本怎麼可能這麼善良，天底下哪兒來的這麼多慈善家！」
郭豪收起手機，看了王令一眼。
王令坐在台階上，正在吃孫蓉不知道什麼時候塞給他的第二包幹脆面，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郭豪注意到，王令嚼乾脆麵的速度比之前慢了點，那是他在想事情時的習慣。
「天工集團，玄武洞天，傅清揚他爸的勘探事故，還有今天的重力塔失控……」郭豪把這幾件事串在一起，眉頭越皺越緊：「所有這些，都指向同一個地方……玄武洞天！」
王令：「……」其實王令很想解釋，重力塔失控這事兒，主要責任是自己肉身密度太大了，和任何陰謀的關係都不大，但沒辦法，人嘛……喜歡陰謀論似乎就是骨子裡的，這樣會顯得自己特別聰明。
但王令最終也沒解釋，只是和孫蓉用大聰明的眼神看向郭豪。
郭豪：「而且我三叔說的那個老工程和他說水深……能讓一個在靈能設備行業幹了幾十年的老工程師說出這種話，證明這件事的複雜程度，已經超出我們想像了。」
陳超撓撓頭：「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郭豪嘆息一聲：「這事恐怕已經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此時，王令把最後一塊乾脆麵塞進嘴裡：「下午什麼安排？」
幾個人愣了一下。
郭豪最先反應過來，掏出交流活動手冊翻了翻：「下午是靈能共振室體驗，兩點開始，也是傅清揚帶隊。」
「走吧。」王令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的「虛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
下午一點五十分，靈能共振室門口。
這是一棟頗具個性的建築，外牆是淡青色的靈能塗層，上面刻滿了複雜的共振符文，建築的頂部是一個橢圓形的穹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傅清揚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校服換成了一件淺灰色的修煉服，但口袋裡的龍鱗戒指依然在。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上午重力塔的事故似乎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各位同學，下午好。」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上午的事故讓大家受驚了，我再次代表京門八中表示歉意。作為補償，學校決定開放靈能共振室的高級修煉區，那裡平時只對教師和特批學生開放。」
他說著，目光很自然地掃過六十中的隊伍，在王令身上停了一下。
「靈能共振室的作用，是利用特定頻率的靈能波動，幫助修士拓展經脈、穩固根基。」傅清揚推開門，一邊走一邊介紹：「共振室分為三個區域：初級區、中級區、高級區。今天我們開放的是高級區，裡面有十二個獨立的共振艙，每個艙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體質自動調節共振頻率。」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圓形大廳。
穹頂高挑，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靈能吊燈，散發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芒。
大廳四周排列著十二個橢圓形的金屬艙，外形像放大了的蠶繭，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個共振艙旁邊都立著一塊晶體面板，實時顯示著艙內的各項數據。
「大家自由分組，兩人一個艙。」傅清揚說道：「共振過程中如果有任何不適，立刻按下艙內的停止按鈕。」
學生們開始自由組隊。
陳超拉著郭豪進了一個艙，李暢喆因為身份特殊，只能和另一個京門八中的學生組隊，臨走前朝王令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小心點」。
王令和孫蓉很自然地走向最靠里的一個共振艙，活像一對早已經確認了關係的小情侶。
孫蓉拉開艙門，王令跟在她身後鑽了進去。
艙內空間不大，兩個人並肩坐著剛剛好。牆壁是柔軟的乳白色材質，上面鑲嵌著淡青色的共振符文。正對面是一塊晶體面板，顯示著當前的共振參數。
艙門關閉，外界的聲音瞬間被隔絕。
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王令。」孫蓉忽然開口。
王令側過頭看她。
艙內柔和的光線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王令看不懂的情緒。
「上午的事，謝謝。」她說。
王令眨了眨眼：「什麼？」
「你故意讓重力塔失控的，對吧？」孫蓉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
王令：「也不是。」
他懶得開口，乾脆直接傳音告訴了孫蓉事情的原委，在孫蓉面前，他不太需要演，這總能讓王令感到很放鬆。
「我就知道。」
在得知事情始末後，孫蓉忍不住笑了，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傳音道：「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共振室應該不會像重力塔那樣失控吧？」
王令想了想，回音道：「看情況。」
孫蓉歪著頭看他，再度傳音問道：「王令，你是不是在釣魚？」
王令轉過頭，看著她。
「用自己當餌，釣傅清揚背後的人。」孫蓉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傅清揚只是一枚棋子，他背後一定還有別人。你想通過他，把那條線牽出來。」
「嗯。」王令沒有否認。
孫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某種柔軟的東西：「那你要小心。雖然我知道你很強，但還是會擔心你。」她說這話時，很自然地把頭靠在了王令的肩膀上。
王令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後頸的符篆又開始發熱了，讓王令心裡多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情愫，但很快又被強制性的冷卻下來。
艙內安靜了幾秒。
然後，共振艙啟動了。
淡青色的光芒從牆壁上的符文中亮起，像水波一樣緩緩流淌。
一種柔和的靈能波動開始在艙內迴蕩，頻率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人感覺到經脈在微微震顫。
晶體面板上，各項數據開始跳動。
王令的靈力波動頻率：築基初期。
當然，這是王令刻意壓制過的假象。
孫蓉的靈力波動頻率：金丹後期。
一切都很正常。
但王令知道，這個正常，持續不了多久。
因為他的感知告訴他，這個共振艙的靈能迴路，和上午重力塔的靈能迴路，用的是同一個供應商。
天工集團。
而他現在坐著的這個共振艙，靈能監測迴路里，同樣存在一些老化痕跡，但這些痕跡不是他弄的，是本來就有的。
王令的眉頭微微皺起。
天工集團給京門八中安裝的修煉設施，從重力塔到共振室，全部存在靈能迴路的老化問題。這顯然不是偶然，而是系統性的人為缺陷，並且好死不死的是，這些有缺陷的設備，居然全部被用在了這次六十中的交流活動中。
那麼，傅清揚知道這些缺陷嗎？
王令覺得傅清揚應該不知道。
因為如果他知道，就不會在上午重力塔失控時露出那種真實的慌亂。
那麼，是誰安排六十中使用這些有缺陷的設備的？
又是誰，想通過這些設備，達到什麼目的？
王令閉上眼睛，感知無聲地擴散出去。
穿過共振艙的金屬外殼，穿過靈能共振室的地基，穿過京門八中校園的地下管網，一路延伸到蒼梧山脈的方向。
在那裡，他感應到了一種熟悉的龍裔精血的波動，而且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向京門八中的方向滲透。
這個時候，王令忽然想起了李暢喆昨晚展示的那份勘探報告：【內部發現非天然空腔，且有大量人工開鑿痕跡，初步判斷為某未知組織的秘密設施。】
那份報告是三年前的。
三年後的今天，那個設施依然在那裡。
而且，正在甦醒。
王令的感知繼續向下滲透。
穿過岩層、地下暗河、靈脈支流，最終觸碰到了一層屏障。
那是一道用龍裔精血凝成的靈能屏障，密度極高，韌性極強。普通的感知碰到它，只會被彈開，根本察覺不到屏障後面的東西。
但對王令而言，這個屏障對他則完全失效。
屏障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挑，至少有五十米，四壁鑲嵌著暗紅色的靈能燈，散發出詭異的血光。
空間的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呈圓形，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地球修真界的任何一種文字，而是某種更古老的圖騰符號，正中央的位置，則插著一柄劍。
劍身修長，通體漆黑，劍格處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石。晶石內部有液體在流動，像是凝固的血。
劍的周圍，盤坐著十二個人。
他們的身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顏色從深紫到暗金不等。
每一個人都閉著眼睛，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們的念誦，那柄劍上的晶石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每一次閃爍，都會釋放出一道極其微弱的靈能波動。
波動穿透祭壇，穿透岩層，穿透地下暗河，一路向地面擴散。
王令認出了這道波動。
就是這股波動，正在向京門八中的方向滲透。
而這股波動的作用，是標記。
至於傅清揚口袋裡那枚龍鱗戒指，就是這個標記系統的「接收器」。
它接收來自祭壇的波動，同時也在向祭壇反饋傅清揚的位置和狀態。
上午的重力塔，下午的共振室……這些被天工集團故意做了手腳的設備，本身就是一個個陷阱。
六十中的學生使用這些設備，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龍裔精血的波動標記。
標記完成後，不管他們走到哪裡，玄武洞天下面的那個設施都能精準追蹤到他們的位置。
王令收回感知，睜開眼睛。
共振艙的淡青色光芒還在流淌，孫蓉依然靠在他肩膀上，但她的眼睛也睜著，正看著他。
「看到了？」她輕聲問。
「嗯。」
王令想了想，用最簡單的語言描述了一遍。
孫蓉聽完，沉默了幾秒。
「所以，傅清揚只是一個信號中轉站。」孫蓉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口袋裡那枚戒指，一直在替下面那些人發送和接收信號。」
王令點頭。
「那十二個盤坐在祭壇周圍的人……」
「應該是龍怪。」王令說道。
嚴格意義上說，王令認為他們目前只是從人類轉化而成的半龍怪物，而洛星河的轉化程度要比他們更高，真正的龍裔可以保留著人類的外形和大部分人類特徵，只在戰鬥時才會顯現鱗片和豎瞳。
而祭壇周圍那十二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外形，他們的身體被鱗片覆蓋，四肢變得修長而扭曲，面部骨骼也發生了變異，但他們還活著，而且在持續不斷地向那柄劍輸送靈力。
除此之外，王令還感知到，那十二個人的生命氣息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衰減，每念誦一句咒文，他們的壽元就減少一絲。
而那柄劍，正在吸收他們的生命。
劍格上的暗紅色晶石，每一次閃爍，都會變得更亮一些，像是在積蓄力量。
王令嘆了口氣。
這些龍怪毫無例外都是犧牲品。
洪荒在人界的布局，遠比他之前以為的要深遠。
靈通市的洛星河、韓爍，是明面上的棋子。
而京門市蒼梧山脈地下三百七十米的這座祭壇，是暗地裡的伏筆。
甚至可能不止京門，全國乃至全世界，還有多少座這樣的祭壇？
還有多少柄這樣的劍，正在吸收生命，積蓄力量？
郭有德：【玄武洞天的開發方是京門地質靈能研究院，但裡面的靈能穩定裝置、洞天內部的安全防護陣法，全部是天工集團京門分公司做的。而且是免費做的。】
郭豪：【免費？】
郭有德：【對，免費。一個商業公司，給一個景區免費做幾億的工程項目，你覺得正常嗎？】
郭豪：【不正常。】
郭有德：【所以我說，水很深。你們這次交流活動安排在玄武洞天，多留個心眼。三叔能打聽到的就這麼多，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對話到這裡結束。
陳超看完，倒吸一口涼氣：「免費做這麼大的工程，這絕對沒安好心吧？資本怎麼可能這麼善良，天底下哪兒來的這麼多慈善家！」
郭豪收起手機，看了王令一眼。
王令坐在台階上，正在吃孫蓉不知道什麼時候塞給他的第二包幹脆面，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郭豪注意到，王令嚼乾脆麵的速度比之前慢了點，那是他在想事情時的習慣。
「天工集團，玄武洞天，傅清揚他爸的勘探事故，還有今天的重力塔失控……」郭豪把這幾件事串在一起，眉頭越皺越緊：「所有這些，都指向同一個地方……玄武洞天！」
王令：「……」其實王令很想解釋，重力塔失控這事兒，主要責任是自己肉身密度太大了，和任何陰謀的關係都不大，但沒辦法，人嘛……喜歡陰謀論似乎就是骨子裡的，這樣會顯得自己特別聰明。
但王令最終也沒解釋，只是和孫蓉用大聰明的眼神看向郭豪。
郭豪：「而且我三叔說的那個老工程和他說水深……能讓一個在靈能設備行業幹了幾十年的老工程師說出這種話，證明這件事的複雜程度，已經超出我們想像了。」
陳超撓撓頭：「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郭豪嘆息一聲：「這事恐怕已經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此時，王令把最後一塊乾脆麵塞進嘴裡：「下午什麼安排？」
幾個人愣了一下。
郭豪最先反應過來，掏出交流活動手冊翻了翻：「下午是靈能共振室體驗，兩點開始，也是傅清揚帶隊。」
「走吧。」王令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的「虛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
下午一點五十分，靈能共振室門口。
這是一棟頗具個性的建築，外牆是淡青色的靈能塗層，上面刻滿了複雜的共振符文，建築的頂部是一個橢圓形的穹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傅清揚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校服換成了一件淺灰色的修煉服，但口袋裡的龍鱗戒指依然在。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上午重力塔的事故似乎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各位同學，下午好。」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上午的事故讓大家受驚了，我再次代表京門八中表示歉意。作為補償，學校決定開放靈能共振室的高級修煉區，那裡平時只對教師和特批學生開放。」
他說著，目光很自然地掃過六十中的隊伍，在王令身上停了一下。
「靈能共振室的作用，是利用特定頻率的靈能波動，幫助修士拓展經脈、穩固根基。」傅清揚推開門，一邊走一邊介紹：「共振室分為三個區域：初級區、中級區、高級區。今天我們開放的是高級區，裡面有十二個獨立的共振艙，每個艙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體質自動調節共振頻率。」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圓形大廳。
穹頂高挑，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靈能吊燈，散發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芒。
大廳四周排列著十二個橢圓形的金屬艙，外形像放大了的蠶繭，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個共振艙旁邊都立著一塊晶體面板，實時顯示著艙內的各項數據。
「大家自由分組，兩人一個艙。」傅清揚說道：「共振過程中如果有任何不適，立刻按下艙內的停止按鈕。」
學生們開始自由組隊。
陳超拉著郭豪進了一個艙，李暢喆因為身份特殊，只能和另一個京門八中的學生組隊，臨走前朝王令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小心點」。
王令和孫蓉很自然地走向最靠里的一個共振艙，活像一對早已經確認了關係的小情侶。
孫蓉拉開艙門，王令跟在她身後鑽了進去。
艙內空間不大，兩個人並肩坐著剛剛好。牆壁是柔軟的乳白色材質，上面鑲嵌著淡青色的共振符文。正對面是一塊晶體面板，顯示著當前的共振參數。
艙門關閉，外界的聲音瞬間被隔絕。
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王令。」孫蓉忽然開口。
王令側過頭看她。
艙內柔和的光線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王令看不懂的情緒。
「上午的事，謝謝。」她說。
王令眨了眨眼：「什麼？」
「你故意讓重力塔失控的，對吧？」孫蓉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
王令：「也不是。」
他懶得開口，乾脆直接傳音告訴了孫蓉事情的原委，在孫蓉面前，他不太需要演，這總能讓王令感到很放鬆。
「我就知道。」
在得知事情始末後，孫蓉忍不住笑了，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傳音道：「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共振室應該不會像重力塔那樣失控吧？」
王令想了想，回音道：「看情況。」
孫蓉歪著頭看他，再度傳音問道：「王令，你是不是在釣魚？」
王令轉過頭，看著她。
「用自己當餌，釣傅清揚背後的人。」孫蓉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傅清揚只是一枚棋子，他背後一定還有別人。你想通過他，把那條線牽出來。」
「嗯。」王令沒有否認。
孫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某種柔軟的東西：「那你要小心。雖然我知道你很強，但還是會擔心你。」她說這話時，很自然地把頭靠在了王令的肩膀上。
王令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後頸的符篆又開始發熱了，讓王令心裡多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情愫，但很快又被強制性的冷卻下來。
艙內安靜了幾秒。
然後，共振艙啟動了。
淡青色的光芒從牆壁上的符文中亮起，像水波一樣緩緩流淌。
一種柔和的靈能波動開始在艙內迴蕩，頻率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人感覺到經脈在微微震顫。
晶體面板上，各項數據開始跳動。
王令的靈力波動頻率：築基初期。
當然，這是王令刻意壓制過的假象。
孫蓉的靈力波動頻率：金丹後期。
一切都很正常。
但王令知道，這個正常，持續不了多久。
因為他的感知告訴他，這個共振艙的靈能迴路，和上午重力塔的靈能迴路，用的是同一個供應商。
天工集團。
而他現在坐著的這個共振艙，靈能監測迴路里，同樣存在一些老化痕跡，但這些痕跡不是他弄的，是本來就有的。
王令的眉頭微微皺起。
天工集團給京門八中安裝的修煉設施，從重力塔到共振室，全部存在靈能迴路的老化問題。這顯然不是偶然，而是系統性的人為缺陷，並且好死不死的是，這些有缺陷的設備，居然全部被用在了這次六十中的交流活動中。
那麼，傅清揚知道這些缺陷嗎？
王令覺得傅清揚應該不知道。
因為如果他知道，就不會在上午重力塔失控時露出那種真實的慌亂。
那麼，是誰安排六十中使用這些有缺陷的設備的？
又是誰，想通過這些設備，達到什麼目的？
王令閉上眼睛，感知無聲地擴散出去。
穿過共振艙的金屬外殼，穿過靈能共振室的地基，穿過京門八中校園的地下管網，一路延伸到蒼梧山脈的方向。
在那裡，他感應到了一種熟悉的龍裔精血的波動，而且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向京門八中的方向滲透。
這個時候，王令忽然想起了李暢喆昨晚展示的那份勘探報告：【內部發現非天然空腔，且有大量人工開鑿痕跡，初步判斷為某未知組織的秘密設施。】
那份報告是三年前的。
三年後的今天，那個設施依然在那裡。
而且，正在甦醒。
王令的感知繼續向下滲透。
穿過岩層、地下暗河、靈脈支流，最終觸碰到了一層屏障。
那是一道用龍裔精血凝成的靈能屏障，密度極高，韌性極強。普通的感知碰到它，只會被彈開，根本察覺不到屏障後面的東西。
但對王令而言，這個屏障對他則完全失效。
屏障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挑，至少有五十米，四壁鑲嵌著暗紅色的靈能燈，散發出詭異的血光。
空間的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呈圓形，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地球修真界的任何一種文字，而是某種更古老的圖騰符號，正中央的位置，則插著一柄劍。
劍身修長，通體漆黑，劍格處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石。晶石內部有液體在流動，像是凝固的血。
劍的周圍，盤坐著十二個人。
他們的身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顏色從深紫到暗金不等。
每一個人都閉著眼睛，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們的念誦，那柄劍上的晶石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每一次閃爍，都會釋放出一道極其微弱的靈能波動。
波動穿透祭壇，穿透岩層，穿透地下暗河，一路向地面擴散。
王令認出了這道波動。
就是這股波動，正在向京門八中的方向滲透。
而這股波動的作用，是標記。
至於傅清揚口袋裡那枚龍鱗戒指，就是這個標記系統的「接收器」。
它接收來自祭壇的波動，同時也在向祭壇反饋傅清揚的位置和狀態。
上午的重力塔，下午的共振室……這些被天工集團故意做了手腳的設備，本身就是一個個陷阱。
六十中的學生使用這些設備，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龍裔精血的波動標記。
標記完成後，不管他們走到哪裡，玄武洞天下面的那個設施都能精準追蹤到他們的位置。
王令收回感知，睜開眼睛。
共振艙的淡青色光芒還在流淌，孫蓉依然靠在他肩膀上，但她的眼睛也睜著，正看著他。
「看到了？」她輕聲問。
「嗯。」
王令想了想，用最簡單的語言描述了一遍。
孫蓉聽完，沉默了幾秒。
「所以，傅清揚只是一個信號中轉站。」孫蓉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口袋裡那枚戒指，一直在替下面那些人發送和接收信號。」
王令點頭。
「那十二個盤坐在祭壇周圍的人……」
「應該是龍怪。」王令說道。
嚴格意義上說，王令認為他們目前只是從人類轉化而成的半龍怪物，而洛星河的轉化程度要比他們更高，真正的龍裔可以保留著人類的外形和大部分人類特徵，只在戰鬥時才會顯現鱗片和豎瞳。
而祭壇周圍那十二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外形，他們的身體被鱗片覆蓋，四肢變得修長而扭曲，面部骨骼也發生了變異，但他們還活著，而且在持續不斷地向那柄劍輸送靈力。
除此之外，王令還感知到，那十二個人的生命氣息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衰減，每念誦一句咒文，他們的壽元就減少一絲。
而那柄劍，正在吸收他們的生命。
劍格上的暗紅色晶石，每一次閃爍，都會變得更亮一些，像是在積蓄力量。
王令嘆了口氣。
這些龍怪毫無例外都是犧牲品。
洪荒在人界的布局，遠比他之前以為的要深遠。
靈通市的洛星河、韓爍，是明面上的棋子。
而京門市蒼梧山脈地下三百七十米的這座祭壇，是暗地裡的伏筆。
甚至可能不止京門，全國乃至全世界，還有多少座這樣的祭壇？
還有多少柄這樣的劍，正在吸收生命，積蓄力量？